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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岁迁

  在孟野的大力投入下,九里和白粟都顺利进入了繁溪城的法师学院。

  在伊兰特,法师组织基本都推行着院式教育。

  没天赋?没关系,学院的课给钱就能上!

  学不会?也没事,只要交钱,想在学院里待多久都行!只要待得够久,哪怕就是一头牛,天天听人弹琴,指不定也能听明白呢?

  可不幸的是,九里就是一头牛——可能是半头,他勉强能放出些法术,这比那些一抬爪就脑袋空空的笨蛋稍微厉害些。

  自从来了繁溪城,九里对自己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个子想超过白粟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虽然羊犬杂交的奇美拉并不以体型出众,但芸狐可是出了名的又矮又胖。

  只是明明传闻芸狐一脉颇具施法天赋,怎么这方面也低白粟一头呢?九里对此异常郁闷。

  没人会喜欢自己一无是处,小狐狸也一样。

  九里有时候还会心存侥幸:或许自己只是不擅长自然学派的技艺?毕竟其他学派的小戏法他可是能学会的!比如旭风术!他其实还偷偷学会了微光术和其他的小戏法……

  但他不敢跟孟野说自己的小心思,他害怕孟野真给他去找其他学派的私教,或把他送到其他学派的地界去。

  前者他害怕自己真的是个庸才,到时候什么都没学会不说,还会欠孟野更多,毕竟戏法和法术之间确有不少差距,这些例子证明不了什么。

  后者九里就更是畏惧了——他可不想离开繁溪城,更不想离开孟野和白粟的身边!去一个陌生的地界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甚至能想象自己不出一个月就客死他乡的模样。于是九里只能把这些心思藏着掖着,像个小闷葫芦。

  对于九里,孟野其实也操碎了心,他一有空就得拉着九里教这个那个,口袋里的钱币也哗哗地往外流,这是他成为高级自然法师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压力。但他没办法,这是师傅舍命保下来的崽,更是他自己决定收养的孩子。一想到九里那可爱又乖巧的模样,他也心甘情愿去填这么个无底洞。

  另一边,白粟倒让孟野很放心,甚至倍感惊喜,第一年就通过了初级自然法师的考核。十三岁便披上法袍,这样的资质让一些老家伙都为之侧目,其中不少还表现出了收徒的意愿。

  但孟野并不放心把白粟交出去——主要是那些老家伙都是高塔派的法师。那些傲慢,不通世事的家伙,连找孟野提议收徒都似乎是在施恩一般,孟野可厌恶得紧。

  不过孟野也不是为了面子就忽视了白粟的未来。他作为学院派的法师,对自身的组织也有着相当的信任。或许高塔派掌握着独到的秘术,实战的个体实力比起学院派要更胜一筹。但法师学院的教育相比于高塔派的那种偏科式培养,明显要更为全面。孟野可不想以后白粟遇到什么事就全用蛮力去解决。

  至于学院派这边,就没什么波澜了——十三岁就通过初级法师的考核是很厉害,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不止白粟一个。这批未来可期的小法师会得到学院资源倾斜,但除此之外,不会有更多。

  学院见过了太多赢在起跑线,却没法跑到终点的‘天才’了。

  也是因为白粟在学院里争气,老熊猫便把所有精力都灌给了九里,他可不想自家的另一小家伙自信心崩塌,比起去搀扶那些前路坦途的家伙,他更想给在激流中挣扎的小可怜扔根绳。

  九里不会嫉妒白粟,毕竟两者朝夕相处,他还颇受关照——虽然也经常被小小地欺负,像是趁他泡澡用法术偷走放在一旁的遮羞布,看他浇花就支使藤蔓抽他屁股,或者干脆扒了他的衣服一通乱摸,说是想比较比较有什么不同,其实都不是什么要紧事,至少九里觉得不算。

  但不去嫉妒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庸碌,小狐狸依旧会闷闷不乐。

  对于小九里的苦恼,孟野也无能为力,他总不能替九里去参加考核,以至于他荣升初阶生命法师的那日,都只能跟小白粟分享庆祝这喜讯,以免让九里更受打击。

  尽管各自的境遇在对比之下落差十分明显,但三只兽一直都相处融洽。慢慢地,他们开始像一家人了,九里开始习惯于叫白粟“哥哥”,孟野也完全将小兽们视如己出。

  只是有一道坎他们始终迈不过去——对于孟野,两只小兽对其的称呼似乎就止步于‘叔叔’。

  平时叔叔来叔叔去还好,可有次孟野提起了自己的好友卡拉斯,两只小兽也顺口管这素未谋面的家伙叫叔叔!当时孟野险些瘫倒——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称谓能特殊一些,至少要跟那条老肥狗区分开!

  除开学业与事业上的事,几只兽也遇到了别的问题。

  对九里和白粟来说,麻烦来自于好奇心,他们开始长大了,时常会惦记裤裆里的事情,家里一共就两张床,两只小兽睡在同一张,晚上难免毛手毛脚——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单方面“探索”。

  显而易见,九里是被探索的那个——这小狐狸性格比白粟软,身体更软,除了被揉来揉去还能怎么办呢?

  至于孟野,一把年纪的他能够看透自己的欲望——他需要些肉体上的欢愉,事实上,年轻时他就经常和卡拉斯一起逛窑子,整夜整夜地在里面泡着,什么花样都玩过。

  但过去是过去,他现在已经没法随便寻欢作乐了。

  如今家中多了两只小兽,他手头又紧,实在很难纾解淤积的欲望。

  甚至于他连小崽子们的身体都不敢看了——作为什么都吃得开的类型,九里和白粟自然也在菜单上。这令他格外痛苦,要知道他不仅无法发泄,还失去了跟两只小兽亲近的机会!本来他们可以一起泡泡澡,给彼此搓洗搓洗身体的,可随着小崽子们渐渐长大,他开始克制着自己不去做那些有违内心伦理之事,那些乐趣也是再无机会品鉴了……

  就这样,时光荏苒了三年……

  如今白粟和九里的体型开始逐渐拉开了差距,前者哪怕不算头顶的那对犄角,身高也高出了九里半个脑袋,身形方面就更不说了。

  也是这一年,白粟被授予了中级自然法师的职阶——其实他早就是了。只是照顾九里的感受才一直表现平平,拖延着不去考核。不过撇开这一层关系,白粟也有着其他的顾虑:自从十三岁那年的崭露头角之后,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那视线时有时无,白粟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他并不想孟野为此操心,所以这事他也就在心底掖着。只是自那之后,白粟也开始有意地遮掩自身锋芒——虽然这些年来他仍比大多数法师优异,但和那些同期的天才相比,却显得不值一提了。

  而九里这边……

  小狐狸在法术上的长进和他的个子一样有限——虽不能说没长,但提升实在有限,施法技艺也始终被初级考核卡得死去活来,至今都还是个学徒。

  但好在图尔为他打下了坚实的药剂学基础,如今的九里也是终于靠着不错的魔药学成绩混进了花园——虽不是法师,但魔药师怎么也比药剂师要有含金量了。

  只是九里没法像白粟那样去到树塔里接受法师指导,而且作为一个不会法术的魔药师,他只能在下层的魔植培育室和实验室干些杂活。有时候,他也十分惆怅,甚至想要放弃,因为未来一眼望得到头,撑死给那些高级法师做个陪衬,但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就不敢乱来。他害怕孟野失望,更不舍得让这只兽伤心……

  同年下旬,孟野的事业出现了重要的变动,他被花园任命为新一批的轮值教授,即将前往虹塔城任教,为期六年。

  虹塔城,伊兰特大陆最负盛名的城市之一。

  其作为黑塔方舟的下辖城市,它与那座如奇迹般的浮空城有着紧密的联系——除了塑能三院所在的星都,那里便是唯一能前往黑塔方舟的城市。

  据说城中的一切几乎都与魔法绑定。居民也几乎人人都是法师——至少也有个初级职阶,反正那些在虹塔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是如此。

  至于那些外来的冒险者或者旅行家?这群在虹塔城买不起房的家伙自然不算居民……

  对于孟野来说,这趟旅途喜忧参半,他不愿意离开羽翼未丰的孩子们,也考虑过带着白粟和九里一起过去,但白粟已至中级,虹塔那边花园分部并不能提供后续的专业辅导——事实上,所有驻扎在虹塔的学派,在明面上都是如此。

  如今,两个小家伙又实实在在掏空了他的积蓄,而未来还需要很多钱,花园给的那点薪资压根不保险,孟野不可能拒绝花园的指派,而且他也不想——他去虹塔任教不仅能多拿一份钱,还能和在那地方干脏活的老肥狗搭上线。

  孟野可是知道魔药这玩意在离开花园群岛后有多金贵,届时只要他弄点“特别”的魔药,让那肥狗帮忙拿去卖了,必定财源滚滚!而除此之外,孟野还有着别的考量:这些年不知怎回事,他的小兄弟来了第二春,这三年来他压抑着自己,而如今有个理由能离两个小家伙们远点,他可不想太亏待自己!况且去了虹塔那边,不但能赚更多钱,还能能玩得自在,怎么看都划算。

  只是孟野对于九里实在放心不下,左思右想一番后,他把自己的考量说给了白粟——这些年白粟的表现一直都符合着孟野的预期,他相信白粟能好好地照九里。

  当然,孟野可没把他那些不干净的想法给说出去,他希望这两个小家伙永远不要知道他们的叔叔是个形骸浪荡的兽……

  “放心去吧,叔叔。我会照顾好他。”

  简短的回答打消了孟野的疑虑,也给了他些许信心,他终于可以稍微安心地去往虹塔了。

  临行前,孟野叮嘱两只小兽遇到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用之前给他们的传音石联系花园或者野性教派,不过这传音石的范围也是基于那穹顶上的繁花节点,离节点太远就并不好使,所以还反复叮嘱了两只小兽不要轻易地离开城市。

  末了,他温柔地注视着两只小兽——可能这些年家里的伙食太好了,原本偏壮实的白粟也肥了不少,这一点他自己都没能幸免,可能到时候都不好骂那老肥狗了,没准还会被反过来讥嘲。

  离别总归伤感,但九里已经不会哭哭啼啼了,他见过了真正的生离死别。

  现在,他们只是在为将来的重聚做准备。

  脱离孟野的庇护,白粟和九里过得略微辛苦了些,他们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虽不是难事,但繁琐了不少。他们会写下一些日常琐碎,攒起来,然后等传送阵轮到虹塔城时,委托正巧需要过去的熟人或信使送去。

  而另一边,孟野也做着相同的事情,只是在孟野的来信中,除了满含热切语句的信纸,还会附带几枚金币。

  三只兽各自都经常看着两边的传送阵感慨:孟野是感慨传送费太贵,白粟和九里则是感慨他们的年纪无法办理传送门通行手续。

  如果不是种种限制,他们都更想亲自去和对方唠唠这段时日的见闻,而不是只送一封信过去。

  每每拿到孟野的信件,白粟都觉得这位叔叔给得太多了,他自己可以去处理花园派发的一些简单的委托,九里每个季节都能采摘家中的花草做点药水和魔药,这样的生活完全能自给自足。

  不过孟野显然不那么想,他让白粟别节约钱,说什么反正白粟也有闲暇,比起去接那些可能有危险的委托任务,不如把多出的时间投入在魔导具制作上,毕竟自然法师能种魔植,只是买种子自己培养原料的话,其实很容易就能赚回本……

  一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白粟的个头又拔高几分,如今已经高出了九里整整一个脑袋。现在的他看九里,都得把头稍稍往下压压。

  而九里那边,也还是那句话:反正不能说没长。但具体别细问,不然会伤了当事人的自尊。

  在这样的身高差距下,九里每次一想到自己没有那传闻中能弥补上体能缺陷的施法天赋,就自嘲自己像个残废——明明小时候他们都还差不多,怎么如今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呢?而且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差距都变得巨大了!

  如今白粟的实力又有长进,而九里依旧还被学徒的最后一道坎给死死卡着。期间九里也数次参加了自然法师的初级试炼,但植物控制的法术却怎么都做不到合格的水准,最后只能缩回地下室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魔药。

  一切都欣欣向荣,只有九里黯然神伤,他不明白控制植物的法术怎么就这么难,明明白粟爪子一挥就能将那些植物操纵自如,还能让那些藤蔓长出刀一样锋利的叶片,而自己却只能让那些植物歪歪扭扭地摆动。

  明明按照白粟和那些法师大人们的说法,万物皆以命理相连,只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受自然气息就能与植物共感,但自己怎么就什么都感受不到呢?!自己这榆木脑袋和那些植物难道不应该算近亲吗?九里时常如此自怨自艾地抱怨。

  没人相信九里的说辞,除了白粟。

  但即便是白粟,他对九里的信任也是建立在他们间的关系之上。毕竟……白粟也时常从那些无法成为自然法师的家伙口中听到相似的借口。

  眼见小胖狐狸自信心崩塌,白粟只能另求他法——或许,他们是该离开繁溪城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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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一章的时间跨度挺大的hhhh,附几张我哥长大之后的图。

  (别问为什么脱光了看着胖,问就是穿衣显瘦……)

  [uploadedimage:23594323][uploadedimage:23594321][uploadedimage:23594322]

  以及我的……

  [uploadedimage:23594332]

  部分设定详解:

  ①·学院派&高塔派:

  学院派:黑塔最初推广并实行的教育模式,广纳门徒,有教无类。学院派法师归属于各个不同的法师学派,能根据自身职阶与权限,从组织内部中获得相应资源。其中职阶涉及的资源获取相对固定,权限部分则需定期任务指派,否则权限下降,其中权限涉及的资源获取是学院派法师的收入大头。

  高塔派:基于个别强大法师而独立出来的小团体,其个体实力通常更为卓越,倾向于自由或精英主义。高塔派通常有一座独立于各个法师组织轴心塔之外的法师塔,同时也独立于各自原本法师学派,与各个学派间的关系更类似于合作。

  高塔派系的内部也有类似于学院派的任务与权限系统,只是相对于学院的任务指派,要更为松散和轻松。

  ②·伊兰特常规法师等级:

  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初阶→中阶→高阶。

  高级之后的阶位法师因生命形态开始‘蜕变’,所以也被统称为登阶法师。

  高阶法师‘几乎’没有自然死亡的先例……

  扩展词条:黑巫。

  不同学派的法师具备初阶实力之后,同时掌握另一学派的高级技艺则被称之‘黑巫’。

  通常而言,登阶法师在到自身晋升无望之下,会转修其他法系以增强自身的综合实力。但也同时进修数系不同法系的情况。

  因不同学派的能力组合上下限差异过大,黑巫的实力并没有非常具体的标准来量化,黑巫的实力更多是体现在他们对自身擅长法系的开发程度。

  在高阶之下,初阶实力的黑巫尚且能通过不同法系的组合来抹平与中阶法师的差距。但这些小技巧对高阶法师无效,高阶法师≈绝对的数值怪。实际上,具备高阶实力的法师,也基本上都会些其他学派技艺,黑巫的优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这些设定在《乌有乡》里面用到的不算多,因为《乌有乡》的故事是我另一部小说的世界观扩展,不过我就不对此多做宣传了……因为我的那部小说目前处于断更的状态。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自己能把那边故事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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