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虹塔城

  虹塔城，坐落于理想乡腹地的渺远平原，是远近闻名千塔之都，法师之都。

  后一个说法或许不算准确，但对于大部分接都接触不到黑塔的普通人来说，其实也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

  这座城市的结构与其他的法师城邦并无太大差异，但任何初次来到虹塔城的旅行者，哪怕是那些老练的冒险家，这座城市依旧能给他们带去足够的震撼——先不论那恢弘至极的虹塔，就这座城市的内城区，就足以装下伊兰特绝大多数的城邦全境！

  即便是繁溪城，也得被归纳在这‘绝大多数’之中！

  虹塔，这座近千米高的巨型建筑，它是这座城市名称的由来，亦是八大学派共筑的奇迹。作为整座城邦的核心，虹塔并非一座孤塔。在那高耸入云的巨塔周围，悬浮着数个环带样式的建筑群落。

  而环带之外，便是虹塔城的别称由来——所谓千塔之都，可说的不是那些地上法师塔楼。而是那些悬浮于高空，可望而不可及的浮空之塔。

  这些浮塔的构型各异，不过都能从其建筑风格看出所属势力：那晶莹如冰凌悬空的，大概率是清泉学派的浮塔。而那青藤延展如空中花园的，那大概率就是自然学派的，当然，也可能是野性学派的浮塔……毕竟这两都出自花园，而且风格差异也不大。

  至于那种仿佛修了个军事要塞在天上飘的……十有八九是塑造学派的造物，毕竟八大学派里就那群人最务实。

  撇开以上奇观，这内城便没什么好说道的了。反正八大学派在各自的地盘上规划出了功能不同的区域，那些难以前往各个学派本部学习的学徒会在这里熬过漫长的学习期，而各个学派的任教法师则蛰居在各自的居所里平静度日，这日子虽然沉闷，但也不失安宁。

  而虹塔的外城区……便没这么雅致了。

  在这里，各族风格迥异的建筑在市井间林立，街巷间犬牙交错，哪怕有理想乡的监管，也始终是鱼龙混杂，充满了混乱……

  孟野自打来到虹塔城，生活是又经历了一次剧变。

  他跟小九里与小白粟相处了整整三年，过得虽忙碌辛苦，但心情却毋庸置疑地愉悦，甚至产生了一丝幸福感，忽地又回到了孑然一身的境地，难免惆怅。

  虹塔城好不好？对于既有地位，又有实力的孟野而言自是极好的。这里不仅能接触到最前沿的魔法知识，魔导技术也十分发达，生活远比繁溪城便利。他在这拿着两份薪资，住着学派分配的小别墅，别提有多舒坦。

  可这依旧弥补不了他心中的缺憾，每当收到小兽们的来信，他总会产生回去看看的念头，特别是新辰夜的时候，比起和卡拉斯在一块鬼混，他更想和自己的小崽子们一起过。但虹塔和繁溪城的传送单次就五金币，一来一回就有要整整十金币！而且新辰夜前后，传送门的价格还会翻倍！

  二十金币！孟野实在感觉肉疼！

  这让孟野时常暗骂两边的教会可恶！虽然教会有解释过说什么新辰夜前后，各个城市的传送门对接切换频繁导致了成本上涨，而这一手溢价主要是为了限制大型商会，但这么一刀切的操作又让多少相隔甚远的人无法团聚？！

  每当这时候孟野就会羡慕那些野性法师，那些同僚的飞行仆兽把人载回繁溪城也就只要半月的路程——只是羡慕归羡慕，真让孟野去找野性法师代养一只飞兽他也肯定不愿意的。毕竟能载起他那体重的飞兽,一年的伙食开销就比传送还贵了。

  既然无法改变郁闷的心情，那就总得要有个宣泄的口子，孟野一把年纪，当然清楚该如何调理心情，他年轻时骨子里透着浪荡不羁——只是那时的放荡，是为了在夹缝中求生而展现出的狡黠与圆滑，那些年他并没有真正的放松过。但如今地位上来了，家底也殷实了，自然要找补回来。

  要享乐，兜里就得有钱，孟野的大部分薪水都寄给孩子们了，手头本不怎么宽裕，但虹塔城赚钱的路子不少，他在家里种点稀罕的魔植，炼点值钱的药，只要能顺顺利利地卖出去，不说能过得醉生梦死，但满足满足自己的“私欲”肯定没问题。

  在理想乡的地界，要注意的事可比在野性教派那多不少——那些不长毛的异民身子骨脆得跟些鸡仔一样，与他们相处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很多，特别是其相对兽族来说脆弱的体质，导致了许多在野性教派那边可以流通的药剂在这受着管制……

  不过这是好事，对孟野来说是好事。

  有需求就有市场，而自己的老友则有安全的渠道，这样做买卖利润只会更高。至于说被理想乡抓包？反正自己也炼制的只是管制药物，又不是违禁品，被抓到的处罚也不至于多重，反正孟野觉得问题不大。

  孟野炼制的是一种名为“浸梦”的魔药。它在药瓶里看上去是液态，但具备快速挥发并且吸入也会产生效果的特性，所以通常使用时不会直接饮用而是嗅闻即可。服用后一段时间内能掌控自己的梦境，根据品质不同，效果有强有弱。

  最初，浸梦只在灵骸学派的法师之间传播，这群主修精神的法师会用它来寻求灵感、放松精神抑或推演术式。但当“浸梦”流传到市面上之后，事情就乱了套——很多普通人把它当作慰藉精神的工具，毫无节制地使用，以致精神恍惚，逃避现实，乃至因剂量太大直接失去自我。

  这样的结果导致了三大教会后来都对“浸梦”的制造和销售做了较为严格的限制，只有一些指定的魔药店铺能够限量销售。同时教会出售的浸梦为了保证安全，添加了许多提神成分——比如醒神草之类的玩意，活脱脱的把一个睡梦中才能生效的魔药捣鼓成了兴奋剂。

  不过教会方法虽然粗浅，但这的确有效，毕竟灵骸法师想入梦并不难，只是这就苦了有这方面需求的普通人。在市井间，教会出售的“浸梦”已经被戏称为“醒梦”了，可见其效果几何。

  只是这东西大家都喜欢，但渠道又被掐得紧，可想而知之后会发生什么——如今黑市里售卖的浸梦不但能当迷药使，还不限量。那生意可就太活跃了，简直卖得热火朝天。

  理想乡虽然想控制这类药剂流通，但今天敲掉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一个，只要有钱赚，多的是人愿意铤而走险。加之许多非灵骸学派的法师也确有需求。最后，理想乡只能妥协——只要那些灰区的商人不踩红线，有些事他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如此，算是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原本个人制造的非法魔药不大好出售，因为那些掌握着黑市渠道的商贩说什么：因为要承担风险所以把收购价格压得很低。但孟野他的旧友卡拉斯早些年就在虹塔城扎了根，这老肥狗专干倒手买卖，浸梦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只要不是那种教会明令全域禁止的东西，卡拉斯都能找到下家。

  于是乎，孟野一搬过来就昧着良心做起了灰色生意——或许也算不得昧着良心，早年他和卡拉斯为了活下去可没少干肮脏的勾当，也就是不碰谋财害命的事。

  靠着给老朋友做各种魔药，孟野算是有钱满足自己的私欲了，这些年他枯木逢春，一得空就会往红街里跑，成为红街的常客之后，孟野才发现了自己不大对劲的地方，他以前雨露均沾，什么种族的都不忌口，什么猫族犬族，熊族羊族，甚至是异民，只要是年轻可爱，他都愿意亲热亲热。

  但现在他更喜欢狐族，狐族不成就犬族，尤其是个子矮点的，身体胖点的——这不就是……

  孟野大多时候都不敢深入思考，也不敢告诉任何兽，即使是卡拉斯也不敢说，即便他和九里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没有互道父子，但理智告诉他，他内心的渴望是越界的。

  回想起和两只小兽相处的时光，孟野也找到了许多征兆，他总喜欢跟九里亲近，或捏捏脸颊，或抱着摸摸肚子，乃至有时会一起洗澡，然后底下就硬梆梆的，他当时没往这边想，或者说不允许自己往这边想，跳出桎梏后，才发觉一切都顺理成章。

  看清自己之后，孟野庆幸自己接下了来虹塔城任教的工作，不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等任期结束回去，两只小兽也长大了，或许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不得不放下。

  但一想到之前和自己交接的执教法师就是芸狐，孟野就觉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芸狐这类小型种兽族都常态显幼，之前跟他交接的那老狐狸的年纪比他大，但两人站在一起，幼崽们却只会管孟野叫叔叔。

  思来想去，最后孟野选择了在面对某些事情之前，先彻彻底底地放纵一把，九里不能碰，难道还不能其他的小狐小狗吗？！逛红街总没什么错吧？那些胖乎乎的小兽甚至还挺喜欢他的！毕竟他们熊兽人在体能方面可是有天生的优势呢！

  而每次爽完后，孟野也都会想：或许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已经吃腻了狐族犬族，到时候就对九里没兴趣了呢？

  除开一起去窑子寻欢作乐，孟野还喜欢直接到那老肥狗的店里去白嫖点口实。

  卡拉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倒卖灰货不说，这些年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养了只垂耳的灰毛小狗。那小狗白天要帮老板看着些卖破烂的店铺，晚上还得帮他主人泻火——那服服帖帖的模样跟私奴差不多，但孟野可不觉得卡拉斯有胆子在理想乡的地盘上搞这玩意。

  孟野一开始还担心这老肥狗被反噬，直到有次他跟那灰毛小狗独处套话后，才知道对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报答卡拉斯的救命之恩。那灰毛小狗还说这样的生活其实很不错，如果他想逃跑或去教会检举，卡拉斯早去吃牢饭了……

  小灰毛聊到最后还有些羞怯地表示：他其实很喜欢和卡拉斯主人。跟着他不但衣食无忧，还能得到诸多便利。毕竟卡拉斯是很有能耐的走私贩，几乎什么东西都搞得到手，也会大方地供他取用。

  “当然，孟野叔叔我也喜欢。”末了，灰毛小狗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自此，孟野算是跟卡拉斯，跟自己虚假的道德门槛和解了。

  该跟小狗爽就跟小狗爽，他们两个都很享受，何乐而不为？

  硬要说还有什么顾忌，就是担心哪天被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的为人——又是卖管制品又是经常逛红街的，这表面上为人师表，形象光明伟岸，但私底下……

  孟野怎么想都觉得没法解释……

  但即便如此，孟野还是对这些事乐此不疲，每隔几天，他都会跟卡拉斯一起玩玩小狗，若想尝尝鲜，就去红街逛逛。

  为了玩得痛快，玩得尽兴，孟野专门把自家地下室的一间房改造了下，里面种着一些稀罕的特殊植物，在他的控制下，这些植物可以用来做很多事，像是汇集起来变成一张床，又或者作为绳子把小兽吊在半空中，总之，可以玩得很花。

  正因如此，比起在自家地下室里办事，卡拉斯更喜欢带着小狗到孟野这边来，但凡孟野把新一批的魔药做好，就意味着当晚又要开始“大战”了。

  这不，孟野才把魔药妥善地放进木箱里，大门就被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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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毛和卡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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