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过往(1~2)

  第一章 他的葬礼

  边牧罗罗埃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兽人。他暗恋自己的发小老虎钱禄财的事被隐藏的很好。钱禄财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当然,这种事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罗罗埃只是需要为自己做好被拒绝的心里准备。毕竟他们都是雄性。

  罗罗埃准备了好几年。终于决定在高三前的暑假向钱禄财告白。

  被拒绝了。

  罗罗埃是有心里准备的。只是被拒绝的理由出乎他的意料——钱禄财已经有男朋友了。

  在罗罗埃的追问下,老虎还是告诉了边牧自己的对象是谁……

  “……事情就是这样。”钱禄财说完,双手合十低头向罗罗埃请求道:“这事我们打算高考完公开的,在这之前,拜托你保密。”

  “我知道了。”罗罗埃绷着脸,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谁也没想到这是钱禄财最后一次和罗罗埃说话。

  罗罗埃在这之后几天都没再联系钱禄财,也没收到钱禄财的联系。他本以为这是告白失败后两人都需要冷静一下,如果他没收到葬礼的邀请的话。

  钱禄财死了。听说是钱三元端掉的毒贩的漏网之鱼的报复。那些没人性的混蛋把钱禄财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才杀掉。

  罗罗埃无法想象钱禄财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一定很痛吧。

  大人们没让他们这些孩子看遗体。

  罗罗埃只能想象着钱禄财在焚化炉里被燃烧成灰烬的样子。

  最后他们只见到了一罐骨灰。钱禄财就在里面。怜姨抱着灌子,哭地撕心裂肺,钱叔叼着烟安慰着怜姨,眼里血丝密布。姜伯劳没靠过来,整只狮子呆呆的,似乎还没消化完钱禄财离开了的消息。严辽寥攥紧了拳头,眼角已经蓄满眼泪,鬣狗咬着牙没哭出来,不想让大哥走的不安心。季叶……季叶那只白狼在哪?

  罗罗埃四处张望,没见这位发小的踪影。季叶不可能不来,毕竟……这是他热恋中的男朋友的葬礼。罗罗埃放心不下,怕季叶做出什么傻事。便离开大厅去找他。

  白狼没乱跑,他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上去只是毛发有些凌乱。边牧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坐下。

  “怎么不进去?”罗罗埃随意问了一句。

  季叶没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地面。

  罗罗埃皱起眉头,伸手拍了拍白狼的肩膀,“季叶?”

  季叶的身体在罗罗埃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了一下,意识仿佛从沉眠中被唤醒。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黯淡而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罗罗埃从未见过这样的季叶,那个总是跳脱、搞怪的白狼,此刻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季叶,你还好吗?”罗罗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他已经失去了钱禄财,不希望钱禄财珍视的季叶再出什么问题。

  季叶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罗罗埃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此刻的季叶或许什么也听不进去。于是,他静静地坐在季叶身边,任由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过了许久,季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今天,本来约好了要帮他补习的。”

  罗罗埃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倾听着季叶的话。

  季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他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他的成绩已经提高了不少,他说等到高考分数就大概够和我报同一所大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还有很多话要互相说……”

  罗罗埃想到了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几个一同长大,本来感情就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更是已经突破了友情的界限。他固然同季叶一样爱上了小太阳一般的钱禄财,可当日陨之后,他才发现,这样颓废的季叶也让他心疼不已。

  “季叶,”罗罗埃轻声说道,“钱禄财不会希望你一直沉浸在痛苦中。他会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

  季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沉默了一会儿,罗罗埃侧过身抱住了季叶,“想哭就哭吧,反正他不在这里。”

  季叶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颤颤巍巍的抱住了罗罗埃。白狼把脑袋压在了边牧肩膀上,喉咙里先是发出压低了的呜咽声,接着,被压抑的情绪如同开闸防水一般汹涌而出,无声的流泪渐渐变成了哀伤的哭嚎。滑落的泪水浸湿了罗罗埃的衣襟。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们明明都约好了……”季叶的声音传到罗罗埃耳边。其中的哀伤酸楚也牵动着罗罗埃的情绪,不知不觉,咸涩的泪水也从罗罗埃的眼中酝酿而出。

  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所以没人来打扰沉浸在悲伤中的两兽。

  罗罗埃只是擅长隐藏情绪,并不是没有情绪。在抱着好友哭一场后,他们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都湿了。”罗罗埃擦干眼泪,嘟囔了一句。

  季叶听到罗罗埃的话,微微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但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爪子,又看了看罗罗埃被泪水浸湿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罗罗埃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一会儿就干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叶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明明前几天他还在,我们还计划着未来……可现在……”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罗罗埃叹了一声,张开双臂说:“难过的话,我这里可以借你靠一下。”

  季叶点了点头,却没有留恋罗罗埃的怀抱。他回过头,深吸口气,语气坚定的说:“我们进去吧。”

  看到季叶终于振作起来,罗罗埃松了口气。

  两兽回到大厅。

  怜姨已经收敛好了情绪。虽然面色憔悴,眼眶泛红,但是并不狼狈,还能安慰已经哭起来的姜伯劳。骨灰罐被严辽寥捧着,鬣狗脸上有明显干了的泪痕,他盯着手里的罐子发呆。钱叔去了柜台,在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罗罗埃和季叶走到严辽寥旁边,也盯着骨灰罐发呆。

  严辽寥似是注意到身边多了人,抬头看了看。发现季叶后恍惚了一下,接着他就把骨灰罐递给了季叶。

  季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它,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严辽寥和罗罗埃。

  严辽寥对季叶点了点头。一边,罗罗埃也开口说:“最后再抱抱他吧。很快就要下葬了。”

  最后,季叶还是用颤抖的手接下了骨灰罐,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

  墓地的气氛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肃穆。大家默默地站在钱禄财的墓前,看着工作人员将骨灰罐放入墓穴中。

  墓穴被一点点封上,代表着钱禄财彻底离开了他们的人生。只是在场的兽们都无法马上接受,他们一直在墓前待到了日落才陆陆续续离开。

  姜伯劳和严辽寥是被他们的家长接走的。

  季叔叔出差还没回来,担心季叶独自在家会出什么问题,罗罗埃带季叶回了自己家。其实那栋房子里也只住着罗罗埃一只兽,他也想有其他兽陪陪他。

  罗罗埃家的别墅不小,但是他不准备给季叶睡客房。反正他的床睡得下两只兽,他也可以借此和季叶好好说说话。

  “季叶?”

  “嗯。”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罗罗埃侧过身来面向季叶,季叶感觉到了罗罗埃的动静,也转过来面对罗罗埃。他们呼出的热气互相拍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们还有几十年的路。”罗罗埃突然说道。

  “嗯?”季叶有些茫然。

  罗罗埃忽然钻了过来,抱住了季叶。闷闷的说道:“几十年,你不会突然离开的,对吧?”

  听着罗罗埃的话,季叶意识到,虽然白天罗罗埃表现的很坚强,但是他并不是不需要安慰。毕竟,季叶早先就已经模模糊糊的察觉到罗罗埃对钱禄财抱有的别样心意。

  罗罗埃的痛苦只有自己发现了……

  作为发小,季叶觉得自己有责任安抚罗罗埃。

  季叶抱紧了罗罗埃。许下了承诺:“不会的,接下来我都会陪着你的。”

  罗罗埃没再出声,季叶只感觉自己被搂着更紧了。向来毒舌的边牧向白狼展现了脆弱的一面,这让白狼有些恍惚,上一次他说要照顾的兽是谁呢?他真的能做到吗?

  正值暑假,第二天不需要上课。两兽都赖床了。

  罗罗埃和季叶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进了房间。两兽躺在床上,谁也没有急着起身。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季叶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罗罗埃。边牧的眼睛微微闭着,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知道,罗罗埃虽然表面上坚强,但内心同样脆弱。失去钱禄财的打击对他们来说都太大了。

  “罗罗埃,”季叶轻声唤道,“你醒了吗?”

  罗罗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他转过头,看向季叶,声音有些暗哑:“嗯,醒了。”

  “先吃早饭吧。”季叶提议道。

  罗罗埃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不过两兽都没什么烹饪技能。不过比起罗罗埃完全不会,季叶起码煮了两碗面。他曾经给钱禄财做过一次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补充一下盐分的。”罗罗埃嗦了一口面,给出如上评价。

  季叶尴尬的咳了声,说:“我这不是怕做咸了嘛。”

  好在只是做淡了点,再撒点盐就好了。

  不过罗罗埃没选择加盐,他倒了点酱油进去。卖相上却也是更好看了些。

  季叶倒是选择加盐,撒的有些多了,齁咸,却硬是吃了下去。然后拼命喝水。

  饭后,两兽并没有待家里,他们都有意让对方出门散散心。

  阔叶镇是个小地方,从小到大他们的足迹遍布这个小镇。无论哪里,都有某只老虎陪伴的回忆。

  “要吃甜点吗?”季叶指着一家甜品店说道,“这家店蛋糕很好吃。”

  罗罗埃点了点头。

  进门的时候,季叶在门口的屋檐下发了会呆。最后他选了个虎皮蛋糕狠狠的撕咬着。

  罗罗埃选了份黑巧蛋糕,一边吃一边问季叶要不要去他家住几天。“反正叔叔也不在家,我家就我一个人。”

  然后他们一起去季叶家收拾了些东西。季叶便暂时搬到罗罗埃家住了。

  第二章 友情变质

  客厅,罗罗埃陷在沙发里,虽然开着电视,但是耳边全是厨房里嘈杂的叮呤咣啷,还有季叶的惊呼。边牧有些担心厨房会不会被白狼炸了。

  他们已经住一起半个月了。这种陪伴让双方的精神状态都恢复的不错。所以当季叶提出要单独做顿饭给罗罗埃尝尝时,罗罗埃没有反对。但是欣喜于白狼恢复开朗的边牧忘了他没什么厨艺的事实。只是临时抱佛脚看了点菜谱显然不足以让季叶马上化身大厨。

  “反正最多糟蹋点食材……”罗罗埃自言自语的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厨房的噪声。“大不了待会儿出去吃饭。”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罗罗埃停下思考去接电话。

  “喂……”

  “妈妈。”

  “是的,已经两周了。”

  “我没事……”

  “……不用。”

  “好的,您忙去吧……”

  挂掉电话,罗罗埃微微发出一声叹息。耷拉着耳朵尾巴都摇不动了。

  “罗罗埃,快过来尝尝!”没等罗罗埃再做些什么,季叶的叫声传了过来。

  罗罗埃面上立刻一扫阴郁,转身快步走向餐桌。入眼的饭菜勉强能看。没有出现焦炭或者未熟的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季叶一脸期待的看着罗罗埃。他还没脱下围裙,上面沾了很多油渍和淀粉。甚至连白狼英俊的脸上也有。

  罗罗埃应该评价的是白狼那业余的厨艺难以入口,以及乱糟糟的个人形象。但是,实际上脱口而出的是:“看上去勉勉强强能吃。”

  听了罗罗埃的评价,季叶开心的笑了,殷勤的递出一双筷子。“快尝尝。大厨季叶的处女作。”沾了油渍和淀粉的狼脸显然有些滑稽,却让罗罗埃莫名安心。

  青菜火候不对有些发黄,炒肉酱油放多了有些发黑,更别说摆盘乱糟糟的……

  罗罗埃家的餐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季叶做的这么“战损”风格的菜式。但是这次罗罗埃还是接下了筷子,看似自然的去试菜。

  在季叶紧张的注视下,罗罗埃先夹了一口肉。味道还行。

  罗罗埃侧过脑袋。看到旁边的季叶正期待的盯着他。罗罗埃点了点头说:“能吃。”

  虽然这个评价算不上多好,季叶还是开心的摇起了尾巴。白狼兴奋的搓了搓爪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高兴,催促着边牧:“再尝尝别的。”

  罗罗埃能拒绝吗?好在季叶还是有些做菜天分的,虽然卖相不好,但都还可以入口,甚至汤的味道还挺好的。所以这一餐还会是挺愉快的。

  一一对季叶的菜品作出评价后,罗罗埃便让季叶去洗把脸再吃饭。虽然不讨厌滑稽版的白狼,但边牧果然还是更习惯帅气的。

  今天的季叶活力满满,似乎已经摆脱了钱禄财的影响。在饭桌上也不安静,即便嘴里塞满了食物也要和罗罗埃介绍做菜的历程。

  “……然后火一下子变好大,差点烧到毛。”季叶举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脸上是庆幸的表情。

  罗罗埃眉头略微皱起,却没有说话。眼睛转向这一桌食物,呆愣了一会儿。

  两只“大狗”合力解决了午餐之后,主厨季叶自由活动,罗罗埃负责洗碗。

  爪子泡在凉爽的水流中,鼻子嗅到的是洗洁精的气味。以及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季叶焦急失措的呼喊。

  罗罗埃的记忆就到这里了。

  再睁眼时罗罗埃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右手挂着点滴,腹部隐隐作痛。左手边,季叶坐在小板凳上,毛发乱糟糟的脑袋压着病床上的棉被,闭着眼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罗罗埃苦苦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更多画面。或许可以问问季叶,但是边牧看着白狼疲惫的样子也不愿意打扰他休息。“不,还是叫醒他吧。这个姿势睡,醒了怕是会浑身酸痛。”

  罗罗埃左手动了动,抬了起来。最后犹犹豫豫的轻抚季叶毛茸茸的脸颊。

  也许是这个姿势真的不舒服,季叶睡的很浅,被罗罗埃顺毛没两下就睁开了眼睛。平常灿烂的金色眼眸现在却显得暗淡无光。醒过来的白狼怔怔的看了罗罗埃一眼,然后猛地坐直了。也不说话,就死死的盯着边牧不动。

  罗罗埃被盯的头皮发麻。强忍着不适问:“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季叶没有说话。

  罗罗埃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

  季叶终于有了反应,他呼吸变动混乱,眼眶里积蓄起了氤氲水汽,身子变得颤抖起来。白狼张开了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最后扑到边牧身上抽噎起来。

  罗罗埃只觉得一头雾水,只好拿左手一边抚着季叶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慰他。

  医院里到处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只有季叶渐渐减弱的哭声。罗罗埃并不怎么在意身上的病痛,全心记挂着眼前脆弱的季叶。又一次,他的内心隐隐作痛。他想舔去季叶的泪水,想拥抱季叶入怀,想亲吻季叶的狼吻。本来,他是嫉妒着季叶能与钱禄财相爱而在一起的。但是,此时,季叶为自己哭泣时,他才发现他和季叶之间的感情并不会比钱禄财差。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友情的东西,在钱禄财离去之后,变了质。

  好一会儿,季叶才最终安静下来。似乎是哭累了,或者是看到罗罗埃醒了,精神不再紧绷,季叶就这么趴在罗罗埃身上陷入了沉睡。

  罗罗埃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叫醒季叶。他费劲地把季叶翻个身,在病床上空出个位置让季叶躺着睡。打点滴的那只手不能用,把季叶这个大家伙搬上床可麻烦了。“真是个笨蛋。”罗罗埃略微喘气着说。

  病床是张单人床,俩大小伙子躺着很挤。但是紧挨着季叶的身体让罗罗埃内心填满了安宁。于是罗罗埃就这么看着季叶的睡脸发呆。直到季叶醒来。

  ……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季叶挥了挥手上的单据,脸上带着微笑,“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再去一楼拿了药就可以回家了。”

  罗罗埃点了点头,一边说着“都好了”一边伸了个懒腰。

  两兽打车回去的路上。

  “以后,我还是不做饭了吧……”安静的车厢里,季叶突然这么说。

  罗罗埃惊讶的转头看向季叶。

  季叶的脑袋向着车窗,似乎在看窗外铅灰色的风景。暗沉的天色让他似乎藏在了阴影里,路灯规律的光间或扫过这只白狼,照出他阴郁黯然的表情。

  季叶不应该这样!罗罗埃内心咆哮着,但他张开了嘴,却吐不出一个字。罗罗埃知道现在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季叶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精神状态会恶化的。于是,边牧牵住了白狼的手。

  似是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季叶回过头望向罗罗埃,眼中带着一点茫然。

  “这只是个意外。”罗罗埃劝解道。

  季叶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眼眉低垂,不再看向罗罗埃。

  罗罗埃面沉似水,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边牧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拖起白狼的吻部,在白狼疑惑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季叶瞪大了眼睛,尾巴都僵住不动了。思绪被眼前的事实冲击的混乱不堪,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罗罗埃。

  这个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结束了,但它掀起的涟漪显然没那么快平复。

  边牧松开了白狼后,白狼涨红了脸,心里小鹿乱撞,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我……”

  罗罗埃捏住了季叶的嘴筒子,“剩下的回去再说。”

  季叶只得点了点头。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安静的让季叶和罗罗埃都能听到自己灼热的呼吸声和搏动的心跳声。

  回家的路上,他们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直到回到卧室,他们俩也没过多的交流。

  尽管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也没人提出分开睡。只是季叶时不时的瞄一眼罗罗埃,似乎是在催促他开口。

  结果季叶都到床上了,罗罗埃还装模作样的站在窗边看窗外景色。但下垂的尾巴却揭示了边牧的紧张。

  或许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或许是被身后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了。罗罗埃终于转身面对季叶。

  罗罗埃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快速泵动的心跳,血液循环的加速让他脸上泛红。他的耳朵微微抖动,尾巴不自觉的轻微摆动。“季叶,”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庄严的似乎在宣誓。“我想成为你的伴侣!”

  季叶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尾巴都僵住不动了。虽然在回来的路上早有猜测,但罗罗埃亲口说出的话依旧极具冲击力。

  罗罗埃停顿了一会儿,看到季叶脸上没有厌恶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我知道,失去钱禄财让你非常痛苦。”罗罗埃尽可能的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但我做不到放任你伤心,我想让你能继续在阳光下快乐的笑。我想一直陪着你,分享你的高兴,安慰你的悲伤……”

  罗罗埃走近了季叶。他的爪子轻轻握住了季叶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掌心。季叶的喉咙微微滚动,尾巴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我不会离开你的。”罗罗埃如是许诺。

  罗罗埃再向前一步,犬吻快要贴住狼吻,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可以吗?”罗罗埃问道。

  季叶有些恍然的开口:“不会离开我?”语气飘忽的像是个易碎的梦。

  “不会!”罗罗埃坚定的回答道。他把季叶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感觉到了吗?它跳的好快,是为你而跳的。”

  季叶的爪子触碰到罗罗埃胸膛的瞬间,明显感受到那颗心脏正以惊人的频率跳动着。白狼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却又被边牧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

  “我……”白狼闭上眼睛,狼吻在寂静中轻轻碰了碰边牧的嘴唇。这个生涩的回应瞬间点燃了某种积蓄已久的情感,罗罗埃的犬吻急切地追了上来,他们一起跌进蓬松的被褥里。

  两具年轻的肉体交叠在柔软的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这是一时的幸福,他们都决心将它维持到永远。

  “永远不要离开我……”

  “当然,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