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水泄不通的地铁里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跨过汹涌的人潮。侧身闪过几对正在街头交换唾液的小情侣后，终于蹭到了熟悉的家门前。

  一把火把小情侣都烧了好啦~我心里暗想。

  钥匙拧动，门锁“咔”地弹开，对着并不存在的人说了句“我回来了”，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动作。我将背包随手扔在门厅里，换上前端已几乎完全剥落的拖鞋回到了房间。

  本周学校大发善心，因为即将期末考试的原因，所以一整周都不上晚自习，比这个还要爽的事恐怕只有起飞了。

  我仰面向床上躺去，掏出手机点开了企鹅聊天软件。

  置顶的部分是几个小团体群和吹水群。我点开最常聊的那个，翻动着群友们搬运的今日大奋。

  ［我都不敢想象待会会有多少人在做爱。］

  ［在女朋友的牛子上尝到了兄弟嘴巴的味道。］

  ［美籍华人算什么，我可是华籍美人。］

  这群骚话让我紧绷了一天的嘴角终于松动了。扫了一眼时间，才惊觉明天就是2月14日。

  啧，马上就是情人节吧。我心说。怪不得刚才一路上都能看到满大街的连体婴。

  我真的没有羡慕，真的。作为资深FFF团团员，我们与小情侣不共戴天！只要有手机里的大鸡巴兽人们陪我就好，对象什么的只会影响我航班的速度！我熟练地打开了e和三个数字组成的网站，可惜那些粗犷的欧美风今天莫名不入眼，索性翻身起床，打开电脑。

  我的桌面很简单。壁纸是[[rb:布罗艾 > BLÅHAJ]]［1］的卡通图。没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条鲨鱼嘛。

  “守望先锋！”启动！后面两个字我放在心里。登录、启动、匹配，一气呵成。等待匹配的间隙，我随意看了看商店。满目都是粉色的情人节皮肤。雾子、朱诺和天使这几位带货女王就不说了，基本每次都有新皮。不过这次居然出了76的飞吻特写，我毫不犹豫反手就是一个购买——纯粹是为了恶搞。去年我用半藏的特写恶心了直男朋友一整年，至今还是我的快乐源泉。

  不过要是毛加出这种特写的话我会受不了惹。靴靴暴雪。

  还没来得及装备动作，游戏就开始了。这次依旧素选择了我最爱的黑阴，美美隐身偷男人噜。

  信标、侵入、shift，这套连招已经滚瓜烂熟。无数刚走出重生点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在我黑阴的单堵下转瞬即逝。

  “哈哈哈哈哈！”我无视了对方破防扣出的问号和垃圾话，就这么堵门堵到了游戏结束。反正是快速，就当热热手了，这一局堵的我浑身舒坦，情人节什么的就一边去吧！

  “滴滴滴”。一阵短促的企鹅提示音。

  谁这么烦人，来叨扰我偷男人的兴致！我用ALT和tab的组合键切屏到企鹅的窗口。

  大儿子：［情人节和谁过？］

  回复：［和你妈。］

  ［我擦你为什么瞎骂……］

  这位“大儿子”，其实是我初中结交的好朋友，名叫[[rb:加百列•帕克 > Gabriel Parker]]，是位熊兽人。尽管我俩高中都快毕业了，还是保留着似有似无的联系，这到底与其说是我们关系好，倒不如说是我俩有着共同的特点。

  没错。我俩都是大鸡巴兽人爱好者。

  ［认真的。］加百列说。

  我听见后台的守望先锋已经发出了“叮”的匹配完成提示音，便不再理会，立即美美偷男人去噜。

  稍微玩了几把，本就刚从学校刑满短暂释放的我便有些疲倦了，哎！平时遇到我最爱的守望先锋怎么也要大战上四五个小时，现在一个小时不到就手感全无，好像一下子阳痿！我离开电脑桌前，回到我的床上侧躺玩手机。

  加百列的信息还没回复呢。这会敷衍一下他吧。

  ［干嘛？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当然了。］

  ［滚滚滚。你要是有男人吃还会让给我？］

  ［别把我想成排插好吗？可不是什么便宜货都能入得了老娘法眼的靴靴。］

  ［所以是你不要的就给我是吗？］

  长久的沉默。我自感无趣，便切换到粉色电视视频软件刷起了视频。

  消息栏又发来了加百列的信息。

  ［推荐联系人：……］

  还真是不依不饶啊。对现实世界的男人什么的我完全没有兴致！

  ［干嘛？烦不烦……］消息停留在了聊天框上。加百列的确推来了一个好友，但头像居然是我们守望先锋的哈蒙德！还是第二次在OW群以外的地方见到玩守望先锋的人……第一次是我们学校的一位龙学长，之前在运动会上cos源氏来着。这位学长说实话长得还蛮对我胃口，但听说是个极端崆峒分子，平时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学生会会长，所以我也只能暗戳戳地意淫婚后生活啦。说回眼前这个哈蒙德头像的人，光是头像这一点就足以吸引我聊聊看了。但为了保持我贞洁烈女的形象，最后发出去的文字又变成了……

  ［不谈不谈。劳神又伤身。］

  ［真的？那我撤回了？］

  我靠！真是一记狠招。我急忙点进名片复制好企鹅号，粘贴到记事本里后才放心地返回到聊天窗口。

  ［撤吧。nbcs靴靴。］

  ［得了吧！隔了这么久不是去复制就是已经加上了。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都说了不谈了。］被识破的我有些心虚。不过总感觉这个企鹅号好像在哪看到过……

  ［你从哪个认识到这个人的？］我问。

  ［一个学长让我帮忙问问有没有想扩列的。］

  ［就是扩列而已……说不定是直男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看还挺帅的，凭你的妓术掰弯直男还不是绰绰有余？］

  ［滚！那你怎么不接？倒贴婆！］

  ［额……我看了下照片，not my type 靴靴。］

  ［发来！］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网恋的头等衣装就是先爆照！要是不合胃口的直接pass即可。略微有些激动，但又想到我的FFF团员身份，感觉有些背叛了组织。

  ［图片］

  我用0.13秒确定了图片上的内容。照片是一张低角度仰拍，首先映入眼帘的粗壮的火红色龙屌半硬垂在画面中央，血管微凸，龟头泛着湿光。中央那条笔直的腹中线从胸骨下方一路坠进镜头被龙屌挡住的阴影里。覆着暗红鳞片的手横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挑逗的嘴角和右眼的金色竖瞳，冷冷盯着镜头。

  其实后面的所有要素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光是一条看着就能用大鸡巴把人拍晕的龙就足够让我抢着发送好友申请了。［嗨~扩列dd交个朋友。］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你喜欢？］加百列问。

  ［这么刺激！哪有网恋一上来发裸照的啊！一看就是约完就跑路的类型。］嘴上这么说，我却已经按捺不住下半身的悸动了。由于方才看了太过刺激的裸龙照片，守望先锋什么的兴致全无，立即坐回电脑前打开某些色情网站。

  后台的企鹅一直响，烦死了，退出登录好了。切回企鹅窗口，关掉窗口前，我又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顿感血脉偾张，血液下涌。

  “妈的……”对着不认识的人裸照撸管这种事情不要啊！

  “今晚看成龙电影算了……”

  撸了个舒适小管，感觉有些疲倦了。我还在细细品味刚才的成龙电影，今晚由于受到了那张照片的影响，特地选了一部赤龙当主角的电影。果然龙类的性功能决定了他们天生就是性爱领域的大师，1小时打桩不停还能保持坚挺，屏幕里那个可怜的小狗0被干得泣不成声，连带着屏幕外的我也觉得后面有些隐隐发痒……

  长舒一口气，混乱的思绪逐渐回归。

  啊！企鹅。不知道我的好友申请有没有通过呢？

  20：08［Hi~我是[[rb:以佛•诺 > Infer No]]，给个备注呗。］用户名是“炎王龙”的哈蒙德发来信息。

  现在是20：42，差不多是半小时前的信息。也就是说刚才那阵滴滴声就是这条龙发来的，没想到刚申请就秒加上了。

  就这么冷落了他大半天！完蛋了。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没注意。叫我[[rb:布鲁斯 > Bruce]]就好了。］其实布鲁斯是海底总动员里大白鲨的名字，我的真名是[[rb:阿尔汉姆•哈斯德尔 > Arehanm Husdel]]，出于个人隐私的考量，我还是不想把名字透露给一个陌生人。要是真能成的话以后再说吧。

  ［那么您贵姓？］

  ［免贵姓[[rb:沙克 > Shark]]。］[[rb:布鲁斯•沙克 > Bruce Shark]]，这名字假得像是在侮辱对方智商。不过这条龙说话这么正式，莫名让人联想到前几天看的正装系列……扯远了。

  ［请问您在干嘛呢？］

  ［可以不用这么多敬语啦。我在和你聊天啊。］

  ……………………

  长久的沉默，看起来我把天给聊死了。

  我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掐死刚才那个乱接话的自己。

  ［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吗？］以佛问。

  ［要照片你得先爆照！😁］不过一想到刚才差点对着他的照片撸管，其实心里虚得要命：刚刚才对着你的局部特写浮想联翩，现在又要看全景了吗！

  对方回了一个简短的“嗯”，随后，一张自拍弹了出来。

  龙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手机举在胸口高度。白色T恤宽松微透，领口自然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暗红鳞片和胸肌上沿的浅沟，汗湿布料贴着八块腹肌。米黄色棉麻短裤卡在大腿中段，裤裆被沉甸甸的龙屌顶出，清晰隆起。不过没有拍到脸，所以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看看你的吧。］

  这会轮到我犯难了。虽然说作为大白鲨，不至于是细胳膊细腿的竹竿，但跟这条龙一比我也只能说是“有点肉”而已。

  ［……好。］

  我立即上网搜索自拍教程，让对方不要第一时间就把我给pass了。

  大儿子：［聊上了没？］

  对了！还可以问问这个媒人加百列。

  ［怎么自拍显得帅？］我问。

  ［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明天就去开房是吗？］

  ［快快快！急着呢！！！］

  ［好好好。就让我把我的全身家当传授给你吧。］

  我按照加百列的指点，对着镜子拼命找角度、收腹、压低镜头。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努力把自己标个好价钱的……惹。

  花无百日红，仙与鸡不同！仙子的事怎么能说是妓女呢！我尽可能凹了个姿势展现的我的雄性魅力，当然，我也没露脸。

  发送。漫长的几秒钟等待，像是在等待审判。

  ［好帅。］虽然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以至于可以认定为是敷衍的回答，仍让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把心底那点FFF团的矜持粉碎成了渣。

  ［谢谢~你也超级帅的。］

  ［那个……你有什么喜欢玩的游戏吗？］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不假思索地回答“守望先锋”。要是有共同话题的话成功率应该会高很多吧？

  ［啊！原来你也玩守望先锋……］对方和我初见在OW群以外的人见到OW玩家时一样惊讶。

  ［你喜欢玩啥英雄。］

  ［破坏球。］据我所知玩破坏球的不是顶级500强高手就是路都走不明白的菜逼。不过看上去他应该不至于是那种菜逼，那么一定就是高手了！要是谈上了我的500强名牌还会少吗！？

  ［来来！上号！先加个好友。］

  如愿以偿，以佛的游戏ID是“球球噜啦米”，头像是哈蒙德，名牌也是哈蒙德。惹，没想到还真素一个破坏球专精的可人儿，看来本可的500强指日可待噜！我邀请以佛进小队，想直接开把排位，却提示“跨级匹配”。

  不是吧？我的段位本身就是钻石4，还要跨级的话以佛岂不是大师了？不不不，宗师……难不成是英杰？但是以佛的生涯被设置为不可见，所以我一时也无法判断。

  ［我看排位要跨级匹配，高端局我就不给你掉分了。］我准备开把快速试试他的深浅。

  ［不不，其实是因为我还没定级……］

  ……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想到现在是赛季初，没定级很正常！兴许人家是大忙人忙着接单代上分呢！

  很快进入了比赛，没想到以佛没选坦克位用他的专精破坏球，反而是辅助位选了个天使。

  ［诶？你不玩破坏球吗？我还想见识下呢。］

  ［不了不了。这种局我不敢玩破坏球。］

  口气还真大！想必是看到我的生涯钻石，觉得玩破坏球游龙容易被举报开挂吧？也罢，无妨，让他见识下我的钻石卡西迪也不是盖的！

  有了蓝线加持，我的卡西迪游弋于各个高台之间，加上我本就不错的枪法，“叮叮叮”的美妙爆头声疯狂刷新着我的数据。果然真是“开枪的那刻快乐无穷无尽，却又在猎物倒下的那刻戛然而止”［2］吧！一场游戏下来，得益于以佛的天使单牵，我的数据来到了30击杀0阵亡12助攻。

  ［你好厉害！］以佛说。紧接着是星星眼的哈蒙德表情。

  ［还好啦。多亏你一直单牵我。］

  ［再开一把吧？］

  我欣然答应，就这么和以佛一起激战到半夜。

  不过后面的数据渐渐就一般了，一方面是因为我刚刚撸了个舒适小管，有点虚；另一方面是本就太晚了，反应力也不太行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把结束后，我看了眼屏幕上1：12的时间，发出了下机请求。

  ［抱歉~我实在累的不行了。之后再打吧。］

  ［好！和布鲁斯打游戏很开心。］

  我进淋浴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合上电脑后就沉沉睡去。

  ——翌日——

  昨晚和以佛打游戏玩的太晚，又加上航班的因素，弄得我一上午基本上都在睡觉。

  “吃饭去吧？我看你一上午睡得都跟猪一样，妈妈桑看到了把你这个月工资都扣完！”加百列摇醒我。

  “唔……几点了？”我勉强支撑起来，用枕麻了的胳膊捂住久经黑暗一时无法适应光线的双眼。

  “11点半了大姐！你不吃我去吃了，饿死我了。”

  “唔唔、等我一下！”

  我睡眼惺忪地和加百列面对着就餐。

  “你昨晚干嘛去了？不就是给你介绍了个守望先锋搭子吗？用得着不睡觉在那玩吗……”

  “你懂个屁。我感觉我又相信爱情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加百列捂住嘴大笑起来。

  “你笑屁啊！”我手忙脚乱地挥起双臂，引来了一阵异样的眼光。

  “那你决定了要吃上了？哪怕倒贴直男？”

  “……大概吧……”我扶额。

  “祝你成功咯……哈哈哈哈哈！”

  “闭嘴。”

  我俩将盘中不那么可口的食物一扫而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食堂。

  “喂，龙性恋，你觉着学生会会长怎么样？他不也是龙吗？”加百列指着远处的赤龙问。

  “不是说他崆峒吗？这种再怎么倒贴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吧。”

  “话是这样说……不过些许流言蜚语，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个什么人……就像谁知道我们的小鲨鱼同学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背地里居然是个倒贴直男的纯表字呢？哈哈哈！”

  “你滚。”加百列说的都是实话，我一时无法反驳。

  就这么走着来到了龙学长的面前，我俩立刻收敛起笑容。

  “中午好学长。”因为之前他出cos的时候，我主动和他搭了话，毕竟能看到玩守望先锋的活人真是不容易，也就顺势和他交流了几句。这下看到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无视，便想着打完招呼立刻闪人。

  “嗯，你好。”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板着的脸，要是被他知道和他交流过游戏的人是个喜欢大鸡巴的男同可能会被追杀。

  就当我加速通过时，学长突然喊住了我———

  我擦完了！不会是被发现了吧？不不不可能！难道是有人泄密么……

  “啊！学长有什么事没？”

  “你还在玩守望么？”

  “还有、还可以玩一点点……”

  也不知道怎么说出“玩一点点”这种话的，总之大脑一片空白了。

  “哦。知道了，以后也许一起玩两把。”

  龙身上的麝香和檀木香还残存在空气里，我的意识却飞到九霄云外了。

  “喂喂喂！别犯花痴了！你自己都说倒贴也贴不到这种直男的。”加百列摇了摇我。

  “可是他好帅。”

  “滚。你还是和网上的那个龙的成功几率更大一些。”

  “QAQ”

  放学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学长。根据我的情报网，已经打听到学生会主席的名字——也就是学长的名字了，他叫[[rb:莱尔•伊文斯 > Rhye Evans]]（真的会有人去特意记学生会会长的名字吗）。所以这一次我没像中午一样拘谨。

  “伊文斯学长！”我率先打了招呼。

  伊文斯回过头，注意到了向他跑过来的鲨鱼，勉强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什么事？”

  “您说的、守望先锋的事……”

  “哦，这个。最近不是要考试了吗？放假再说吧。”

  “好的……”

  学长转身走了，只留下一脸沮丧的我。

  ……没关系！有守望先锋和网站里的大鸡巴们陪我就好！我心里安慰自己。

  又是一年春光时啊———

  注释

  ［1］ 布罗艾：宜家的鲨鱼毛绒玩具。

  ［2］ 黑百合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