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

  深夜的街头,虽然没有很久以前那个时代般毫无生气,却也没有太过于热闹。当科技的力量逐渐顶替了魔法的位置,彻夜不眠的城市在夜幕中宛若一只只活着却又死气沉沉的古怪生物。

  不论过去多少岁月,对于视野被剥夺的恐惧感依旧牢牢地刻印在这些生灵的意识深处。而用来消除恐惧的办法,并非直面它,而是点亮光明来与之对抗。

  以本来的形态行动的好处,就是哪怕大半夜坐在路边的栏杆上发呆也不会被当做怪胎。羊兽人......不,恶魔虽然并不介意那些投来的视线,但可以不被打搅的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总是好的。

  他第一次红着脸扭捏的像个小姑娘一样,忐忑的问可不可以请自己吃饭。

  一起去看电影他居然看到一半睡着了,枕着自己的肩膀睡到散场,口水弄湿了自己大半件衬衫。

  学了好久才做出来的炖菜,他几乎是用吞的,眨眼就消灭了。还非常认真的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味道自己愿意吃一辈子。

  相互送礼物、有空时去接对方下班、生病时提心吊胆的守候......

  呵,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那些影像便化作散落的灰烬。看了看有段日子没在眼前亮出来的巨大利爪,却什么都握不住。当初还想过要是有一天他有了新欢,背着自己到外面偷尝禁果,说什么也要现出原形好好吓一吓他。

  至于现在......难道还期待他会像以前吵架时候那样冒着雨找了自己两条街,然后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拼命道歉么?

  别说那家伙因着魔法的缘故睡得像是死去一般安详,明天能不能按时起床去上班都不一定。就算真的找过来,自己又该怎面对时刻都有被腐化侵蚀而崩坏危险的灵魂而不流口水?就算力量早就不需要通过这种摄取方式而增加,但又不代表送到嘴边的美食有残忍拒绝的道理......

  恶魔又不需要减肥。

  “哈啊......”

  算了,要是让像刚才那种低级恶魔知道自己大半夜的为情所伤,窝在这胡思乱想什么的,绝对会沦为笑柄。到时候要杀的杂碎太多也不是件好事。既没有任何挑战性也没有趣味可言,回报更是少到没有。

  好歹也活了一把年纪,为了这么一小段时光就抑郁了可怎么行。当家庭煮夫也够久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散散心。海边还是山里?或者直接去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挥霍一番?嗯?

  正一边想着一边从栏杆上起身,正考虑着心动不如行动,虽然不知该去哪里但好歹先迈开步子再说。耳中就捕捉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速度很快,很急......

  就像被什么追赶着一样。

  下一刻,视线尽头处有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跑来。哪怕脚下踉跄了一下,却也依旧没有停住步伐。喘息声越来越大的同时,对方也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擦身而过的刹那,依旧处在隐身状态的恶魔鬼使神差的伸了一下腿。虽然并没有将其绊倒的意思,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这么动了起来。究其原因,大概只能怪罪于自己种族骨血深处天生就夹带的恶意吧。

  哪怕只是恶作剧般的小把戏,也会由衷的让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毫无用处的喜悦感。

  而全力奔跑的小小身影却并没有如自己期望的那般直接摔倒在地,而是灵活的跨过了自己的腿。

  “呜哇!你干什么......啊!”

  看起来应该还是小学生的狼兽人少年扭过头看向这边,刹不住步子的身体最终还是扑在了地上。

  尚未来得及震惊于能被看到的事实,恶魔便被一阵刺耳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扭头,在路灯的照耀下,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团块正以诡异的形态向这边移动过来。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那些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笑声是从团块上蠕动的嘴形凹槽里发出的。

  纯粹靠本能攻击拥有魔力的对象来强大自己的恶意的聚合体......么?

  “糟,糟了。快躲开!”

  身后,起身未果的小狼崽冲自己喊道。好像他完全忘了要不是刚才伸腿绊他的话,说不定早就甩脱了这团东西的追击。

  而尖笑声却在马上要撞到自己身前的一刻划了道抛物线,那些恶意自头顶的角尖越过,而后扑向了坐在地上的小狼崽。

  一道亮紫色的闪电转瞬即逝。可被洞穿的恶意并没有因此而烟消云散,反而顺势化作独立的两团,准备包夹自己的猎物。

  “呜!”

  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小狼崽用双臂护住了头脸,却在等了半响后并没有感到自己有被袭击。尝试着睁开眼睛,那两个团块虽然依旧飘在空中,离自己也仅仅不到半米的距离,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向前一分。

  而且它们现在的状态,好像是在拼命挣扎一样。

  “本以为你们绕过我就准备跑路,还想说就这么算了。”

  恶魔站在后方,巨大的爪子举在半空,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谈论明天要不要洗衣服或者汽车尾气的排放对环境有何影响:“不堪一击的脏东西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处乱晃,如今这个时代真是既糟糕又可笑呢......给我消失。”

  “噗叽!”

  随着爪子的握紧,两团恶意好像洗碗海绵一般被压缩到了极致。而后两颗灰白色的小球便发出黏腻的声响,污浊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到地面后却又如同蒸发般踪迹全无。

  “呵,不值一提的渣滓。”

  “你......”

  “嗯?被吓到了?”面对坐在地上的小狼崽,此刻再去证实他真的看得到原本形态的自己属实有点多余。甩了甩并不脏的爪子,恶魔走到近前蹲了下来:“不好意思啊。刚才想对你恶作剧来的。”

  “没,没关系。”少年的脸上甚至没有害怕的神色,更多的只是好奇而已。一边打量着自己,一边如是说道:“你也帮我解决了麻烦,我们算是扯平了。”

  “小孩子应该顺从自己的本性,这可是向对方提要求的大好机会啊。”

  “也不是所有小孩子都会这么做吧?”

  “说的也是,那就赶快起来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会引来更多脏东西的。”

  小狼崽闻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立刻抬起了低下的头:“刚才崴到脚了。”

  “......”

  对着那双澄澈的眼眸,恶魔先是制造出干扰视觉的屏障,随后才在其中变换了自己的外貌,顺便换上了一身衣服。

  高大强壮的羊兽人头顶有一双向下卷曲的美丽犄角,而一身运动装则把自己的身份自动带入到为了增肌而恨不能泡在24小时健身房里,现在才刚刚离开的会员之中。

  打横抱起小狼崽,恶魔顺便把自己肩上的挎包向上提了提:“那么为了扯平这件事,作为赔偿,我只能送你回家了。”

  “嗯,谢谢。”

  怀里的小狼崽乖巧的靠在自己胸口,瘦弱的少年身上有着刚才奔跑后所散发的热量。不知为何,混合着他毛皮上散发的气味,让恶魔觉得自己刚刚因失恋而空虚的内心,被不知名的什么东西稍微填补上了些许。

  夏末的傍晚依旧残留着白天的暑热,但深夜的街上只有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在回旋着。

  “所以只是因为补习班放假后被那些东西缠上,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成家?”

  “也,也不是。”

  小狼崽犹豫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的抖了抖耳朵:“本来只是想绕一下路甩开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会去到陌生的街道。虽然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但只要冷静下来过一会就能回到原本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叔叔,长着眼睛的墙壁之类的。”

  “你这种魔力充沛的体质,对于它们来说就是块会跑会跳的肉排罢了。不用担什么风险就能获得极高的回报,傻瓜才会放弃。”说着把小狼崽往自己怀里托了托:“那种反击的方式过于无力了,就算突然发难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想要辩解的话被直接点破,小狼崽只好把嘴巴重新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于奔逃导致精神和身体都过于劳累,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架。

  不过很快他就在颠簸中重新打起精神:“那你呢?你不想要我的力量么?”

  恶魔哼了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如果我回答想要,你要怎么办?挣脱我继续逃跑,还是用那个电火花给我也来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在我胸口弄出一个窟窿来?”

  “其实就是......我看你挺强的,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既可以取走我这份力量,又不会太痛还能让我活下来的方法?”

  “这么奇怪的要求我可没听过,不过要是你不想要,为什么不试试直接让那些小喽啰帮你取走?痛应该是免不了,但也不一定就会死嘛。”

  “那不还是有概率会死吗?而且感觉死掉的概率会更大。到时候哥哥他......啊,到了。”

  随着小狼崽的话抬起头,眼前是一栋不算很大且略显陈旧的二层建筑。脏污的围墙前,挂在信箱之上的名牌已经锈迹斑驳,却也依稀可以看出上面的字迹。

  “武祗家......这姓还挺冷门的。”

  “也还好吧。啊,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回应着自己的话,小狼崽就准备从怀里下地,却根本没能翻下来。双腿和腰依旧被牢牢的扣在对方巨大的双爪之中:“那个,我可以自己来的。”

  第二次尝试,依旧未果。而头顶只能看到下巴,似乎还在大量自家屋子的大恶魔却并没有移动或松开的打算。

  “......从旁边的楼梯上去,敲门就好了。可以的话,尽可能轻一些。”

  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武祗家的小狼崽做出了退让。

  “不从正门回去?”

  虽然如此问着,但大羊羊(外观意义上)也只是瞥了一眼黑漆漆的一楼,随后依照要求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阶梯的铁质栏杆上原本该有的油漆已经剥落的坑洼不平,木板倒还算结实。来到二楼门口的小平台上,地面却意外地干净且没有任何杂物。看了一眼离着不远的行道树,想来即使不是每天打扫,频率也不会太低。

  放下小狼崽,他几乎是用指节剐蹭的方式轻轻在门上扣了两下。那两声几乎细不可闻的“敲击”声大概风一吹就自动消音了吧。

  然而下一秒门就被打了开来,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狼兽人青年除了个头和毛色之外,和门外站着的几乎一模一样。可以肯定是兄长没错了。

  “小然!你可算回......”

  不过青年的话没说完,便一把拽过弟弟的胳膊,将其护在身后。同时双爪用更快的速度摆出几个动作,随着最后双爪指尖相抵,从掌心构成的空档中猛然越出了一道红色的闪光,笔直的射向了自己的脸部。

  “啪!”

  视线随着力度被转向夜空的同时,关门声一并响起,紧随其后的是里面一系列叮呤咣啷的声响。

  门后的狼哥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刚刚用最快的速度施放的法术差点就越过自己能承受的临界点,但身体所能感受到的,对方那排山倒海般的危险气息下并没有给大脑多少思索的机会。

  甚至连把对抗那些时不时来骚扰的怪东西而准备好的护符启动后,感官上才终于惊觉那一瞬间的消耗究竟有多大。要不是还得提防门外的家伙会不会有进步的举动,自己大概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一觉睡到天亮吧。

  “哥,他......”

  “嘘!我知道的,这种根本甩不开的家伙确实很难办,但哥一定不会让他进门的。小然,你快去洗漱睡觉,这里交给哥哥就好了。”

  “可是......”

  “放心吧......呼,就算拼上性命,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倒也不必做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青年依旧紧张的盯着门口,根本无暇转身:“我可是答应了爸爸妈妈,一定要照顾好小然的。作为一家之主当然要说到做......”

  察觉到不对劲回过身来,高大的羊兽人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把玄关鞋柜上的相框放回了原位。随后若无其事的看向这边:“虽然这么说,但理论上没成年的话是无法直接继承父母留下的家产的。所以你们应该还有至少一位有血源关系的监护者在才对吧?”

  “你......怎,怎么可能......”

  要不是门上的禁制在开启后需要以一定的顺序关闭,自己现在说什么也要拉开门看一眼平台上是否真的空空如也。而且刚才这家伙明明穿的是运动装吧?现在这身工作服是什么情况?!

  “啊,放心。虽然进来叨扰,不过我有好好穿着鞋套,不会弄脏你家地板的。”

  “不,不是那个问题吧!你,没被我打中么......”

  “嗯?”恶魔略微思索了片刻,而后才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脸颊侧面一小块焦黑的皮毛:“打中了哟。不得不说,这种攻击方式还真是有够新奇。也算是很惊喜的体验了呢。不过......”

  说着,他一把揽过了小狼崽,扣住了双肩:“我猜接下来无论我想对你可爱的弟弟做什么,同样的招数你都没法用出第二次了。对么?”

  狼兽人青年却从那眯起眼睛微笑的和蔼表情中读出了让自己背后发冷的森然:“放开我弟弟!”

  然而不等恶魔继续说话,随着一连串笨重的“咚咚”声自下而上的传来,紧跟着就是一脚大力的踹门:“吵死了!老子可是在睡觉!你们两个小崽子大半夜折腾什么呢!”

  “看来你有更大的麻烦要处理咯。”

  眼看羊兽人抱起了瑟缩的弟弟,青年皱着眉头快速且熟练地解除了门上的禁制,随后将门打了开来:“对不起,叔叔。”

  “啪!”

  啤酒瓶落地的声响中,挺着肚腩且头顶还有斑秃的中年狼兽人穿着油渍浸染的背心十分不爽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我说你啊,知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维系这个家啊?啊?!每次我应酬回来想要好好睡一觉你们就吵个不停,是不是觉得反正你也快成年了,所以希望我被折磨到神经衰弱死掉,就可以接管这个家了?”

  酒精和烟味混合着恶心的体味让恶魔都忍不住想要掩住鼻子,却因为怀里的小狼崽抖个不停而只好拍背安抚他。

  “没,没有这回事。您能照顾我和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这么想。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不会再吵您睡觉了。”

  “呸!”一口浓痰啐在了一旁干净的地面上,狼兽人大叔的怒气似乎并没有完全消退:“我说小绫啊,当初哥哥他们俩出事之后,可是谁都不想收拾这烂摊子的。要不是我,你和小然可都要去福利院等着被领养了。这么些年,供你们上学和生活,就算是宠物也该知道报答的吧?”

  青年背在身后的爪子已经攥成了拳,而恶魔过于优秀的视力更是可以看到他的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带出些许的殷红。但青年依旧咬着后槽牙点头回答道:“当然。”

  “那就给我老实点!”

  短粗的胳膊挥出的拳头并没有打中青年的脸颊,顺着被隔了一块塑料布握住的腕部向前看去,视线继续上移,最终落在了高大的羊兽人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你,你TM的是谁啊!”

  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看到这个家伙,着实把本就借酒撒疯的意识吓醒了更多。但狼兽人依旧出口成脏,口水四溅的质问道:“突然闯进我家,是想对这两个孩子做什么吗?!还是来偷东西的?!喂!我要报警了!你放开我!放开!”

  挣脱不开的狼兽人此时惊恐的发现自己另一条胳膊也如同和空间绑定在一起一样纹丝不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羊兽人就用如同邻居打招呼般的语气开了口。

  “你站到我身后。”

  却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一旁的青年。

  “难,难道是和这个小崽子串通好了,想杀掉我然后夺走这份家产吗!”

  “武祗·岩启。”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恶魔微微一笑,松开了对方的胳膊,并且嫌弃的把鞋套留在了上面:“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我是妇女儿童保护会·和园分会的书记,这是我的名片。”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可对方却并没有接过的意思。于是恶魔便保持自己绝不会碰触到对方的距离,将名片塞进了依旧停在半空的爪子里:“鄙姓......洛特斯。因为是混血,所以会有些奇怪。但这不是重点。事实上,经过我们长时间的调查,发现身为监护者的您对于自己哥哥留下的孩子并没有良好的照顾。甚至今天在我下班后发现了武祗·然野这孩子因为迷路而在街上闲逛。所以除了护送他回来之余,也是来正式通知您,我们决定剥夺您作为监护者的权利。而给他们兄弟找到另一位监护者。”

  虽然不知道前面的内容有没有听进去,但叫做岩启的狼兽人绝对明白了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于是他立刻丢掉了名片指着自己道:“什么保护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骗取我们家族的房产甚至打算拐骗这两个孩子的说辞!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我,我就报警了!”

  然而恶魔只是揽着狼兽人兄弟的肩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口水喷射的攻击范围:“这个嘛,当然,你可以报警。但从刚才的录音录像证据,以及您周围邻居的证词。还有我在找到这孩子后给您打的20个未接电话纪录来说,恐怕这些证据并不能让您的立场变得有利。何况您当初签署的协议书的复印件也在我这,需要逐条确认一遍“作为监护者所必须保证被监护者的50条权益责任”中您究竟违背了多少条吗?”

  “你,你你你......”看着羊兽人从公文包中掏出的文件,狼兽人一直举着的胳膊还是缓缓垂了下去:“可我毕竟也照顾了他们这么久......而,而且,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新的监护者!没错!在没找到新的监护者之前,你们没资格......”

  重新有了底气的岩启抬起头,脑中已经勾勒出自己变卖家里剩下的东西后去赌场玩小钢珠赚到盆满钵满的画面了。

  可惜,他看到了羊兽人依旧从容不迫的笑容:“很巧,这个问题也被我们解决了。因为,我早就已经通过了监护者所需要的条件,文件也都已经签署完毕。只是还没有通过的就是对您是否依旧适合作为孩子们监护者的审查期。”

  “这,这样吗,那就是说......”

  “我想您可能还是不太理解情况。”羊兽人摇了摇头:“您刚刚的表现,足够作为提前结束审查期的证明了。所以很遗憾,如果没有异议并且不希望我以伤害未成年的罪名将你扭送到警局提起起诉的话,麻烦在这上面签上字并且按个指印。”

  “开,开什么玩笑!”

  眼看递过去的文件就要被打落在地或者被扯成碎片,羊兽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如果拒绝的话当然也没问题。那样一来,我就可能需要拜托我的警方朋友追查一下他们父母每月的保险赔偿金和政府教育扶持款项的去向。当然,你经常光顾的小钢珠店,店老板和我关系也不错,大量的监控录像想必也可以拿来作为辅助证据吧?”

  “你......我......他,他们......”

  “怎么做取决于你。但如果换做我的话......果然还是立刻签字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连夜离开吧?哦,对了,还要找一份工作。毕竟你已经失业两年左右了。”

  “你......给我等着!”

  一边喊出这样一句狠话,一边颤抖着草草签了字按了指印。狼兽人大叔便逃也似的下了楼,随着客厅亮起了灯光,之后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要不要我下去看着点,省的他把你们父母的家产都带走?”

  重新抱起小狼崽,恶魔低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狼哥哥。而始终注视着自己脚下的狼哥闻言摇了摇头:“他早就把能卖掉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

  “我对此深表遗憾。”

  “接下来呢?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嗯?”

  狼哥哥抬起头,并没有多少畏惧:“知道我们家那么多的事,你肯定早就有所计划了。如果,如果把我吃掉的话,可不可以放过我弟弟?”

  “哥哥......”

  恶魔稍微摇了摇头,目送拖了一箱行李离开的狼兽人的背影远去:“我哪来的什么计划,连你弟弟这个小可爱都是才碰到的。”

  “怎,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这么多......”

  虽然弟弟也点头表示了附和,但狼哥显然并不相信。

  “好了,时间都已经很晚了。除了你们住的地方的钥匙,楼下的钥匙也有吗?没有的话我也可以代劳直接把门锁好。”

  “有是有,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嘛......”

  恶魔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微微一笑。看的狼哥浑身一冷。

  “当然是好好洗漱一下,剩下的事等睡醒再说咯。”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