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几个身影在阴暗的房间里悄悄地整理着什么东西,只有墙上的紧急出口亮着幽幽的绿光。映照着下面的房间门牌,努力些可以看清上面标写的是“30F-A1”。
“速度再快点,我们时间不多。”其中一个略带焦急的催促道。
“嘘!小声点。下一组保安巡逻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这么说,但这位显然也并没放松到哪去:“你还没搞定?!”
“我找不到主设备的骇入端口,再给我3分钟。就三分钟。”用最低的音量说话的身影头上套着帽衫,正对着巨大的控制台上的键盘敲着什么。
“时间太长,要快!要快!”
黑客的指头在覆盖了静音软胶的键盘上微微颤抖:“我知道,我都知道!!好,好了!还有15秒,13、11、10......”
眼看泛着苍白光芒的显示器上,那道蓝色的进度条即将拉满,机器却在下一个瞬间一闪而灭。
“等等,什......”黑客还没有适应眼前骤然消失的光亮,甚至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几个“队友”正齐齐望向身后大门的位置。而在转身之前,他发现在不远处那根足有自己胳膊粗的主电源线上,插着一支亮银色的飞镖。并没有完全切断的电线在滋滋的冒着细小的火花,宛如节日中那些于天空绽放的烟花的微缩版。
不过此时该关注的似乎并不是这点,黑客回过头,已经打开的门外,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在走廊灯光的照耀下那个家伙捏着几个同样明晃晃的飞镖,仿佛在无声的宣布刚刚的断电正是自己所为一般。
等到所有的目光都注视过来之后,逆光的身影露出一个并不能被看到的笑容:“无论你们有什么邪恶的计划,很抱歉,诸位......到此为止了。”
几分钟后,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建筑。熊熊燃起的火焰点燃了兜帽衫,残破的黑色衣物如同一只不祥的蝴蝶,被热浪托举着飞向了空中。
采访:
萨姆勒卡斯——这栋坐落于城市边缘的建筑更为市民所熟知的名字是“超级英雄大本营”。至于如此称呼的原因......
看起来年纪有三十多岁的犬兽人正坐在会客室里,房间内部布置的十分简洁。柔软的沙发和钢化玻璃铸成的一体式茶几,几盆仿生绿植被错落有致的摆放在角落。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都十分惬意,即使完全没有空调那又冷又硬的风,也不会觉得憋闷。头顶的隐藏式光源下,犬兽人有些毛躁干枯的皮毛并没有被打亮。但假若换做是任何一位模特的话,想必都会变得更加光鲜。
安静的房间里并没有播放音乐,大概也是因此,犬兽人显得有些紧张。一本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来的杂志被摊放在两腿之间,内容停留在一张怪兽的素描稿上。即使那确实是一副非常精美且具有张力的图片,也依旧无法让他的视线为之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茶几上放着的水杯已经不再泛着热气后,自动门才终于打了开来。犬兽人因为不能随便走动只好左顾右盼导致本来就已经滑到鼻尖上的眼镜随着抬头的动作终于掉了下来。
“久等了。”
起身接住的瞬间,门口传来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犬兽人连忙把眼镜按回自己被压出一个坑来的鼻梁上,随后有些紧张到结巴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没,咳咳,咳,没等多久。”
模糊一片的视线在玻璃片的后面重新回归清晰,眼前是穿着黑白西装,打着领带的高大龙兽人。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犬兽人也依旧可以清楚地列出对方的身体指数——身高2.3M,体重97.5KG,翼展2.5M......虽然这些并不是现在的精准数据,但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这只浑身金色鳞甲的龙兽人,正是萨姆勒卡斯的拥有者和领导者。附近城市......不,全世界范围内公认的超级英雄之一。
“很,很......不,十分荣幸见到您,迪卡瑞先生。”犬兽人总算是在念到对方名字的时候没有继续结巴下去。不过从他强行克制自己以至于搞得身体都有点发抖这一点可以看出,紧张感依旧没有消退的意思。
“呵呵,不必拘谨。”迪卡瑞稍稍松了松领带,同时伸出大爪子示意犬兽人坐下:“最近出席会议比较多,行程被挤的有些满。让您等了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
看着同样坐下来的金龙,犬兽人吞了一口口水:“不,明知道您那么忙还不断递交采访申请,我们这边才更加过意不去。”说着连忙站起来鞠了个躬:“真的很抱歉!”
“好了好了,我说过我不介意的。”金龙那双有着一道金色圆圈的眼眸中有着一种奇异的神采:“虽然推掉了很多很多的采访申请,但既然接受了,我就一定会配合您的工作。啊,当然,如果是奇奇怪怪的问题就恕我拒绝回答了。”
犬兽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当然!“让事实说话”是我们新闻社从创业以来就坚持的准则。作为向大众传达信息的媒介,我们的报道绝对不会也不该夹杂任何私心私情,同时任何新闻以及专题都必须秉持调查清楚才能开始报道。片面且博眼球的行为应该是被每一位工作者所不齿的。啊......抱,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啰嗦了不少,犬兽人又回到了有些唯唯诺诺的状态。
然而金龙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赞赏意味的笑容:“看得出来,您对自己的工作深感自豪。”
“是,是的!即使现在越来越多的新闻社开始出现为了赚取流量而做出充满噱头或者挑拨读者情绪和意识的报道。但我觉得,不实的报道只会带来误解,而误解会带来更多不利的影响。所以,所以......”犬兽人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声音和头一起逐渐低了下去。
迪卡瑞叹了口气:“所以即使“老牌新闻社陷入财政危机”这种事已经是真的了,贵司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不肯让步,这真的是十分令我钦佩的。”
犬兽人苦笑了一下:“但没有钱的话,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只靠一腔热血和一个信念,真的很难撑得下去。所以......”
“理解,这次的采访对贵司而言十分重要。我明白为何会持续不断的收到请求采访的邮件了。”金龙说着喝了一口刚刚由服务生端进来的水,闭上眼睛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端正了一下本来就很挺直的坐姿:“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那么.....咳咳。”犬兽人推了一下用胶带缠住支架的眼镜,吞了一口口水:“十分荣幸能够获得这次机会,采访作为大众所熟知的超级英雄“金色闪光”的迪卡瑞先生。首先恭喜您即将迎来作为超级英雄的第50年......”
“抱歉打断一下。”金龙压低声音比了个暂停的姿势,犬兽人也连忙终止了录音:“呃,是我有说的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金龙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说句不太应该的话——作为“金色闪光”的我已经有些厌倦这些没有意义的客套。所以如果您真的是为了贵司的将来而做的这期特访,就让我们谈论一些更加实际的内容如何?”
犬兽人闻言愣了一下,面前的龙兽人虽然外表顶多算壮年,但言谈举止间却实打实的透露着他真的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岁月:“对,对不起!这种开场白确实有些老套,可作为访问的话......”
“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即使是家常般的对话内容,也可以做出非常棒的报道。对么?”
在金龙的注视下,犬兽人却感受到了一股可以镇定情绪的力量。在深呼吸了两次之后,扶正眼镜点了一下头:“十分抱歉,那么请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当然。”迪卡瑞笑了笑。
“那么第一个问题,请问您对于越来越多出现的“超能力英雄”组织有什么看法?”犬兽人重新打开录音,开始了采访。
金龙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实际上您是想问我对于最近年轻的超级英雄在打击犯罪的过程中造成的城市损毁有什么看法吧?”
“这个,这个......”犬兽人显然有些犹豫。不过好在金龙继续说了下去:“实际上萨姆勒卡斯建立的初衷之一就是为了能够有效的对超能力者进行管理。毕竟不是拥有了超能力就会怀着一颗守护和平的心,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超能力者引起的犯罪了。超能力英雄准则里的第三条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保全居民及其财产安全。”而对于那些使用破坏力比较大的超能力者,我们也会进行监督。当然,在迫不得已自保的前提下,我们也会尽量将危害控制在最低的程度以内......”
“迪卡瑞先生。”犬兽人举起爪子打断道:“您也开始用官方语气解释了呢。”
“啊.....抱歉,不知不觉就.....”金龙一愣,随后笑了笑:“果然做多了报告和演讲,连怎么随性的说话都不太习惯了。”
“那么您自己是如何想的呢?”犬兽人回以“理解”的微笑。
“这个......其实对于觉醒超能力的孩子们,我是不太希望他们成为所谓的“超级英雄”的。”金龙说了喝了口水。
犬兽人也端起了杯子:“实际上关于这一点,有些言论一直在流传——关于您作为最早的独立于司法体系之外的“英雄”而打压着新生代的超能力者们。”
“当然,毕竟我确实有这个“嫌疑”。”金龙并没有否认:“但也只有和犯罪分子以及黑恶势力战斗过才能深切的感受到,即使作为大家口中的“英雄”,也有很多时候并不能完美的将事件解决掉。没能成功救出被劫持的受害者,没能阻止群众的伤亡,没能解决灾害......
现实和小说以及动画里的故事完全不同。那些英雄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的场面真的太少了。而看着这些故事,憧憬着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孩子们,当他们面对这些黑暗的,充满挫败感的景象后......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大的打击。虽然梦想照进现实的结果大多不会如意,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他们能怀揣希望的生活,而不是作为超能力英雄去承担那些外界和自身给予的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犬兽人在点了点头之后斟酌着用词小心的开口:“那么比起约束和让这些新生代的“超级英雄”们做一些力所能及且更容易获得成就感的事之外。您有没有考虑过更直接的告诉他们这个看起光鲜无比,酷炫又拉风的“职业”背后的风险?毕竟能获得“预备英雄”这一资格的,都是以通过测验且拥有一定自保实力,心智成熟这些基础前提的。”
迪卡瑞笑了笑:“您认为来到萨姆勒卡斯后,这些“预备英雄”们的第一课是什么?”
“这属于机密了吧?至少从来没有哪位超级英雄提起过。我知道了真的好么?”虽然表情上有些兴奋,但犬兽人嘴里却还是如此说道。
“实际上......抱歉失礼了。”金龙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和衬衫,将强壮的身躯展露在新闻编辑的面前——完美,只有这个词能够毫不过分和夸张的形容面前的迪卡瑞。宽阔结实的双肩,厚实的胸肌以及一路向下缩窄的腰身。在褪去衣服的遮盖后,这倒三角的上半身即使被鳞片覆盖也丝毫不影响每一寸肌肉形状的隆起。甚至是那八块腹肌间的沟壑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但让犬兽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却是这具壮硕的躯体上的疤痕。
“这是围剿雪棘帮的时候,被散弹枪的弹片刮伤的。”指尖划过腰侧:“这是在保护平民时被激光枪割裂的。”横穿后背几乎要撕裂翅膀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被涂毒的弩箭刺穿的小臂、被电击枪灼烧过的脖颈......”在展示完疤痕并穿好衣服后,金龙神色平静的重新坐了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只要套上布料后就可以消失一般:“这就是来到萨姆勒卡斯后,成为“超级英雄”的第一课。如果真的打算从事这项“工作”,就要时刻准备好丢掉性命。”
“......”
从震惊中回过神,犬兽人连忙继续开口:“所以,与其说是打压,倒不如说实际上您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来守护着新一代拥有超能力的“预备英雄”们。不论是身体层面还是心理层面。”
迪卡瑞并没有直接给与肯定的回答,反而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现在,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视角,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看待这些拥有与众不同能力的英雄和罪犯的?”
没想到问题会突然反抛给自己,犬兽人暂停了录音:“那个,是要给一些正面的回答么?”
“不,只是单纯的希望听到您的看法而已。我也很久没有和谁单独闲谈的空闲,所以现在想珍惜这段短暂的时间。”金龙说着拿过腰间的呼叫器,像外面的服务生要了些点心送进来。
“我的看法......”犬兽人看着端上来的蛋糕,却迟迟没有动叉子:“和大部分市民一样,都觉得拥有超能力,不论是英雄还是罪犯,都十分厉害。”
“哦?厉害?”迪卡瑞毫不犹豫的戳下了自己面前蛋糕顶端的草莓,一口将其丢进了嘴里。
“是啊,不管是什么样的超能力,都是我们这种普通的家伙无法拥有的。没有翅膀也可以翱翔天际,钢筋水泥构成的建筑也可以如空气般穿过,锐利无比的视线或者是和植物交流。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奇幻故事里的角色就这么活生生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在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同样的能力后,除了赞叹之外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吧?”
犬兽人神往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不过不管是拿这种能力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我觉得超能力者的本质和我们是没有区别的。”
“有趣的想法,这又是为什么?您可是刚说完他们的能力只能让普通市民感到羡慕和赞叹。当然,作恶的罪犯大概会被厌恶和恐惧。超能力者和无能力者,这已经是本质上的区别了吧?”金龙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大大的尾巴轻轻拍打了两下沙发。
“我所说的本质,指的是内心。或者更玄学一点的说法,灵魂。”犬兽人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膝盖之间:“不论拥有怎样可怕或者神奇的超能力,在不使用的前提下,应该没有谁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并且察觉到他们的不同之处。当然,向您这样的超级英雄,就算乔装一番被围观的可能性也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据我所知,也有一部分超能力者并没有使用自己能力去做英雄或者罪犯。他们只是平静的生活着,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动用自己的能力。这样的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迪卡瑞听完,把盘子里的蛋糕一扫而光,随后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甘于平凡者们么......不过比起这极少数的家伙们,大部分超能力者还是很愿意以正确或错误的方式把自己展现在大众的视野之内的。甚至有专门为此炫耀并且享受被注视的感觉。如此这般,他们的本质也和普通市民没有区别?”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的。就好像枪械在劫匪爪中就是凶器,但被警员拿着就成了守护生命安全的道具。超能力也是如此的存在。在光鲜或阴暗的表面之下,往往是某种需求得不到满足所导致的。就像您说的,那位以炫耀自己拥有非凡力量的英雄,我想他一定十分渴望被关注,迫切的希望获得大家的“需要”感才这么做的。与其一味地为其所作所为欢呼喝彩,让这些声音去暂时填补他的内心,我想更需要的是真的有一两个重要的存在能够给予他更加坚实的力量和鼓励。”
“......您知道吗?我第一次为没有回绝这份采访而感到庆幸。”注视着认真诉说着自己想法的犬兽人,金龙笑的很开心:“我一直以为大家只会在乎超级英雄们如何漂亮的再次拯救了世界,维护了和平。但您,真的让我有些意外。真希望怀有同样想法的群众能多一些。这样一来,大部分超级英雄就不用为了“理想中完美的形象”而那么拼命的苛责自己了。”
犬兽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哪里,这只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见解罢了。毕竟虽然这么说,可我从小就是看着您铲奸除恶的新闻报道长大的。”
“喔?想不到还是我的粉丝,哈哈,要签名的话可是机会难得。”金龙笑的更开心了。
明明已经30多岁,也算是中年了,犬兽人闻言却差点跳起来:“可以吗?!啊,不过,还是等采访之后吧。呃,幸亏带了笔。我,我之前那么激动也是因为终于可以有机会和您近距离交流。所以有点紧张,嘿嘿......”
开心之余,犬兽人居然还没忘掉自己的工作。调整好状态后继续开始了采访工作:“那下一个问题,根据之前的记录,您是在大概23年前忽然觉醒了超能力。虽然在那之前,已经有超能力者存在,但后天觉醒的记录,您好像也是最早的那一批。对于这件事虽然一直没有回避,却也从没有明确的解释过。如果可以,能谈谈究竟是怎样的契机让您觉醒的么?”
“......”
“当,当然,如果您真的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见金龙并没有说话,犬兽人连忙道。
“实际上,我不是不想回答,是不太清楚该怎么回答。”迪卡瑞耸了耸肩:“怎么说呢,当时的场景.....我记得还是挺清楚的。”
“您在和救援队一起进行灾后探索的过程中,面对被捆在倒塌建筑物内的平民时,在没有装备起重用具的情况下单臂掀翻了几乎半栋楼。”表情激动的犬兽人显然也记得:“当时有幸见证这一幕的大家都在惊呆后发出了欢呼。而且也多亏您的帮助,那次救援工作的进度几乎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金龙摇了摇头:“然而实际上当时我只是想要试着撑起一块石板,让里面向我哀求的母亲可以顺利的先把自己的孩子送出来。可在实际接触到了之后,我感觉爪中的建筑轻若无物,随随便便的一抬,甚至没有用力,就已经造成了那样的后果。万幸当时后面的废墟内已经没有其他被困的居民,否则......我想想都有些后怕。”
“原来如此。在不知道契机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就觉醒了超能力呢。”犬兽人点了点头:“大概大家不会这么认为,只会觉得您是在谦虚而已吧?”
迪卡瑞冲犬兽人眨了一下眼睛,笑容中带了些许调侃的意味:“恐怕换做你说的那些喜欢夸大事实吸引眼球的媒体们来创作的话,我会变成被伟大的母爱所感动,从而激发出超能力的吧?”
犬兽人扶了一下眼镜,回应了这个笑容:“好像确实是这样。那看来我们还是继续让这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继续作为问题而存在会比较好。”
“深有同感。”
“第三个问题是您作为超级英雄“金色闪光”的这50年里,印象深刻,让您感受到最为骄傲的事件有哪些呢?当然,每一次救援和打击犯罪的行为都是您为了和平做出的贡献。理应没有什么分别,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些能让您记忆犹新的事件,然后酌情将其加入报道中。”
看着犬兽人,金龙稍加思索:“唔,这个.....你也知道,50年对于大部分市民来说,已经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实际上就算是长寿种族的龙族,想在这么久的岁月中记住特别多的事也不太可能。不过最为骄傲,大概还是要数我刚刚脱离警队,还没有冠以名号的时候吧。”
“也就是没有觉醒超能力之前的事?那还真的是很久远了。”
“是啊,那时候的我,对于犯罪行为只能走法律程序。以至于一些擅长钻漏洞的不法分子可以逃离法律制裁这一点十分不满,于是年轻气盛加上稍微有那么点小钱的我脱离了警队,开始在夜晚“行侠仗义”。”金龙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那个时候:“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什么暗夜的正义,降临世间的侠影。我是你们今后每晚都会出现的噩梦之类的。哎,这些台词光是现在想想都有点羞耻。”
犬兽人则摘了眼镜猛地摇头:“不不不!对那个时代还有印象的匿名信息提供者们,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都很兴奋!当一个真正的,可以保护他们的英雄如同从漫画或者动画里跳出来一样的时候,大家真的觉得很帅气!我虽然那时候还没有出生,但凭借对新闻的调查,也能感受到大家对于您的出现是多么的欢迎。”
“那时候可是让警队的同事们伤透了脑筋呢。”迪卡瑞苦笑一声:“我记得后来老队长气急败坏的找到我,说我既然辞了工作,不如凭借自己的追踪和侦查技术去探探这个神秘家伙的底细,最好能将其抓获。哈哈,我本来还想和以前的工作单位合作,这下好了,不单是被列为了危险的可疑分子,还要“我抓我自己”。实在是有点戏剧化。”
犬兽人点头附和:“后来您选择站出来,揭示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也是有很多顾虑的吧?”
“确实,毕竟我那时候也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强,并且凭借制作相对精良的武器和工具来打击犯罪的。真的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我甚至不能及时帮忙。可即便如此,我也收到了很多的感谢。大家的善意,不论曾经还是现在,都会令我动容......哦,说起来,你知道我收藏着的除了感谢信,还有一小部分实物,其中我印象最深,也最珍视的应该是一颗糖果。”
“糖果?我知道您除了感谢信基本不会收别的礼物。因为食物放久会坏掉,其他东西您也不是很能用得到。更重要的原因是您不希望大家为了您而花钱破费。”犬兽人一愣。
“没错,即使这样,除了每天源源不断的电子邮件,光是纸质的感谢信我也已经堆满了两个房间了。但目前除了早期收到的一些礼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一颗糖果。毕竟那颗糖也已经有40多年的时间了。”迪卡瑞说着拿起控制器,一番操作后投屏就放出了一个三维影像——小小的糖果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红、绿和银三种颜色的线条螺旋形的覆盖在糖纸上。
犬兽人看了一会:“如果没记错,这种糖果应该早就已经停产了。真是很老式的包装了啊,不过除了年代感强了些,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您所谓的珍视又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金龙望着那颗糖果的电子模型,陷入了回忆:“那是我刚刚以“蒙面夜行侠”的身份在城市中打击犯罪没多久的时候。有天夜里,我本来刚刚结束一个街区的巡查,一声尖叫从巷子里传来,我看到一群劫匪打晕了一个犬兽人。守在口鼻出血的他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而这对夫妻的孩子则被那几个抢了钱包的劫匪抓住,捂着嘴准备抱走。可夜色已深,那位太太哭喊的声音只引来了楼上住户丢下的玻璃瓶。”
犬兽人听到这理所当然的接了下句:“所以,您打败了劫匪救下了那个差点被绑架的小孩?”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收到作为谢礼的糖果。呵呵,不过那时候仗着血气方刚,身强力壮。我居然能靠奇袭打翻五六个坏蛋,还能顺利救下那个小女孩,现在想想也是运气很好了。毕竟他们可都带着枪,稍有不慎,我、小女孩或者她的父母就可能会被打死。所以在打倒那些劫匪,并且给救护车和警局打了电话后,本来准备离开的我得到了那枚小小的糖果。当她用那双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爪子怯怯的把糖放进我爪中,并且努力忍住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向我道谢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义的。”
犬兽人看着带着笑容回忆往事的金龙,表情柔和的轻声道:“您知道吗,在您说这段话的时候,您的眼中有非常亮的光彩。”
迪卡瑞闻言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是么?不过比起这种帮助到大家的事,更多时候,作为“英雄”还是会有很深的无力感。比如当年那场死伤无数的“电视塔爆炸案”......”
犬兽人闻言身体一震,连忙开口:“那并不是您的错!大家都心知肚明,您那时候已经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但那些恐怖分子事先埋好的炸弹实在是过于多了。明明您也被炸成了重伤,却依旧坚持着疏散伤员,直到电视塔垮塌为止。您是我们的英雄,至少我由衷的希望您不要再继续自责下去。”
“如果我能更早的控制住所有的恐怖分子,或者更早的让那些员工进行疏散......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伤亡。我......对不起,但如果我当时可以觉醒超能力,也许,也许......”
犬兽人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替金龙把这些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一般:“可即使最早发现超能力者的时候,也已经离43年前那场爆炸案过去了10年之久。您的尽力我们有目共睹,大家不会因为一个失误而抹去您做出的奉献。您是我们这个城市.....不,全世界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之一。我甚至可以打包票,就算您没有觉醒超能力,也绝对会得到这个评价的。真的。”
“谢谢,然而这是我的心结。在自我原谅之前,我想我还是会继续自责吧?”金龙重新抬起埋在双爪中的头,微微一笑:“真是抱歉,我失态了。”
犬兽人再次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不是也说过了,超级英雄也拥有和我们这些普通大众一样的内在。也会悲伤或痛苦,压抑感情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今天我的倾听可以让您的压力多少释放一些出来,也算是帮到了您一个小忙?”
“不,是大忙,很大的哪种。”金龙重新露出了笑容:“由衷的感谢您的倾听和鼓励。让我也了解到当初设立在这的心理咨询和治疗室是十分有存在的必要的这一点。啊,当然,刚刚那些对话中的部分内容,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不要报道出来比较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
“也别那么紧张,就算报道出来我也不会去把你灭口的。”
“就算真的要灭口,也用不着您亲自来吧?”
“那可不好说。哈哈,玩笑到此为止。”金龙看了一眼腕表:“喔,聊得有点久了。接下来我们就稍微快一些的参观“萨姆勒卡斯”内部吧。时间上可能会有点赶,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没事。能获得这次的采访机会我已经十分荣幸了。啊!”不知道是因为坐得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犬兽人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膝盖磕到了身前的茶几,采访稿也随之撒了一地。万幸的是之前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水喝完了,所以这些纸质采访记录并没有被弄湿:“对,对不起!”
“比起稿件,膝盖没事吧?”金龙反而更在意犬兽人有没有受伤。不过受宠若惊的犬兽人捡稿纸的速度更快了:“是的!完全没事!只是腿麻了而已,我我我,我马上弄好!”
“不用急,别把纸张撕破。否则这么半天的采访内容就都浪费了。”
“是!啊,这里还有一张白纸,可以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吗?大一点的那种,我想回去裱起来。”
“当然。”接过犬兽人递过来的纸笔,迪卡瑞沉吟片刻:“那是签“金色闪光”还是我的本名呢?”
“可以的话......能不能两个都签上?”
“贪得无厌可不是好习惯。”虽然这么说,不过金龙还是拔下笔帽这么做了。就在他的视线停留在雪白的纸页上时,犬兽人从录音笔里倒出了几颗小小的金属球。它们滚落在地毯中后,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声,随后就消失了。当然,这些声音自然地被那些整理稿纸的摩擦声所覆盖,并没有被金龙所捕捉到。
写好签名,金龙站起身来,冲着犬兽人伸出了大爪子:“好了,那我们去参观吧,首先是作为给超级英雄们治疗战后伤痛和一些恢复训练的特别医疗部。”
“我,我真的可以握您的爪子么?”拿到签名的犬兽人一愣,随后有些犹豫的站起来:“好像做梦一样。”
“哈哈,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次请您像朋友做客一样的来到这里畅谈一番。”
“不行了我觉得我大概要晕过去了。”
“工作要紧,记者先生。”
“是!我会努力不晕过去的!”
自动门关闭后,室内的灯光也暗了下来,而在地毯中,有细碎的金属光芒一闪而逝。
日常:
“妈妈!”
年轻的母亲回过头,随后弯腰抱住了从花园跑来的小毛球:“怎么啦?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可要小心不要摔跤喔,不然又要哭鼻子了。”
小毛球兴奋的仰起头,挥动着两条小胳膊和还不太能熟练控制左右晃动的小尾巴:“今天老师给我们看了超级英雄的动画片,好好看!我也想飞到天上和怪兽战斗。嘿!哈!两拳下去,怪兽和,嗯......坏蛋们就都被打倒啦!”
“我们的宝贝想要飞到很高的地方?那你要好好吃饭,才能有力气。”
“嗯!我都有好好吃东西!”小毛球依旧沉浸在动画片的世界里:“到时候不但可以大怪兽,还可以带爸爸妈妈一起。想飞到哪里,就飞去哪里。爸爸到时候就可以不用总坐大飞机啦!妈妈想爸爸的时候,我就带妈妈去找爸爸。妈妈就不用偷偷哭了。”
“你这孩子!我才没有偷偷哭,那是妈妈在切洋葱呀。”母亲连忙反驳,却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臂弯。而怀里的小毛球抬起头,兴奋的大叫一声:“爸爸!你回来啦!”
“嗯,爸爸的工作忙完啦,所以就回来啦。你刚刚说妈妈偷偷哭鼻子了?”
“你别听他乱说。我.....我才没有呢。”母亲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抖了抖耳朵。
“我没有乱说,妈妈给爸爸准备衣服,和打扫卫生,还有看爸爸照片的时候会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小毛球也不甘示弱:“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总坐大飞机呀。妈妈和我很想你的。”
“嗯,可是爸爸不坐飞机,不工作的话,没有办法让你去上学。没有新衣服穿,也没有好吃的东西可以买,连新玩具都没有。这样也可以吗?”
“呜......”小毛球在母亲怀里陷入了思考,不过很快他就学着自己习惯的动作,用小爪子拍在了一起:“那我穿旧衣服,玩旧玩具就可以了。上学的话,我和小咪她们关系很好的,可以让她们给我讲。这样爸爸就可以多多的陪妈妈了吗?”
母亲扭过头瞪了老公一眼“这孩子!说什么呢。你也是,不许乱说话。好不容易回来几天,家门还没进就要惹我生气?”
“好啦好啦,这不是逗逗他吗?再说,这孩子这么懂事,一看就是遗传了你的温婉体贴。别生气啦,生气多了毛发都不美了。”爸爸也立刻哄起了妻子。
“油嘴滑舌,罚你去帮我摘菜。”
“老婆,我刚回来,好歹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丈夫展开了撒娇攻势。小毛球也主动举起爪子:“妈妈我帮你摘菜!”
“乖,让爸爸做。爸爸说错话,要受惩罚的。”不过显然这样的双重攻势下,母亲并不为所动。
“嗯,那让爸爸道歉就好了啊。那样爸爸就还是好孩子......不对,爸爸不是孩子了。那是,好大人?”
“噗,我们怎么就有这么个可爱的宝贝啊。”
“还不是你生得好。”
“夸我也没用,快去摘菜。”
“好,遵命。”
亲爱的日记,今天,爸爸回来啦。我超开心!因为爸爸都有好久好久没回家了。妈妈也很开心,但是妈妈没有说出来。为什么呢?老师说过,开心的时候,要和大家分享。
今天上学,老师给我们看了chao ji 英 xiong 的动画片,很好看,我也想当chao ji 英 xiong。飞起来打坏蛋!还有大床单可以在身后,很帅气!但是妈妈说我还太小,还不能飞。可今天我把不喜欢的菜叶都吃光了。做英 xiong要吃多少东西才可以啊?要比爸爸和妈妈加起来还要多的食物吗?妈妈还说,不可以吃太多零食,因为英 xiong是不爱吃零食的。
我觉得妈妈在pian我,她只是不希望我的牙齿蛀掉。不过,如果少吃零食就可以的话......啊,妈妈要我去洗脸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晚安。
惨叫划破静谧的夜晚,随后传来的是木材燃烧后爆裂的“噼啪”声,以及什么东西垮塌的响动。
“妈妈!爸爸!呜呜,呜呜呜......”
小小的身体被废墟所覆盖,却并没有受伤。损毁房屋残骸的缝隙里飘来了烟,也透进了红黄的火光。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下,那本睡觉前好好放在桌上的日记此时掉在不远处的地上,随着热流,摊开的书页“哗哗”的翻动着。
忽然头顶垮塌的天花板被猛地掀开,随着尖叫和哭喊,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从高处落下,将自己抱在了怀里:“别怕,你安全了。”
这怀抱比爸爸的要有力,又比妈妈的还要温暖。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看清了那胸口的标志:“叔叔,你是超级,超级英雄吗?我的爸爸妈妈呢?”
“没错,叔叔是超级英雄喔。你的爸爸妈妈稍微......有点事要做,所以,暂时要叔叔陪着你。”尽量用身体挡住怀里小毛球的视线,他回头看向熊熊燃烧的房子,不远处的断墙下,一只沾满鲜血的带着婚戒的爪子伸向了这边,仿佛仍在向自己所要怀中的孩子。
“抱歉。”张开双翼,他说着飞向了天空。身下,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纷纷赶来。却为时已晚......没有谁听到被警笛声所淹没的,小小的,因为对天空的兴奋和恐惧而发出的惊叫。也自然没有谁注意到那个在夜幕下消失的展翼的身影。
诊疗:
挂着24小时标识灯牌的咨询室依旧亮着灯,虽然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但鹿兽人依旧看着桌上的病历本。
“咚咚。”敲门声不重,在深夜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鹿兽人没有动,只是同样轻声道:“门没锁,请进。”
年轻的狼兽人小心的打开门,小心的走进来。虽然体格消瘦,但身高却在同类中算是高大了。顶着黑眼圈走进咨询室,他熟门熟路的躺在了鹿兽人身边的床上——床的长度不是很够,他只能微微蜷起双腿,才能让那双大脚爪不至于掉下床去。
“又做噩梦了?”鹿兽人同样习以为常的问道,同时轻轻抚上了对方的头顶。在一阵略略痛苦的呻吟和颤抖后,狼兽人青年才闭上眼睛享受起了这力度适中的按摩:“嗯。”
“梦到什么?还和以前一样?”
“我不记得了。但很可怕,是很不好的回忆。”声音苍老嘶哑,完全不像是这个岁数可以发出来的。
放下病例本,鹿兽人转过椅子,将狼兽人的大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臂弯里,随后继续轻轻梳理他的毛发:“......你已经不会那么做了。我们已经作过一系列测试了,对吗?”
“我不知道,我......我控制不了这份力量,它只会造成破坏。我不愿再有谁因为我而受伤了......医生,我,我......”
“乖孩子,那只是意外。你无需自责......”俯下身,把胸膛贴在狼兽人的耳朵上——有规律的心跳声可以让他平静下来:“好点了么?我不太想给你开镇静类的药物。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几次深呼吸后,狼兽人青年的颤抖逐渐平复了下来:“谢谢你,医生。”
“要在我这休息?”
“我,我还是回病房去好了。”
“我陪你。”
“嗯。”
牵着狼兽人的爪子,鹿兽人医生离开了咨询室。最上面的病历本上,赫然是狼兽人的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观察对象的情绪安抚工作现阶段进行顺利。
监狱:
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到这多久了,毕竟牢房里并没有钟表。昼夜交替全部靠头顶的灯光明灭来区分,这倒是不错,至少现在自己对于这种光线的变化敏感得多——刚来的那会睡过头什么的是常有的事,现在倒是灯一亮就会起床。
这里是萨姆勒卡斯的地下监狱,只会关押拥有超能力的罪犯。除了应对各种超能力可能造成的破坏而做的防护措施,鉴于部分超能力是可以融合继而创造出更强的能力这一点,和外面的普通监狱不同,这里的囚犯全部都是住的单间。
还记得刚刚被带进来的时候,自己居然还会感慨这带独立卫浴的小屋子除了隐私不太能保障,比自己以前住的破地方可强太多了。
不过再棒的监狱也是监狱,连太阳都晒不到的环境住久了还是会导致心情压抑和郁闷。不过还能怎么办呢?自己不过是因为拥有透视的超能力,就被黑帮相中用来侦查。哪成想刚干了两票就被抓住了......
“不过我这种小喽喽能被金色闪光给揍上一拳,应该已经属于莫大的荣幸了吧?”
真的是搞不懂,那些超能力惯犯以及这些所谓的“犯罪组织”里居然还会有被超级英雄打败的等级划分。而显然,服役最久的那条传说级的金龙,如果被他打败,出狱后简直就会变成被追捧的对象。还记得刚被“拐”进团伙里的时候,有个家伙仅仅是远远地看着另一个团伙被剿灭,都能成为在酒桌上吹逼的谈资。
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作为罪犯,犯罪后不被抓到不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么?
正想着,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两名狱卒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来了来了。”
不能怪自己懒散和态度敷衍,毕竟这里除了每天都有的非固定运动时间之外,只有少部分威胁比较小的囚犯被允许做一些工作来换取早日出狱。而自己这个几乎不怎么会拳脚,只会用眼睛去透视的战5渣自然就是其中的一员。即使同样装备着防止自己突然袭击的麻醉枪等工具,但这些狱警从来没掏出来过。可即便如此,为什么还要留着自己这个被迫参与犯罪的倒霉蛋在这里浪费饭钱呢?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不知道今天是去缝衣服,打印书籍资料,还是其他什么工作?呃,应该不会是去拖地板吧?这一层两层三层的清洁下去,腰都会断的。
即便这么想,做什么也由不得自己。出了门,却发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家伙站在狱警身后。嗯?难道上次体检后发现自己有什么隐藏疾病?不能啊,还是说要再检测一下自己的超能力?都已经检测过三遍了,还要来吗?
正想着,脖子上忽然一疼,医生已经把空了的注射器收回了腰间的废弃医疗物小口袋里:“放轻松。”
强烈的困意袭来,也不由得自己不放松。晃晃悠悠就要瘫在地上的时候,两名狱警把自己架了起来。随着一阵拖行,意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朝着向上的楼梯走过去的。
不是楼下的工作间,不是这层的医务室......这是要去哪?
算了,反正接下来的事自己也不知道了。管他呢......
对话:
手术室内,医生和护士都在紧张的忙碌着。看得出身上连接着复杂仪器的病患情况很不好。而门外,在走廊巡视的保安则在慢慢的踱着步——萨姆勒卡斯对超能力英雄和罪犯进行治疗的医疗部门内部,有一条在整个这一层最深处的长廊。虽然科室并不算多,但防护却十分严密。
每两小时换一次岗,每一个保安都配备整套针对超能力者的道具——降温&升温喷雾,注射式高效镇静剂和麻醉剂为子弹的枪支,高压电击枪和高浓缩致伤型刺激性辣椒混合液......甚至连监控摄像头都做到了无死角。当然,这还只是可以看到的。
每场手术平均时间在3至5个小时左右。同时进行手术的最大数量不超过3场,时间不固定,手术对象不固定。手术情况仅医生和护士明晰,属于高度机密内容......
“你在做什么?”
保安正握着警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着,任由它轻轻砸向手术室对面的墙壁。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让他一激灵:“啊!迪卡瑞先生。”
高大的金龙脸上略显疲惫,但依旧充满气势:“这条走廊的巡逻护卫工作是整个诊疗区最重要的。”
“是,我明白。十分抱歉......”保安立正后低下头。
金龙忽然眯起了眼睛:“保安中并没有最近新入职的,你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事?”
“啊,今天值岗的那位有些闹肚子,就拜托我来替他。之前我都只是在大门口轮班,而且晚班比较多。今天本来是休息,所以有点走神。十分抱歉,我会好好注意的。”
虽然语气有些紧张,但答复合理,金龙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算了,突发情况也没办法。但不论是哪里的工作,都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可这里是萨姆勒卡斯啊,有您这样的超级英雄在......我们这些没有能力的保安真的.....不是摆设么。”
看着似乎把这句话憋在心里很久,“斗胆”说出来的保安,金龙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
“对,对不起......”感觉反正自己也即将被炒鱿鱼,保安攥着自己的衣服,虽然道了歉却并没有把刚刚的话收回。
“之前有个记者告诉我,超能力者如果没有了“力量”实际上也很普通。甚至我们身上的这些超能力,也只是将大家的视线转移到了这上面,以此掩藏了我们自身以及内心脆弱的部分。也许,超能力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所不能。”金龙看着仍在进行手术的医疗室,再次叹了口气:“我们也会生老病死,也有喜怒哀乐,会一时冲动,会出错,更会为一些事而后悔自责......”
大概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保安有些不知所措:“迪卡瑞先生......”
“不好意思,就当是我累到胡言乱语了吧。总之,请认真对待工作。安保就拜托了。”金龙说着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保安依旧守在门口:
“......”
密室:
萨姆勒卡斯除去作为超级英雄基地总部的一层,还有位于地下一、二层作为治疗和研究超能力者的医疗部门,以及地下三层作为关押超能力罪犯的监狱。
地下一层的医疗部为紧急救助和对外开放的参观中心。同时也会作为受灾或战争影响的普通民众的紧急避难所以及临时诊所来用。
而地下二层开始便是仅对有权限者开放的区域。
是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刷开了地下二层某诊疗室的大门,进入后左拐,绕过一层摆放药品的柜子后,从过道来到第二扇门前。再次进入后,刺眼的白光下,除菌蒸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在确认消毒完毕后,医生才刷卡进入了真正的房间。
与其说这里是手术室,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高端的实验室——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是四个显示屏,无死角的显示着更内侧被防弹玻璃隔出来的空间。靠墙的控制台上密布按键,感觉像是某些电影里那种主角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通乱砸就可以解除自爆模式的危险玩意。
医生此时并没有去触碰那些按钮,只是盯着屏幕仔细的观察着。
玻璃隔间内,仅有一台奇怪的椅子。上面正坐着一只被束缚带捆着的兽人。
从毛色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只狐兽人,但头上连接着无数线路和细小管道的头盔挡住了他的脸。同时覆盖在鼻子和嘴上的面罩也彻底遮住了头的下半部分。如果缩放,可以看到一根粗大的,流淌着淡绿色液体的软管穿透了面罩,塞进了这家伙闭不上的嘴巴里。
至于连接着电极感应贴片的四肢、胸口、小腹、颈部和腿部的动脉,以及正在其胳膊上注射同时抽离某些液体的输液管......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生化改造。
不过狐兽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控制台上连接的小屏幕上显示着对方的心率、脉搏、血压等指标在证明他依旧还活着。
“......”拿起放在角落的资料,医生举起来停顿了片刻,随后一页页的缓慢翻阅,直到这一整本资料夹全部看完才放了回去。
出了诊疗室,医生再次刷卡,进入了下一个房间。重复着自己之前的行动,在确认了四个房间内部的情况以及资料夹的信息后,医生才来到了地下二层连接地下三层监狱的楼梯间。
大概是因为显少有谁从这走下去,在开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医生走进去后,随着墙上应急照明灯投下的惨白色光芒,一步步的朝向下的楼梯走去。
已经凌晨十分,虽然在萨姆勒卡斯值班的医护工作者和保安都是轮班制,可除了有紧急手术需要做的情况之外,大家都会选择找地方休息片刻。毕竟这份工作的强度确实很大,没有充分的休息而导致精准度下降所带来的后果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而空旷的楼梯间更是一片死寂,毕竟坐电梯要省事得多。
“哒,哒,哒,哒......”
感觉已经下了一层楼的高度,医生像个比灯光更惨白的幽魂。身后的投影则扭曲变形如怪物或黑色的潮水,不断地变换着形态。
就在已经可以看到下方“B3”灯牌亮起的光时,医生忽然停住了身形——脚下的台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顺着平台朝墙壁的方向走过去,有一个由吸光材料涂刷过的“门洞”。犹豫了片刻,他便走了进去。
过道内部并不算狭小,但由于并没有光线,所以走起来会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等可以看到对面出口的光亮后,医生还稍微停了一会,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才继续前进。
隐藏起来的区域并不算大,只有两个房间左右的大小,在正对着过道口的地方,是一扇由合金交错而成的大门。
医生环顾四周,随后来到近前,将卡贴在了位于门上的电子锁。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尝试了一次后,狐疑的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计算器一样的机器,将其贴在了门锁边,开始按起了键。
“没用的,你根本没法破解这扇门上的密码。”
小机器屏幕上连续闪烁了好几次代表错误的红灯提示后,医生正打算将其收起来,却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回头,有着金色鳞甲的龙兽人,萨姆勒卡斯之主——迪卡瑞正站在过道出入口前,表情复杂的看着这边:“你在做什么。”
这并不是一句问话,所以“医生”打消了说谎的打算,只是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
第三次对话:
沉默的对峙了半响,还是迪卡瑞率先打破了僵局:“既然你不打算说,那么就由我来提问好了。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
“......直接把我抓起来再慢慢审问,对于“金色闪光”来说轻而易举吧。”隔着口罩,“医生”抛出了反问。
“当然,我完全可以这样做,但......也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必须做到那种程度的地步。毕竟......”金龙眸子里那圈金色的光环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之前的采访过程中,我们聊得还是很愉快的,不是么?记者先生。”
“......”摘下头上的帽子和嘴上的口罩,一身干枯毛躁毛皮的犬兽人此时并不像上次采访时那般畏畏缩缩。但看过来的眼神中还是带着一种恐惧:“离那次采访已经过去接近一年了,我以为繁重的工作和这么长时间已经足以让您忘记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龙摇了摇头:“任何所谓的小事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一件更大的事情发生。何况我确实在上次的对话中感到了久违的放松和快乐,因此我也发自真心的感谢你。”
“那还真是......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什么时候?当初为了侦查内部放置的微型蜘蛛型探测机已经全部回收完毕。伪装的身份卡即使核对下来至少也需要一天,我改了的数据和信息能通过的话说明不是刚刚潜入的时候。”犬兽人思索片刻,还是没有想出来:“可以请您解答一下吗?我自认潜入的进来的这两个月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金龙也想了想:“确实,你作为萨姆勒卡斯的员工伪装的十分完美。可惜为了探查这里,或者说我的秘密,你作为“保安”的时候,对手术室和其中的流程过于好奇。而且为了不被怀疑,故意做出偷懒和发呆的行为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毕竟拿着如此高的工资却并不好好工作的保安,在你之前,是没有先例的。何况为了换班,通过食物和饮用水导致你的“同事们”闹肚子这也很不寻常,毕竟萨姆勒卡斯内部提供的食物都是经过检测的。理论上来说不可能出现腹泻的情况,虽然间隔时间足够长,也并不固定,但依旧很古怪。”
“但这并不能让我被锁定......逐一排除和筛选么,看来为了避免被注意而没有修改考勤记录这步走错了啊。”犬兽人似乎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感到有些懊恼。
迪卡瑞似乎想要找把椅子,不过整个房间内空空如也:“所以,我们可以找个更舒适一些的地方好好谈谈了么?”
“如果我拒绝呢?”犬兽人依旧充满戒备。
“长时间站立对于腰腿可不是很友好的。”
“当年的金色闪光曾经为了追踪线索和解救市民,连续战斗了3天两夜。之后还参加了两场活动。”犬兽人似乎想表达自己并不会被这种理由骗到。
金龙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条疲惫的想要歇一歇的老龙而已。”
“这话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吧?”
“可是你说的,超级英雄和普通市民并没有很大的区别。”迪卡瑞眯起了眼睛:“怎么,这话已经不能算数了么?”
犬兽人瞳孔微缩:“那时候你在手术室前和我说这话就是在试探我?”
“好了好了,既然你坚持在这里聊天,那么就请告诉我你潜入萨姆勒卡斯内部两个月的目的吧。这位假记者先生。”金龙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记者是真的职业。但既然那篇采访并没有挽回我们的新闻社,所以我现在倒也确实不能算是记者了呢。”犬兽人说着,从白大褂下面拿出了一个真空压缩的包装袋,丢向了金龙:“至于我的目的,你可以看看自己那么优秀的记忆力对这个有没有印象。”
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装袋,迪卡瑞毫不犹豫的将其打开。见状犬兽人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在里面藏炸弹?”
然而金龙并没有回应,只是将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件,不,被火焰焚烧了大半的黑色帽衫。残破到这种程度,也只能算是小半件了。帽衫上除了随着展开而“簌簌”掉落的焦化碎屑,还有一些粘腻液体干涸的痕迹,虽然早已没了味道,但已经可以辨别出那是一滩不小的血迹。
鼻腔中飘入的残留于衣服上曾经被火焰赋予的烟味让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后抬起头看向了犬兽人:“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因为我是那场“恐怖分子袭击电视塔爆炸案”的幸存者。”犬兽人笑的很得意:“你害怕了么?”
“怎么会。”金龙也回以微笑:“那可是43年前的事。你要是真的是那时候的幸存者......等等,我好像知道了。原来如此,你......和你的祖父或者外公一样,有着如此强大的黑客技术。不过,你的计划应该远不止从一年前的那场采访开始吧。如此处心积虑的潜入进来,若是仅仅为了报仇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么?”
“报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算是报仇吧。虽然我都没见过爷爷的面,以及黑客技术并不会遗传。虽然我也不否认我确实蛮有天赋这点的。”犬兽人说着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还要试探我到底对于43年前的事所了解了多少么?关于那场所谓的“恐怖袭击”的真相,在知情者面前,你也还在试图用谎言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金龙将那间兜帽重新装回了袋子里,丢到犬兽人脚边。
俯身将其捡起,犬兽人将袋子抱在了胸前:“是么?看来需要我帮你这位“超级英雄”回忆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
“愿闻其详。”
引子的后续:
43年前,电视塔塔顶,主控室“30F-A1”中。随着握有飞镖的金龙一步一步地踱进了房间,里面的几个身影立刻紧张起来。
环顾了一圈后,随着视线停留在了那条依旧在冒着火花的主电源线上,金龙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呀?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真是抱歉啊。”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等,亮银色的飞镖,这形状。你是.....金色闪光?”
金龙扭过头,看着带着兜帽的身影略带赞赏意味的点了点头:“想不到你们中还是有认识我的,不错。”
“为什么你会在这?而且,金色闪光不是打击罪犯的么,我们,我们没有在做坏事!请相信我们。”
抬爪打断了同伴的“辩解”,兜帽黑客冷静的看着金龙:“且不说他会不会相信我们的话,光是把主电源线切断,我们的目的已经失败了。而且明明已经踩了这么久的点,又反复部署的计划。他却来的如此“及时”,一切已经很明晰了。Z计划!”
然而同伴还没来得及掏出烟雾弹,银色的冷光便从金龙爪中逐一飞出,随着惨叫大家纷纷倒地。金龙冷笑一声,看着靠在机器旁,扶着已经被穿透肩膀的黑客冷冷道:“你很聪明,非常聪明。想必潜入电视塔的计划就是你主使的吧?如果还想挣扎,下一枚飞镖就会扎进脑袋或者心口了哟。”
最后这句是向依旧打算拿出烟雾弹的一个身影说的。
“我们,只是想......”
“只是想把关于市长和警局高层以及另外一些家伙的通话记录传输进电视塔的终端机内部,然后让市民们甚至整个国家都知道这件事。”金龙说着摇了摇头:“但是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很抱歉。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怎么做,都到此为止了。”
“知道的,如此详细,我们中有谁告密了吧。”黑客说着,兜帽下的目光在倒地不起的“队友”身上逐一扫过:“真是愚蠢,以为这样能换来财富和地位?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灭口而已。”
“你真的很聪明。”金龙来到小小的身影面前,俯下身撩开了对方的兜帽:“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冒险做这种事。你在准备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毛色已经有些灰白的犬兽人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有星光:“呵,你也很聪明。但没想到自诩“正义英雄”的家伙,反而是那些黑暗和腐败的一份子。该说是可惜好呢,还是可悲好呢?”
“也别这么说嘛,老爷子。”金龙和犬兽人四目相对,却抬爪丢出一支飞镖精准的命中了朝门口爬去的一只兽人的后背。一声闷哼过后,那个身影就不在动弹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和理由。再说,这只是一种交易而已,没什么不好的。”
“不论是什么理由和苦衷,都不该成为罪恶的帮凶......”话没说完,金龙尖锐的爪子便打开了自己的胳膊,随后刺进了暴露出来的伤口里:“嘛,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如果我说只要您愿意加入,作为可以提供帮助的“工具”。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我,我都告诉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杀我?!不是说好只要我把消息给你们,你们就可以保护......”
不远处歇斯底里的声响随着一闪而过的光亮利落的消失,金龙也拔出了这边刺入犬兽人老者伤口的爪子:“你有谋略和计划,以及非常厉害的黑客技术。无论何时,都会是有价值的存在。只要点头说好,我就立刻带你去治疗。再把那些你们掌握的证据交出来,我保证今天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三个家伙知道,如何?”
犬兽人已经不再试图继续捂住肩膀的伤,虽然疼痛让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着,但他的表情却十分平静:“呵呵,老头子本来就没几天好活啦。所以恕我难以同流合污了。”
“那你的同伴们呢?他们也没几天好活?”金龙的表情虽然在笑,但语气却是分阴森。
“除了刚刚被你灭口的那家伙,我们大家都早就做好准备了。但即便如此,那些发生过的事也不会随着我们的死而消失,它们依旧会被翻出来,即使时间过去再久,也无法掩盖那些光鲜表面之下的罪恶。到时候,也许没有谁还会记得我们。但我相信,只要能给追求正义的后来者们铺平道路,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金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震动个不停地电话,一边玩着飞镖一边接了起来:“嗯,没错,全在这里了。一个都没跑掉,啊,之前许给那家伙的钱不用给了,我已经“一次性付清”了。不过除了那种没骨气的二五仔,他们领头的倒是......放心,他们不可能跑得掉。聊多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什么?那个东西......原来如此。好吧,这还真是......”挂了电话,他笑的更开心了些:“看来谈判破裂了?那么我最后再问一句,现在还在下层工作的员工和会经过此地的居民的牺牲,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么?”
犬兽人震惊的抬头:“什么?!你,你打算做什么?!”
“我本来的任务是杀你们灭口,虽然这是上面那些家伙的命令,但我觉得你这样的家伙留条命来帮我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显然我的决定并不被看好。所以已经安置在这层的那些炸弹并不是开关操控的,而是定时型。还有大概2分钟左右,这一整层都会被炸飞吧?这下不用担心没有谁记得你们了,毕竟“潜入电视塔内部引发爆炸的恐怖分子”这个名头以及之后背负的伤亡,一定会被记住很久的。”
“电视台的员工和市民是无辜的!你明明只要杀掉我们......”犬兽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随着血液从身体里逐渐流失,四肢也逐渐冷了下来,意识更是变得模糊......最后的记忆,是金龙在同伴们的哀嚎和呻吟中步伐轻快的离开了房间。
“他们可以成为我“英勇事迹”的一部分,这可是最大的荣耀了。无不无辜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他们可是被你们间接害死的哟。如果你们不是要坚持那可笑的“正义”的话,一切,可能会完全不同。”
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仅仅过了片刻,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建筑。熊熊燃起的火焰点燃了兜帽衫,残破的黑色衣物如同一只不祥的蝴蝶,被热浪托举着飞向了空中......
更多的真相:
“居然知道这么多细节,如果不是这世上没有返老还童的能力,我真的会以为那场爆炸并没有杀死你的祖父。”金龙轻轻拍着爪子,脸上还挂着微笑:“所以你到底是从哪了解到的这些呢?要知道那些不想留下任何“麻烦”的家伙可是删掉了几乎所有的监控记录,而你的祖父他们在潜入后也干扰了主控室的摄像头。所以影像资料应该为0才对。”
犬兽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删除也是一种遗留下来的痕迹。只要有痕迹,那么就没什么不能查到的。不过我也确实并非完全通过影像记录才得知的这一切......算了,就直接告诉你也无妨。那次的事件中,确实有幸存者。”
“这不可能。”迪卡瑞果断道:“那些炸药的量别说是区区电视塔的一层楼,就是金库大门也能被爆破掉。连我为了躲避爆炸的冲击都找了一会掩体,以免受到致命伤......等等,难道......”
“没错,你虽然确实让爷爷他们没法快速逃离主控室,但其中一枚飞镖戳到的是一只蝙蝠兽人的腿。而他的皮膜并没有受损......”犬兽人似乎很乐于看到金龙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表情:“刚刚作为“英雄”出道不久的你,还没有对于需要处理的事进行“万全准备”的考虑。年轻气盛的时候确实容易洋洋自得不是么?”
无视了来自犬兽人的嘲讽,金龙略略思索了片刻:“打破玻璃飞出去了么?可那么高的地方,就算负伤飞出去也很难不被发现才对。”
“确切的说是在爆炸震碎玻璃的一瞬间,试图拯救同伴的他被热浪和冲击波甩出了大楼......我爷爷他们的尸体难以回收也是因为除了离爆炸点近的尸骨无存之外,剩下两位都是高空坠落。血肉模糊......”
“如果他们愿意合作,或者并没有实施这个计划,那么将会是两个不同的结果。对此除了可惜,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迪卡瑞的脸上毫无歉意。
“是啊,平静的生活......如果不是那位侥幸存活下来,我们一家三口也许就会按爷爷的安排和想法,过完普通的一生。”犬兽人的表情有些悲伤,不过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好了,回到刚刚的话题。那只蝙蝠兽人虽然也流了不少血,但意识还算清醒。虽然被玻璃碎片和其他建筑碎屑擦伤了身体,但勉强还是张开翼膜,借着风力回到了正在倒塌的电视塔内部——为了潜入,他们准备的工作服着实帮了大忙。混在逃跑的员工内部,居然真的成功上了救护车。当然,在能够行动了之后,他就立刻逃了出来。躲过了警察和可能存在的眼线后,来到了我父母的住处,告诉他们真相后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直到去世为止。”
金龙冷笑一声:“这还真是未曾设想过的情况,应该说百密一疏么?那么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在全市......不,全国做一场演讲,替爷爷他们翻案。虽然至今为止他们的身份都仅仅是“动机不明”的恐怖分子。”犬兽人如此说道:“但我觉得这件事所牵扯到的利益网过于庞大,而且你也牵扯其中,所以为了形象、名誉以及利益。你应该会拒绝,对么?”
“当然,我就在想如此聪明的脑袋应该会洞悉我的回答。”金龙直视着犬兽人:“既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为何还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潜入萨姆勒卡斯来送死呢?”
犬兽人靠在巨大的没有门把的合金门上,冰冷的寒意让自己已经紧张到出汗的身体稍稍好受了些:“既然不可能让你良心发现并且真诚的悔过。就只能是靠收集罪证,来迫使你把这张关系网从水下拎出来了。简而言之,就是威胁。”
迪卡瑞眯起了眼睛:“威胁?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是未知数的你,要如何令我乖乖就范呢?”
“这么多年来我调查到的东西,以及潜入这里之后的两个月所搜集的证据,应该已经足够了。”犬兽人依旧紧盯着随时可能冲过来的金龙:“33年前,首位超能力者出现,在世上引起了极大地轰动。然而那位超能力者仅仅被瞩目了不到半年就死于意外,随后其遗体在究竟该安葬还是用于科学研究方面引起极大地争议。最终出于对死者和其家属的尊重而被安葬。”
“23年前,你在一次灾害救援过程中“无意”间觉醒了超能力,成为第一位无征兆觉醒的超能力拥有者。然而,你所展现出的强于自己本身多倍的怪力和10年前死去的第一位超能力者的能力完全相同。只是因为那位死者并没有过多的展现出该超能力的极限值,所以仅有极少数显得带有阴谋论的新闻报道了你可能与之存在联系。而就是这仅有的几篇不怎么起眼的报道也在不久后销声匿迹......”
“这能说明什么?”金龙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奇怪么?明明是没有什么关注度的新闻,却被抹去。就算摆在那里也不会有谁去过多的在意,就好像一些古怪的,博眼球的猜想和虚构内容一样。但为什么它们会在几乎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被悉数抹去。而且,从第一位超能力者的出现至今,除了使用超能力的罪犯外,最多的事故是超能力者觉醒的时候发生无法控制能力而暴走,产生破坏的事故。”
回忆着自己搜罗到的资料,犬兽人继续说着:“而且其中绝大多数本身没有死亡的个体,都被作为萨姆勒卡斯前身的那家大型医疗机构所收容。除了少数成功出院,失去能力的患者,和更少数可以完全控制能力的超能力者之外。其余病除了病死,就是因为会产生暴走而进入了长期疗养。”
金龙点了点头:“当然如此,否则一旦放任这些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孩子们回归社会,所造成的后果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是么?”犬兽人微微一笑:“可我并没有提到这些收容的患者都是孩子吧?或者该说,为什么这些暴走的情况均出现在8——12岁之间的兽人身上?而且均是造成了周围环境大量不可逆的损害,以至于除了其自己,家属大部分都无法幸免的状况。你其实心知肚明。”
吸了一口气,犬兽人甚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境:“那些孩子都在那家大型医疗机构进行过体检、治疗和接种预防针。无一例外。而且根据目前我在萨姆勒卡斯,伪装成医生所见到的报告来看。无疑是你们在拿这些原本并没有觉醒超能力的普通孩子们进行着超能力融合试验。为了得到数据和试验对象,你们不惜刻意引起这些超能力的暴走,杀掉他们的父母和一切可能之情者。然后假借为了安全的名义将他们软禁起来,通过药物、催眠、手术等一系列操作对其和超能力融合的现象进行研究......你不会觉得自己有些太丧心病狂了么?”
那些被打着红色“销毁”印章的名单和其后的资料就那么安静的放在秘密手术室的柜子暗格后面,甚至没有上锁。但每一册或薄或厚的纸页之下,都是一个可能会拥有平凡一生但幸福安康的家庭。在潜入进去查看的时候,犬兽人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浓到作呕的血腥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当然不,因为那些失控的孩子都是在死后才被我们以尊重的心态用来做研究的。请你不要想当然的认为我们会做活体试验。”金龙出声否认。下一秒就被犬兽人的吼声给顶了回来:“别再假模假式的说这种话了!就算这些孩子的事是真的,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囚犯?!”
“.......他们理应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迪卡瑞的表情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残忍:“既然拥有了超能力,却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那么他们就该有迎来被制裁的那天的准备。这些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痛苦之上的渣滓不配拥有超能力,他们的下场只能是在不见天日的囚牢中度过余生!”
“你现在所说的话难道就不高高在上?你又有什么权利越过法律来审判这些罪犯?他们就活该被你抓来做为超能力研究项目的试验品么?!他们的痛苦你察觉到了多少?!没错,他们有罪,但自有法律来裁决。至少绝不该沦为你这个超级英雄背后的牺牲者。”
金龙似乎被犬兽人突如其来的怒吼给震慑到了,短暂的失态后又重新恢复了淡定的表情:“这么说来,提取超能力以及对其使用方式的试验和手术你都已经看到了。想必也留下了影像证据?”
“连你下达命令的声音也都有保存下来。”刚刚的吼叫似乎让犬兽人有些呼吸困难,但他依旧笑着回答:“这回的证据如果放出去,你这个超级英雄的形象就会彻底崩塌了吧?”
“确实......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你想利用这些东西来让我检具揭发那些上层的家伙们,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的世界如果是一棵树,那么在土壤之下的这些“黑暗而肮脏”的树根如果被一起拔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话。整棵树也会随之而倾倒,到时候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相信你一定思考过。那可不是任何超级英雄能够靠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不,即使全世界的超级英雄加起来也不能立刻稳定局势。”
“你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不要再继续尝试拖延时间了。”犬兽人喘匀了气,看着金龙道。
“......做,当然。毕竟我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你拿捏住了。但我也有个条件,光靠我是不行的。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比如你先把你和你祖父掌握的那些证据的一部分交给我......我们一起慢慢来做,把那些腐坏的树根逐一清理掉。如何?”
“当年没有说服爷爷,现在你觉得自己可能骗得到我么?”抱紧怀里的兜帽,犬兽人丢下了带着的眼镜:“给我安全离开这里的权限,然后我会以单线联系你,如果不希望我公开这些视频和音频......”
下一秒眼前一阵模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犬兽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在兜帽包裹也滚落一旁后,剧痛才从双腿自下而上的传来。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超高速移动到犬兽人身边的金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折断了他的两条小腿,尾巴卷着犬兽人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你也真的以为自己有和我谈判的价码?不要把我的仁慈当做惧怕,你和你的祖父一样不识好歹。”
“咳,咳......”挣扎着,试图将尾巴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可疼痛却让身体根本用不上力。犬兽人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却在下一刻被松开了。重新落回地上触碰到双腿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却也立刻捂着脖子回应了金龙:“杀了我,你做的这些事都会立刻被以远程传输的方式自动公开在网络上。”
迪卡瑞蹲下来,高大的身躯被灯光所照出来的阴影完全覆盖了犬兽人:“我怎么会杀了你呢?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祖父的时候,我没能让他来帮我的忙是因为炸弹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而现在,我完全可以把你软禁起来,直到你肯为我工作的那天。”
虽然金龙的嘴角依旧上扬,但犬兽人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你做梦......”
然而下一秒,自己的头就被巨大的龙爪扣住,随着金龙的话,拳头无情的砸了下来:“别这样,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的。不是么?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而且这里可是萨姆勒卡斯,只要你还有生命体征,就是只剩下脑袋也可以救活喔。”
鲜血顺着金龙布满坚硬鳞片的拳头滴滴答答落下,也自犬兽人被染得猩红一片的脸上落下。闷闷的“啪嗒”声仿佛下起了一场小雨:“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不是......超级,呃,超级英雄......么......”
“你居然还有力气说话?好吧,作为你坚韧的奖励,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迪卡瑞就这么卡着犬兽人的头说了起来,仿佛只是握着颗橄榄球:“没错,当初我一开始确实满脑子都是当个和平使者,正义的伙伴。也不断地打击着那些阴影中的罪恶。年轻气盛的我即使身负重伤,也不会觉得痛。即使需要在暴雨之夜暗中侦查也不会觉得冷。因为我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守护这个城市,这个世界......”
说着,金龙的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包抢回来有什么用!都被扯坏了!你要怎么赔我?!
“可渐渐地,我发现一切并非如此......”
第二个声音喋喋不休:
就不能早点来吗?难道你和他们其实商量好了?我可没酬劳付你!
“即使救了他们,他们也并不会全部都心存感激......”
第三个声音高声呼喝:
警察!警察!这个可疑的家伙在这里!
“给予了帮助,就会被要求更多......”
第四个声音透露着贪婪:
你这么厉害,帮我解决一下仇家呗,顺便帮我讨个债好不好?
第五个声音、第六个声音、第七个声音......
连超能力都没有也能算超级英雄?那些超能力者可比你厉害多了!
好逊喔,这家伙连在爆炸中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他有那么好的作战服,有那么棒的武器,怎么也该多捐一些款吧。谁叫他是正义的伙伴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把那些装备之类的给我,我肯定比他强多了!
抱歉啊,我可不跟你组队。毕竟被我这超能力一不小心伤到了可怎么办?到时候难道还要养着你么?
“我看到的只有黑暗,那些内心深处无法被抹除的黑暗。只要有这些黑暗的存在,罪恶就永远不会消失。甚至当罪恶消失,那么曾经的善良中便会滋生出新的罪恶......贪婪、”
那些场景涌入脑海,那些声音回荡不止......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做正义的伙伴?我为什么要坚持自己那可笑的理念?”
来,跟我们合作吧。你会获得更多的资金。只要配合我们演演戏,生活会变得轻松得多。
你不是很嫉妒那些超能力?只要你在演讲中表现出对我的支持,我就派一批学者帮你一起进行研究。
这些启动资金给你,下个月那场交易务必不能出现差错。对,就是那些违禁品。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压抑着自己的那些阴暗面,为什么我要做那些没有好报的好事?!”
前辈,你好厉害,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我这么弱,可不可以单独指导我一下?
我老爹特意嘱咐了我,说你能替我摆平那些小事。切,虽然我自己也能做,但是既然他说了,那就拜托你咯!超级英雄。
新来的,别怕,他可是老大的好朋友。没错,就是那个超级英雄。嗨,不过也只是表面而已,他做过的事都没咱们的“干净”。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正义存在下去的价值!”
“有的......”犬兽人的鼻子里也尽是黏糊糊的血浆,即使因为呼吸困难而不得不大口的喘气,但他依旧努力挤出了这两个字和之后的第三个字:“糖......”
“叔叔!谢谢你。”
那个小姑娘可爱的脸颊被泪水和泥土弄的脏兮兮的,原本精致的小裙子也已经被弄破了一道大口子。但她依旧在爸爸和妈妈的鼓励下跑过来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在自己蹲下来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包装甚至有些简陋的糖果:“妈妈说,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叔叔你救了我,这是,嗯......谢礼。”
那颗糖并不贵重,以当时的物价几块钱就能买上一包。但看得出这是小姑娘所拥有的最宝贝的东西了:“叔叔,这个,这个糖很好吃的。妈妈都不让我多吃,说是会让牙齿,嗯,牙齿痛痛。可明明很好吃,这么好吃的糖为什么会让牙齿痛痛呢?叔叔知道吗?”
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小姑娘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让自己的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柔软的触动。就在这刹那间,金龙抓着犬兽人脑袋的爪子微微松了一下。
下一刻,始终关闭的合金门朝左右自动分开。在金龙震惊时一个身影夹带着玻璃破碎的乱响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抱起已经昏过去的犬兽人后蓝光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迪卡瑞站起身看着合金大门后仿佛被龙卷风扫过一般的实验室,以及屋子中央那个已经破掉的巨大培养器半响没有回过神来:“不,这不可能......”
若不是爪上还沾着犬兽人的血,他会认为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而下一刻,秘密通道里回荡着满是愤怒的龙吼。直至混凝土墙壁都遍布裂痕,依旧回荡不止......
后日谈:
重新睁开眼睛时,犬兽人正躺在一张沙发上。试图活动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努力的借着沙发靠背支撑起身体,视线所及,是两根打上石膏的厚实圆柱体。
在头部挨了几拳之后,犬兽人随着失血而意识模糊。只记得自己在昏迷前似乎被谁抱在了怀里,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虚弱的身体并不足以继续让自己保持这么支棱着的姿势,于是犬兽人重新躺了回去——这里是哪里?是谁救了自己?为什么腿不疼了?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你醒了?”
抬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沙发这头俯视着自己:“想喝点水么?还是先吃点什么?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
迪卡瑞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容看过来,却比任何场景都要惊悚离奇。大概是看到自己瞳孔收缩,以及呆滞的表情。金龙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挥爪:“啊啊,那个你稍等一下。”
随着他闭上眼睛,更加离奇的事情出现了——金龙身上的鳞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皮肤。头上的犄角也如同正在倍速下疯狂生长的植物般改变着形态,甚至连头上的毛发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待对方重新睁开眼睛,便成了一只白发黑角的黑龙:“不好意思,吓到了你?”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立刻解释。只是笑着端过了一杯水:“这个嘛,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还是先来恢复一下状态吧,如何?”
“......”
记忆忽然回到了那扇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巨大合金门前,犬兽人就着对方的爪子喝了一口水后,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