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轻轻关上自己公寓的门，把背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他的爪子按在开关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打开了客厅的小夜灯，让柔和的橙黄色光线填满房间的一角。

  开灯的那一刻，所有的力气似乎都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他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购物袋被抢走的失落感，被白霄怒吼的恐惧感，还有那种深深的愚蠢感一起涌上来，让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呜..."金阳把脸埋进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他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脑袋。

  金阳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他站在玄关处，白霄愤怒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金阳慢慢走向客厅，爪子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刚才被鬣狗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在燃烧。他没有开大灯，借着夜灯的光线走到沙发上坐下，再次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搞砸了..."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金阳很清楚自己做了件蠢事。他本应该直接回家，而不是鬼迷心窍地跑去那家gay吧。但他不觉得自己追求白霄有什么错，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楼上邻居的脚步声。他走向书桌。椅子被他拖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阳没有开灯，他喜欢这种半明半暗的状态——就像他现在的思绪，既不是全然的黑暗，也不够明亮清晰。

  他机械地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书桌上画出一个圆形光圈。金阳盯着那个光圈发呆，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木纹。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下课后兴冲冲地去超市买材料，满心欢喜地想准备和白霄共进晚餐；经过酒吧街时鬼使神差地走进那家gay吧，天真地想"学习"一些同性恋知识；被那群鬣狗尾随时的恐惧；还有...白霄愤怒的红眼睛和冰冷的话语。

  "操！"金阳突然用爪子捶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这个粗鲁的字眼从他嘴里蹦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来不说脏话的，但现在这种憋闷的感觉让他实在忍不住。

  为什么白霄要那么生气？金阳委屈地想着。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他只是...只是想多了解白霄的世界而已。这有什么错？难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想了解对方的喜好有错吗？

  明明网上的图片里那个"野蔷薇"酒吧看起来挺正常的啊。网上评价说那里环境不错，适合初次接触同性恋文化的人。

  金阳的爪子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痕迹。他回想起自己走进酒吧时的场景——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浓重香水的气息。他刚进门就后悔了，那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刚在吧台坐下，因为不敢喝酒，点了一杯果汁饮料，就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有友善的交流，没有温暖的指导，只有贪婪的目光和露骨的搭讪。

  "第一次来？"酒保——一只上了年纪的狐狸兽人笑眯眯地问他。

  金阳点点头，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我...我想请教一些事情..."

  狐狸了然一笑，擦着玻璃杯说："看你这纯情样，是来'学习'的吧？"

  金阳的脸瞬间红了："您、您怎么知道？"

  "你这种大学生我见多了。"狐狸把果汁推给他，"别坐吧台，去角落的卡座。有人搭讪就说在等人。"

  金阳乖乖照做，但卡座也没能保护他多久。他刚翻开新买的《同性恋爱指南》看了几页，就有几只兽人过来"打招呼"。第一只是只花豹，说话时爪子不停地在金阳肩膀上摩挲；第二只是只棕熊，直接问他"多少钱一晚"；最后就是那群鬣狗，从开始就对他动手动脚...

  "嘿，小狗狗，第一次来？"

  "一个人？要不要哥哥们陪你玩？"

  那些鬣狗看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他紧张得尾巴都夹紧了，爪子死死攥着背包带子，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只是来...来喝杯饮料。

  他逃出了酒吧后，完全没想到那几只鬣狗已经盯上了自己。他们把他堵在角落里，说着下流话，爪子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呜..."金阳发出一声小狗般的呜咽，把脸更深地埋进爪子里。他当时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从小到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应付这种场面了。那些兽人说的话，做的事，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呼救，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然后白霄就出现了——白色的毛发在夜色中像幽灵一样显眼，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锋利的虎牙在路灯下闪着寒光。那一刻，金阳既害怕又安心。害怕是因为从未见过白霄如此愤怒的样子，安心是因为...白霄来了。

  如果不是白霄及时出现...金阳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想到白霄，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白先生那么生气，一定是觉得他太蠢了。但更让金阳难过的是白霄那句话——"我对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没兴趣。"

  这句话比那群鬣狗的爪子更伤人。

  他从来没想过白霄会冲出来救他，更没想过白霄会那么生气。金阳以为自己会被安慰，会被温柔地询问情况，结果等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装什么纯情？"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金阳心上。他知道白霄是在担心他，但那股怒火来得太突然，太强烈，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金阳叹了口气，把脸埋进爪子里。他其实明白白霄为什么那么生气——那种地方确实很危险，他这种毫无经验的小白兔进去就是羊入虎口。但他就是...就是不服气。他只是想尽力缩短和白霄之间的距离而已。这有什么错？

  金阳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他慢慢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糟糕透了——金色的毛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脖子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可能是被鬣狗的指甲刮的。

  他脱掉上衣，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痕。还好，除了脖子上那几道，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但那种被陌生人触碰的恶心感却挥之不去。金阳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热，让滚烫的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被碰过的地方。

  热水打在皮肤上，烫得发红，但金阳不在乎。他使劲搓洗着脖子和肩膀，直到那片皮肤通红一片。洗着洗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混合着热水滑落在地板上。

  "笨蛋..."他骂自己，"白痴...蠢货..."

  洗完后，金阳擦干身体，换了套干净的睡衣。他走回卧室，但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又在书桌前发呆。桌上还摊着园艺设计的课本和笔记，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金阳望着那道光线，想起白霄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像雪一样闪闪发光吧？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金阳抬起头，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白霄家的一小部分窗户，灯还亮着。白霄还没睡吗？还在生气吗？

  金阳的爪子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对不起白先生，让您担心了...我回家了...，我真的很抱歉让您生气了。我知道自己很蠢，但我真的只是想多了解您...如果您不想再见到我，我理解...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金阳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敢看回复。他怕白霄会说"别再联系我了"，也怕...怕白霄根本不回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金阳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颤抖着爪子拿起手机，发现只是一条垃圾短信。不知为何，这个小小的失望让他眼眶又湿润了。

  "呜..."金阳把手机扔到床上，用力揉了揉眼睛。他不想又哭的，这太丢人了。但那种委屈和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床上很软，但金阳躺上去却感觉浑身僵硬。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思绪乱成一团。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霄时的场景——那只慵懒的白虎穿着敞开的睡袍，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想起白霄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昨晚白霄揉他脑袋时爪子温暖的触感...

  他想起白霄救他时的样子——白色的毛发因为奔跑而凌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愤怒，燃烧着纯粹的怒火。爪子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一刻的白霄像只真正的猛兽一样把那群鬣狗吓跑，危险却莫名地令人安心，金阳既害怕又...莫名地心动。

  金阳不得不承认，被白霄那样护着的感觉...很好。虽然对方暴怒的样子很可怕，但那种"被在意"的感觉让他胸口暖暖的。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没有谁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关心和保护。

  想到这里，金阳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也许白霄的愤怒恰恰证明他在乎？如果完全不关心，何必大动肝火？白霄是在担心他吗？所以才那么生气？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为什么不肯听他解释？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答案却一个都没有。金阳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仅没能成功"学习"到追求同性恋的技巧，还差点被人占便宜，最后把白霄也惹怒了。

  枕头渐渐被泪水浸湿，金阳却没有察觉。他的思绪飘回白霄愤怒的表情，那种怒火中烧的样子...现在想想，好像不只是对他愚蠢行为的愤怒，更像是...担心？害怕？

  这个念头让金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白霄真的只是生气，完全可以不管他，为什么还要冲出来救他？为什么赶走鬣狗后第一句话是责备他不反抗？

  "他是在乎我的..."金阳小声对自己说，但这个认知只让他更难受。因为他辜负了白霄的在乎，用最愚蠢的方式。

  金阳想起那个被白霄拿走的购物袋，其他东西到没什么，本来就是给白霄买的食材。但想到那本《同性恋爱指南》，他的心里一阵懊恼。现在连这本书都没了，还怎么"学习"怎么追求同性恋啊？想到这里，金阳突然觉得自己傻得可笑——他居然真的相信一本随便从书店买的指南能教会他怎么追求白霄？那只神秘又复杂的白虎兽人怎么可能被这种肤浅的"技巧"打动？

  金阳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尾巴不安地摇晃着,时不时碰到床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需要想想明天该怎么面对白霄，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而不显得更蠢。

  "我.我只是想知道该怎么追求你.."金阳对着空气练习道，然后又立刻摇头，“不行，太直白了。"

  "我对同性恋的世界一无所知，所以。"他又试着换一种说法,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句话脱口而出,金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捂住发烫的脸颊，尾巴疯狂地摇晃着。不行不行，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白霄一定会觉得他更蠢了。

  金阳挫败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也许他应该直接道歉？承认自己做了蠢事，保证再也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然后...然后就顺其自然？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十一点多了。金阳打了个哈欠，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今天经历了太多情绪波动，从早上兴高采烈准备便当，到下午在gay吧的惊吓，再到晚上白霄的怒火...他的精神已经透支了。

  金阳慢吞吞地爬起来，重新去浴室洗漱自己哭花的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金色的毛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金阳啊金阳..."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你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

  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回卧室。手机依然安静地躺着，没有新消息提醒。金阳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您还愿意和我谈谈吗？"

  发完这条消息，他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像是怕看到回复一样。现在不是继续纠缠的时候，白霄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

  金阳关上台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偶尔闪过的车灯。他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柔软地包裹着他，床头的小夜灯散发出温暖的黄光，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怕黑。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可能是楼下的野猫。金阳竖起耳朵，下意识地希望是白霄来找他了，但很快又嘲笑自己的妄想。白霄现在肯定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

  金阳翻了个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十五分。他应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课，下午还要去奶茶店打工。但他毫无睡意，眼睛干涩发疼，却怎么都闭不上。

  闭上眼睛，今天的场景又在脑海中闪回。白霄愤怒的红眼睛，捏着他手腕的力道，还有那句"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想起白霄说"我对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没兴趣"时的表情——那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失望？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金阳突然意识到，也许白霄的愤怒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白霄是不是...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才会对地下gay吧那么了解，对危险那么敏感？

  这个猜想让金阳的心揪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晚的行为简直就是往白霄伤口上撒盐。难怪白霄会那么失控...白霄骂他的时候，眼睛里不仅有愤怒，还有...恐惧？像是害怕他真的会出事一样。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暖。白霄在乎他，但也许白霄比他想象中的更在乎他？

  金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爪子紧紧攥着被单。他应该道歉，应该好好解释，应该告诉白霄他不是故意的...但现在白霄肯定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白霄道歉，好好解释自己的初衷。不管对方有多生气，他都要诚恳地面对。因为...因为他真的喜欢白霄，喜欢到愿意去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喜欢到即使被骂得狗血淋头也还是想靠近他。

  "明天..."金阳轻声对自己说，"等明天白先生冷静下来，我再好好解释。"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重新躺回床上，金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他会早早起床，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敲开白霄的门，认真道歉，好好解释...不管白霄想不想听，他都要说出来。

  被窝渐渐暖和起来，金阳的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朦胧中，金阳似乎看到白霄站在阳光下向他伸出手，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是怒火，而是某种柔软的情绪。白色的毛发闪闪发光，他微笑着想去抓住那只爪子...

  金阳翻了个身，尾巴在睡梦中轻轻摆动。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也变得暗淡。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和远处警笛的鸣响。

  对门的白霄此刻在做什么呢？还在生气吗？会原谅他吗？这些问题在金阳昏昏沉沉的大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他脑海中规划着明天的道歉计划，睡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将他带入梦乡。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金色的毛发在枕头上散开，尾巴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梦里追赶着什么。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好好道歉，一定要让白霄明白他的心意。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好奇尝试，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不管白霄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有多少秘密，金阳都想靠近他，了解他，甚至...保护他。

  这个念头伴随着金阳进入梦乡，让他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窗外的风停了，树影不再摇晃，整个城市似乎都安静下来，等待着新的一天到来。

  当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阳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睡梦中的微笑。他做了一个温暖的梦——梦见白霄原谅了他，梦见两人像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梦见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是怒火，而是某种温暖的光芒。

  "唔..."金阳伸了个懒腰，金色的毛发因为睡姿而乱糟糟地翘着。他转头看向窗外，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小区里一片静谧。想起昨晚的决定，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爪子按掉即将响起的闹钟。

  刷牙时，金阳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比昨晚好多了。他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今天是道歉的日子，他得打起精神来。

  "一定要让白先生明白..."金阳一边擦脸一边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去那种地方的...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解释有什么用？事实就是他去了一家危险的gay吧，差点被人占便宜，还把白霄惹怒了。现在重要的是道歉和弥补，而不是找借口。

  金阳快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检查食材。他决定再做一份便当——这次是早餐便当，比昨晚的更丰盛。煎蛋要溏心的，白霄似乎喜欢这种；培根要煎得香脆；吐司涂上厚厚的花生酱...他还特地翻出妈妈上次寄来的手工蓝莓酱，白霄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做饭的过程中，金阳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着。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生怕煎蛋太老或者吐司太焦。整个厨房很快充满了诱人的香气，让他空荡荡的胃也咕咕叫了起来。

  "完美！"金阳把煎得金黄的培根摆进便当盒，又放上几片切好的水果作为点缀。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番茄酱在煎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然后立刻害羞地用叉子抹平了。

  盖上便当盒的盖子，金阳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十分。他匆忙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整理好毛发和耳朵。确保自己看起来整洁得体后，他拿起便当盒和书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梯运作的轻微嗡鸣声。金阳站在白霄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次稍微用力一些："白先生？您醒了吗？我...我做了早餐..."

  依然没有动静。

  金阳的耳朵失望地垂了下来。他蹲下身，把便当盒放在门前，然后掏出便利贴写了一张纸条："白先生，这是我做的早餐。对不起昨晚的事，希望您能原谅我。——金阳"

  写完，他把纸条贴在便当盒上，又在旁边画了个小狗摇尾巴的简笔画。做完这些，金阳站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听门内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白霄可能还在睡觉，或者...或者故意不理他。

  这个念头让金阳的心揪了一下。他慢慢后退几步，看了看表——七点半了，他得去学校了。临走前，他又不舍地望了一眼白霄紧闭的房门，期待它能突然打开，但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金阳盯着自己的爪子发呆。白霄是没起床，还是故意躲着他？这个想法让他胸口发闷。他昨晚确实做了蠢事，但白霄有必要这样避而不见吗？

  走出公寓楼时，清晨的阳光洒在金阳身上，温暖却不刺眼。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草坪上蹦跳着，看到金阳走近便扑棱棱飞走了。金阳放慢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夏的清晨，空气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清香，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早晨，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去学校的公交车上，金阳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白霄的回复。但直到下车，他的通知栏依然空空如也。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金阳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想被熟人认出来打招呼。

  "嘿！金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阳僵了一下，听声音认出了小林。他强迫自己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早...早上好。"

  小林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棕色的大耳朵随着动作上下摆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金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昨晚没睡好。"

  小林狐疑地打量着他："又是那个白虎邻居的事？"

  金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脸也红了："不...不是..."

  "哈！果然是他！"小林得意地晃晃尾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别胡说！"金阳慌忙摆手，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我们...我们只是邻居..."

  小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没再追问。他们一起走进教学楼，金阳全程心不在焉，连教授的提问都回答得颠三倒四。课间休息时，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白霄的消息。

  "在等谁的消息啊？"小林凑过来，好奇地问。

  金阳赶紧锁上屏幕："没...没有谁..."

  "又是那个白虎？"小林眨眨眼，"你们吵架了？"

  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我做错事了，惹他生气了..."

  "什么事啊？"

  "就是..."金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己跑去gay吧"学习"怎么追求同性恋吧？

  小林看他这副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真喜欢他，就别轻易放弃。感情这种事，不主动怎么有故事？"

  金阳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真的吗？"

  "当然！"小林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犬牙，"我家那位当初也是我死缠烂打追来的！"

  这句话给了金阳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他应该再坚持一下？白霄昨晚那么生气，说不定只是太担心他了？如果他诚心道歉，对方会不会原谅他？

  带着这个念头，金阳勉强集中精神上完了上午的课。下课铃一响，他就急匆匆地收拾书包往外冲，连小林喊他一起吃午饭都没理会。

  回公寓的公交车上，金阳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逐渐加速。白霄会接受他的道歉吗？那份早餐便当吃了吗？会不会...会不会已经原谅他了？

  下车后，金阳几乎是跑着回到公寓楼的。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的爪子不停地敲打着大腿，尾巴焦虑地左右摆动。当电梯停在五楼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走廊上静悄悄的，金阳放轻脚步走向白霄的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己早上放在那里的便当盒——依然在原位，连角度都没变过。走近后，金阳的心沉了下去：便当盒纹丝未动，连便利贴都还贴在原来的位置，他画的小狗孤零零地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微笑"。

  白霄根本没拿进去。

  金阳蹲下身，小心地拿起便当盒。盖子冰凉，里面的食物早就凉透了。他打开一看——完美的溏心煎蛋已经凝固，香脆的培根变得软趴趴的，吐司边缘卷曲起来...一切都和他早上摆放的一模一样，连番茄酱画的小爱心被抹平的痕迹都还在。

  "呜..."金阳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小狗般的呜咽，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白霄是故意不拿吗？还是根本没出门？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金阳贴着门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白先生？您在吗？我...我是金阳..."

  和早上一样，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些："白先生？您...您收到我的便当了吗？"

  依然一片寂静。

  金阳的爪子紧紧攥着便当盒，指节都泛白了。他慢慢直起身，把凉透的便当抱在怀里，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开门时，他的爪子颤抖得厉害，钥匙好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进屋后，金阳把便当盒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怎么会这样？白霄是真的不在家，还是...还是故意躲着他？想到后一种可能性，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茶几上的便当盒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天真。金阳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抓起盒子走向厨房，把里面的食物一股脑倒进了垃圾桶。食物落进桶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洗便当盒时，金阳的爪子用力得几乎要把塑料盒捏变形。热水烫红了他的皮肤，但他浑然不觉。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想道歉，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为什么白霄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墙上的时钟指向一点十五分。金阳看了看表，他两点要去奶茶店打工，现在该准备出发了。但比起打工，他更想知道白霄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拿他的便当...

  换好奶茶店的制服——白色POLO衫和绿色围裙，金阳又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白霄的消息。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钥匙出了门。

  路过白霄家门口时，金阳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似乎有电视的声音？还是他的错觉？他犹豫地抬起爪子想敲门，但最终还是放下了。如果白霄真的不想见他，这样纠缠只会让对方更厌烦吧？

  带着这个念头，金阳垂头丧气地走向电梯。整个下午的打工时间，他都心不在焉，打翻了一杯奶茶，算错了两笔账，还被店长林莉训了一顿。

  "小金，你今天怎么回事？"林莉皱着眉头问，"身体不舒服吗？"

  金阳摇摇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林莉叹了口气，长耳朵垂下来："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你看起来糟透了。"

  "不，不用..."金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其实他有事，而且是大事。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白霄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躲着他？难道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

  下班时间到了，金阳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奶茶店。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边缘镶着一圈金边。这美景却丝毫不能提振他的心情。回公寓的公交车上，他望着窗外发呆，连手机震动都没注意到。直到下车时，他才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大学班级群里的通知，和白霄无关。

  走进公寓楼时，金阳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那种混合了薄荷和焦油的独特气息，是白霄常抽的牌子。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电梯门正在关闭，里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

  "白先生！"金阳下意识喊出声，冲向电梯，但为时已晚，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开始上升。

  金阳呆呆地站在原地，爪子悬在半空。那是白霄吗？他确定看到了白色的毛发和黑色的虎纹...但为什么不等等他？是没看见，还是...故意避开？

  这个想法让金阳的胸口一阵刺痛。他按下电梯键，焦急地等待着下一班。当电梯终于到达一楼时，他冲进去，拼命按着关门键和五楼键，仿佛这样就能快一点见到白霄。

  电梯缓缓上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金阳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大腿，爪子紧握成拳。叮的一声，五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上空无一人。白霄的房门紧闭，门口放着几个外卖袋，看起来刚送来不久。

  金阳的心跳加速了。白霄在家！而且刚刚叫了外卖！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那扇门。刚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起爪子，却又犹豫了。白霄明显是在躲他，这样贸然打扰会不会让对方更生气？但如果不当面解释，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就在金阳举棋不定时，白霄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只白色的爪子伸出来拿外卖，黑色的虎纹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显眼。

  金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行动起来——他猛地跨前一步，用脚抵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白先生！等等！"金阳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抖。

  门后的身影僵住了。白霄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居家裤，白色的毛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一整天都没出门。

  "干什么？"白霄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金色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将他们对峙的身影分隔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