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吩咐他的众民说:“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们都要丢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可以存留她的性命。”
有一个利未家的人,娶了一个利未女子为妻。那女人怀孕,生一个儿子,见他俊美,就藏了他三个月。后来不能再藏,就取了一个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将孩子放在里头,把箱子搁在河边的芦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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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只猫,黑压压一片,虎掌站在最前面,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些跟了他很久的猫都知道,这比他有表情更可怕。
黑脚站在他旁边。
“老大,人都齐了。”
虎掌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些猫。
那些眼睛,亮的,暗的,害怕的,兴奋的。
他开口。
“雷族杀了我儿子,杀了我女儿。”
他的声音很平。
他顿了顿。
“今天去雷族,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争面子。”
他看着那些眼睛。
“是为了杀人。”
没人说话。
“谁杀了我的孩子,我杀他全家,谁拦着我,我就弄死谁!”
他转过身。
“走!”
穿过那些巷子,穿过那片荒地,走到雷族边界。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虎掌停下来。
对面,雷族的营地灯火通明,他们已经发现动静了,哨兵在跑,在喊,在往这边赶。火把的光在树林间晃动,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虎掌站在那儿,等着。
爪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大,等什么?”
虎掌没说话。
他在等一个人。
火星。
他等的是那个宠物猫。
他等的是那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雷族营地的味道。松针的味道,猎物皮毛的味道,还有猫的味道。那么多猫的味道。
虎掌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只手,没有抖。
他自己都没发现,它已经不抖了。
树丛被拨开。一只猫走出来。
火星。
他一个人。
身后没有猫。
他站在边界线另一边,隔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看着虎掌。
虎掌也看着他。
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火星的脸上有伤。几道新的抓痕,从眉骨划到颧骨,结了薄薄的痂。他穿得很单薄,没有披任何护甲,就那么站着。
他看着虎掌身后那七十多只猫,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虎掌脸上。
虎掌先开口。
“火星。”
火星没说话。
虎掌往前走了一步。
“我儿子死了,我女儿死了,一个刚会说话,一个刚会走路,我妻子失踪了。”
火星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怎么想。”
虎掌的刀抽出来了,月光照在刀刃上,白得刺眼。
“你 不 知 道。”
“虎掌,你听我说——”
虎掌的刀已经到了。
火星侧身躲开,刀从他腰间划过,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溅在旁边的草叶上。
火星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虎掌的第二刀又到了。
这一刀更快,直取他的喉咙,火星抬刀去挡,刀身相撞噼啪作响,发出刺耳的嗡鸣,虎掌的脸凑得很近,他的眼睛全红了,像一只发狂的野兽,不,准确来说,他就是。
“告诉我!火星!你是怎么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下手的?!这就是他妈星族的旨意?这就是你信的东西???”
虎掌咆哮着嘶吼着,恨不得把火星生吞活剥。
“你不仅毁了我,你还他妈弄死了我老婆孩子?火星!听好了,我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纳命来!”
又是一刀,直直地刺向火星的面门,火星堪堪避开,迎上去,一把按住虎掌的手。
两只爪子攥在一起,刀悬在半空。
火星看着虎掌的眼睛。
虎掌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不是愤怒的那种红,是别的什么,是那种,烧了太久、已经烧成灰烬的红。
“你儿子没死!”
虎掌的刀停在他喉咙前。
刀尖抵着皮肉,刺进去一点点,血从刀尖渗出来,顺着火星的脖子往下流。
虎掌盯着他。
“你说什么?”
火星看着他,他的手臂在流血,腰间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
“黑莓掌在我家,黄崽在风族,金花去找你了。”
虎掌的刀尖在抖。
火星没松手,他按着虎掌的爪子,让那把刀抵在自己喉咙上,他能感觉到刀尖在随着虎掌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颤动。
“蓝星要杀他们!我违抗了命令!我把他们藏起来了!”
虎掌的眼睛瞪大。
“骗子!”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火星看着他。
“我脸上的伤,是自己划的,为了让蓝星相信金花带着孩子跑了。”
他顿了顿。
“你儿子活得好好的,你女儿也是,金花走的时候留了纸条,说她去找你了。”
虎掌的刀掉在地上。
刀落进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那些猫,黑条,爪脸、黑脚、钩刺,焦风,都在看着他,没人说话。
火星看着他。
“虎掌,你杀红尾的时候,我恨你,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你活该下地狱,但,孩子没有罪。”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虎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虎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月光照着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火星转过身。
他看着虎掌,看着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
“你儿子黑莓掌,左耳后面有一块白斑,指甲盖大小,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右爪垫在脑袋下面,他长得最像你。”
“你女儿黄崽,长得像豹足,你母亲。”
虎掌的腿软了一下,他往后踉跄一步,撞在黑脚身上,黑脚扶住他。
火星看着他。
“你儿子在我家,他叫我‘火星叔叔’。”
虎掌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火星看着他。
“虎掌,你今天带来多少人?”
“七八十个吧。”
他顿了顿。
“雷族现在能打的,也差不多这个数,你打进去,两边都得死一半,你儿子怎么办?你女儿怎么办?金花怎么办?”
虎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懂。
“黑脚。”
“在。”
虎掌没回头。
“回去。”
黑脚愣了一下。
“什么,老大…..”
“回去!”
他冲后面喊了一声。
虎掌一个人站在边界线上,看着火星。
火星也看着他。
“三天之后,我带黑莓掌来见你。”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然后火星转身,走进树丛里。
虎掌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爪脸走过来。
“老大?”
虎掌没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很远,他忽然停下来。
爪脸看着他。
虎掌抬起头,看着月亮。
他想起他杀红尾的时候,他不解的神情,问他,为什么
他想起蓝星的眼神,白风的眼神,长尾的眼神。
他想起奔风的咒骂,想起蓟掌的呵斥,他想起他那个懦弱的父亲,和总是流泪的母亲。
他想起了许多事。
“爪脸,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