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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晴朗的夜晚,繁星像宝石一样点缀着天空,仅凭这微弱的光亮就能眺望到远处的景物。当然,这只是对夜视能力优秀的种族而言,比如狼人,又或者是这个在城墙上守夜的豹猫人卫兵。
在夜色中,卫兵的双眼反射着幽幽绿光,但这两个绿色的光点却忽明忽暗,原因当然是他在眯着眼打盹,时不时还得强迫自己架起沉重的眼皮子。
昼伏夜出的作息对猫科兽人来说并不陌生,这名卫兵会犯困只是因为工作太无聊了。
城墙后的王国,是这一带规模最大的聚居地,各种兽人都有,以猫科居多。相比村庄和部落,这里的治安可以说有天壤之别,毕竟没有入侵者会选一个被城墙包围、有卫兵把守的目标。
更何况,王国有着那位骑士长坐镇,觊觎这里的强盗们不会不知道,那头白狮正是大名鼎鼎的最强战士。
月亮爬升到了头顶的正上方,卫兵伸了个懒腰,扛着长矛走下城墙的台阶。
“喔,你来啦,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把长矛递给准时过来换班的另一个豹猫人,卫兵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两人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竖起耳朵聆听着城墙外不该有的声音。
雄浑的狼嚎从远处传到这里,那声音中霸道的威慑力丝毫不减。
2
“喂,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在狼群中领头的棕黑色狼人扭过粗壮的脖颈,朝着自己的手下们不满地龇起獠牙。
“老大,咱又不像你那样三天三夜不用睡觉,昨晚你拉着兄弟们喝酒嗨到那么晚。”一个身上还沾着酒气的狼人打着哈欠抱怨道。
“你大爷的,是谁喝了酒自己跑到地牢里去玩母狗啊?干完炮还把自己锁在里面睡得贼香。”
听到狼王粗声粗气的责备,强盗们哄笑了一阵,但是很快就又有人开始打哈欠了。
目的地就在不远处,狼王超凡的视力甚至可以直接看到那堵城墙。自己的手下们那副不争气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但是他狰狞的面孔上并没有显露出焦躁,因为即使其他狼不出力,光靠他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
当然,想要让兄弟们给他省点事,就得让他们摆脱昏昏欲睡的状态。这并不难。
“小子,看你的了,给他们提提神!”
狼王拍了一下跟在自己尾巴旁边的灰白色狼人的脑袋——本来想拍屁股的,但是Grey个子小,狼王则是在场的所有狼人中最高大彪悍的一个,要伸手够到Grey的屁股还得弯下腰。
Grey示意狼群围在他身边,尽管这只小白狼和壮硕的山贼们比起来实在是弱不禁风,但大家却很乐意听他的,因为凡是见识过他巫术的狼人都不会拒绝被他强化。不过,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特殊身份——狼王大人的“配偶”。而且还是可以供大伙分享的那种。
对于这样的战前准备,Grey已经习以为常:零星的光点从他手中飞散开来,像是夜色中的萤火虫一样,围绕着狼人们打转。他发动的这招“精神圣域”已经是高阶巫术的领域,能够抵挡精神类的攻击,并为范围内的所有目标直接补充精神力。此效果十分强大,如果再辅以恢复身体状态的巫术,就能真正做到不用睡觉了。虽然更低阶的“精神爆震”也能提神醒脑,但那实际上是用来把敌人震晕过去的巫术——大概能让狼王打个激灵?
一转眼的功夫,没精打采的狼人们就精神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双双狼耳警觉地竖立起来,雄壮的肌肉绷紧,其中有不少狼人已经嗅到了来自远处的猎物气味,摩拳擦掌等不及享受接下来的战斗和屠杀了。这才是凶狠嗜血的捕食者该有的姿态!Grey受到这气氛的鼓舞,尾巴左右摇摆了起来,接着向山贼们施展巫术。
“高阶力量强化”、“金刚爪”、“风翼祝福”、“韧性皮毛”……小白狼熟练地对狼群进行了全方位强化,其中有不少是对狼族特化的增益——狼王暂且不论,现在的山贼们每个都是可以以一敌百的战士!
“狼王大人,完成啦。”Grey满意又眼馋地看着每个狼人身上被厚实皮毛覆盖着的大块肌肉,还有那锋利可怖的狼爪。感觉随便来一个都可以踩扁我……或者掐着我的脖子摁到胯间……Grey赶紧打消了自己不断涌现出来的下贱想法,等待着狼王的下一步行动。
狼王指着目的地的方向。“待会我们要光明正大地从大门杀进去!我带着小崽子在前面开路,要是谁受伤了就来找他,别硬撑着,明白吗?”
真正杀红了眼的狼人大概察觉不到自己受了什么伤,但强盗们还是颇有气势地齐声应着狼王的命令。
“先把敢反抗的全都杀干净,剩下的就不用老子多说了吧?”狼王狞笑着舔了舔牙齿,其他狼人也发出兴奋的低吼声。
由狼王带头,这个大约有二十名成员的狼群——或者说强盗集团——气势汹汹地逼近王国。
3
箭矢像雨点一样密集,狼人们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四肢着地向城门全速奔跑。
“报告长官,一个也没有击倒……!”几轮放箭过后,发现收效甚微的卫兵们有些慌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卫兵队长咬牙切齿,他手下的豹猫人在夜视状态下依然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也就是说,这些狼人强壮到可以无视弓箭的杀伤力。“你们两个,去兵营给我把法师部队叫过来!剩下的跟我去门口堵着他们!”
本来没打算交涉的,毕竟对方可是杀气腾腾地全速向城门冲锋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卫兵们能及时架弓射出几轮箭雨就已经值得赞赏了。
城门是一排粗大的铁柱组成的坚实结构。爬下台阶的卫兵们手上的武器已经换回了长矛,由队长带头跑到门口和强盗们隔门对峙。
“妈的……不会吧……”看清门外情景的队长不禁开口骂娘——一群凶神恶煞的狼人,每只的体型都有豹猫人的好几倍大!刚才在城墙上隔着老远没看仔细,现在他只觉得要是没有铁门的阻隔,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捏死在肌肉暴起的狼爪里。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显然是首领,身上散发出暴戾残忍的气息让卫兵们甚至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体型,巨大的身躯接近四米高,壮得像个怪物……不对,就算在怪物里想必也没有几个比得上这家伙。
看他那身肌肉,要是全力一跃会不会直接跳上城墙啊?队长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的担忧并非多余——事实上,被强化后的每个狼人都足以纵身跳上十几米高的城墙。只不过,狼王今天想用更霸道的方式进城。
“你们是什么人!”队长厉声喝道,他心里其实早就打起了退堂鼓,喊这么一嗓子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
面对着蝼蚁一样弱小的守军,狼王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前,眯起狼眼打量着那一道道铁柱。
——他的手臂不会比铁柱还粗吧!狼王的眼神让队长毛骨悚然,握着长矛的手也快要拿不稳了。
队长其实是个胆小鬼,只不过他平时装得既勇敢又有领导力,在之前从未发生过袭击的情况下混的还不错。在卫兵们目光的聚焦下,他咽了咽口水,用尽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从铁柱间的缝隙中全力刺出长矛,直指狼王的胸膛!
狼王稍微有点意外,但他也没打算躲。
别说刺进肉里了,连皮毛都没扎穿。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力气有多小的豹猫人连忙收回长矛,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再次攻击,这次瞄准的是狼王的咽喉。
面前魁梧的狼人满不在乎地用脖子接下长矛的尖端,然后队长发现,长矛被夹住了。
因为身高的巨大差距,豹猫人想要刺到狼王的咽喉就必须用从下往上的角度出手;在这个角度下,狼王只需要低下头就能用下巴夹住长矛,让对方进退两难,不但刺不进狼王的喉咙,想收回长矛也拔不出来。
狼王冲他恶趣味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随手就把长矛夺了过来,那动作仿佛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树枝。
“小猫崽子,拿牙签扎你爹呢?”狼王阴阳怪气地说道。身后的山贼们放肆地大笑起来,Grey则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嗯”,看起来快因为腿软而摔倒了,于是顺势抱住狼王健硕的腰。狼王没有在意这只小白狼的动作,双手握住长矛铁制的长柄,稍一用力就像真的掰了根牙签似的把它折成了两段!
卫兵们用恐怖的眼神看着狼王。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狼王把对折的长矛又掰成了四段。
“怪物……”
狼王就这样把长矛连续对折了好几次,而且轻松得就像在折纸一样。可惜,它的长度很快就让巨大的狼爪无处下手了,狼王干脆把这捆“牙签”握在手里用力一捏——堪称恐怖的握力直接让铁柄向内凹陷、变形乃至断裂,好好的一根精制铁矛就这样变成了无法辨识的破铜烂铁。
好像还嫌这样不够,狼王把那块破铜烂铁丢在地上,抬起脚爪狠狠一踩——
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卫兵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跺脚这个动作一般是不会让旁人脚下的地面猛烈震动的;然而,只要看一眼地上龟裂开来的网状裂纹,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狼王的一脚爆踩使数米内的大地开裂,脚下更是出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凹坑。不仅如此,当他抬起那只粗糙厚重的肌肉巨爪,脚下赫然出现了一张被蛮力踩扁的铁饼!
“哼哼,老子的力气怎么样啊?”狼王得意洋洋地笑着,像是看着猎物的凶恶眼神透过铁门,落在队长身上,令他脊背发凉。他不禁后退了几步,直觉告诉他这排看起来挺结实的铁柱在狼王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
“我操,不愧是大哥,这一脚踩下去就和地震了一样!”不知道是哪个狼人奉承了一句,背后的同伴们也纷纷附和,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似乎对这种程度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有Grey不知怎么就跪倒在了地上,抱着狼王的腿发出奇怪的呜咽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狗狗。
“汪呜……爸爸也踩我一脚嘛……”
4
对于那两个狼人的“父子关系”,队长并没有什么兴趣。“你们守在这里,别让他们攻进大门!我去叫骑士长大人!”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其他豹猫人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来,不管是铁门还是他们自己,都拦不住这群穷凶极恶的狼人……
“真他妈骚。”狼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臣服在脚下的Grey,那条雪白的狼尾巴正谄媚地摇个不停。他毫不掩饰自己嗜虐残暴的本性,一脚下去狠狠碾在Grey脸上,大脚爪直接盖住了整个狼脑袋,脚爪上的青筋暴起,下方受到压迫的地面发出咔嚓声——这一下比起刚才算是轻的,但是仍然足以把一般人的脑袋踩开花。
守卫们不忍目睹虐杀同类的残忍画面,纷纷移开视线;就在这时,狼王的脚下却传来了兴奋的喘息声。
没等狼王命令他,Grey就伸出舌头,从闪着寒光的锋利趾甲开始,卖力地舔掉沾在上面的尘土。来王国的路上,这两只厚实的脚爪早就脏兮兮的了,但脚下的小家伙一点也不介意,贪婪地耸动鼻翼嗅着粗犷的雄性狼人特有的臭味,湿润的狼舌头在毛糙脚掌上来回舔舐,刮掉上面的沙屑和泥土。
“喂贱狗,老子还没说你就开始舔了?”狼王露出淫邪的笑容,看起来对Grey的表现很满意。“舔得这么舒服,待会主人可得好好奖励你,嘿嘿嘿……”
Grey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狼王自然知道,舔脚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奖励,但是懂得献媚邀宠的小狗狗总能得到更多。等到整只脚都被舔舒服了,狼王勾起脚趾,在吐着舌头露出淫贱表情的狼脸上来回摩挲逗弄着。
“能服侍首领的脚爪……嗯……是我的荣幸……”小白狼任凭这只肌肉恶狼的大脚爪在自己脸上肆意蹂躏,兴奋地哈着气。
“真乖,老子就知道你最喜欢被踩了!”心情大好的狼王不知不觉也开始左右摆动他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他用脚在Grey身体一侧轻轻一拨,小家伙就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半圈,从跪姿变成仰躺,那根硬到流水的狗鸡巴也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哈哈哈哈!老大你踩几脚他就硬成这样了!”“是不是都快高潮了啊骚狗?”“瞧你这副样子给老子也看硬了!等狼王大人玩过瘾了就轮到我了哈哈哈!”听到强盗们粗野的笑声,Grey情不自禁握住自己的肉棒想要撸出来,却被一脚踩住了手臂。看着狼王脸上不怀好意的邪笑,看来是不打算让他自慰。
然后,他的“奖励”就来了——狼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屌上。粗糙的脚掌只是踩在上面来回磨动了几下,还没来得及用脚趾缝玩弄,Grey就呻吟着射了出来——
“操,一下子就射了?被踩有这么爽吗贱狗?”狼王更加发狠地践踏他的肉棒,踩得整根都紧贴在小腹上。被上下夹紧的感觉令Grey爽得直翻白眼,他的狼根在脚爪下抽动着,喷涌而出的白浊甚至射到了自己脸上,看来是真的很爽。
狼王把沾上了精液的脚凑到Grey脸上,提醒地蹭了蹭。“快他妈给我舔干净,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然后他貌似意识到自己是带头不干正事的那个,瞟了一眼门里的守卫们——他们全都一脸震惊,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干了这么色情的事情,还是惊讶于Grey在这么大的体型差距下居然没被踩死。狼王嘿嘿一笑,一只脚继续保持踩着Grey的姿势,朝背后的手下们伸手示意了些什么。棕红色毛发、双臂异常壮实的狼人——利昂纳德走上前,把手上那柄比他还高的巨斧递给狼王。除了狼王之外,利昂纳德是前肢力量最发达的一个狼人,连他都要两只爪子才能举起的斧头,狼王只用单手就轻松地接了过来,力量差距可见一斑。
一只脚踩着Grey这块垫脚石,手上把玩着沉重的巨斧,狼王看起来威风八面。他朝守卫们投去得意的眼神,身体重心调整到踩着Grey的那条腿上,狼爪握紧斧柄,粗壮手臂覆盖在皮毛下的肌肉因为发力而突起,更加狰狞可怖。强壮的狼人首领就这样大吼一声,奋力把巨斧抡向铁门!
这一击的力量摧枯拉朽,守卫们甚至感觉到了几米外袭来的强烈气浪,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准备好开溜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铁门会被轻松破开的时候,它与斧头相撞的巨响传来,站得近的豹猫人觉得自己的鼓膜几乎被撕裂——
咚!!!咔嚓!
斧头坏掉了。
斧柄的坚固程度并不足以支撑它的长度,在狼王的巨力之下,和之前的长矛一样断成了两截。斧刃虽然巨大沉重,说到底也只是山贼们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粗制武器,而王国的大门毕竟是精炼的钢铁;于是,斧刃四分五裂,城门铁柱在超乎想象的蛮力下居然也被劈出一个缺口。
“操,废物。”狼王丢下手里的那截斧柄,往地上啐了一口。背后的狼群就像看到老大不小心砸坏了一把玩具斧头,有人发笑,有人装模作样地叹着气。反观卫兵们像是被巨响吓破了胆,看着狼王的一时窘况也没有人敢松懈半分,更别提嘲笑了。
狼王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小白狼,大概是在确认弹回来的斧头碎片有没有伤到他。踩了小家伙两下并得到一如既往的呜呜声回复之后,狼王龇起牙齿,压低身体,冷血的目光投向铁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巨爪,扑食饿狼的强力一击——“破狼”。
一道金属摩擦声过后,铁门并未被击碎或者折断;被狼爪碰到的部分,就像撕纸一样,被齐齐削了下来。
“老大……老大威武……”Grey被踩得变调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看来是不小心踩重了。狼王不屑地哼了一声,门的脆弱程度让他大失所望,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招式,更不需要发动咒力,只要他轻轻一掰大概就断了。
燃烧在狼王两只前爪上的黑色能量正是咒力——源自于死亡,怪物一般的非人力量。释放出咒力的狼王,仅仅是触碰就能轻易毁坏这种普通金属。同时,它也是卫兵们强烈的死亡预感的来源。
能够役使咒力的人被称为附祸者,而能够适应咒力的天赋在一千个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个;不仅如此,还需要大量接触刚刚死去的尸体才能觉醒这项能力。好巧不巧,狼王就有这天赋,同时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头领。
狼王揪着Grey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跟紧点,小崽子,别掉队了。”说着他就踢开残破的门柱,带头踏进王国大门。
5
前来支援的法师部队里,有几个人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光景让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入侵者是一群体型巨大的狼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全员立刻出动,前来传话的卫兵则分头去警告所有居民躲在家里。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群强盗十分显眼,于是他们一看到狼人的身影就开始发起攻击。虽然来晚了没能在城门被攻破之前就用法术压制住敌人,但至少还来得及阻止他们的破坏行径——
首先要做的是连续释放束缚类型的魔法,为其他增援部队争取时间。几人一起咏唱“藤蔓缠绕”,效果看起来十分显著,无数的荆棘藤蔓破开泥土,缠上狼人们的脚、腿和腰;高阶一点的法师则释放出蛛丝射线,极高黏性的魔力蛛网能让目标空有一身蛮力也动弹不得。
但是,这也只持续了不过几秒钟。本应该坚韧无比的藤蔓被轻松扯断,蛛丝射线更是完全被无效化了。
更糟糕的是,本来东张西望寻找猎物的狼群毫不迟疑地把他们当成了首要目标,那是充满了敌意和杀意的注视。
“不要慌,他们离我们还很远。”领队的蜥蜴人祭司打了个手势,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便一齐开始咏唱同样的咒语——在中阶魔法里最具破坏力的“爆炎弹”。毛多弱火的说法有一定道理,而多个爆炎弹短时间内命中相同的区域更是可以成倍叠加温度,把一切烧成焦炭。多亏强盗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中央,不然他们还得犹豫会不会破坏到附近的建筑。
至于领队自己,则是自信地举起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度约一米的法杖,用底端敲了一下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咒文)就让吾身化作魔力的源泉,‘群体增幅’!”
魔力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让站成一排的法师部队手中的火焰亮得刺眼。这样的歼灭战术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可惜以前从来没有机会实施:这支法师部队的每个成员都是王国里精英中的精英,单独一个人发动的“爆炎弹”就足以让大部分目标失去反抗能力。
考虑到这群狼人轻松摆脱了束缚魔法,决不是等闲之辈,她认为是时候拿出这个杀手锏了。
狼人们看到他们手中熊熊燃烧的火球,做出的对策是——全速向这边冲刺。愚蠢的举动。要是散开阵型也许还能减少爆炸波及的伤亡,但他们怎么可能在爆炎弹发射之前就拉近这么多距离呢?
这些狼人奔跑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其中一只看起来瘦小的白狼更是灵巧地四肢着地,窜到了最前面。再不动手的话,极大的爆炸范围可能会误伤到自己。领队这样想着,果断喊出了命令——
“发射!”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散去后,忘记眯起眼睛的人仍然处于强光引起的短暂的致盲状态,而剩下的法师们则看到了一条……
龙。
“喔,好险,差点就要把毛烫焦了!”
对于Grey有些不合时宜的发言,山贼们纷纷附和,那样子好像确信就算被打中了也只会把毛烧焦而已——但是Grey可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这些毛茸茸的狼人要是把毛烧焦了,模样可是会相当“狼狈”的。何况跟老公们亲热的时候,烧焦变硬的狼毛会很碍事。他偷偷瞄了一眼狼王的表情,松了口气,看来首领对他的行动没有异议。
虽然可以用魔力屏障挡下爆炎弹,但狼王说了,这次的入侵行动要玩个爽,完全不用保留实力,就算搞得声势浩大一点也无所谓!
这时,法师部队里的人才反应过来“龙”的真面目是什么。
挡在狼群最前面的白狼背上凭空生出了一对翅膀。那将近有十米的翼展,翅膀的形状,以及覆盖在上面的鳞片,无不让人联想到龙翼。要不是这对翅膀安在一只身高不到两米的小白狼身上,看起来或许会比他身边的狼王还要有威慑力。
“啊……啊哈哈。”领队的蜥蜴人发出了笑声,就像一个坦然面对死亡的人发现即将杀死自己的是一只长着巨大龙翼的狼,也会因为看到这样的奇物而由衷地笑出声来。
“不可能!一定是幻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眼前的事实,法师部队里有人发出了怒吼,无比希望对方承认这是障眼法。只不过,像火雨一样的爆炎弹的确被这只白狼完全挡了下来——据说龙拥有完全的魔法抗性,从白狼既没有喊烫也没有喊痛的反应来看,很可能是真的。
不仅如此,其他狼人除了夸他几句之外,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惊讶,这更让他们坚信这就是幻术,而且是只对敌人生效的类型。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幻想就破灭了——那对巨翼扇动了一下,白狼的身体腾空而起。
“——小狗崽子,你他妈注意点,差点扇到老子脸上了!”狼王对着空中骂骂咧咧。
“唔!”Grey下意识地想跪下,但是他正飞在天上,做出跪下的动作会有点蠢。
于是,他转而飞到法师部队上空,龙翼有节奏地拍打着空气,一波波气浪吹拂着领队的长袍。
“狼王大人说了,现在投降的话,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Grey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寻找着什么,“如果你是狼人的话还可以饶你一命!”
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紧接着——
“谁会向你们这些贼寇低头啊!”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这是副队长的声音。他无法接受爆炎弹齐射被毫发无伤地挡下的事实,尽管气急败坏,但他还有足够的理智,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那就是用自己所掌握的最高阶魔法全力攻击这只白狼。
“引雷的巨蟒!”
而且还是施法者足够熟练才能做到的,省略咏唱咒语的直接发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Grey身上。霎时间,数道紫色的闪电贯穿了他的身体,不断扇动的龙翼也停了一瞬。正如这个法术的名称,击中Grey的闪电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躯干和四肢,并持续造成百万伏的高压电击;虽说和中阶魔法“闪电链”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威力却是天差地别。
可惜,在Grey和他的龙翼面前,两者都差不多。
“那个……没有别的效果了吗?”
Grey疑惑的声音从电流的滋滋声中传来。专精巫术的他对魔法一知半解,他的确没听说过这一招。当然,没听说过不代表他就应付不来,他收起其中一只翅膀包裹着自己,在空中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了几圈,弹开所有试图绞杀他的闪电,随后轻盈地落地。
雷鸣声这才慢半拍响起。
“……你……”
“差不多该拿出点真本事了吧?这种攻击可是完全伤不到我的哦?”Grey没想阴阳怪气,他是真心认为守卫着这么大一个王国的法师部队,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如果真是这样,他连龙翼都用不上,光靠巫术就能全灭对方……太恐怖了,绝对不可能。
正因如此,使出这一招的施法者才会哑口无言。
领队的蜥蜴人深吸一口气,提出了她身后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您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狼王大人的狗奴!!”
听到Grey充满自豪感的响亮回答,所有人都放弃了理解那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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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不错!小家伙底气很足嘛。”狼王粗声笑着,阔步走到Grey背后。
为了不挡住狼王的雄姿,Grey收回了龙翼。没错,就是从龙翼根部开始一点点缩回他背上的肌肉里,直到翅膀尖也消失在肩胛骨后方。出现时令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的“龙”就这样变回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狼,向狼王低头哈腰。
“主人……”
“老子还是更喜欢听你喊爸爸。”
“爸爸~!”
“小家伙真懂事~”狼王宠溺地在Grey脑袋上拍了两下,那力道大概能拍死人。Grey也眯起双眼,耳朵耷拉下来成了飞机耳,一脸幸福的样子。
狼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用下巴朝前方比了比。“怎么样了?”
“很可惜,他们之中没有狼人。”狼族的魔法天赋普遍不强,即使有也大多是部落里的祭司,Grey算是特例中的特例。因此,作为王国里的法师精英部队,成员里没有狼人也是很正常的事。Grey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对方靠近了几步——有几个法师下意识地后退——好让自己正常说话的音量也能被他们听清楚。
“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想投降的人可以识相一点,上前一步来——”
“——然后向老子跪下!”狼王恶狠狠地吼道,打算向Grey示范示范什么才叫放狠话。他咧开血盆大口,脸上邪恶的笑容好像要把人一口吃掉,“投降的话,我保证让你们死的毫无痛苦,不过看你们那副怂样会不会先被吓死啊?”
毫无痛苦,狼王说到做到,但是恐惧和痛苦是两码事。他满意地打量着面前这群待宰的羔羊,他们有的牙齿打战,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这勾起了他蹂躏弱者的欲望。
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领队的蜥蜴人向前迈出了一步。她无视了背后传来的“队长你……!”的怒吼声,径直走到了狼王面前,然后双膝跪地向对方匍匐。
“刚才的攻击是我们有眼无珠,真是给阁下添麻烦了……”
“啊,刚才那下能算是攻击吗?……我没关系的,不要介意。”Grey还是用毫无侵略性的语气答道,但这次可就说不准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了。蜥蜴人露出了苦笑。
“有眼无珠倒是真的。”狼王睥睨着蜥蜴人背后的法师部队,所有人都像双脚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但至少还没有人蠢到想逃跑。狼王的目光让他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就有几个人效仿着队长,连滚带爬地跑到队伍前列跪下。
跪在狼王面前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这个肌肉发达的狼人虽然还没有展示出自己的力量,但他一定比拥有龙翼的白狼怪物还强,而且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他们会有这样的直觉,原因有三个:第一,两人的体型差了至少一倍,收起龙翼的Grey看起来会被狼王一爪子捏死。第二,小白狼在狼王面前表现出的是绝对臣服的低贱姿态。第三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狼王身上散发着Grey所没有的恐怖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并不只是来自于怪物一样的巨大身躯。
“废话说得也够多了,我就用你们来开刀吧,呵呵呵……”狼王眼中闪过兴奋和残忍的光芒,他面前已经有大约十人跪倒在地,占整个部队人数的一半;以副队长为首的另一半人在后面敢怒不敢言。“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蜥蜴人好像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急忙伏下身体,对着狼王壮硕的脚爪磕了个头:“请您不要加害于无辜的居民!”
“你这杂种也配跟老子提要求?要是跟这只贱狗一样求着老子一脚踩死你,老子说不定还会答应!吼哈哈哈哈哈!”狼王猖狂地大笑着,露出两排森白的狼牙。
“作为遗言来说还真是糟糕透顶啊。”显然非常乐意被踩死的Grey脸红了一下,并对蜥蜴人如此评价道。他识相地后退了几步,和其他狼人一起站到了狼王背后数米的位置,法师部队里那群还能坚持着不跪下的“勇士”见状也忍不住畏缩地后退。
蜥蜴人似乎还想再挣扎着说些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了。舌头像被冻住了一样,意识飘忽不定,恐惧化作看不见的刀刃贯穿全身,足以令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引以为傲的魔力填补了精神力的空缺,让她得以僵硬地抬起头,看见了狼王手上黑色的能量球。那一瞬间,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废物就是废物,我还没动手就吓晕过去了,啧啧。”狼王把更多咒力灌注到球体中,使其不断膨胀,最后停止在他的巨爪刚好可以握住的尺寸。明明只有足球的大小,却像黑洞一样看不到底,除了“死亡”之外让人再也联想不到别的词语。
法师部队里,因为恐惧而昏厥过去的人数将近三分之一。其中有几人瞬间休克死亡,只不过狼王手上的咒力密度太高,他察觉不到几只蚂蚁死掉所散发出的咒力。
“老、老大,我们也怕……”有个山贼哆哆嗦嗦地说道,好像在催促狼王赶紧把这招用掉。
“窝囊废!”狼王瞪了他一眼。在爪尖上舔血度日的狼人们也无法忍受这份力量的压迫感,就像生活在热泉里的鱼,如果被丢到火上烤也还是会死。
离狼王最近的Grey踉跄了几步,撞在一只壮硕黑狼毛茸茸的腹肌上,顺势就这样抱了上去,不然又要因为腿软跪倒了。黑狼虽然紧张,但还没有紧张到要下意识地推开他,于是用爪子摁住他的脑袋,让小白狼靠在自己身上。利昂纳德蹲坐了下来,前爪也撑在地上,好在巨大的压力下稳稳地支撑住身体;有几个狼人效仿着他蹲坐下来,他们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仰视着狼王的眼中无一例外写满了对力量的崇拜。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狼王自己是不怕的,既然如此,再怪罪手下们就太蛮不讲理了。
狼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抛出能量球——
“咒力吞噬。”
视野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以能量球为中心展开的是一个半径约三米的球状领域,那里面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撕裂空间的负能量横扫一切事物,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生命从中逃逸——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黑色的边缘刚好在狼王面前停了下来,不再向四周蔓延。兴许是他控制着其中的咒力,也可能是他千锤百炼的肉体令黑色能量无法逾越,无论是哪种可能性,这个彪悍的狼人头目看起来丝毫不惧怕咒力会误伤自己。
难道这一招的威力并没有看起来大?还好没有人这么想,否则他下一秒就会痛骂自己是个蠢货。
黑色领域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个异常平整的凹坑,那是用普通手段无论如何都挖不出来的完美的半球形状。令人毫不意外地,凹坑里覆盖着黑色的焦土——但愿那只是焦土而不是别的什么。狼王二话不说就踏进凹坑,看起来,一口气碾碎十余人的性命好像让他感到很过瘾,他站在坑中心,满足地做了个深呼吸。他在焦土上踩出的脚爪印格外引人注目,因为踩过的位置都能看出正常的土地颜色,这也就意味着焦土只有薄薄的一层,黑色领域没有破坏到任何外界的事物。不像爆炎弹那样带来了冲击力、巨响和强光,实际上,众人除了恐惧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脑袋里嗡嗡的耳鸣声也能赶紧消失就更好了。
“你们真是弱到让人提不起兴趣啊……”狼王兴致缺缺地用爪子挠了挠鼻头,脸上只有轻蔑的神情。别说过瘾了,看到这些人毫无反抗地就被自己宰掉,他甚至有些失望。相比之下,法师部队里其他人脸上吓傻了的表情反而要更有趣一些,狼王心里暗自得意。不过,就算是为了炫耀力量,他还是第一时间走进坑里回收了一部分咒力,把它们用在这些弱者身上也太浪费了。
肺部重新开始急促地吸取氧气,四肢颤抖不止,法师部队里的幸存者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刚才几乎忘记了跳动。
“呃、噫啊啊啊啊啊——!”舌头终于能动了,有人从嗓子眼里挤出凄惨的尖叫声,不管不顾地转过身拔腿就跑。看来拒绝向狼王跪下的人里,有些并不是因为勇敢或者逞英雄,他们只是想多活一会儿。
Grey稍作思考并选择了一个不至于秒杀对方的巫术,在心里默念。一根有树干粗细的藤蔓立刻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嗖嗖的声音抽向逃跑的那个人,把他的腰打断了。似乎是肋骨扎穿了腹腔,那人像断线人偶一样倒在地上,痛苦地咳着血。
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责怪他逃跑。但这一下的确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所有人都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哟,小家伙,下手挺狠的嘛~”黑狼把Grey抱了起来,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旁边的同伴们听到这只黑狼居然说别人“下手挺狠”,不约而同地傻笑了起来,而Grey本人倒是把他的话当成了夸奖,高兴地摇着尾巴。
“喂喂,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你们两个怎么还亲热上了?”
狼王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三米深的大坑里跳了出来,然后扬起嘴角看着Grey和黑狼。
看到Grey慌乱地想从自己怀里挣脱,黑狼露出坏笑,粗壮的手臂抱得更紧了,狼王更是在一边添油加醋:“骚狗屁股痒了还是咋地,是不是想念老子的大鸡巴了啊?”
Grey知道这两条臭狼是在联手捉弄自己,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说一句“想要”,他们马上就会红着眼睛扑上来,一前一后把他吃干抹净。虽然很想现在就被老公们狠狠操一顿,但以狼王的持久程度来说也太误事了,于是他决定把歪掉的话题转移回去。
“那个……爸爸的意思应该是要把拒绝投降的人都慢慢折磨死吧?我把他的腰打断了,这样他就没法逃跑啦。”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懂我。”
“你他妈下手也太狠了吧——”黑狼瞟向那个试图逃跑的家伙,他每次呼吸都让自己的血倒灌进气管,发出黏稠的声响,口鼻也流出血红色的泡沫。“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老大可不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有在控制分寸的说!没想到那么不禁打……”
“没办法,谁叫我们家小白狼这么厉害~”“就是说啊!如果不控制力量的话肯定把他脑袋都砸开花了!”听到狼人们七嘴八舌地夸奖着他,Grey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行了行了,我和小崽子只是活动活动筋骨,剩下的就留给你们玩吧。”狼王漫不经心地宣告着屠杀的开始,并从黑狼手里接过Grey,动作就像抱狗狗一样。
“嗯?老大不来一起宰几个玩玩吗?”
“老子对这种废物没兴趣,给你们个机会好好表现。”狼王本以为这支胆敢率先对狼群发起攻击的法师部队能让他消遣消遣,而现在已经对其不屑一顾。相比之下,看着部下们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让他们哭叫求饶着死去,多少还有点乐趣。
山贼们脸上挂着血腥的笑容,在数量只有他们一半不到的猎物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人数有压倒性的差距,但个体实力的差距甚至还要更大,这里已经不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这时,狼王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刚才那只黑狼。
“血痕,你就别陪他们玩了,老子有更重要的活儿给你干。”
“噢,没问题,狼王大人。”被称为血痕的黑狼好像早就有所预料,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亢奋雀跃的红光:“是要我去‘侦查’吗?”
“嘿,还是你机灵,都不用我说。”狼王一只手托着Grey的屁股,另一只狼爪在血痕背上鼓励地拍了拍,“这儿肯定有宫殿之类的地方,去给我找出来,到时候喊兄弟们去翻个底朝天。嗯,我想想,还有他们的主力部队!老子来这一趟,一定要找到这个王国最强的人,陪他好好玩玩……”
“骑士长大人”,刚才无意间听见卫兵是这样说的。狼王目中无人的眼神在这时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流露出对战斗的期待。没错,必须是战斗,而不是单方面的蹂躏。
血痕和Grey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不难想象,他们的首领此刻已经在脑补着什么叹为观止的大战了,这是当然的,战斗狂的想法不难理解。
问题在于,他们跟着狼王四处作恶这么久以来,能称得上精彩的大战不能说屈指可数,而是“只有一场”。考虑到那场战斗的对手是谁,山贼们一致认为老大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咳嗯,包在哥们身上。”一不小心走神了,血痕赶紧拍拍胸脯保证道,转眼就在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狼、狼王大人,那我呢?”被狼王理所当然抱在怀里的Grey有点腿软。
“你也不准去跟他们玩,下手太狠了可不行。”听到狼王的调侃,他稍微松了口气——比起施虐狂,他怎么看都比较像受虐狂。
“那我……”
“来陪你主人看表演怎么样?”狼王随便找了块石头大大咧咧地岔开腿坐下,下流地指了指自己胯间的位置:“小东西,爹特意给你准备了座位,嘿嘿嘿……”
狼王猥亵地舔着嘴唇,看得Grey面红耳赤,一低下头,迎面刚好就是那被厚实皮毛覆盖着却仍然轮廓分明的健硕腹肌,以及袒露在狼人腰侧上霸气凶悍的红色爪痕纹身。
继续低头,Grey的视线移动到狼王腹部下方——
他决定认命,一屁股坐了上去。那根疲软的巨大轮廓的触感隔着狼王胯下的布料传来,不偏不倚,就在他屁股正下方。
“呼呼,宝贝儿你好软,毛茸茸的。”狼王把身体放松了下来,吻部贴在Grey脑袋上,一边拱来拱去一边嗅他的味道。两只支棱着的白色狼耳朵看起来极具诱惑力,狼王一口咬住其中一只,享受着软骨在牙齿间磨动的口感。听见Grey发出敏感的呜呜叫声,他感到心满意足。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差点忘记了什么,松开Grey的耳朵说道:“对了小子,还有个活儿要交给你。”
“——唔?是什么?”
狼王恶劣地一笑。
“这群狗日的不知道控制分寸,肯定没多久就要把猎物玩死了。你看哪个快不行了用巫术救一下,可别一下子就死光了,那多没意思啊。”
大约十分钟的血肉横飞之后,才终于有几个辛运儿死去。
狼王很乐意让大家慢慢玩。他不差这点时间。
7
血痕在街道的阴影间穿梭,他已经很接近王国的核心区域了,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表明他刚才撕开了好几个人的喉咙。本来是想依靠着自己的潜行技巧神不知鬼不觉穿过街道的,但巡逻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就算杀掉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和大部分狼人一样,这条黑狼也痴迷于战斗和杀戮;本来他可以和同伴们一起享受虐杀猎物的乐趣却被狼王派去做别的任务,应该是件很扫兴的事情才对,可他心里毫无怨言。服从狼王这样的绝对强者是理所应当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
他虽然嗜杀,却不喜欢把人凌迟处死的虐杀方式。放着能够一击必杀的弱点却不去利用,在他看来是件很没意思的事——他杀死猎物的方式永远是在眨眼间撕开甚至捏碎对方的脖颈,让大动脉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炸开,气味腥香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既然首领打算把剩下的人都慢慢折磨死,他就没必要去凑热闹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的“侦查任务”比单方面的屠杀要来得更刺激,更有趣。
杀死了许多巡逻的兽人,留下一路的血腥气味之后,血痕确信自己抵达了王城:远处有一座类似城堡的巨大建筑,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明显比之前华丽了许多。街上空无一人,看来卫兵们已经把外敌来犯的消息传开了,让所有居民都躲在家里。
只要能完成狼王交待的任务,自己就算偷偷再捞点好处,他也会默许的。王城的位置已经摸清了,时间充裕,不妨趁现在干点身为强盗该干的事情——血痕随便选了一座看着还算顺眼的房子,从容自若走到门口。
门牌上有着“草药师埃诺”的字样,光是站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血痕转动门把手,果然是锁着的,于是他用蛮力把门破坏掉,砰的一脚踹开门!
门一开,草药的气味立马浓了好几倍,变得有些刺鼻。血痕嫌弃地皱起鼻子,即使夹杂在草药的刺激性气味中,属于这座房子主人的气味也逃不过他异常敏锐的嗅觉,那是兔人的味道。
四处掳掠的狼人们对于兔子这一种族总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血痕甚至有点想直接转身离开去下一栋房子看看。作为玩具来说,兔人脆弱的身体总是一玩就坏,毕竟肉体的差距摆在那里。如果把兔人当成奴隶让他们干活,他们那点力气能胜任的事情又实在太少,还不如自己动手。作为食物来说,兔子的肉质实在不怎么样,而且骨头多,肉少。更糟糕的是,由于体型的巨大差距,兔人所使用的物品在尺寸上显然不适合狼人使用,经常翻箱倒柜半天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不过也有例外,狼王就发现兔人使用的匕首很适合用来剔牙。
总之是强盗都看不上的目标,废物中的废物。
血痕仔细辨认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刺激性气味,因为其中可能有作为陷阱的毒气——草药味太浓了,他实在认不出来,干脆作罢,反正Grey的巫术也给了他很强的毒素抗性。一双血红的狼瞳环顾屋子的内部,这里作为兔子住的地方,除了天花板有点矮之外还算宽敞。角落里放着一台研磨机,草药的气味源头大概就是它。研磨机旁边是几个巨大的置物架,架子前面摆着兔人用的梯子,但血痕只要踮起脚就能够到架子的顶层。架子上摆满了他不认识的瓶瓶罐罐,要是喊Grey来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药剂;当然,有这只小白狼在,药剂能不能派上用场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好了,小兔子,躲在那里干什么啊,不出来欢迎欢迎客人吗?”血痕怪里怪气地问道,目光落在了屋子另一个角落的大水桶上。
虽然屋里有另一扇门通往类似储藏室的地方,但那种太明显的躲藏地点只有傻子才会用。而血痕之所以断定对方不是傻子,是因为他的嗅觉告诉了他猎物的正确位置——不是储藏室那边,而是大水桶。
没有得到回答,血痕用散步一样的轻松步伐走向水桶。他往水桶上踢了两脚,发现里面是空的,以及这个大水桶出于某种原因被固定在了地上。黑狼伏下身体,对地板稍作检查,然后在心里发出嗤笑。
“找到你了——嗯?”肌肉结实的狼爪猛地掀开水桶的盖子,里面空无一物。血痕假装惊讶地叫出声来,但这也只是戏弄猎物的一环而已,要是兔人真的就在这个水桶里他才会大吃一惊。
水桶的底部是和地板设计为一体的活板门。由于材质相似,一般人大概是看不出来这个机关的,也不知道名叫埃诺的兔人为什么会在家里建造这种东西,可能是兔子挖洞的本能吧。此时,活板门下方传来了细微的响动,看来小兔子被大黑狼吓坏了。
“……躲哪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把你做成药草炖兔子汤!”血痕装作气急败坏地骂着,同时在屋子里东张西望,那演技谁看到都会以为这只蠢狼和猎物擦肩而过了吧。只不过,他并不是在寻找兔人的踪迹,而是另一样东西。
视线再次落在了那台研磨机上,黑狼露出阴险的笑容,走过去把研磨石搬了起来,对他来说没多重,但是压死区区一只兔子还是足够的。接着,他把“没多重”的研磨石扛在右肩上,以与他体型不符的静步重新回到水桶旁边,硕大的脚爪与地面相碰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大概是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兔人不再屏着呼吸,活板门正下方传来了微弱而急促的喘气声,而这根本逃不过血痕的耳朵。
举起研磨石——对准水桶中心——用力砸下去。
轰隆————
胳膊上被茂密狼毛覆盖着的肌肉都肉眼可见地鼓起了青筋,表情也变得狰狞可怖,说明这一砸用了相当大的力气,不要说区区活板门了,就连王国最坚固的城墙也能轻易砸穿。在爆炸一般的轰鸣下,某种小动物被压扁的声音被彻底盖了过去,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酷似鸟儿被捏死时会发出的尖叫声……当然,被砸扁的兔子要在濒死瞬间发出那么刺耳的声音也并不难。
血痕装模作样地侧过耳朵,水桶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他凶相毕露的脸上浮现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毕竟兔人这种家伙随手宰掉实在没什么意思,要先让对方看到一线生机再将其狠狠掐灭才好玩——
有点幼稚。血痕暗自提醒自己别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于是推开了储藏室的门,居然没锁,也许房子的主人以为强盗们盯上的是财物,希望他们把东西搜刮走就能放自己一马。
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之后,黑狼只将几枚王国通用金币收入囊中。兔人使用的那些尺寸奇小的道具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所谓的草药学书籍更是没有价值的废纸。本来他可以把储物柜深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直接拿走的,但狼王的目标可是整个王国啊,换言之他们不差这点钱,血痕也不是看到金币就会失去理智的那种狼。更重要的是,那么多硬币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会让他无法潜行。他将一枚金币放在爪尖上,叮的弹了起来,金币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漂亮地落回手里。
如果同伴们还在忙着大开杀戒,那么血痕的行动也许可以算是劫掠的开始?
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黑狼拍拍屁股离开了倒霉兔人的居所,走向隔壁的下一座房子。
砰砰砰!
血痕粗暴地用拳头砸在门上,这是行使暴力的人特有的敲门方式,这么响亮的敲门声不可能有人听不见。
砰砰砰!没有人回应,血痕不耐烦地再次砸响门板,如果门不够结实,恐怕要被他直接砸烂了。
“操,聋了吗!给老子开门!不然有你好看的!”就在他快忍不住要直接将门把手拧断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早点乖乖开门不就好了。狼人毫不迟疑地用他粗壮结实的肌肉臂膀把门撞开,这样一来不管对方愿意与否都只能欢迎他进来了——
“额啊!”屋子里响起一声哀叫,然后是什么物体撞在地上的声音;对方估计也想不到会遭到蛮牛一样的冲撞,站在门后面来不及反应就被顶飞了。
血痕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他面前几米跌坐在地上、战战兢兢想要爬起来的家伙是——
同类。一个灰色的雌性狼人。
一阵莫名的亲近感涌上心头,血痕亢奋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虽说在门口就隐约闻到了其他狼人的气味,但现在还是忍不住会想“啊,不小心抢到同类头上了”。何况对方还是个一推就倒的雌性,他会放松警惕也无可厚非。
即便如此,血痕还是习惯性地嗅了嗅屋里的空气,毕竟对方可是给他开了门,其中说不定有诈。
大脑一下子就理解了气味中包含的信息,黑狼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注视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雌性狼人,她的体态略有些臃肿,毛发的状态却说明她营养不良。毫无疑问,她才完成分娩不过几个月。
要不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转身开溜吧?血痕身为狼族的本能提醒他绝不能对狼崽下手。
但是,如果那么心软的话就当不了强盗了。
“别可怜巴巴地盯着我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乖乖交出来。”血痕两条手臂交叉着抱在胸前,刚才那下撞得的确很重,但狼人的肉体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受伤。
果然,对方看起来并无大碍,跪在他面前,向他投去哀求的眼神:“什么东西我都愿意交出来……只是求求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那就要看老子我的心情了~”血痕坏笑着朝她龇起獠牙。母狼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盯着面前这个赤膊黑狼比她壮好几圈的彪悍身体,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部后退了几步——
……等等,一定有什么误会!再怎么说,对刚分娩没多久的带崽母狼也不会产生欲望吧!不,其他山贼里有几个变态一点的说不准还真的好这口,但至少血痕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脸上有一道伤疤的血痕看起来格外凶神恶煞,对方会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我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他很想这样大喊,或者索性跟对方说“只是吓吓你而已”。好在这个雌性狼人说着去拿他要的东西就慌忙转身跑回了屋里,血痕也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因为没有哪个强盗会礼貌地在门口等着对方拿东西出来吧。
墙上的挂灯发出柔和的火光,对于夜视能力强大的狼人而言刚好能看清屋里的一切又不至于刺痛眼睛。散发着余温的壁炉上挂着一口干净的锅,各种餐具在旁边摆得井井有条;壁炉前则是一张木制圆桌,桌上摆着一个瓦罐,散发着肉汤的香味。血痕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大爪子揭开瓦罐的盖子,汤还是温热的,看来罐子的保温效果很好。他没忍住嘴馋用勺子舀起汤喝了一大口。
“哼嗯……”浓醇肉汤的味道比闻起来还要香,用了盐和多种调味料熬制入味,和Grey煮的汤有的一拼,果然,只有狼人才知道狼人喜欢的口味!
能用得起这些不错的调味料来熬汤,说明这个家庭还算富裕。而且血痕注意到这里的锅碗、桌椅都是精制的上等货,摆在壁炉边的盘子还有镶边装饰,应该说既然住在王城的街道上,肯定不能和平民一概而论。可惜,即使是再富有的家庭,在这里找到高价值物品的可能性并不比刚才的草药师家里大,根据他的经验,从大部分居民家里能抢到的东西最好也不过金银珠宝或者美酒,而这两者山贼们都不缺。
还是该去找找铁匠铺之类的地方,血痕心想。这么大一个王国的铁匠铺里就算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顶级兵刃,至少也能捞到一大把精制武器,总不会像那柄中看不中用的巨斧一样一砍就坏。
黑狼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瓦罐里的汤,粗鲁地翘着腿,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布置。这时,最靠近里面的房门被推开,看来那个雌性狼人已经把家里的财物收拾好准备奉送给他了,想不到她动作还挺利索——
“爸爸!”
“好耶,爸爸回来了!”
发生了让他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啥??!”血痕转过头,只见两灰一黑三只小狼崽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它们的小腿还不够强壮,每跑几步都要向前扑倒摔个大跟头,但还是努力地一路蹦哒过来。小狼崽们一边跑一边发出稚嫩的吠叫声,很快就到了血痕脚下,兴奋地围着他的腿打转。
在这天底下,冲着他喊过爸爸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Grey!虽然这些小狼崽也很可爱啦,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喂,老子不是你们的爸爸。”血痕无奈地对着脚下的三个小毛球说道,它们正用满身细软的绒毛蹭他的腿。也许是因为雄性狼人身上散发着相似的荷尔蒙,很可能两者的毛色还都是黑色,所以才被认错了。他很庆幸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没有把小家伙们吓跑。
“啊,不是爸爸?”“平时爸爸都是半夜回来的!”“好奇怪!和爸爸长得好像!”意识到自己认错狼了,小狼崽们倒也没有垂头丧气,反而更加好奇地开始扒拉他的腿,这就是幼兽的好奇心使然吧。黑色的那只狼崽用鼻子使劲拱着他的脚背和腿,想要闻清楚这只陌生公狼的气味;另一只狼崽想用刚长齐的乳牙啃啃他腿上结实的肌肉,却无处下口只咬到一嘴毛,他腿上黑漆漆的毫毛又粗又硬,远不像狼崽身上那么松软,于是小家伙呸地吐了出来;最后一只胆子最大,小爪子扒着他的腿就想往上爬。
唉,血痕叹了口气,把那个狼崽抱到了腿上。他皮糙肉厚的随便小家伙们怎么咬怎么挠都无所谓,只是它半天爬不上来看得人实在着急。
不抱不要紧,这一抱就让剩下两只狼崽歪过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恶,根本顶不住!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没出息,手却很诚实地抓住那两只狼崽的后颈皮,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也拎了上来。
三只幼狼都趴在了他粗壮的大腿上,他能感觉到小爪子踩在身上的触感,因为它们的体重还很轻,所以一点负担都没有。他不禁握住其中一只幼狼的脚爪,还未经历换毛期的小家伙腿上的毛发还很稀疏柔软,摸上去细皮嫩肉的,他稍稍放轻了动作以免把它弄疼了。触碰到它脚上的小肉垫时,狼崽好像发痒地一哆嗦,腿轻轻蹬了一下,如此可爱的反应让黑狼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再次抓住企图逃跑的小狼脚爪,肉垫摸起来少毛而柔软,富有弹性,在成年之后就会变成像他这样粗糙的大狼爪,再也没机会摸到了。
宣告投降的小狼崽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子。其实这样会把四个肉垫都暴露出来更容易被摸的说……但是血痕决定不再继续使坏。
“叔叔的腿好粗!”另外两只狼崽作出了趴在他腿上的感想,“就像树一样!”貌似还没有学会多少恰当的形容呢。但是相比之下,还有更令他在意的一点:
被叫叔叔了啊。血痕在心里小声嘀咕,可仔细一想,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总不能叫哥哥,那样反而会更奇怪吧。他的尾巴不自觉地开始左右摇摆,看着仰躺在他身上那只狼崽毫无防备的模样,干脆把爪子搭在了它长有浅色绒毛的肚皮上,只要把手掌张开就能盖住这只幼狼的大半个身体。应该说它太小只了还是自己个子太大了呢……
“叔叔的爪子也好大啊。”狼崽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崇拜和向往的光芒。血痕对着它的肚子吹了口气,发现绒毛只要倒伏过去就能看见柔嫩的皮肉;小心避开自己的利爪,用掌心在它肚皮上揉了揉,小狼崽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毛还没长齐的尾巴也甩了起来,看来这是它喜欢的部位。
饶了我吧……这下不就更后悔刚才在兔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吗?!血痕不情愿地提醒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误了狼王交待的任务。
然后,一声惨叫拉回了他的思绪——
“啊啊啊啊我不是让你们躲好不要跑出来的吗!!!”
雌性狼人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三个孩子正坐在那个凶恶黑狼的身上,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险些吓昏过去。血痕很佩服她居然没让手上拿着的东西掉在地上,估计相当贵重。
至少没有像故事情节里的护崽母狼一样无视力量上的差距就冲过来攻击他,这一点是很好啦,不然他还得小心别让狼崽子们从他腿上摔下去了。
“别吓成这样嘛,我本来就没打算对你们动手。”血痕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让对方担惊受怕只会浪费更多时间。大概是想起了狼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害同类的原则对这条黑狼也适用,她勉强从地上软绵绵地爬起来,看见黑狼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行了,把东西拿来给老子看看。”
雌性狼人左手托着一个精美的木箱,箱子上雕刻着的细致花纹说明它本身就不便宜,而它里面装着的东西是……金币。
填满了整个箱子的金币光是看上去就很重,还贴上了封条,堆叠成组整齐地摆放在箱子里,少说也比从兔人家里找到的要多几倍。血痕不太感兴趣地合上了箱子,接过对方右手里的首饰盒和一个布袋,把里面的物件倒在桌子上。母狼因为他粗暴动作而感到心疼的眼神就当没看见吧。
“这些就是你这里最值钱的东西?”血痕用犀利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我问你,里面有魔法道具吗?”
雌性狼人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小狼崽们倒是听见魔法这个字眼就好奇心爆棚地踩着血痕的腿扒在桌子边上,想叼那些首饰珠宝。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方不至于冒险撒谎,看来这些的确都是没有附魔的普通首饰——虽然在价格上可能并不普通。血痕对这些闪闪发光的玩意并不感冒,他只中意那些有特殊效果的,比如他自己那枚漆黑的、和黑色皮毛融为一体的戒指。死了心的血痕尝试用审美的角度打量这些首饰,可惜都是些为雌性打磨的手镯项链之类的,尺寸放在他手里显得很小,精雕细琢的,不像老大戴的纯金耳环看起来那么简单霸气。
就算不拿来戴,丢进自家的仓库里,这一小盒东西和堆成山的宝物比起来也实在不够看。想到这里,他挠了挠耳朵,把桌上的首饰扫到一起:“算了,你留着吧。”
“……咦?”雌性狼人傻眼地叫出声来,紧接着露出极度不安的表情,血痕能理解她的想法,大概是以为这些东西能换自己和孩子们的命吧。也是,一个强盗进了家门却什么也不抢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别误会,我只是看不上这些而已。”听他这么说,对方看起来稍微安心了一点。接着,他又拿起勺子搅了搅瓦罐里的肉汤:“但是这锅汤就归我了,嗯,正好肚子饿了。”
等到他一口气把美味的肉汤喝了个干净,雌性狼人才终于愿意相信他不打算伤害他们,逃过一劫地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不懂事的小狼崽们吵闹了起来:这份肉汤是给爸爸煮的!
“哦?你们说你们的爸爸每天都是半夜回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黑狼抚摸着三个小脑袋,故意不对着它们的母亲问道。
“爸爸说过是抓坏人的工作……”“好像是巡,巡什么来着。”几个月大的幼狼还没有学那么多字。以及“叔叔就是坏人”这种话还是不要告诉它们了。
“他是巡逻队的。”雌性狼人替孩子们回答道,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被自己的答案吓得半死——本来就很担心丈夫,现在还来了一个满身血腥味的强盗,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一路杀过来的。
血痕回想了一下,刚才在路上遇到的并没有同类。说不准接下来还会在王城附近邂逅,同为狼族自己浓烈的气味必然逃不过对方的鼻子,他得做好动手的最坏打算。
他冲着三只小狼崽咧开嘴,露出一个对于狼人来说没那么凶恶的笑容。“喔,我听说今天巡逻队要加班,他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了,到时候再重新煮一锅汤好不好?”
血痕瞟了一眼雌性狼人,确保她理解了自己话中的含义,继续说道:
“巡逻队的工作可是很累人的啊,加班说不定会累到晕过去,等他回来了你们得好好照顾他才行。”
把那个全副武装、失去意识的黑毛狼人搬到一个安全的角落之后,血痕总算松了口气:比起一击致命,对他而言还是手下留情比较有难度。
“好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城堡就在不远处,但那里的守卫肯定有街道的几倍以上,独自入侵会花不少时间。
血痕把视线转向街道中心的房子——除了城堡之外,这座房子显得最气派、最庄严,他打算把这里搜刮一番再回去找同伴们。
雕花的大门十分厚重,破坏起来大概会比之前费劲不少,黑狼摸上锁孔,一根指甲插进去捣鼓了几下,锁一如预料地没有开;见状,他发动了手上那枚黑色戒指的能力。
毫不起眼的黑色物质从他手中流动到指尖,如同液体一般,瞬间灌注到锁孔里,“咔”的一声,锁没有打开,而是整个裂开掉在地上。一根令人寒毛直竖的黑色尖刺完成了它的工作,在血痕手上重组成戒指的形状。
黑狼推开沉重的大门,刚往里面踏进一步,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的颈窝!
——太慢了,慢得让他想打哈欠。
虽然被Grey强化过的强悍肉体绝不可能被区区一把匕首伤害到,但他可不想让对方以为他是来不及反应才被刺中的。为此,他用快上了好几倍的速度抓向那只拿着匕首的手臂,巨大的狼爪彰显着双方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一下子就握住了那只可笑的手臂,使其动弹不得。黑狼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手上一使劲,就传来了骨头被捏碎的悦耳声响。
“痛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和匕首落地的咣当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血痕粗暴地揪住这个狮兽人头上的毛发,强迫他抬起头来,他的鬃毛不像成年雄狮那般茂密,体型上也差了一大截,身高才到血痕的胸口。他因为钻心的剧痛而紧握着那只再也动不了的手,生理反应的眼泪不断从脸上滑落,紧咬着牙关不想发出更多哭喊声。
要是哭得够大声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救你哦?血痕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就凭这个半大的狮子居然敢冲着他挥刀,真是可笑至极。
“啧啧,算你走运,遇上的是老子我。”粗壮的黑色狼爪捏着狮兽人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双脚离地,“要是其他狼的话,可就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了!”
“呕……呜呜……”意识到自己命运的狮兽人双眼恐怖地瞪大冒出了血丝,想要发出的惨叫声被掐灭在了狼爪里。他徒劳地用没断掉的那只手拍打、抓挠着血痕越掐越紧的爪子,但狼人手臂上大块大块的肌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把他的整个身体都提起来还显得游刃有余,至少还能再举起十个他!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狮兽人已经眼球翻白,气管几乎要被捏碎的缺氧感让他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了。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在黑狼身上胡乱踢打着,但那有着奶白色狼毛覆盖的腹肌却是一块比一块结实,黑狼只是得意地笑着,看起来根本没感觉到痛。
然后,脚上好像踢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传来的触感不太一样。
“悠着点,别把我命根子踢坏了~”
当然不可能踢坏,Grey早就给每个老公的重要部位施加了多重永久强化,蛋蛋恐怕跟头盖骨差不多结实,全力一脚踢上去连按摩都算不上。血痕满不在乎地捏了捏自己胯下那个轮廓分明的大包,那是自己身为雄性的骄傲。虽然刚刚萌生了一点把对方强奸致死的想法,但那样肯定没法按时完成任务回去了,于是他说话算数地赐予了狮兽人干脆痛快的死亡——掐着对方脖颈的肌肉狼爪狠狠捏了下去!
“咔嚓”——脊椎折断的声音。
“噗嗤”——鲜血从迸裂的大动脉溅出。
一口气把骨头捏碎的感觉真的很爽,血花四溅就更别提让他有多兴奋了。狮兽人“呃”的一声口鼻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球被挤出了眼眶,像两个血淋淋的玻璃珠子似的挂在上面,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死状十分凄惨。
“吼……”
比起性欲,嗜血的欲望更难压制。黑狼眼中的猩红色加深了几分,对着狮兽人鲜血淋漓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就按捺不住地咬了下去。牙齿刺穿脆弱不堪的皮肉,咬碎脆嫩的动脉血管,灌进他嘴里的狮子血还是烫的。
撕咬、啃噬、吮吸……
饥渴感得到满足的野兽终于抬起了头,咽下口中的腥甜,一松手狮兽人的尸体就跟垃圾一样掉在了血泊里。
他粗野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注意到屋里非比寻常的氛围。从天花板到家具,金色调的装潢华贵无比,与其说是彰显着房屋主人的身份,倒不如说有种神圣感。
然而血痕的注意力只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那就是站立在墙角的盔甲架,一套金色和白色相间的半身轻甲整齐地摆放在上面,一尘不染,闪烁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走近盔甲架,血痕产生了两个念头,分别是“有多强”和“值多少钱”,当然,前者的比重远大于后者。
“属于魔法武器吗?”他试探性地触碰淡金色的胸甲,上面精妙的纹路仿佛有着金色力量流转;血痕并没有魔法天赋,他只是有这样的直觉。
刚才他杀掉的狮子要穿这套盔甲肯定是不合身的,而且如此贵重的盔甲也不可能属于一个小鬼。这么说来——他仔细地嗅了嗅屋里的气味,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为什么成年的狮兽人会在盗贼入侵的时候把这幅盔甲跟孩子留在家里,自己却不知去向呢?
把这个问题先搁置在一边,他还闻到了另一个小家伙的味道。本着斩草除根的原则,他在屋里搜索了一阵,在卧室里找到了害怕地蜷缩成一团的另一个狮兽人幼崽,年龄比门口埋伏他的那个还小。
“你、你杀了哥哥?”幼狮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看到黑狼身上沾的血,它也能猜到个大概。
“是啊,真是兄弟情深。”血痕若无其事地答道,一步步走向它。
看来是成年狮子不在家,哥哥听到卫兵说有强盗进了城,决定拿起匕首守在门口。也许从那血腥味里闻到了反抗的下场,也许是清楚手无寸铁的自己面对这个满身肌肉的壮汉狼人如同蜉蝣撼树,幼狮躲在墙角,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图。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利爪再次沾上鲜血的黑狼走出了卧室。
8
凯文·阿克西姆,王国第一骑士团长,兼任主教席位。在王国居民的眼中,他不仅是这世上最强的战士,还是信仰最坚定的信徒。
作为数量稀少的白狮,尽管凯文自己谦逊地声称他只是有遗传的白化病,但所有人都认为那身仿佛没有一点杂质的纯白皮毛一定是神明的馈赠。这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品行高尚、战无不胜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被神眷顾呢?
民众对凯文如此信任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亲眼看见他引发了神的奇迹……
治愈魔法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凯文能够让已经粉身碎骨的人复活——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神的奇迹,因为复生的人是从那无比温柔的圣光中走出来的,绝不可能是什么邪道。
复活的神迹并不是每次都能降临,对于那些没能成功被复活的人,凯文的解释是“也许他们的信仰不足以打动神”。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的虔诚货真价实,但他的力量并不像人们传颂的那样神圣,而是一种名为咒力的死亡之力。这是他唯一对民众隐瞒的秘密,他担心知道了真相的人的信仰会有所动摇,为此,他用低魔力消耗的“圣光洗礼”覆盖掉咒力的不祥气息,靠近他身边的人们只会觉得自己沐浴在神的恩泽下。
凯文的武器是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银白色长剑。这把剑挥砍出的伤口无法治愈,还能夺取目标的生命力,转化成凯文的咒力——没错,这是一件能够传导咒力的媒介。如果离开了凯文周身圣光的范围,它恐怕会被当成邪剑,所以凯文时刻把剑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接到卫兵队长心急火燎的通知时,凯文第一时间换上神官服,召集了直属他手下的圣骑士队伍,从王宫往外赶。他得到的消息是入侵者的实力前所未有地强劲,因此他决定先前往自己的住所,去取那套平时派不上用场、只用作装饰的铠甲——
家门大开着。
“已经来晚了吗……”白狮喃喃自语道,他无视了身后同伴们不安的目光,步履平稳地领队来到门口。
迎面碰上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黑色狼人。他光着膀子,就像炫耀似的露出一身壮硕结实的肌肉,身上漆黑的狼毛有些凌乱,浑身散发着暴徒特有的猖狂气息,以及,更重要的——浓烈的血腥味。
气味的源头无疑就是他脚边的那具尸体。那具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死状惨不忍睹的尸体。那是凯文收养的两个孩子之一。
面对比自己足足壮了一大圈的恶狼,凯文脸上毫无惧意。“……你杀了他是吗。”他缓缓开口问道,话语间是压不住的怒火。
尸体旁边掉着一把凯文存放在家里的匕首,估计是被那孩子拿来自卫了,不用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黑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用看傻子的轻蔑目光看着他,好像在说“这还用问吗”。
然后,凯文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在血腥味中闻到了另一个孩子的气味:“你把他们都杀了?!”
“是啊。”黑狼说着还漫不经心地剔了剔牙,根本没把这两条命当回事!
然后,黑狼也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在凯文身上闻到了出乎意料的气息:“哦?你是附祸者?”
不能让这个狼人活着离开。
此刻凯文的脑海只被这一个念头占据。
不仅是因为他杀了自己视作亲生骨肉的两个孩子,更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死守了将近十年的秘密?凯文的恐慌显然表现在了脸上,黑狼知道自己猜对了,嘲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杀那个无辜的孩子!明明他才两岁不到,连刀都挥不动!”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凯文的语气变得激昂,“难道你们狼人以杀死手无寸铁的弱者为荣吗?!”
“你逼话真多。”黑狼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露出一个丑恶的狞笑,“老子下一个宰的就是你!”
说着,他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扑向了来不及把剑从背上剑鞘拔出来的“手无寸铁”的凯文。
9
“血痕那狗娘养的,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是去干炮了吧。”
身为首领的狼王霸气地坐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其他强盗们闯进周围的房屋烧杀抢掠,把一具具刚咽气的尸体搬回来堆在他脚下。这么做可不只是为了耍威风,只要呆在原地就能高效地吸收咒力,何乐而不为呢?他可不打算打家劫舍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出马。
小白狼服服帖帖地垫在狼王脚下,时而谄媚地舔着他脏兮兮的脚底,时而卖力地按摩他大腿上壮实的肌肉。等了半个多小时血痕还没回来,狼王不耐烦地一脚踩在Grey脸上,听到呜的一声呻吟,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呃,他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吧……要不然我飞上去找一找?”Grey无法掩饰自己的担忧,如果他对自己使用视力强化的技能,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夜视能力,就算在百米高空也能看清地上的一片树叶,更别提那么大一只黑狼了。
“放屁。”狼王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要是有连他都打不过的家伙,我隔老远就能闻到强者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强者的味道”除了狼王身上的雄臭味儿还能是什么,但Grey无条件相信老大的判断。这一点马上就被证实是对的——他的屁股不知道被谁猛拍了一下,嗷的一声吓得跳到了狼王身上。
“就是说啊,小东西,能不能对老子有点信心啊。”血痕坏笑着说道,明显对小白狼的反应很满意。
“欺、欺负人!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
听到Grey的抱怨,血痕厚颜无耻地嘿嘿笑着,凑上去和他碰了碰鼻子。然后他抬起头对上狼王期待的目光,他知道老大最想听的是什么:
“找到了,那杂种还挺能打的,是个附祸者。”
顿时,狼王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在沙漠里几天没喝水的人发现了绿洲一样。
“怎么样!!你和他打了吧?!”就差没抓住黑狼的肩膀使劲晃他了。
“啊、嗯,老子和他过了几招,呃,算是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狼王大人的对手。”血痕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稍微冷静下来的狼王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跟对手过了几招之后的血痕顺利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这也就意味着——
“六四开吧,我六他四。”
狼王的眼神瞬间无光,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连咒力的吸取都停止了,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要征服这个偌大的王国。
“哎哎,老大你别露出这副表情嘛,他要是再厉害一点,我可就没法全身而退了。”血痕苦笑着拍了拍狼王的背。
“就是啊,这么一来我们就能轻松拿下整个王国了!”Grey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是好,慌慌张张地说道。
狼王抬起头,重新换上了凶狠的眼神:“妈的,亏我还期待这么久。那个什么狗屁骑士长在哪儿?”
“我就知道老大你想亲手宰了他,特意跑慢了点,那群圣骑士现在应该快追上来了~”
血痕夸张地朝着王城的方向比了个手势,远处有一群穿着铠甲的人影正在靠近。
“等等,你和他打的时候他的手下也在?”Grey后知后觉地问道。
“对啊,毕竟是‘骑士长’。”
“他们还真敢追啊……”Grey无奈扶额,“从那么多人手里毫发无伤地逃出来,好歹演得像一点嘛。”
“也不能说毫发无伤吧。”黑狼这才故弄玄虚地转过身,背对着狼王和Grey,“嘶嘶,现在还疼呢。”
他身经百战、布满疤痕的壮硕躯体上,赫然刻着一道像是烧伤的骇人伤痕——从右肩到腰部,路径上的狼毛都被烧掉了,裸露的皮肉被烫得焦黑。
看到血痕的伤,狼王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小崽子,你给他治伤,老子这就去把那个混蛋像蚂蚁一样捏死。”他恶狠狠地说着,纵身跳下尸体堆,两只巨大的肌肉脚爪把地面轰的一下踏碎了。“竟敢打伤老子最得力的部下,我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啊~”血痕看着狼王散发着邪恶煞气的背影,想到那个白狮会死得有多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Grey则是心疼地摸着他背上的肌肉,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这道伤有点不对劲。
“是被魔法打伤的吗……?”小白狼一边小心翼翼地触碰烧焦的部位一边问道。血痕身上有他巫术的保护,如果是普通的火焰不可能烧伤这么严重。
“魔法?”血痕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是被那个附祸者用剑砍的。”
“诶?”
以狼王为首,一群虎背熊腰的狼人就这么迎面走向圣骑士的队伍。而率领着骑士团的自然是凯文,他已经穿上了那身一尘不染的金色盔甲,背后飘着有圣印纹章的白缎带。
街道两侧的房屋被掠夺一空之后遭到破坏,血淋淋的尸体散落一地,越往前走尸体的数量就越多,甚至还像战利品一样被堆成了小山。“该死……”有个圣骑士咒骂道,还有人看到这惨绝人寰的情景忍不住闭上眼对神祈祷。
“啊,这就是神对信徒的考验吧。”凯文说着扩大了“圣光洗礼”的影响范围,用他的能力消除同伴们的恐惧感,因为他们看上去快吐了。“吾等今天定要替天行道,剿灭这伙罪不可赦的恶徒,为世间除害。”
听到凯文有力的话语,圣骑士们内心的动摇被一扫而空。与狼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步时,白狮从背上的剑鞘抽出长剑,动作干净利落,身上笼罩着的圣光仿佛能驱散夜色;此刻,他既是圣洁的主教,也是勇猛的骑士。
——但是作为附祸者来说,完全不够格。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也太弱了吧,狼王心想。明明顶着王国最强战士的名号,他在对方身上感觉到的咒力量甚至还不如堆成山的普通尸体。
“我的名字是凯文·阿克西姆,是王国第一骑士团长,也是侍奉神身边的主教。”那个白狮停下脚步,把长剑指向地面,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你们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暴的行径?这个国家不曾与狼族结仇。”
“哈哈哈我操,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狼王身边的山贼们放肆地哄笑着,狼王自己也被逗乐了,他用嘲弄的眼神打量着面前比他矮好几个头的白狮,莫非这家伙身为附祸者却不自知?
“强者蹂躏弱者还需要理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小猫咪?”他傲慢地反问道,“不过硬要问为什么的话,身为附祸者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看到凯文露出牙疼一样的表情,狼王咧开了嘴。“哈哈,看来你是知道的啊,这些废物连取悦老子都做不到,只配变成老子我的养分!”
凯文身后,大部分圣骑士闻言都对着狼人们怒目而视,但凯文能感觉到,也有人听到附祸者这个字眼,对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强装镇定,忽略了他想隐瞒的那个问题,义正词严地对狼王说:“救济弱者是强者的职责——这是神的教诲,你们这些毫无信仰的贼匪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其他狼都快笑得直不起腰了,狼王却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哦,你说神?你说的那个神很强吗?”
“当然。祂的力量至高无上。”
“别他妈装神弄鬼的,我看他根本就是和你一样的软骨头!”狼王鄙夷地笑道,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瞧你吹的那么厉害,有本事就让那个什么神来和老子打一场看看啊?”
凯文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尘世间的事情不值得祂亲自插手,祂只会降下神谕,吾等圣骑士自会执行祂的旨意。”凯文含混不清地答道,他自己其实也没有亲眼目睹过神的尊容。
不用说,这种圣职者的讲话方式令狼王很是窝火。
“操,糊弄谁呢,能不能说点老子听得懂的啊。”他强忍着一发咒力把对方轰成渣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你说到底要怎么才能和你的神打一场?”
“据我所知,那是不可能的。”凯文老实地回答。他不知道这句话等于立刻给自己的王国判了死刑。
狼王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身后的狼人们上一秒还在笑话那头白狮,察觉到首领身上的气氛不对,一个个都神色紧绷起来。
“大哥,甭管他是神是鬼的,连自己的信徒都保护不了,依我看就是废物一个。”离狼王最近的里昂纳德连忙摆摆手说道,“那种货色能厉害到哪去啊,肯定不如大哥你一根鸡巴毛!”
没等山贼们附和他,站在凯文左右的两个圣骑士就怒吼着“你这家伙!”冲向了里昂纳德,凯文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们的动作。早在刚才骑士长受到侮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怒不可遏了,这帮恶棍居然还敢诋毁他们信奉的神明!
剑上燃起了金色光芒,两人同时发动的是每个圣骑士都必须掌握的神圣系技能“流光”,剑影如两道闪电般劈向棕红色的狼人,在空中留下耀眼的拖尾。
而里昂只是抬起他异常粗大的手臂,自上而下挥向其中一个圣骑士的头颅。砰的一声巨响,骑士头盔先是变形然后被砸的粉碎,脑袋像一个过于脆弱的西瓜一样当场爆开,红白相间的黏稠“果肉”溅在了身边同伴的盔甲上。
“吼啊啊啊啊!!”目睹战友的死状,那另一个圣骑士悲愤地大喊着,用尽全身气力,一道结结实实的斩击落在了里昂的胸口。
刹那间,圣光迸发——
里昂纳德的胸毛下有着一道霸气而醒目的刀疤。他身上的疤比血痕还多,这得归功于这家伙不要命的战斗风格;当然,这些疤痕都是他身为战士引以为傲的荣誉,是雄性狼人的勋章,还能让Grey看一眼就馋得流口水。
至于圣骑士的这一剑,则是狠狠地砍下了……一撮狼毛!
“噗嗤。”狼王一下子笑出声来,身边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里昂对那个圣骑士露出挑衅的笑容,装模作样地挠了挠胸脯,好像不知道哪来的蚊子叮了他一口,看来这次不至于留疤了。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巨大的狼爪上戴着的可怖钢爪闪着寒光。
圣骑士如梦初醒,刚后退了一步,棕红色狼人就大吼一声,胳膊上夸张的肌肉像山一样隆起,对准他的胸口卯足了劲儿猛地挥出一记直击。在压倒性的力量下,钢爪势不可挡地捅穿了金属胸甲,探进胸腔,把这个圣骑士的毛发和盔甲都染得猩红。
“噗——咳——”圣骑士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见里昂残忍地笑着,抓住那颗还在扑通跳动的心脏,用蛮力把它活生生扯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爆炸性的大出血,圣骑士眼前一黑,跪倒在自己的血泊里,没了动静。
“不自量力!”里昂嚣张地吼道,一脚把尸体踢飞向圣骑士的队伍。白狮看着这两个牺牲的战友,眼里满是悲哀,他的复活魔法没有成功生效。其他圣骑士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开始动摇了:那两人在他们之中是优秀的剑士,然而他们的挥砍只能给这个狼人挠痒,双双被一击毙命,双方的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很显然,这群狼人的体格和肌肉是实打实的强大。
“老大,要吃吗?”里昂把那颗新鲜的心脏呈到狼王面前。从活的猎物里掏出来的心脏还在一缩一缩,一边滴血一边散发着诱人的腥香味,咬上一口绝对鲜嫩多汁。
但是,狼王刚才已经“吃”了不少咒力,现在并不饿。“赏给你吃,你小子也馋了吧。”
这回圣骑士们眼看着里昂纳德在他们面前一脸享受地把那颗心脏吃下肚,手里的武器都快捏碎了,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下知道什么叫差距了吧,你们这群弱鸡。”狼王轻蔑地看着他们,“他还只是我一个厉害点的手下,你们连我一根毛都砍不下来!哈哈哈!”
当然,如果没有Grey的“韧性皮毛”强化,还是能砍下来几根的。只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挥剑确认这一点。
“没错!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们这些废物别说阻止我们了,能不能在老子面前活过一秒都是个问题!要怪就怪你们太弱小了,吼哈哈哈哈!”看到圣骑士没一个敢动的,狼王笑得愈发猖狂。
“骑士长大人……不,主教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圣骑士们用寻求救赎的目光一齐看着凯文。
“愿意留下来战斗的人,祈祷祂的庇佑吧。”凯文简短地答道,言外之意是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只能听天由命,就算逃跑也不会受到责怪。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些嗜杀成性的狼人可能放过逃跑的家伙吗?再者,这里是骑士们守护了许多年的王国,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家园,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呢?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最后,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纷纷拔出武器,誓要和这伙强盗决一死战。殊不知这样正中狼王下怀,要是跑得太分散就不方便吸收咒力了。
“看你们这么为难,要不然老子再给你们一个选择怎么样?”狼王舒展开两条树干一般粗壮的肌肉臂膊,有凯文两倍高的巨大身躯向整个骑士团散发着死亡的威压。
“放弃你们的神,成为我的信徒吧!老子可比你们的废物神明要强几百倍!!”
这句话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其他狼人们。
“啥?”“等等,老大你的意思是——”“狼王大人要成神了?”不在计划之内的发展让大伙都懵了,不过仔细一想,狼王完全有资格这么说。
只是,圣骑士们当然不可能认同这一点。
“开什么玩笑!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和祂相提并论!”有人怒吼道。
“真伤人啊,居然不相信我。”狼王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刚才就说嘛,他们的神连狼王大人的一根毛都比不上!”里昂故意大声嚷嚷,向首领投去崇拜的眼神,其他狼人纷纷赞同他。
“老大,我说要不要把小崽子喊过来?”另一个狼人讪笑着说道。这场面少了Grey实在有点可惜。
“哦?这点子不错。那我就‘喊他过来’吧。”
狼王说着,昂起头,高大而雄伟的身体拥抱着夜空。
黑狼和正在给他疗伤的白狼猛地竖起耳朵,他们听到了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嚎,那声音粗犷而狂野,让狼无法遏制血腥杀戮的渴望。
“居然动真格了吗?我还以为那种级别的对手用不着呢。”血痕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嚎叫的含义,包括他和Grey在内,狼人们对此都再熟悉不过了;至于发出嚎叫的是谁自不必多说。
“我觉得可能只是吓那群骑士玩玩而已……”Grey合理地推测道,那边看起来还没开打,以老大的性子肯定会先耍够了威风再动手。
毕竟一动起手来,战斗会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变得很无聊。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过去吧。”
血色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为漆黑和雪白的皮毛披上一件猩红的外衣。回过神来,Grey的双眼竟变成了和身边黑狼一样的红色。
头顶上,天空已然发生了异变——原本晴朗的夜空乌云密布,在云层之上的,是一轮血月。
10
“怎么样啊?!你们的神能做到吗!!”
引发了天空剧变的狼王终于结束了长嗥,得意地向骑士团发出挑衅。
月光刺破云层,让一切沐浴在血红之中,周围尸体的血腥味愈发刺鼻,狼人们变得两眼通红,身上怪物一般的肌肉又膨胀了一圈,狼毛也兴奋地倒竖起来,光是这体型上的威慑力就足以令人失去战意。他们亮出尖利的狼牙,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低沉咆哮声,死死盯着圣骑士的队伍,嘴角流出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不要轻举妄动!保持阵型!”凯文焦急地向身后喊道,他明白每个手下的心理防线都已经濒临崩溃,因为他自己也快要站不稳了。在他“圣光洗礼”的范围内,本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恐惧击垮才对,甚至还出现了这么恐怖的“幻觉”,对面那个看起来只有一身蛮力的头目使用的能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应对这类能力——无论是把人困在噩梦中的幻术还是能让身体逐渐衰竭的毒素,他只要发动那个技能,就能将其全部净化。凯文把长剑指向天空,发动了“圣决”。
光芒汇聚到他的剑尖,在空中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圣剑,这把剑笔直地指向大地,带着磅礴的气势插在骑士团和狼群之间!
耀眼的圣光泉涌而出,洗刷着周围的一切,狼人们感到刺眼,不禁用手臂遮住眼睛——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光芒散去后,头顶的月亮仍是血一般的红色。凯文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幻觉……”
“操!你小子耍什么花样!”明明狼人们还是那副狂暴的模样,圣骑士们也还在瑟瑟发抖,狼王却突然咆哮了起来。
凯文感到惶恐,那轮血月分明还高悬在空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触怒了对方。他没有意识到,虽然“圣决”无法影响到血月,却驱散了狼人们身上其他的强化状态,也就是Grey的巫术。
没有给他时间做出下一步反应,狼王重重地把两只强壮的前爪砸在地上,一砸就是两个大坑。他两眼闪着暴虐的红光,就这样用四肢着地的野兽姿态扑向凯文——
“给老子杀!!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白狮迅速举起长剑,想要格挡狼王的爪击,但他做了个错误的判断——那看起来笨重的巨爪比他动作还要快好几倍,夹带着划破空气的音爆,把他连人带剑一起轰出去十几米远。
握着剑的右爪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还好接招的是剑——就在他感到庆幸的时候,野兽的腥臭气息出现在他上方,他本能地向侧面打了个滚,下一秒,他脑袋刚才所处的位置就砰地踩下来一只筋肉暴起的狼爪!
“吼哈哈哈哈!可别一下就被我踩死了,小猫咪!”狼王连续用两只巨爪袭向凯文,每一击都让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凯文狼狈地打了好几个滚,这才找回平衡,起身从狼王脚边跳开,感觉耳朵嗡嗡作响。
狼王捡起凯文掉在地上的长剑,嘲讽地丢了过去,那把剑拿在他的爪子里简直细得可笑,和一根指甲差不多粗细。
“身手不错嘛~”他狞笑着朝凯文一步步靠近,有意给他喘息的时间。刚才他本来可以一巴掌拍断凯文的脊椎,但猎物要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这场游戏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凯文捡起剑,一言不发地后退着,拖延时间的同时对自己受伤的右爪施展治愈魔法。方才只是握着剑试图挡下狼王的第一下攻击,他的掌心就迸裂出血,整只爪子动弹不得;而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狼王根本没动真格——明明其他动作都快到看不清的地步,唯独在抬起狼爪准备攻击的时候慢悠悠的,好像生怕他躲不掉。
甚至还把剑丢给了他,这在战斗中是赤裸裸的挑衅。一直以来受人尊敬的凯文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捡起剑,这是他唯一的胜算……如果有的话。
“天堂光刃!”完成治愈之后,趁狼王还没近身,白狮立刻挥剑斩出光刃,一道半圆状的光弧劈在狼王的胸腹部,圣光绽放,贯穿了他彪悍的身体。虽然打中了,但凯文感觉形势更加糟糕,他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天堂光刃的威力足以把敌人当面劈成两半,而这个狼人甚至不屑于躲开。
狼王用嘲弄的表情看着凯文,把咒力汇聚在锋利的狼爪上,朝他随手一挥。
咒力化作黑色爪痕的形状,像箭一样飞向他,这一击只有傻子才会像刚才一样硬挡,他匆忙向后全力跳开。于是,黑爪在地上划出一排深深的裂口。
“哈哈哈,继续给老子躲啊!”
这一丁点咒力消耗狼王根本就不在乎,他轻易地挥出第二道爪痕,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看着凯文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左右躲闪,他嘴角扬起一个嗜虐的笑容,然后突然加快速度,粗壮的胳膊在空中划出叫人看不清的残影——
“呜啊!!”凯文感到右脚踩空了,膝盖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吃痛地叫出声来,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倒在地上。
“糟糕!骑士长大人!”“快保护骑士长大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依稀能听见其他骑士们的喊叫声。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血流如注的平整切面。身后依旧是一道黑爪打在地上的裂缝,只不过溅上了他的血。
如果是一般的兽人,肯定无法再继续战斗了;但凯文不一样,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坐起身来,对自己的伤口发动“神之触”,这在治愈魔法里是魔力消耗最高的一档,效果也立竿见影——断掉的右腿立刻在光芒中开始再生,转眼就恢复如初。
白狮咬着牙,用手撑住地面刚想起身,一对壮硕的黑色脚爪就咚地踩到了他面前。
“想我了吗,臭小子?”脸上有一道疤的黑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身边还跟着一只矮他好几个头的白狼。见他抬头,黑狼痞气地咧嘴一笑,对着他的脑袋猛地踩了下去。
“唔——”凯文躲闪不及,帅气的脸庞被踩得扭曲起来,头顶上传来恐怖的重压,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活生生踩爆,下方的地面都被踩出了裂纹。血痕好像还嫌不解气,抬起他肮脏的肌肉脚爪,对着凯文的脸吐了口痰,然后加大力道狠狠地连续爆踩好几脚,每一脚都让凯文的骨头咔咔作响。
“傻逼东西,敢惹到老子头上,老子要把你踩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凯文在连续的虐待下,意识有些模糊,他只听到黑狼粗野地辱骂着他,眼前的景象在一片漆黑和向他踩下来的狼爪之间交替。他的脸已经皮开肉绽,鼻子被踩断,流着鼻血难看地歪向一边,脸上的毛发也脏得看不出原本的白色了。
“别把他踩死了,老子还没玩够呢。”狼王吩咐道。
“好嘞老大。”
就在凯文快要痛到失去意识的时候,黑狼停止了践踏,揪着他头上的鬃毛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凯文手里握着剑却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黑狼拖着他走向狼王。明明拖着他这么大一只成年雄狮,黑狼的动作却异常轻松,好像这点体重可以忽略不计——刚才交手的时候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到了狼王面前,血痕猛然将凯文的脑袋面朝下砸向地面,恶狠狠命令道:“跪下磕头!”
凯文咬牙支撑着自己脱力的双腿,不让膝盖碰地。
“操你妈,老子让你跪下你没听到?”血痕破口大骂,抬起粗糙的黑色大脚爪,足以踩碎石头的一记重踏落在凯文头顶——
咔嚓!
凯文的下巴在地上被压碎了,牙齿也崩掉了几颗,就这样“咔嚓”地用下巴给狼王磕了个响头。
下颌骨传来粉碎性的痛苦,嘴里一片腥甜,凯文想要惨叫,头顶上的巨大压力却让他张不开嘴,只能发出悲惨的呜呜声。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把两条后腿支棱起来不跪下……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头着地却撅高了屁股的滑稽姿势。
“屁股翘这么高干什么,想被操啊?”
血痕说着就在他没有护甲的臀部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和狼王不约而同地露出淫笑。然后这头黑狼粗暴地撕开神官服长裤,扯住白色狮尾,挺着胯贴上去猥亵地蹭了蹭。
“不……呃……不要……”
凯文艰难地挣扎着,血痕干脆整个抱住他的腰,作势要骑。不过,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要上了凯文的意思,只是想羞辱这个地位崇高的白狮,而凯文的反应狠狠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等凯文稍稍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神来,血痕残忍地眯起狼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恶劣至极。他腿上的肌肉绷紧,铆足了劲儿踹在凯文刚刚长出来的那条腿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文两眼暴突,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新生的肢体对痛觉极其敏感,腿骨还很脆弱,直接被这一脚踢成了粉碎性骨折,裂开的骨头扎进肉里——痛。好痛。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这种程度的痛苦。比刚才整条腿被割下来还要痛不知道多少倍。
尽管被踢断的腿像烂泥一样塌在地上,他的另一条腿还在顽强地支撑着,对狼王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单膝跪地的动作。
“不错,有骨气!老子喜欢!”狼王对凯文的抵抗力颇为满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如果说以血痕的力气把凯文拎起来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那么狼王大概就像是捏着一条虫子。“我要把他慢慢宰了玩,你就让小崽子给你舔舔脚吧,你看他都给你磕头了。”
听到狼王这么说,血痕回过头,只见Grey匍匐在地上,对着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大脚爪连连磕头。早在刚才他凶狠地命令凯文跪下磕头的时候,这条贱狗就忍不住了,跪得比谁都快,听到他对凯文骂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狗鸡巴硬到淫水直流。
“骚逼,一天到晚就想着被爸爸踩是不是啊?”黑狼笑骂道,一脚闷在Grey脸上。小白狼的尾巴摇个不停,脸上的表情简直要爽死……
凯文难以想象有人居然会下贱到求着给这种大恶棍舔脚。他刚一走神看向Grey,掐着他脖子的狼爪就捏紧了几分——本来因为剧痛而大口喘气的白狮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两眼爆出血丝,在狼王手里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视野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咳哈——!”
看准他快不行了的时候,狼王把他像块小石子一样扔飞出去。身体一下子丢失了重心,救命的新鲜空气却是猛灌进他的呼吸道,凯文的身体滞空了几秒之后,轰的一声砸在了几十米开外的房屋墙壁上。
“骑士长大人……骑士长大人……”意识模糊的凯文听到有人在叫他。
白狮的四肢有多处骨折,身上擦伤无数,一身雪白的皮毛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好在他的胸甲足够结实,保护着他免受致命伤。
“咳……咳咳……”
为了能够继续呼吸,凯文痛苦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跑到他身边的圣骑士慌了神,对他施展了一个低阶的治愈魔法——效果虽然不如“神之触”强大,却让这个顽强的战士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重新振作起来。
“……神之触。”为了尽快让四肢恢复行动,凯文没有吝惜自己的魔力,所有伤口都在圣光中开始愈合。抬起头,周围的惨状让他不忍直视:圣骑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被割下脑袋,滴着血和脑浆的头颅被强盗们提在手里炫耀;少数几个还活着的都是骑士团里的精锐,然而他们的攻击却对这些狼人造成不了丝毫威胁。
“竟敢侮辱主教大人!饶不了你啊啊啊!”一个手执圣盾的牛兽人向血痕发起冲锋,盾牌架在身前,脚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呜嗯……爸爸的大脚爪……哈……”
“脚趾缝里还有点痒,再帮老子舔舔。”
对蛮力有绝对自信的刀疤黑狼完全无视了牛兽人的动作,看都没看他一眼。不仅如此,就连那条外表弱小的白狼也一样目中无人,或者可能是舔脚舔得不亦乐乎了。
嘭!
血痕正面承受了圣盾的全力撞击,竟只是打了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而且他看起来还对此感到很恼火,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利爪一闪就把牛兽人的脑袋捅开了花!
不知该说牛兽人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凯文的复活魔法成功在他身上发动了。他的尸体刚倒在地上,下一秒就被金光笼罩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嗷?啥情况?”血痕发出傻乎乎的声音,准备往小白狼脸上踩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呜?嗯?”完全在状况外的Grey抬起脑袋,一看到老公毛茸茸的大腿就抱了上去,用余光注意到了那个和血痕面对面傻站着的牛兽人——因为刚被复活,他也是懵逼的状态。虽说不知道血痕为什么会愣住,但这头牛肯定是来碍事的!
做出如此判断之后,Grey展开龙翼,用右边的翅膀迅速挥向他。可怜的牛兽人被这道翼斩拦腰砍成了两段,至死都没有搞清楚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翼是什么情况。
“啧,小家伙下手果然够狠的~”血痕打趣道,确定牛兽人死透了之后,用厚实的脚掌蹭了蹭Grey的脑门,意思是让他继续舔。
脚下的白狼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啊呜一口含住刀尖般锋利的狼爪,用灵活的舌头舔掉他脚趾缝里的污垢。黑狼舒服得直哼哼。
“神啊……”看着白狼背上的翅膀,凯文喃喃自语。
这群狼人里就没一个正常的吗?
“骑士长大人……”身边的圣骑士将他搀扶起来,眼神中带着绝望,“神难道抛弃我们了吗?”
“没有。”他果决地答道。虽然看不到一点胜利的可能性,但如果连最后的信仰都放弃掉,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支撑着他继续战斗了。
凯文的回答让同伴感到些许慰籍。这个圣骑士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
一道黑色闪过凯文眼前,贯彻圣骑士的盔甲和身体,在其身上留下狼爪形状的窟窿,鲜红的血浆像喷泉一样迸溅出来,迎面喷向凯文,把白狮的整张脸和上半身都染得血红。凯文伸手抹掉糊在眼睛上的血,那黏稠的液体带着同伴的体温,很烫。眼前的圣骑士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内脏夹杂着大量鲜血从身上巨大的几个豁口里流了出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尊雕像般僵硬地摔倒在地上,躯干的部分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只有头盔下的脸还是完整的。
“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扶你起来,你们这些杂种真有意思哈哈哈!”狼王嚣张无比的吼叫声震痛了凯文的耳朵。
白狮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名圣骑士,他还没咽气,眼珠子像出了故障的机器一样痉挛着转动,无神地看向自己。
“怎么了小猫咪?不会被老子吓傻了吧!”
满身肌肉的恶狼首领大摇大摆地站在凯文面前,怪物般的庞大身躯笼罩了凯文的整个身体。他抬起大脚,对准倒地圣骑士的头,暴力地猛踩下去——
“不要!!”
凯文眼睁睁看着那只比他整个脑袋还大的凶猛筋肉巨爪像慢动作一样踩向战友的脑袋,狼爪上每一根闪着寒光的趾甲、每一块爬着青筋的肌肉都饱含着压倒性的力量,不论他怎么试图阻止,就算自己的整个身体挡在同伴的身上,也会被一起碾压成肉饼。
这就是力量的绝对差距。不管自己的理念有多么崇高,为之而战的理由有多么正义,在狼王无敌的蛮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嘭的一声,圣骑士的脑袋爆炸开来。头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金属头盔更是像纸一样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脑袋里的内容物——脑浆以及许多粉红的软组织在巨大的压力下溅了一地,布满血丝的眼球被暴力地挤出眼眶,咕咚滚到凯文脚下,在地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迹。
一脚把猎物的脑袋踩爆是狼王相当喜欢的杀戮手段,踩爆之后再把自己赤裸的肌肉大脚爪狠狠碾在那滩血腥的内容物上,简直不要太过瘾。他还嫌这一脚爆踩不够爽,左右拧动脚踝,厚重壮实的巨狼脚掌在地上来回磨动,把所有软组织都碾成了肉泥!
一股格外刺鼻的脑浆腥味从他脚底飘出来,融入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里。凯文呆滞地看着狼王抬起大脚,“咔嚓”声连续响起,裂开的头骨和盔甲碎片几下就被大脚踩成了渣,地面也爬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缝。
“咋的,真他妈被吓傻啦?想投降?”狼王抓住凯文的头向下压,迫使他弯腰面对着那两只沾满血液、脑浆和骨渣的脚爪。“识相点就赶紧跪下,把老子的臭脚舔干净,别便宜了那条长翅膀的骚狗。”
一股热血涌上凯文的头顶。遭到羞辱的痛苦、家园被蹂躏的景象和同伴们凄惨的死状在此时一并化作无尽怒火,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不顾一切地攻击眼前这个可恨的狼人。
凯文孤注一掷,用尽自己剩余的全部魔力,灌注进身上的淡金色铠甲中。
没错,这是一副魔法铠甲,其特殊效果是——将穿戴者的魔力转换成纯粹的体能。副作用则是会陷入智力下降、难以正常思考的状态,这种类似于狂暴的强化与盔甲那神圣的外表不符,却极为适合这头暴怒的白狮。
铠甲汲取了全部魔力,他的力量和速度瞬间上升了数倍!凯文一摆头,狠命从巨爪里挣脱出来,狼王对他突然间的行动没有防备,再加上他满头都是同伴滑腻的鲜血,这才刚好能摆脱狼王的攫抓。刚刚被“神之触”治愈的四肢难以承受这股力量,他的骨头就跟烧着了一样痛,但这和刚才的虐待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魔力耗尽的白狮再也无法维持“圣光洗礼”的光环,黑色咒力从身上爆发出来,和狼王一模一样的死亡气息使得还活着的圣骑士们都僵在了原地。然而背水一战的凯文无法顾及其他,哪怕盔甲的力量强化早已超出身体的负荷,哪怕自己的秘密被所有人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长剑上,燃起了太阳般刺眼的火光。
“你这——混蛋——”
没有多余的魔力能让他发动这个技能,凯文是燃尽自己的生命,用咒力代替魔力,强行使出了绝招。
“去死吧————!!”
他眼睛里的血管破裂,瞄准狼王的喉咙,自下而上挥动燃烧的长剑,这正是他对血痕用过的绝招——“黎明”。
出于绝对强者的骄傲自满,狼王没有躲。火舌舔舐着他的喉咙,直到远超普通火焰的超高温度袭来,一切都迟了——
凯文成功了。
他成功烧焦了狼王的一撮颈毛。
“嘶,悠着点,我的毛都要被你烫没了~”
听到狼王讥讽的话语,凯文也丝毫没有丧失战意,应该说他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既然这一剑能烧掉狼王的一撮毛,那么只要砍一百、一千剑,就能把他全身都烧焦———
凯文握紧滚烫的剑柄,剑刃上快要熄灭的烈焰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在魔力耗尽的情况下,他第二次强行发动了“黎明”,照着那张丑恶的狼脸招呼了过去!
与此同时,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大概是无所谓的,对痛觉麻木的凯文想道。
但是狼王不觉得无所谓,他可不想把脸上的毛烧成黑漆漆一片的。他漫不经心地挥了下胳膊,凯文的剑瞬间脱手,冒着火被打飞出去老远。
凯文立刻就想扑过去捡剑,但狼王的动作远比他快,凶悍的狼爪又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哈——放开——”凯文疯狂地抓挠、撕扯着狼王几乎有他腰粗的手臂,可即便体能上升了数倍,他还是连一根狼毛都扯不下来……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他的鼻子,顺着下巴啪嗒滴在地上。
“呸,我还以为你有多少能耐呢。”狼王冲着白狮的脸啐了一口,捏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直面着自己,凶暴的血红色狼瞳里映着凯文血淋淋的脸。“看来你这杂碎也没多耐玩,老子我就好好享用你的咒力吧,呵呵呵呵……”
凯文的身体一点点瘫软了下去。
冰窖般的寒意爬满了脊背,仿佛血液被一个黑洞挤出身体……
狼王所达到的境界能够将咒力吞噬以“释放”的形式逆向使用,但正如其名,这个技能原本的效果是“吸收”,哪怕目标还没有死。被抽干了力量的白狮像垃圾一样被狼王随手丢在了地上,他的魔力耗尽,本就不多的咒力被尽数夺走,魔法铠甲给予的体能强化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伤痕累累、脆弱不堪的躯体。别说什么最强战士了,现在的凯文比一名普通士兵还弱。
“呜……啊……怎么会……”
这太残酷了。为什么在死前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也被夺走呢。
“这还用问吗,老子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点可怜的咒力还不够塞牙缝的哈哈哈!”
受害者的咒力越是比自己弱,要将其夺走就越轻松;而凯文和狼王的咒力相比,就像是几粒沙子和一座大山的区别。原因无他,身为圣职者的凯文会避免杀戮,而狼王则是舔血度日的强盗。
“小子,你好像很不服气啊?老子对付你就跟玩一样,要是认真起来了,连你的神都得跪下叫爸爸!”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这么恐怖的力量凭什么在这种十恶不赦的家伙手里……这太没道理了。可笑的是,凯文明明已经相信了狼王的话,他根深蒂固的信仰还在阻止他放弃。
“居然还不相信我啊。”狼王龇起牙狞笑着,身上雄壮彪悍到不像话的肌肉鼓胀隆起,针一样的狼毛竖立着,让他看起来又大了一倍,浑身散发着邪恶的压迫感。“难得有机会蹂躏这么大一个王国,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吧……”
“吼……”
这一定是在做噩梦,凯文心想。
面前的狼王已不再是两足站立的狼人,甚至也不能称之为狼。
沐浴着鲜血一般的月光,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数十米高、体型有如巨龙的狼形怪物。
11
“呜啊啊啊狼王大人!好威猛好霸气!!”
刚给血痕舔干净脚的小白狼两眼放着光,翅膀一扇朝着巨狼疾飞过去。正常地走过去大概是行不通的,因为每次见到狼王的这个形态,他的腿就软到站不直!
噗的一声,晕乎乎的Grey一头扑进了狼那雪白的颈毛里,巨狼的脖颈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好几倍,撞上去就跟撞在一堵毛茸茸的墙上一样,他一边抱着狼脖子蹭来蹭去,一边把脸埋在狼毛里,陶醉地嗅着巨狼身上狂野的气味。至于刚才被烧焦的那簇颈毛,早就不知所向了。
“呜……好壮……好大……”
小家伙的反应让巨狼很是受用,他得意扬扬地昂着头,向所有人展示着他巨大而雄伟的身体。
颈部、脊背和四肢犹如肌肉堆砌而成的连绵不绝的山脉,背上棕黑色的粗毛浓密厚实,圣骑士们砍上一天估计都砍不掉一根毛;四条擎天柱一样的狼腿下,是一脚就能把人踩成肉饼还能踩出一个狼爪形状大坑的肌肉巨爪,令人胆寒的锋利趾甲每根都像一把巨剑,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随着胸膛的起伏,巨狼兴奋地耸动鼻翼,好像闻到了很多猎物的味道。属于野兽的腥臭气息从他的血盆大口里喷出来,嘴里是两排泛黄的狼牙,即使再坚硬的盔甲也会被一口咬碎。
“怎么样啊?老子的肌肉厉害不?”巨狼的面孔凶恶地扭曲起来,他的嗓音变得十分浑厚沙哑,更像是野兽的吼声,只有从相同的毛色才能认出这是狼王。
“噢噢噢老大——”“好久没看见狼王大人变成这样了!”回过神来的山贼们接二连三地跑到狼王脚下,一双双通红的狼眼难掩兴奋之色。对于崇尚力量的他们而言,比起屠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圣骑士,这头巨狼的吸引力要大几百倍!
“哼哼……”巨狼站在原地,任由手下们仰慕地拍打、按摩着他的爪子和肌肉。他低下头,向还活着的寥寥几个圣骑士们投去鄙夷的目光——除了凯文,他们无一例外都吓尿了。
“居然让你们这些弱者见识到狼王大人真正的力量,你们就感谢祖上积德吧!”站在巨狼前爪旁的里昂纳德朝着圣骑士叫嚣道。
扑通一声,有人无力地朝着狼王跪了下来,凯文无法责怪他。
“好久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巨狼咆哮道。
抱在他脖子上的Grey被他雄浑的喉音震得浑身发软,一边颤抖一边兴奋地叫道:“狼王大人饿了的话!就把我踩扁然后吃掉吧!能成为主人的夜宵是贱狗的荣幸啊啊啊……”
一定要有踩扁这个环节吗?其他狼人们不约而同地想。
巨狼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声。“你这条小白狼顶多只能当餐前甜点……”
一转眼的功夫,Grey已经爬到了巨狼的鼻子上,他只要张开嘴用舌头一卷,就能把小白狼吞进肚。
“噗”,巨狼打了个响鼻,Grey猝不及防地没抓稳,掉在了狼脚下。刚从地上爬起来,炙热的鼻息就喷在了他身上,抬头一看,他的视野被某种东西完全遮挡住——迎面扫来的是——巨大的、粉红的、黏糊糊的狼舌头!
“诶诶诶?!”
巨狼把Grey舔得在地上翻了个跟头。他满意地哼哼着,用舌头把小家伙全身上下都舔了个遍,这才抬起头,舔着鼻子用贪婪的眼神看着Grey:“嘿嘿,真是个美味的小狼崽,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想被狼爹一口吃掉……”Grey满身都是臭烘烘的狼口水,他一脸淫贱地望着巨狼,胯下已经撑起了一顶小帐篷。
“再他妈发骚,小心老子真的一口吞了你啊。”回味了一下小白狼细皮嫩肉的口感,巨狼的肚子都开始欲求不满地叫了起来,他瞪着Grey,露出獠牙威胁道。
但他的威胁好像没什么作用。“那狼王大人就一口吞了我吧!想肏我的时候再吐出来就好了……”
“……”
巨狼有点头疼,不是因为Grey所说的太过荒谬,而是因为这样真的可行。
就在他的口水差点滴到Grey脑袋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阻止了这一切——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巨狼环顾四周,喊话的居然是凯文。白狮本来已经麻木的表情重新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不住地发抖:“神啊!狼不是不会残食同类的吗?!”
“对喔,老子我可不吃狼肉。”巨狼那张野兽的脸上居然能看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呜……”
无视了一脸失落的Grey,巨狼邪恶地眯着眼睛看向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骑士。
“正好,就拿你们几个开开荤吧——喂,让开点,别被踩扁了。”
狼人们左右散开,给老大让出一条路,巨狼阔步走向圣骑士们,每一脚都嘭地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狼爪印。小白狼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神迹,怪叫一声就脸朝下扑进了其中一个爪坑里。
“等等——!”就在他要将其中一个骑士活吞下肚的时候,凯文又喊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绝望,好像意识到自己刚刚阻止了敌人相互残食,还把狼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骑士们身上。但饥肠辘辘的巨狼怎么可能被他喊停?惨叫不止的圣骑士被甩飞到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大张着的狼嘴里,巨狼喉咙一动,圣骑士的惨叫就消失在了他的肚子里。
“有、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凯文的声音小了下去,他已经不再指望着能打败狼王,只求自己能死在其他同伴之前;可是看到巨狼吃人不眨眼的样子,他连逞强都很难做到了。
“哟,差点把你小子给忘了。”巨狼舔了舔牙尖,慢悠悠转过头。
凯文艰难地捡起长剑,虽然已经没有了挥剑的力气,但他至少想作为一个战士握着剑死去,让狼王吃得扎嘴。
他的希望马上就落空了:当巨狼的脚爪踩在他面前,随着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起来,他脱力的手自然拿不稳剑,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巨狼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咧开大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头白狮身上似乎还有一点残留的力量,难道是刚才的“咒力吞噬”没吸收干净?无所谓了,只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就一点都不会浪费。
“小东西,你就乖乖变成老子我的养分吧——!”
真是短暂的一生。眼看着巨狼张开散发着血腥恶臭的嘴巴,凯文心想。
诚然,他已经身居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位,也为他的王国立下了赫赫战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向邪恶低头。如果神能看到这一切,想必会让他的灵魂安息。
可是,如果抛开这一切不谈,面对着近在眼前的死亡,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不想死。
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正是这个近乎生物本能的念头驱使着凯文,让他在落入巨狼口中的瞬间,像个普通人一样放声惨叫起来……
然而他的惨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津津有味的咀嚼声。
12
黎明时分,地平线泛起了金色,太阳冉冉升起。
填饱了肚子的巨狼慵懒地卧在王宫大厅,望着门外出神,小白狼在他背上忙个不停,进行着一项大工程——帮这个大家伙梳毛。
圣骑士们无一幸免,全部葬身狼腹,路上遇到任何敢反抗的人也是同样的下场。巨狼还顺带着把凯文掉在地上的长剑也吞下了肚,因为他发现这把剑也蕴含着咒力——虽然不知道原理,总之吃掉就完事了。
至于他手下的强盗们,大部分都正在城里大肆淫掠,享受着蹂躏弱者的乐趣;以血痕为首的剩下几个则是跟着他进了王宫——以巨狼的体型根本挤不进门,于是城堡的入口被撞出了一个足够让龙飞进去晃悠一圈的大洞。这会儿血痕他们正在城堡四处搜刮宝物,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让老大亲自出马,何况他要是在这里逛一圈,整座城堡都得塌!
饱餐一顿之后,巨狼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失去了兴趣,变成了最无所事事的那个,Grey本来还想用飞的绕整个王国巡逻一圈,想来也没必要,索性就待在城堡里服侍他了。中途还出了点小意外:由于巨狼忘记了解除“血月”的效果,栖息在王国周围的野狼们汇集成一大群,红着眼睛从狼王破开的王国大门一拥而入,再从狼王撞开的城堡大洞闯进宫殿,挤在巨狼和Grey身边互相嗅着同族的气味,拦都拦不住。“血月”消失之后这群家伙才终于被赶走,他俩得以继续享受二狼世界,只不过王国里幸存的居民恐怕要因为这上百条乱跑的野狼而遭殃了。
“嘿咻”,Grey从巨狼背上跳了下来,他的爪子、舌头、巫术和翅膀并用,梳毛工作进行得相当快,满背凌乱的狼毛已经被捋顺了,结在上面的污垢和血块也清理得一干二净。也许是巫术的缘故,巨狼感到格外清爽,就像洗完澡之后被烘干了一样。“老公你翻个身,我把肚子上也梳一梳~”Grey跑到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狼脑袋面前,正对着巨狼半睁着的眼睛,等他翻过去把肚子亮出来。
巨狼张开嘴打了个大哈欠,嘴里还未散去的血腥味扑打在Grey脸上。体型变得和龙一样大,习性好像也有几分相似了,都喜欢在吃饱喝足后坐拥大量财宝却不使用它们,两眼一合就是呼呼大睡。
“哼嗯……吼……”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慢吞吞地翻身侧躺过去,大爪子贴地朝着Grey一扫,把小白狼拨进自己怀里。他的绒毛很长,Grey的整个身体都被埋在了奶白色的茂密毛丛中,两者的颜色还都差不多,只能勉强看出一个狼人的轮廓在动来动去。
不同于背上棕黑色的毛发那般粗硬,巨狼的胸毛意外地松软。Grey舒服地依偎在其中,他的鼻头深深扎进狼毛里,大口深呼吸,使劲嗅着巨狼身上雄性荷尔蒙和狼特有的浓烈臊臭味,那气味令他着迷。因为趴下的时候直接和地面接触,巨狼的胸腹部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更多泥土草屑,细小的树枝和枯叶纠缠在毛发间,还有血迹凝固在上面——虽然不是他自己的血。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皮毛里完全没有长跳蚤或者虱子之类的,也许是被咒力吓得敬而远之了吧。
对于这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原始野性的巨狼而言,粗糙肮脏的毛发反而更适合他。不过,梳干净的话能让主人感到更舒适,Grey打算开始动手了——
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有一只巨大的狼爪把他按在了原地。爪子上的肉垫压着他的背,刚好是不会让他窒息的程度。
“狼王大人……”
被摁在老公的胸毛里,他自然不打算挣扎,百依百顺地将整个身体贴在比城墙还厚实的肌肉上。
呜……好结实……而且毛茸茸……狼味儿也好重……
巨狼的体温稍比狼人高一点点,再加上浓密的皮毛,Grey不出一会儿就感到燥热难耐,不过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他闻着狼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勃起了。
“小骚逼,爸爸现在的尺寸你可吃不消。”巨狼头也不抬地闷声说。
被发现了。小白狼一阵脸红,但是巨狼仍然没有把爪子挪开的意思!
心脏砰砰乱跳,呼吸加速,其结果就是更多的狼味儿灌进鼻腔……这样不就恶性循环了吗!相比之下,巨狼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隔着皮毛传递到紧贴他胸膛的Grey身上,一下下震动着,就跟打鼓似的。
“老大!快看兄弟们找到了什么!”
就在Grey以为巨狼要搂着他睡着了的时候,其他狼人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城堡大厅的沉寂。
巨狼抬起头,只见兴冲冲跑回来的几个狼人手里都抱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带头的里昂纳德抱着的是一摞王冠。
不是一顶王冠,而是一摞——强盗们找到了城堡里的收藏馆,那地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藏宝阁,里面有历代国王留下的至宝。这种时候,“会不会被下了诅咒”之类的想法都不重要了。
“狼王大人快戴上看看!”里昂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那堆王冠呈到巨狼面前。
“哼,老子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巨狼装作不屑一顾地说,眼睛却很诚实地打量着这些稀世珍宝,露出贪婪的表情,就连摁在Grey身上的爪子都松开了。
这些王冠里有百分百用沉甸甸的黄金打磨成的,还有的密密麻麻嵌满了数十颗彩色宝石,看起来璀璨夺目,每颗宝石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就跟不要钱一样!
Grey趁机从巨狼怀里钻出来,从里昂手里挑出宝石最多的一顶王冠:“狼王大人肯定喜欢这个!”
真不愧是他,一下子就挑出了狼王最中意的那顶。
还没等巨狼开口命令他,Grey就踮起脚,把那顶奢靡至极的宝石王冠扣在了两只巨大的狼耳朵之间。
“豪华!奢侈!适合狼王大人……嗯……啊……看错了。”
他干咳一声,对着那顶完全被埋没在狼毛里的袖珍王冠施展了“巨大化”。
顿时,每颗宝石都增长到了鹅蛋的尺寸,超大号的王冠戴在巨狼的头顶刚刚好,看起来张扬又阔气。
看到手下们崇拜的眼神,巨狼好像也知道这顶王冠很适合自己,得意地一甩尾巴,走向城堡门口被自己撞出来的大洞。然后他停下脚步,威风凛凛地昂起头。
曙光迎面泼洒在巨狼的身上,为他刚梳理过的皮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头顶上的王冠熠熠生辉,每颗宝石都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衬托着他雄伟的狼躯。
白狼匍匐爬向巨狼,在他的面前磕头,亲吻他的脚爪。其他狼人也紧随其后,向他们的王膜拜。
13
复活的凯文在狼的胃中醒来。
果然,自己是有神明保佑的。他心里一阵窃喜。
他的半个身体都泡在恶臭的胃液里,身边还漂浮着令人作呕的半消化的食物——想到那是被活吃的战友,怒火就盖过了反胃感。
凯文看了看脚下,露出笑容。他的盔甲正好被咬成了碎片,想必能用来划开狼脆弱的胃袋,把这个贼首开膛破肚,为大家报仇雪恨——
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因为盔甲碎片刚被他捏在手里就化作了齑粉。
“……不会吧。”
看来这头巨狼的消化能力足以让他肆无忌惮地乱吞东西。
慌了神的凯文胡乱朝着身边挥出拳头,他只感觉自己打在了一堵黏糊糊的肉墙上……哪里有什么脆弱的胃袋,巨狼的身体内部也同样牢不可破。
绝望开始攀上凯文的心头。腰部以下泡在胃液里的身体部分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好像在提醒他,巨狼正在消化他的皮肉。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能白白浪费掉祂赐予自己的宝贵机会!!
他像疯了一样在巨狼的胃里大闹起来。然而巨狼对此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也许是正在趴着睡觉吧。
全力一脚踹在胃壁上,他毫不意外地失足滑倒了,而且被呛了一大口。
“呕——咳咳咳——”
刺激性的发酵味道灌进凯文的气管,他差点呕吐,可惜刚复活的他没有东西可吐。那股恶心的味道还不是最要命的,巨狼的消化液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喉咙,每次呼吸都令他剧痛不止。他猛烈地咳嗽着,简直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凯文大口喘着气,近乎是哀求地在狼的胃里翻找着。
拜托了,什么都好,只要是能帮上忙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神的奇迹。他的长剑竟完整地躺在一个角落里。
“哦……至高的神啊……”
凯文简短地念了几句祷词,然后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握住自己的爱剑。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恨意灌注于剑上,砍向胃壁——
剑断掉了。
完好无损只是表象,长剑里的咒力已经被狼王吸收殆尽,变得脆弱无比。
凯文的精神彻底崩溃,他发疯地嘶吼着,两只爪子连续捶打、抓挠着巨狼的胃——比钢铁还结实的肉墙。
两分钟后,他的力道慢慢减弱下去。
十分钟后,胃里只剩下痛苦的抽泣声。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巨狼的腹中再无活物。
尾声
自己或许是唯一的幸存者,豹猫人卫兵队长心想,朝着远离王国的方向拼命逃跑。
怎么会有那种怪物啊!那种怪物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就连骑士长大人都……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悲伤和绝望感。正是圣骑士队伍用命拖延时间,自己才有机会逃离狼口,要愈发珍惜自己的这条命才行。
直到王国的城墙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筋疲力尽的队长才慢下步伐。脚下传来青草和土壤的柔软触感,让他感到些许心安。
“安全了……”
他两腿一软,面朝下扑倒在草地上,吐出舌头,急促地喘息着。豹猫人的耐力远不如狼人之类的种族强,一路跑过来他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他勉强翻了个身,用仰躺的姿势休息,两眼望着朦胧的天空。
时间是凌晨。他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一片林地里,虽然这里比大路更不容易被追踪,但可能会迷路。
不过,此时有个更严重的问题——他口干舌燥,身体严重脱水。着急逃命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带在身上,现在得先找个水源,喝饱了水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个豹猫人的运气不错,正好有一条小溪横跨过这片林地,清澈见底的溪水汩汩流淌着,里面还有肥美的鱼可以捉来充饥!
好好修整了一番之后,队长靠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该怎么办呢。也许会有村庄、部落愿意收留自己。要是可以的话,他想选一个没有狼人的地方住。
“狼人……操他妈的……”
一想到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王国在一夜之间毁灭,他就气得咬牙切齿。再怎么说也太快了吧!太不讲道理了!连派人出去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就算搬来了救兵又有什么用呢?连王国第一骑士长都相形见拙,在见识到狼王的力量之后,他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有胜算。更别提那群狼人一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救兵”说不定连狼王的面都见不到。
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白狼怪物背上的翅膀。
龙……
要是有龙的帮助就能打败这群恶狼了。但是龙生性傲慢,据说会把弱小的生物都当成食物,要是有龙降临的话,王国也难逃毁灭的命运。
等等。
作为世界上最强的种族,龙的实力真的在狼王之上吗?
队长决定停止胡思乱想,因为一想到“白狼背上的龙翼是怎么来的”,他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啊……总之先在附近找个村庄落脚吧。”他故作轻松地自言自语道,找到有人的地方是首要目标,得把王国被强盗占领的事情传出去才可能有转机。
可惜,事情的进展往往不会一帆风顺。
跨过这道溪流,队长保持着笔直前进,他自认为方向感很好,再加上有太阳这个参照物,只要朝着远离王国的方向一直前进,他就是安全的。
但是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他走了这么远,林地应该会变得更加密集或者稀疏才对;但身边的景物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能看到的植物种类也还是那几样。奇怪了,王国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片树林了?
再次对着太阳确认了方向,队长继续向前走着,可是他心中的那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直到他再次看到了一条小溪。
啊,看来这里的水源很丰富呢——队长尝试用这个想法让自己高兴起来,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不愿承认,这条小溪和刚才的那条一模一样。
直到他看到了溪边的一块石头。
石头旁边是自己刚才吃完的鱼的残骸。
“不……不可能。”
就像被泼了一桶冰水,寒意爬满了他的脊背。这个胆小的豹猫人不愿再多看一眼,匆匆跨过小溪,开始大步前进。然后变成了小跑。然后是疯了一样地向前跑着。
当那条小溪再次出现在视野中,队长放声尖叫起来——他赶紧捂住嘴,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好消息是,小溪没有再出现。
坏消息是,他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城墙……
天空中,一对黑色的巨翼像影子一样掠过。
豹猫人再也没有走出这片林地。
——THE END——
本文虽是“先行”篇,却是作品后期的剧情,正篇是委托别人写的(pixiv搜索“加里克”),委托在先行篇写完后的几个月完成,于2024.10.15一起发布。先行篇没有爆炒小白狼的环节真是太可惜了因为我不会写色色(滑跪)但是没关系正篇一定会补上!以下是一些写在后面的彩蛋,算是补充一些有趣的设定:
·Grey的龙翼是寄生在身体上的,它不仅能用于飞行、当作盾牌/武器来使用,还会主动保护宿主——分摊Grey所受到的伤害。因此,看起来弱不禁风的Grey拥有远超普通狼人的生命力,耐揍程度在整个狼群中仅次于狼王。
·虽然凯文的剑能够砍出难以治愈的伤口,但是只要把被砍伤的那部分皮肉切下来,就能正常治疗了。
·“血月”会强化所有看到它的狼和狼人,作用范围大,效果简单粗暴。副作用是智力暂时下降,对除了狼族之外的任何生物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精神力薄弱的狼还会把施法者当成自己的首领,服从一切命令。这些对于狼王而言好像并不算副作用?
·狼王实际上能够自由在巨狼和狼人的形态之间切换。这个被称为“野兽之魂”的能力本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发动,但只要消耗大量体力/咒力就能强行发动,正好这两样狼王都不缺。平常不使用巨狼形态的原因是饭量太大。
·普通形态下的狼王和成年龙打起来五五开,谁也干不掉谁,因为两者都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而巨狼和龙的实力大约是8:2的关系。
·本作的世界观并没有神,但是有异界的大肌肌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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