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堆积着乌云,像是压下来那样,见不到一丝阳光。优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时,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领口,不完全是冷,还有喘不上气的压力。
他的书包内侧,安静地躺着一个用纸盒包装的蛋糕。那是他昨晚和景澈在蛋糕店挑了了半小时才买下的栗子布朗蒙蛋糕,不怎么大,标价却抵得上他两天的午饭钱,景澈还特意拜托店员姐姐包装的好看一些。
(顾凛他会喜欢吗?)
(他会理解我,原谅我吗?)
这些念头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像只不安分的小鸟,在他心里胡乱扑腾,但甜食是他能想到最能安慰人,也是最能表达歉意的东西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贿赂他…)
一整个晚上,这个想法都在反复折磨着优真。他想起顾凛偶尔回应他时,语气里那几乎察觉不到的缓和;想起那瓶莫名出现在他桌上的运动饮料;更想起那个昙花一现的、让他心跳失衡的细微笑容。
(得道歉……得让他知道我不是故意添乱的。)
走进嘈杂的教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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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教室时,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即将到来的台风。
“早,优真。”景明和优真打了招呼,不过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啊,早,班长,你好。”优真冲景明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自己的座位。
顾凛已经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低头埋在粉色的抱枕里,灰黑的狼耳警惕地立在黑色短发上,在阴天教室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优真经过他身边时,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生怕惊扰到他。
他把书包轻轻挂在桌旁,却因为动作笨拙,纸盒碰到桌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哟,小狗,今天怎么来那么晚?”
轻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骁野单手拎着书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棕色的头发有些乱,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他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优真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讨厌的痞气。
(大早上就开始找茬吗…今天感觉不怎么顺利…真是个瘟神啊…)
“…”优真白了骁野一眼,自顾自拿出要上交的周末作业,低头检查起来。
(操,不理我…平时不都把包塞进课桌的吗?)
“包里捂着那么严实,”骁野的视线落在优真挂在桌旁的书包上,鼻子动了动,“带了什么好东西?”
优真浑身一抖,手下意识抓起书包:“没,没什么…”
“没什么?”骁野挑眉,一把抢过他的书包,作势就要打开。
“别——!”优真拉不过骁野,只能看着骁野把书包夺走。拉链被拉开一半,蛋糕盒露出一角。
骁野的眼睛眯了起来,隔着包打量着那个明显不是廉价货的纸盒,又抬眼看向优真瞬间有些焦急的脸,不悦的情绪悄然滋生。
“买来孝敬我的?”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不是,”优真咬着嘴角,手指蜷缩起来。他看着骁野,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不是给你的。”
话语刚落,骁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暴雨前的宁静。他盯着优真,盯着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狗。
“那我如果说,我偏要呢?”骁野蛮横地伸手就要去掏书包里的蛋糕。
“你!说了不是给你的!”优真一下子抓住骁野的手腕,空气都有些僵住了,边上的同学被发出的骚乱吸引,优真感觉被盯得有些尴尬,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犬牙微微露出,那是警告的姿态。
“喂,骁野,做什么呢!”景明走了过来,帮忙解围,“班主任快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回自己的位置上。”
“行,”骁野瞥了一眼景明,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优真的半边脸,“小狗真是长本事了。”
他弯下腰,凑到优真耳边,压低了声音,虎齿咯咯作响,挤出的每个字好像都带着冰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说完,他直起身,踹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虎尾在身后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抽过来的鞭子。
优真坐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往顾凛身上瞥了瞥,索性顾凛还是埋在抱枕里休息。他颤抖着手把书包拉链拉好,把蛋糕盒往里推了推。
(真是…)
一整个上午,优真觉得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他勉强自己打起精神,不胡思乱想,但右后方那道带着杀意的视线就像是实体化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尾巴毛都微微炸开了,他忤逆了骁野,下午可能会被暴打一顿。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顾凛,顾凛一上午都没看他,一次都没有。哪怕优真被点到名回答不上问题向他求助,顾凛当做没看见。哪怕笔掉在顾凛脚边,优真弯腰去捡,顾凛也当做没有在意。哪怕优真已经故意和顾凛搭话,询问他最近台风天的情况,顾凛也丝毫不理会。顾凛始终一手托腮,不是望向窗外被乌云笼罩的操场,就是埋头休憩,灰色的狼耳笔直竖立,却像是主动屏蔽了接收外界的信号。
(他真的……讨厌我了,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这个认知像荆棘一样缠紧优真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那块蛋糕在书包里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优真只好写了一张纸条趁顾凛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放到顾凛的课本里,万幸顾凛上课时看到了。
骁野的视线在每一次优真有所动作,就会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课间时,骁野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跟班出去,而是就坐在座位上,翘着腿,手里转着笔,眼睛直勾勾盯着优真的后背。
(该死,他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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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真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精致的纸盒。他早就该明白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顾凛那样的人成为朋友?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凛是山顶的雪松,挺拔冷峻,生来就该仰望;而他就像是颓垣墙角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努力仰头也触碰不到一丝阳光。他觉得自己不配做他的朋友…
但那股味道,还有感觉让他不自觉得想要接近。
优真抬起脸,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心里固执地不肯认输。
(至少…买了蛋糕,现在要把蛋糕送出去。)
(然后就算顾凛觉得我恶心,我也认了。)
(要是顾凛不来…以后还是找老师换座位吧…以后还是尽量少出现在他面前)
门口的脚步声传来,顾凛推开铁门。“吱呀”一声,打断了优真的思绪。
“额,顾凛!”优真小声喊着,声音被门外的风吹得有些破碎,但里面包含的喜出望外的心情却丝毫不动地传达出来。
顾凛那张脸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的脸上不像是冷漠,而是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有什么事?”顾凛低沉的声音好像比天台的风还冷。
优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犬耳被吹得摇晃,毛绒绒的大尾巴随风凌乱。
“我,我买了蛋糕给你。”他把纸盒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那个,我想和你道歉,前天的事,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顾凛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纸盒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移开。
“我不喜欢甜食。”他说,语气里仿佛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没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他真的不喜欢甜食,也真的没有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他只是暂时不知道如何对优真说,他还没有完全理清自己的思绪。但看着优真那双写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等!”优真有些急了,巨大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顾凛的手腕,“顾凛,你听我说完!”
手指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顾凛的手腕很凉,但很壮硕,能摸到下面凸起的青筋和结实的肌肉。
下一秒,顾凛像被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对顾凛来说无疑是冒犯。
“别碰我!”顾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和不知所措,他的力道很大,优真被拽得踉跄,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纸盒被压在身下。
时间好像都这样静止了
优真眼冒金星,颤巍巍地起身,看着地上那摊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昨天晚上和景澈一起挑了很久才选的蛋糕,景澈还安慰他会成功的。想起早上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书包,生怕蛋糕被颠坏了。他想象过顾凛收到蛋糕时的表情——也许还是冷着脸,但至少会收下。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喜欢甜食,我居然连这个不知道,我真是个傻子,居然还傻乎乎地祈求他的原谅…)
“我,抱歉我不是故意碰你的。”优真蹲下身,颤抖地拾起那个被自己压得皱巴巴的纸盒,虽然看不见盒子里面,但蛋糕的样子他已经能想象到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甜食,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和那天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股酸楚涌上优真的鼻子,但他还是忍住了。
“求你不要讨厌我,我,我很抱歉,让你看见了那种事”他抬起头看着顾凛,“求你了,顾凛,不要说出去…不要觉得我恶心,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受伤的小狗在哀求。
顾凛站在原地,看着优真。这个画面和他记忆里的优真完全不一样。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被拒绝了也只会傻笑两声就凑过来的优真,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朋友…做了那种事,还能做朋友吗。被扒光衣服,带着狗绳,跪在地上舔我的脚,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顾凛在心里冷笑,多么可笑啊。这个瘦小怯懦,被骁野当狗一样使唤的杂食动物,也许只是想找个靠山,找一个比骁野更强大的庇护者罢了。
他就应该转身就走,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他没有动,目光落在优真怀里的纸盒上,这个包装看起来就不怎么便宜,就这样轻易被打碎了,顾凛感到一阵心疼。
他盯着优真那双总是闪着讨好笑容的蓝眼睛,现在像是这个天气一样黯淡,看不见光。
顾凛看着这一幕,心底的坚冰,像是裂开了一道缝。他想起那天晚上,优真闻着自己鞋时发出的喘息,优真舔他脚时那种虔诚的姿态,还有当时颤抖的身体,以及自己那句“恶心”,还有自己之后做的那个可耻的梦。
(恶心,说的其实不是你…是我)
“…”顾凛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小狗。
“别哭。”声音虽然冷,但少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凌厉。
“嗯嗯,没哭呢!”优真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顾凛避开他的目光,抓了抓自己的狼耳朵,面露难色:“我,我重新给你买一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觉得你恶心,只是真的不喜欢甜食。”
这句话说得有些别扭,顾凛说完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解释?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优真原本耷拉的犬耳嗖的立起,脸突然亮了起来,像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倾泻而下。湛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笑容干净得毫无阴霾,灿烂得让顾凛有一瞬的失神。
“真,真的吗?”他声音还带着细微颤抖的鼻音,但已经雀跃起来,“顾凛,你不讨厌我?”
“嗯。”顾凛别过脸,看向远处。
“太好了!”优真笑起来,湛蓝的眼睛里重新透出了光,“那我,那下次我,我给顾凛同学买别的!不买甜食了!”
“不用…走吧。”顾凛拒绝道,狼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吃午饭了吗?”
“还,没呢,我可以和顾凛一起吃吗?”优真抱着纸盒凑了上来。
顾凛看着那条因为期待而晃动大尾巴,心,默许地点了点头:“嗯。”
优真跟在顾凛身边,又重新变回了吵吵闹闹的样子,憋了一连串的问题像打开了闸门的水,噼里啪啦地涌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雀跃。
顾凛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他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意外而生的烦躁和紧绷,不知不觉消散了。
“呵呵…”顾凛笑起来,狼耳都不自觉晃着,顾凛都没意识到他多久没有这样由衷地感到放松了。
优真转过头有些愣愣地看着顾凛,看着那个一向冷若冰霜的同桌脸上,此刻竟浮现出清晰可辨的笑意。那笑容很浅,低沉的嗓音让笑容看起来像雪山顶峰融化的第一捧雪水那样冷冽,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优真屏住了呼吸,他从未见过顾凛这样笑,让人移不开眼。
“顾凛,”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也可以多笑笑啊…”
(原来顾凛,也会笑啊,原来他不是面瘫…)
顾凛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可疑的微红。
他耸了耸肩,语气重新变得压抑的冷淡:“不喜欢笑。”
“好吧,也不勉强啦,不过开心的时候就可以多笑笑。”优真蹦跳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笑容,“像这样像这样~嘿嘿~”
顾凛看了看优真捧着的纸盒:“下午应该不训练,我带你去买新的蛋糕。”
“嗯?没事啦,不用,真的没关系,我都不知道你不喜欢甜食,抱歉…下次我还是带点别的你喜欢的。”优真的语气又变得卑微,讨好。
“我说了,我会负责。”顾凛的语气严肃,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为朋友。”
“啊…那好吧,那我可以挑点别的口味吗?”优真用力点头,尾巴欢快地甩起来。
“可以。”顾凛同意了,只是加快了往食堂去的脚步。
优真跟在顾凛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之前的恐惧与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作为朋友…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还对我笑了!哇啊啊啊!)
他不在意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因为现在顾凛在他身边。
顾凛的深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朋友吗?)
(虽然不需要,但试试看吧…像以前那样…)
下午的课,优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虽然校服袖子上的奶油渍已经干涸,留下浅黄色的痕迹,虽然尾椎和手肘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又开始主动和顾凛搭话了。
“顾凛顾凛,这道题你觉得怎么做呀?”
“顾凛顾凛,台风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凛顾凛,你渴不渴?下课我准备去灌热水~”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小心翼翼,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顾凛的侧脸,捕捉顾凛脸上的表情,然后又像做贼心虚似的飞快移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更明显的是他的尾巴。那条毛绒绒的黑色尾巴,放松地搭在椅子后面,尾尖时不时愉快地大幅度摆动一下,暴露着主人兴奋的心情。
顾凛的反应也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他依旧话不多,但开始耐心地挑着问题回答,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明显地减弱了。
这一切变化,都被一个人尽收眼底。骁野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笔,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排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
他看到优真对顾凛笑——那种毫无防备的,带着依赖和讨好的笑容,是他从未在优真脸上看到过的。
他看到优真的尾巴欢快地摆动——以前优真在他面前,尾巴要么紧紧夹着,要么僵硬地垂着,从未如此放松。
他看到顾凛偶尔回应优真时,侧脸上那几乎察觉不到的、放缓的线条。
某种莫名的滚烫情绪在骁野胸腔里翻涌。
他觉得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熟悉的占有欲。而是一种更令人烦躁的感情——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了,自己却被排除在外的嫉妒。
(为什么?)
这个念头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他对顾凛就能笑得那么开心?)
(凭什么顾凛那种冷冰冰的哑巴,能得到他的关注?)
(我才是先来的!我才是那个“拥有”他的人!)
笔在他手里啪地一声折断了。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优真身上,看着下午实验课他因为顾凛帮占位置而露出的那种带着欣喜的眼神。
(那种眼神……应该看着我才对!)
(明明是我先发现他的!明明是我先把他划进我的地盘的!你们这些家伙,明明说了不感兴趣啊!)
骁野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虎尾在椅子后面烦躁地甩动,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啪啪”声。脸上布满了阴霾,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莫名危险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
他想起上午优真护着那个蛋糕盒,龇牙时的样子,想起顾凛对优真的包容,展现出的全然不是生人勿近的姿态,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烦躁不爽,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明明优真在和景明鬼混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这种感觉。
(是因为顾凛?顾凛那家伙…不像那只虚情假意的狐狸…)
这个认知让骁野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过后,是更汹涌的暴戾。后排的座位像是低压槽,一场因嫉妒而生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等着瞧吧!)
(你很快就会知道…应该该对着谁笑,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