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出埃及记 第一章 新王

  以色列的众子,各带家眷和雅各一同来到埃及

  有不认识约瑟的新王起来,治理埃及。

  对他的百姓说:“看哪,这以色列民比我们还多,又比我们强盛,来吧,我们不如用巧计待他们,恐怕他们多起来,日后若遇什么争战的事,就连合我们的仇敌攻击我们,离开这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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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嗣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将状纸押至在某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她道我官官相护有牵连。

  我本当铡了陈士美,

  金枝玉叶靠哪般?

  我本当不铡陈士美,

  倒叫包拯两为难。

  头上摘去我的乌纱帽,

  身上再脱我的紫龙袍。

  将身来在铡道口,

  三人一同赴阴曹!”

  “开铡!好!”

  暗尾抚掌喝采,高声唱了最后一句,他显然是听得高兴,念珠也不盘了,茶水也不喝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银元,散发给唱戏的优伶。

  “这《铡美案》,暗尾老爷一来就要点,都成固定曲目了。”

  枫林晚老板,索尔,搓着手,给三人的杯里满上茶水,

  长鞭和壮骨对视一眼,显然有些弄不清暗尾在枫林晚摆上这么一桌是何意味,不过毕竟是对方做东,倒也不便多言,长鞭喝了一口茶,觉得比暗尾那里的好多了。

  “这《铡美案》,讲得可是陈世美抛妻弃子,隐瞒君上,最后被一刀剁了的故事?”

  虎掌突然开口,暗尾挑了挑眉

  “虎掌先生对唱戏也感兴趣?”

  “略有涉猎,家慈喜欢,耳濡目染,仅此而已。”

  虎掌放下茶杯。

  “不知暗尾先生,缘何这么喜欢这出戏?”

  暗尾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公式微笑,但长鞭看出那笑容下隐藏的扭曲和狰狞。

  “啊,这可说来话长,讲身世这种东西,未免太过无聊,我不方便讲,索尔,你来讲一讲?”

  “当真?”

  索尔笑道,

  “我若讲的不好,暗尾老爷可要杀我的头?”

  “此话怎讲,我喜听戏,你不妨唱出来。”

  “那好。”

  索尔清了清嗓子,一声板响,开口

  “一夜风凄凄月色暗,

  小巷深处小儿蜷。

  灰烟她泪满面肝肠断,

  一星他铁石心肠把脸翻。

  “非我族类不可留!

  风族规矩不能偏!

  这野种今日必须赶!

  从今后莫再把家还!”

  三岁小暗声声唤:

  “爹爹!爹爹!看看儿!

  儿是他亲生的娃!

  爹爹教儿把话讲,

  爹爹名儿心头挂!”

  一星甩袖扬长去,

  灰烟抱儿泪如麻:

  “小暗儿你且在此等,

  娘去求爹把心拿。

  娘说话句句都算数,

  你等着娘去去就回家!”

  小暗尾点头声声应:

  “娘放心儿哪儿也不去,

  儿等着娘回来抱抱娃!

  儿等着娘回来喂喂奶!

  儿等着娘回来把话拉!”

  灰烟转身踉跄去,

  从此一去不见她。

  一天两天三天过,

  小暗尾巷中苦等他。

  第一天儿想娘路太远,

  第二天儿想娘事太杂,

  第三天儿想娘忘了娃——

  “娘啊娘你怎还不回家?

  儿身上冷!儿腹中饿!

  儿等得眼睛都快瞎!”

  哎呀!这是谁家小毛团?

  怎倒在巷中无人管?

  浑身冰凉气已短,

  再晚一步命难全!”

  日神弯腰抱起他,

  轻轻唤他快醒转:

  “小猫儿小猫儿睁眼看,

  日神来把你捡回家!

  有热饭!有暖被!

  有人陪!有人怜!”

  小暗尾睁眼望望他:

  “你是谁?可也把我骗?

  我娘说去去就回来,

  我等她等了三天半……”

  日神抱紧声声应:

  “我叫索尔不骗咱!

  跟我走,就在今天!

  有饭吃,有衣穿!

  有人疼,有人挂!

  从今后咱俩在一块!

  有我就有你的家!”

  小暗眼泪哗哗落: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只要你……不把我扔下!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从今后……你是我的天!”

  ……

  娘啊娘你莫牵挂,

  儿如今有了家。

  儿不再等那三天半,

  儿不再怕被扔下。

  日神他陪在儿左右,

  这枫林晚就是儿的家。

  这辈子咱俩不分开,

  下辈子——

  下辈子还在一搭!”

  唱罢,一声板响,全场哗然。

  良久,虎掌开口。

  “原来竟有这么一出故事,暗尾先生,原也是命途多舛之人。”

  “怪不得你那么讨厌风族。”长鞭说。

  “我收养了暗尾,这小子从小就爱在外面混,长大了我也管不住,至于在江湖上混出什么名堂,倒也和我没关系啦。”

  索尔说着拍了拍暗尾肩膀,暗尾顺势枕在他的手背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枫林晚作为最大的青楼,从来没人敢找麻烦,原来后面是至亲在撑腰,虎掌想到。

  “暗尾先生近日做东,恐怕不只是为了讲故事这么简单吧?”

  “您是聪明人,长鞭先生。”

  暗尾收起笑容。

  “我打算啃下影族,二位意下如何?”

  茶还在冒着热气。

  索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一边,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僵住了,雨站在暗尾身后,一动不动,壮骨站在长鞭身后,也是一动不动。

  虎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长鞭没动。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噼啪的声音。

  虎掌把茶杯放下。

  那双蓝眼睛底下,是火,是恨,是这么多年没烧完的那把火。

  虎掌看懂了。

  他也能看懂,他自己心里也有火。

  但他开口的时候———

  “暗尾先生。”

  “嗯。”

  “我问您一句话。”

  暗尾点了点头。

  虎掌看着他。

  “影族那块地,您想要,还是影族那个位置,您想要?”

  暗尾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笑了。

  “虎掌先生果然是明白人。”

  他顿了顿。

  “影族那个位置,我不稀罕,我要的是风族。”

  虎掌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从索尔唱那出戏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星,风族,那个把他扔在巷子里的爹。

  “风族离影族很远。”虎掌说,“您啃下天族,才能堪堪打到影族门口。”

  暗尾点了点头。

  “正是。”

  虎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

  “暗尾先生,您的仇,我懂。”

  “我也有仇,雷族欠我的,我记着,火星那个位置,我记着,蓝星选他不选我,我记着。”

  他顿了顿。

  “但影族那边,有我的猫。”

  暗尾的笑容僵了一下。

  虎掌继续说。

  “黑脚和爪脸,是影族出来的,断星死在雷族手里,他们跟着我,是因为我说过——断星的仇,我替他们报。”

  他看着暗尾。

  “您啃影族,他们得跟着我去打自己以前的家?去打那些可能还叫得出他们名字的猫?”

  暗尾没说话。

  虎掌等了一会儿。

  “我不干。”

  暗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

  虎掌站起来。

  “您明白就好。”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暗尾先生。”

  “嗯。”

  “有空来坐坐。”

  屋里只剩下暗尾和长鞭。

  暗尾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长鞭坐在他对面,没动。

  过了很久,暗尾开口。

  “长鞭先生。”

  长鞭看着他。

  暗尾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您呢?”

  “暗尾,你算没算过一笔账?你啃下影族,打到风族门口,一星死了,然后呢?”

  “影族剩下的猫,会不会找你报仇?风族剩下的猫,会不会找你报仇?你至亲那点人,守得住?”

  暗尾没说话。

  长鞭继续说。

  “我血族,不掺和这事,虎掌那边,也不掺和,你自己打,打完自己守,守得住吗?”

  暗尾的嘴唇抿紧了。

  长鞭看着他。

  “你守不住。”

  屋里静了很久。

  暗尾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茶。

  凉了。

  长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暗尾,我不是不帮你,我是不能帮你,我血族上上下下几十条命,我不能拿他们去填你的仇。”

  他顿了顿。

  “你那个仇,我懂。”

  暗尾抬起头,看着他。

  长鞭迎上他的目光。

  “红宝石,短袜,但那是我的仇,我自己报了,成了,我没拉别人垫背。”

  “嗯。”

  长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最后一眼。

  “自己想一想,暗尾,回见。”

  房间内,索尔,雨,暗尾,谁都没说话,暗尾举杯喝下凉透的茶水。

  难喝至极。

  “雨。”

  长毛公猫俯下身。

  “您讲。”

  “你怎么看?”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中肯的答案,暗尾点点头。

  “索尔,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日神也早就收起了笑容

  “那个叫长鞭的,很危险,但那个叫虎掌的,更危险,他和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

  “他想当王,当所有人的王,提防点他。”

  “我会的。”

  玳瑁猫叹了口气。

  “时机不够,暗尾,冷静点。”

  暗尾仰头看着他的眸子。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