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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没之章·其二

  “哟~这不是小秦吗?今天也还是这么早啊!”

  一位紫皮龙人闯进了店里,对着正在解决早餐的秦迕铭招呼说道。

  “又来这吃啊,龙翌,”秦迕铭停下口活,转头说道,“是又有什么活动了吗,这么大老远跑来这里的。”

  所谓活动,就是“虚时”开启的事,鉴于上次龙翌用演出来提示他,秦迕铭也用类似的词语回了过去。

  “这倒没有,”龙翌摆摆手,“来这吃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啦。”

  “看你的样子,是上班顺路来的吗?”秦迕铭指了指龙翌那身整齐的制服,“不过这里附近也没有什么像是可以坐办公室上班的地方啊。”

  这里是明漓镇的北部边缘地带,附近也就一些洗车店、一个加油站,还有很多民营小店,按理说龙翌这般的白领装不可能在这附近上班,而且由于离镇中心较远,赶着上班的人不可能专门来这吃早餐。

  “这个嘛······”龙翌摸了摸下巴,在秦迕铭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我只是个无业游民啦,去哪吃都可以哦,穿成这样只是为了生活仪式感而已。”说完,龙翌笑了笑。

  对于这样的回答,秦迕铭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他并不会去管些闲事。

  不过,在另一方面,他还是想多挖一些信息出来——龙翌的出场本身就很神秘:知道虚时的运作方式、突然出现的同时不断给出提示、说话大条但是别有心思,像是有人特意安排他来指引秦迕铭几人一样。所以,对于龙翌的身份,秦迕铭觉得知道的越多越好——当然,这紫龙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又有朋友来店里了啊秦迕铭,”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厨房传了出来,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位红毛狼人,“看来你的人缘还不错哦。”

  “完了,俩一个德性的人凑一起了······!”秦迕铭正盘算着怎么逃跑,马上又被一张大手按住了肩膀。

  “小秦啊小秦,你有个兄弟怎么不先介绍介绍给我呢?真是藏得好深啊。”龙翌看着那红毛狼,一边对着秦迕铭低语。

  “我也是昨天才认识他的,完全不可能是我兄弟啊!而且我也没那东西!”秦迕铭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母亲留下的信也没有提到过秦迕铭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完全不可能有关系才对。

  “看来关系不错呀,让我也认识认识?”这红毛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向着秦迕铭走了过来。

  “别误会啊成柊,我也是跟认识你一样,认识这人也才不到一天的啊!”秦迕铭解释得汗流浃背,他只想马上摆脱这两人的夹击。

  “确实哦,我也是前天晚上才见到小秦的~”龙翌作着思考的模样说着俏皮的话,与此同时成柊也坐到了秦迕铭旁边。

  现在,秦迕铭正承受着成柊和龙翌的两面夹击。

  “嚯~一次就这么熟了,不简单呐秦迕铭你。”成柊手撑着脸,玩笑着说。

  秦迕铭马上撇清:“你不也是这样啊,我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吗?”

  “不应该哦,”龙翌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你们两个简直一摸一样啊,不可能没有关系!”

  “什么?”秦迕铭和成柊面面相觑,“有这么像?”

  “头形、眼睛、嘴巴······除了兽毛以外的形状几乎都一样哎!”

  “那我这红毛应该更帅一点吧?”成柊自信地说。

  “嗯······”龙翌思考了一会,“我还是更喜欢小秦哦!”

  “果然,你们肯定做了什么吧!”

  “没有啊!”

  “有哦,做了一晚上噼里啪啦的呢,秦迕铭很持久的呢!”龙翌装作红着脸,眼神瞥到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哇哦~我能参加吗?”

  “不行!”

  “当然可以哦,来联信3区,我枪法很准的,带你飞!”龙翌得意地说。

  “原来是这个噼里啪啦啊,可惜我不怎么玩游戏唉。”成柊遗憾地摇了摇头。

  秦迕铭被这两个人整的无话可说,只得低下头叹了口气。

  “唉秦迕铭,”成柊戳了戳他,“该向我介绍介绍这个有趣的龙人了吧?”

  秦迕铭白了他一眼:“他都在你面前了,直接问不就好了。”

  “哎呀,这不是想让你多说两句话嘛。”成柊期待地看着秦迕铭。

  “没事的,你就放开说吧!”龙翌也鼓励道。

  “他叫龙翌,是个无业游民。”说完,秦迕铭苦着脸直接离开了座位。

  见此情形,两人呆了一会,成柊向着龙翌凑了过去,说:“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没事~”龙翌耸了耸肩,“他不会在意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成柊,成为的成,木冬的那个zhong。”

  “这个柊啊······你们国家的字真奇怪啊,放着冬字不用dong,居然叫zhong的音。”

  “语言嘛,习惯就好。”

  “我们国家?龙翌你不是本国人?”已经离开座位的秦迕铭又回了过来。

  “呃······”龙翌又托起了下巴,“算是吧,我不是在本国出生的。还有,偷听我和小成的话是不对的哦。”

  “这样啊······”秦迕铭若有所思,“那么龙翌也不是你的本名吧?”

  “嗯?想知道这个?”龙翌眼中冷光一闪,“那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成柊刚刚没把你叫作‘秦弈’吧?”

  “这是在?”见气氛突然严肃了起来,成柊开始摸不着头脑。

  “行吧。”反正是迟早会暴露的事,秦迕铭也没多做狡辩。

  “我真名是秦迕铭,那天晚上为了保证安全才用了‘秦弈’这个假名。”

  “保证安全又是???”成柊更迷惑了。

  “好。”龙翌捻起了他的龙须,“那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你了吧,小秦。”

  说完,龙翌站了起来,接着说:“那么,我也该去做正事了。”龙翌转身向着点餐窗走去。

  “等等,”秦迕铭叫住了龙翌,“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本名呢!”

  “哦,差点忘了呢。”龙翌回过头,微笑着回复秦迕铭,“反正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我的本名是——”

  龙翌的嘴几次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声音时粗时细,夹杂着几次不自然的间断,不似秦迕铭听过的任何语言,像是来自遥远之地的空幻回声。

  “什么???”秦迕铭听完,又震惊又奇怪,“再说一遍?”

  “我只说一遍哦~”龙翌不再理会秦迕铭,继续点餐去了。

  见龙翌不打算再说,秦迕铭转头问起了成柊:“你刚刚有听到吗?”

  “嗯?他刚刚有说话吗?”成柊挠着头说。

  “什么?!”秦迕铭回头看了眼龙翌,“是你没听到还是龙翌没说?”

  “他、他就是没说啊,嘴都没动呢!”成柊后仰了一下,回避着说道。

  秦迕铭叹了口气,估摸着今天在龙翌那里是得不到有效信息了,不过现在的重点还是叶倚林,有关他的死亡、PE、神秘之声等等,还需要再挖掘一下。

  秦迕铭在店里一边专心工作,一边留意着进来用餐的人,然而他等待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很快又到了下班时间,秦迕铭买好了菜回到了他熟悉的小路里,在经过通向叶倚林家的岔路时,他便决定再过去看看情况——现在是午餐时间,在这村里很多家庭在吃饭时会把家门打开,现在过去看看说不定又能和叶倚林交流一番。

  于是秦迕铭拐了个弯,再往前开了一小会就到了叶倚林的家。

  “很好,门开着呢。”

  秦迕铭下了车,到大门旁边朝里望了望:一张圆桌摆在大厅里,上面放着铁制大菜罩,桌旁摆着两把椅子——似乎这家人已经吃完了。

  “有人吗?”秦迕铭敲了敲大门,朝里面喊道。

  “谁啊?”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大厅深处的房间里传了出来,接着走出一位白毛色的狼兽人,看她的年龄应该是叶倚林的母亲吧。

  “你好像是······?”叶母看到秦迕铭,似乎认得他,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噢,我是这附近的秦迕铭,叶倚林在不在?”

  “是你啊,”叶母看起来很高兴,“我正想着这段时间找你给我家叶倚林说说关于大学的事呢!”

  “那还真巧,”秦迕铭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殷勤了起来,“这两天在街上的粉店里跟他聊到了,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他聊聊那些。所以现在他在家吗?”

  “在的在的,”叶母招呼他进来,“先进来坐坐,我叫他下来。”

  叶母把秦迕铭领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接着转头拿出手机,按着屏幕,说:

  “倚林,家附近的秦迕铭来找你了,马上下来吧。”

  不一会,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了下楼梯的声音,那位熟悉的小灰狼走了出来,依然是一件短袖外套一件防晒衣——没想到在家里他也这么穿——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很难想象这是和之前那位毫无生气的叶倚林是同一个人。

  “你们好好聊啊,我要上班去了。”叶母叮嘱了一下,从叶倚林身边走过去上了楼。

  “母子两人好像没什么互动······”秦迕铭注意到母子俩的关系似乎不是有亲密的样子,不过这也是农村家庭的常态吧,再加上之前秦迕铭见识到的叶倚林的样子,倒也正常。

  叶倚林坐在了秦迕铭对面的位置上,问到:“有什么事吗?”

  “还是前天的事······你应该没问题吧?”秦迕铭试探着说。

  “唉·······我妈还在呢,等她出了门再说。”叶倚林一副为难的样子。

  “行吧。”秦迕铭一口答应下来,接着开始蜻蜓点水一般随口和叶倚林聊些大学生活的事······

  “秦迕铭,要多教一下倚林啊!”叶母从楼上下来了,一边换鞋一边向秦迕铭说道。

  “知道了阿姨。”

  “上楼记得关门啊倚林。”

  “噢。”

  交代完后,叶母就骑车出门去了,看她的神情,似乎生活还算惬意。

  叶倚林马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过去关上了大门,整个大厅于是突然变暗了起来,接着他又打开了角落里的开关,打开了秦迕铭头顶上的灯管。

  “那天晚上的事······可以详细说说的吧?”秦迕铭提问道,他有些担心叶倚林,毕竟让别人回想自己被残害的经历本身就很为难人了。

  “可以。”叶倚林肯定地回答道,随后却是一段沉默。

  “怎么了,不敢回忆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你的······”秦迕铭有些愧疚。

  “不用担心我。”

  接着叶倚林开始回忆了:那天晚上叶倚林睡觉醒来发现家里饮料没了,只是随便看了看手机时间是晚上八点,就下楼出门,打算到街上买饮料去。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全身黑衣打扮的人向着他家的方向走来,周围没有路灯,各家的门前灯也是关闭的状态,叶倚林看不清黑人的样貌,但由于村里的环境一直都比较安全,他也没在意,继续向前走去。然而两人的身位刚错开,黑衣人就出手了——黑衣人力气特别大,叶倚林被一把拽了起来,接着被扔摔到附近的墙上,但这时黑衣人没急着进攻,等到叶倚林挣扎着站起来,才拿着类似砍刀之类的东西冲了过去,然后叶倚林的记忆就在来自脖子的剧痛中中断了······再然后就是被秦迕铭叫醒的事,他之所以会快速跑开,就是因为看到秦迕铭的打扮和体格和那黑衣人很像。

  “等等,晚上睡觉然后在八点醒来?”秦迕铭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

  “我睡眠不太好,经常要补一点······”叶倚林有些不好意思。

  这理由还算过得去,秦迕铭也不再多问,接着他梳理了一下叶倚林的遭遇:叶倚林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虚时,然后被一个和自己很像的黑衣人砍死,而且这人力气特别大——目前秦迕铭也没有自信能一把抓起叶倚林,虽然叶倚林在这个人类当中算是较瘦小的一类,但其体重也没比秦迕铭少太多,况且秦迕铭自己也没锻炼过多少,更不可能说一只手就把叶倚林扔摔出去了。

  “除了这个,没发现别的奇怪的事了?比如时间上的?”秦迕铭身体前倾着问道,他看着叶倚林,而叶倚林的眼神始终在看着秦迕铭以外的地方,在不同的方向上辗转。

  “这个······我只是看了一眼是八点,奇不奇怪我也不知道了······”

  “这样啊······”秦迕铭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时间怎么了吗?”叶倚林好奇地问。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完好地复活了吗?”

  “那只是我被打昏迷了吧,根本就、没、死······”叶倚林咬了咬牙,看起来有些厌恶。

  秦迕铭叹了口气,他打算向叶倚林解释有关虚时的事了,但又不知怎么向一个不知情的人开口说这些,简直就像是给前老一辈人解释现在的奇幻小说的设定一般。

  “······其实那天晚上,时间停止了······”秦迕铭强忍着尴尬,向叶倚林解释说。

  叶倚林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看来他对时间停止有些兴趣,不过他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秦迕铭讲述关于虚时的存在以及自己在那段时间的事。

  “······把尸人全灭后,虚时就结束了,回到正常的时间,接着我就回来找了你,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这是······哪个动画片吗······”叶倚林偏着头,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见是如此评价,秦迕铭尴尬到了顶点。

  “是真的哇!”秦迕铭激动地拍上身前的桌子,撑起了身,但马上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在是太虚幻了,又坐了回去。

  “······要不我拉你进虚时搜查队吧,过几天虚时又开启的时候你就能见识到了。”秦迕铭提议说。

  “这个······”叶倚林表现得很犹豫,“是做什么的?”

  “就是我们几个能进入虚时的人组成的小队,来解决虚时的异常,回到正常的时间。”

  “回到正常的时间······”叶倚林沉吟了一下,“没兴趣,不去了吧。”

  “为什么,我们能保护你的啊?!”秦迕铭皱了皱眉,心想他这么回答应该是他的“死灭愿望”引起的,可能在期待着自己能死去吧。

  叶倚林没有回应,依然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你是真的不害怕再遭遇一次吗?”秦迕铭试探着询问。

  “那个时间里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吧?”叶倚林依然没有正视秦迕铭,“只要等着你们把事情解决了就行了吧?也不用我出来了······”

  “怎么这样······”秦迕铭感到无法反驳,毕竟以现在叶倚林这般消极的样子,估摸他是不会积极应对了。

  “可是······”秦迕铭试图找到突破口,“可是······可是就算不出力多认识几个人也可以了!多交流一下说不定就有动力了呢!”说完,秦迕铭为自己拙劣的理由感到有些尴尬。

  “不想。”叶倚林果断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秦迕铭有些生气,“多交一下朋友也不行吗?”

  “很累,不想去。”叶倚林冷冷地拒绝了,“真是·····麻烦——咳咳咳咳!”

  叶倚林话刚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秦迕铭吓得站起身,走过去给叶倚林拍背。

  “咳咳咳——呜——呕啊——!”随着咳嗽的加剧,叶倚林开始趴下,双手撑着地板,大声干呕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秦迕铭不知所措了,“叶倚林······!”

  忽然,秦迕铭想到了什么,他马上转到叶倚林身前,蹲下身,伸出右手向着叶倚林胸口掏去——果不其然,这次的右手也像穿过影子一般伸进了叶倚林的体内,再一缩回手,又是带着一个灰色光球。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秦迕铭看着光球,自言自语。

  他的周围的空间变暗了起来,叶倚林痛苦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紧接着这片空间又恢复了之前的亮度——秦迕铭又一次进入了叶倚林的心象空间中。

  等秦迕铭回过神,向前看去,发现原本叶倚林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大串钥匙:圆形的大铁环上密密麻麻地串着许多几乎相同的钥匙,基本都是黄铜的颜色,但有一把是银白色的。

  看到这般沉甸甸的钥匙串,秦迕铭推测这片空间可能是类似宿舍、监牢之类的地方,不然这么多的钥匙就成摆设了。虽然还是很奇怪,秦迕铭也还是拾起这钥匙串,站起身开始观察周围。

  “身后还是客厅,前面却是许多笼子······?”

  这次的心象空间保留了一部分现实的事物——刚刚他和叶倚林交谈的客厅还在,秦迕铭刚才所坐的位置顶上的灯也还亮着。然而在客厅对面的,却是许许多多、方方正正的铁笼。

  秦迕铭好奇地向着铁笼群走去,手中的钥匙串不断回响着清脆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秦迕铭朝铁笼内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铁笼内还有东西——是叶倚林的白色石像。

  “这是在······?”

  这个白色的石像伸着腿坐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表现自己无颜面对铁笼之外的秦迕铭。

  秦迕铭又想到什么,又跑去看了其他铁笼。

  “每一个铁笼都有一个叶倚林的石像······?”秦迕铭在数个铁笼间来回观察,“而且每个石像的姿态都不一样。”

  有的石像蹲坐在地上,有的石像倚靠铁笼坐着,有的石像叉腰站着······

  秦迕铭又看了看手中的钥匙串:“难道说,要我一个个打开铁笼放他们出来······?”

  看着如此多的数量,秦迕铭叹了口气,一股退缩感涌上心头。

  “不,反正是心象空间,开多少个都没问题!”

  秦迕铭给自己打了气,踌躇满志地要去打开一个铁笼。

  可是,他绕着铁笼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像是门的地方,这铁笼四周都是一样的铁杆,一样的间隙。

  “这铁笼是从哪打开的······?”

  秦迕铭想要观察得再仔细一点,于是他伸手想要握住铁笼的铁杆——瞬间一股酥麻抽搐的感觉从手臂直冲全身。

  “啊!”秦迕铭马上抽回了手,“这铁笼——居然有电!这要怎么开啊?!”

  秦迕铭吐槽了一阵,又在心里祈求叶倚林能把谜题弄简单点。

  “不过,他应该完全不知道的吧······”

  秦迕铭继续观察着铁笼,从下往上地扫视了一遍,这才发现铁笼顶的铁板中心处挂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把黄铜色的锁。

  “这······!”秦迕铭一顿震惊,“这个位置我怎么可能从笼子外够到啊!”

  笼子不算高,直接伸手也能直接触碰到顶部的铁板,但笼子的长宽并不算小了,就算铁杆的缝隙足够秦迕铭把手全伸进去,手也完全够不到笼顶铁板中心处的锁,更别手单手举着一大串钥匙开锁了——而且,笼子还带电。

  “这笼子的结构,到底是怎么锁上去的······?看起来是要笼子里的人自己锁上才是,但石像能自己上锁么?还是说······”

  眼看穷举法完全行不通了,秦迕铭开始另辟蹊径:钥匙串上还有一把银白色的钥匙,这应该就是谜底的提示了。

  “再多看看吧······”秦迕铭接着在这铁笼群中穿梭观察,仔细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与众不同的一个铁笼,同时为了不无聊,他也观察揣摩这些姿态各异的石像想要表达什么。

  这些石像,有的开朗:站着作远望姿态的、捧腹大笑的、一手置于胸前一手前抬像是在歌唱一般的······有的颓废:倚着铁笼低头玩弄着外套拉链的、蹲在地上用双手捂着头咬着牙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头祈祷的······叶倚林喜怒哀惧的各种神情姿态都在这些石像中一一表现了出来。

  “但这些石像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秦迕铭一边观察,一边开动脑筋思考着。

  “这些石像的姿势都局限在铁笼以内······?”

  没错,目前看到的所有石像,无一例外都规规矩矩地待在铁笼里面做着自己的事,最出格的甚至没有抓住铁笼的围杆的行为。

  “按理说,这样的石像艺术理应配合场景进行设计才对,但现在这设计者似乎不知道会有铁笼的存在一样。”

  “叶倚林,你到底、在想什么?”秦迕铭望着头顶之上的黑暗感叹着。

  秦迕铭继续在铁笼群中探索着,忽然他的眼神被众多的石像中的一座吸引住了——

  这一座石像挺直着身子,抬头望着铁板,一手扶着铁板中心的黄铜色锁,一手举着把黄铜色的钥匙插在锁孔当中。

  “是这个了吧?”秦迕铭感到有些高兴,因为这座石像是目前唯一一座和铁笼有着很强的联系的,接着他绕着这个铁笼观察了一圈,试图寻找突破点。

  这个的铁笼和别的并无二致,似乎要从石像身上找起了。

  “这个石像······是在开锁还是在上锁呢?”秦迕铭对着这个石像发出了疑问——一手扶锁一手拿着插在里面的钥匙的动作实在是模棱两可,秦迕铭判断不出它是倾向于哪一边的。

  正当秦迕铭还在琢磨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各处出现了大小不同的点触感。

  “下雨了······?”

  秦迕铭抬起手,向着头顶望去,一滴雨水精准地落入到了他的眼里,紧接着雨水开始变大变密了起来,整个空间开始回响起杂乱不一的雨声。

  “不好,”秦迕铭马上反应了过来,“水积起来的话,怕是要被这笼子带的电给电死了吧!?”他马上开始原路返回,好在叶倚林家大厅的灯还亮着,他能靠着这点灯光返回去。

  但与此同时,在上一次心象空间中所听到的警报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着实把秦迕铭吓了一跳。

  “怎么这里也有这个声音啊!”秦迕铭被这个吵闹不绝的声音弄得有些烦躁。

  很快,还没等秦迕铭跑回大厅,积下的雨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也把铁笼的底部浸没了。

  “好像没事?”正在奔跑的秦迕铭发现自己并没有因积下的雨水而触电,放慢了脚步,“是失效了?算了吧,先回去再说。”

  秦迕铭继续返回,还没离开铁笼群,他便远远看见大厅的灯光下多了一个铁笼。

  “这里原来没有铁笼的······莫非是提示?”秦迕铭加快了脚步,向那多出来的铁笼赶了过去。

  秦迕铭到达了那铁笼旁边,只一眼就看出了这铁笼内的东西的与众不同:

  笼子里的石像一手抓紧着铁杆,一手伸出铁笼想要抓住什么,身体紧靠着围栏,石像的脸一副劳累痛苦的神情,眼神迷离,狼耳朵也是折下来的,尾巴一副生气全无的样子。

  “好像是想逃离这个铁笼······?”

  秦迕铭想要靠近些继续观察,接近铁笼后下意识地抓住了铁杆,但这次他并没有被电击。

  “这笼子连电都没有了······那么该怎么解开呢?”

  秦迕铭朝着顶上的铁板看了看,发现这中间依然挂着一把锁,仍然是黄铜色的。

  “这······就算是银白色的锁,我也够不到啊······”

  秦迕铭又沮丧了起来,叹了口气,又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个与众不同的白色石像。

  “腿没有问题,躯干也没有什么异样,心口处也是完整的,头也和别的一样······”秦迕铭伸出手,仔细地在石像上反复触摸着。

  “找到了!”

  最后,秦迕铭终于是找到了谜底——这石像外伸的手中有一块松垮的板,揭开后是一个锁孔。

  “这银白色的钥匙是用在这里了吧?”

  他挑出银白色的钥匙,对准石像手中的锁孔插了进去,转动锁芯······

  “吱、吱——”

  白色的石像逐渐开始碎裂,裂缝中发出了强烈的白光,淹没了整片空间,秦迕铭被这强光照射得捂住双眼,等待强光散去······

  一阵爆裂声后,再次睁开眼时,秦迕铭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先前叶倚林的家中。他站直身子,甩甩头,待意识完全清醒后想要继续和叶倚林交谈。

  “人呢?”

  秦迕铭环顾四周,发现叶倚林不见了。

  “叶倚林,你去哪了?”秦迕铭叫唤道,心想自己是不是还在那心象空间中。

  “你又发呆了很久。”叶倚林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啊,抱歉啊,我——有时候就会这样······”秦迕铭转过身,带着歉意笑着说。但转念一想,叶倚林是不是太松懈了:他好像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剧烈咳嗽或者上次的胸口疼痛,不过这样对秦迕铭也好——起码他不用思考要不要和叶倚林解释PE的事。

  “你说那个黑衣人和我很像,不怕我刚刚不发呆而是突然变成那个人吗?”秦迕铭还是担心那个黑衣人是另一个自己,毕竟在心象空间中他是完全不知道现实的事的。

  “我没想那么多······就算真是那样,我也跑不掉吧?”叶倚林一副遗憾的神情。

  “好像——确实是这样······”

  “没别的事了吧,我要休息了。”叶倚林打了个哈欠。

  “似乎是没了······那我也先回去了吧。”秦迕铭转身便要走。

  出门前,秦迕铭回头叮嘱了一下:“要是又遇到什么怪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嗯。”听起来叶倚林好像在认真地回答。

  秦迕铭出来关上门,马上背靠着门叹了口气:

  “算是弄清了些事实,但他这个PE······”

  “嚯,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拿到第二个了。”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秦迕铭脑海中响了起来。

  “这个PE是用来干什么,肯定不会单单是让我了解这个人吧?”秦迕铭没感到惊讶,反而向着声音提问。

  “能给你保命的,知道了吧?”

  “保命?这能用在哪啊?”

  “嘿嘿,你自己想,或者——”那声音压低了语调,似乎在对秦迕铭说悄悄话,“收集三个PE解锁哦~”

  “还有一个?”秦迕铭惊讶道。

  声音似乎消失了,秦迕铭没有得到回复。他还想多听听这个声音的话,想要从中再找些线索。

  “保命?难道是在虚时里用?”秦迕铭一边回家一边思考着,“可是这虚时也不像是和心象空间有联系的啊······”

  回到家的秦迕铭躺在长椅上,一边抚摸自己绕到肚子上的尾巴,一边继续整理着今天的信息。

  “龙翌的本名,我竟然听不出是什么语言,更奇怪的是成柊居然表示龙翌没有说话······

  “另外成柊好像不知道虚时的事······普通人就不管他好了。

  “而叶倚林遇到的黑衣人,力气特别大,似乎可以从这点入手·······

  “叶倚林这次的PE又是·······“

  秦迕铭开始回忆在心象空间中的种种:保留了一部分叶倚林家大厅的空间、串着大量钥匙的铁环、只能从内部打开的带电铁笼集群、被困在铁笼中表现着叶倚林各种神情姿态的众多石像、不知是在开锁还是上锁的石像以及最后向着外部求救的石像——所有的记忆点在不断的警报声的衬托下,在不绝的雨中混合交融,形成了这次的心象碎片:

  同类厌恶。

  “这又是什么玩意?!”本来上次的“死灭愿望”就已经让秦迕铭摸不着头脑了,这次的“同类厌恶”也是一样的怪奇万分。

  “厌恶是好懂,同类又是······?”秦迕铭皱着眉头,“厌恶和他是同类的狼兽人吗?”

  秦迕铭想起来叶倚林几乎没正眼看过他,他以为是害羞或者怕生人所以没有在意。

  “但也不很像啊,真要这样我现在应该还认识不到他,而且也不可能把手机壁纸设为是同类的黑狼演员才对——不······”

  他想起了最后那个向外求助的石像。

  “或许是什么苦衷吧······”秦迕铭一阵惋惜。

  “罢了,先暂且忘·掉吧,首先把日子过了再说······”

  秦迕铭离开长椅,出来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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