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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早上,鹿鸣春给云白拆了脚上的绷带。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道裂口,用手指按了按已经愈合的肉垫,又让云白站起来走了几步。
云白赤脚踩在诊室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裂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僵硬,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紧绷感还在,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皮肤被抻开的细微牵动。
“疼吗。”星眠站在旁边问。
“不疼。”云白又走了几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掌,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星眠,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不确定,“就是有点怪。”
“怪?”
“很久没有用自己的脚好好站着了。”云白说,声音很轻。
鹿鸣春站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行了,走路没问题了。但不能走太久,走半个时辰就得歇一歇。新长的皮肤还嫩,磨破了就麻烦了。”他转向星眠,“明天出发?”
星眠看着云白在地上又走了几步“对,明天出发。”
“那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顿好的。”鹿鸣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就当给这小崽子饯行吧。”
“我不叫小崽子。”云白说。星眠听出了里面藏着的那一丁点微不可察的抗议。
鹿鸣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鹿角都在颤:“行行行,云白。云白小兄弟,行了吧?”
云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鹿鸣春做了一桌子菜。山药炖鸡、炒菌子、凉拌野菜,还有一锅排骨汤。鹿鸣春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北边学过几年厨,后来才学的医。苍彪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坛米酒,星眠苍彪和鹿鸣春三个人对酌,喝到后来三个人开始比掰手腕,云白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笑,结果最后是苍彪输了,被鹿鸣春那只干瘦的鹿蹄子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使诈。”苍彪龇着牙说。
“我一个老郎中使什么诈。”鹿鸣春松开他的手,端起来酒杯又抿了一口,“是你酒喝多了。”
云白坐在星眠旁边,端着碗慢慢地吃。他的胃口比刚醒那天好了很多,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席间鹿鸣春讲了好几件江湖趣事,苍彪在旁边添油加醋,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这天晚上,云白没有再抱着师傅的刀睡觉。他把刀放在枕边,侧过身,安静的睡着。
第六天清晨,天亮了,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两辆镖车昨天已经重新检查过了,药材捆扎得结结实实,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苍彪在门口吆喝着镖师们做最后的检查,马匹喂了草料饮了水,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沉闷的声响。
鹿鸣春从诊室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和一个白瓷瓶。他站在院门口,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塞到云白手里。
“这包是外敷的金疮药,比你之前用的那个好,伤口不容易留疤。这包是内服的补药,每天煎一剂,连吃半个月,把底子补回来。还有这瓶,”他拿起那个白瓷瓶,郑重地放在云白手心里,“这是我自配的续骨膏,专门长指甲的。每天睡前涂一次,坚持涂一个月,掉的指甲就能重新长回来。”
云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瓶瓶罐罐,嘴唇动了动。
“还有,这个小包是路上用的。”鹿鸣春又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味常用的药,风寒发烧拉肚子都有对应的方子,我写了纸条塞在里面了。你要是想继续学医,这些方子够你琢磨一阵的。”
“鹿医师,我”
“不用谢。”鹿鸣春摆了摆手,“我这铺子里药材多,不缺这几包。倒是你”他看着云白,那双见惯了生老病死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认真,“你学医有天分。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个鼻子。以后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继续学。”
云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所有的药包仔细地收进挎包里,抬起头看着鹿鸣春。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我有空后一定回来。”他说,“我还欠着您几天晒药。”
鹿鸣春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去吧。路上小心。”
云白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星眠站在门口等着他。他已经骑在了马上,正朝云白伸出手。那只爪子掌心的肉垫,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柔光。
云白走到马前,把手递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视着星眠的眼睛。
星眠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提,把他稳稳地托上了马背。云白跨坐在星眠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胸口贴上星眠后背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温度透过两层绒毛传过来。和几天前一样暖。
“走了。”星眠轻轻一夹马肚。
镖车在身后吱呀吱呀地响起来。雾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露出远处虎头山层层叠叠的轮廓。鹿角镇在身后越来越小,药铺门口的干草药还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云白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把脸贴在星眠的后背上。
离开鹿角镇的第二天下午,镖队拐进了虎跳崖。拉了两车药材,速度比空车时慢了不少,但这条路不算长,按脚程天黑前就能穿过去。
苍彪走在最前面,耳朵竖得老高。星眠骑马跟在后头,云白坐他身后,抱腰的姿势比前几天自然多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一直绷着。
“彪哥,你尾巴都快竖成旗杆了,这地方你不都走了很多遍了吗。”
“以前可没有得罪虎帮。”
星眠听到这话,讪讪地笑了笑,闭了嘴。
云白在他身后探出半个头,往前看了看。虎跳崖这段路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悬崖,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云白:”走这里过是不是很容易遭到土匪打劫啊”
“肯定啊,经常有货商从这里过,被蹲在出口不远处的土匪打劫。”苍彪顿了顿,“咱们现在车上拉的都是名贵药材,被打劫的概率还是挺大的,不过有镖局的名号镇着,一般的土匪也不敢劫。”
“要是有不一般的土匪怎么办。”云白说道。
“你这小崽子能不能想点好的。”
“我不叫小崽子,我有名字。”
”好好......”众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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