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今天的晚餐,少爷必须要吃点蔬菜。”
“……又是这个要求?能不能提点别的?”
面前的黑龙依然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谁让您一直都很挑食。”
你清楚你说服不了眼前这位老……中年顽固,如往常一样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于是,你们再次前往了家里的地下室,查蒂在前,你在后。
黑龙额上的角反射着过道上昏暗的灯光,吸引了你的注意。记忆中你初次见到他时,这双角是那么地洁白,你仰头看着他,感觉那双角就好像要伸到太阳上一样,一如面前的黑龙,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有着几分骄傲。
而现在,岁月在这双角上留下了黄色的痕迹,但经过查蒂的精心打磨之后,总能恰到好处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尤其是在这条走廊上,古典的玻璃外壳罩住了led灯,把带有科技感的白光蒙上了一层影子,柔和的光打在柔和的角上。
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协调。
但你没来由地觉得心烦,只要一闭上眼,你的脑海里就能浮现出走在你面前的黑龙的样子:脸上带着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常驻的微笑,合身的黑西装,擦得发亮的黑皮鞋,也只剩下白色的内衫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不是一身黑——他连领带都是黑的。
如此优雅,如此从容,以至于开始让你讨厌了。
你猛地冲到查蒂身前,抢先拉开那扇门。脚步声停顿了,但你没心情回头观察黑龙的表情,因为属于他的宝座就在你的眼前。
大字刑椅,黑色皮革,椅子末端的足枷打开着,等待受刑的黑龙把双足放入,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背、屁股还有膝盖,都能在这类似躺椅的结构上找到舒适的放置点,合上足枷,再把双手用椅侧伸出的束缚腕带绑好,查蒂就彻底被固定在了刑椅上。其实原本这个椅子的长度略微短了一点,但查蒂自学了一下家具改装之后,每一次他都能“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而你甚至没法看出金属框架和皮革上改装的痕迹。
然后,你终于能好好欣赏面前的宝物。
哦,不包括这双皮鞋。你一直都觉得皮鞋太过方正,规规矩矩的鞋帮,没有任何装饰的鞋面,穿上去又不如自己穿惯了的运动鞋,像是把自己的脚束缚起来了一般——
你解开了那个漂亮的蝴蝶结,一根一根地松开了鞋舌上的鞋带,终于,一只穿着袜子的龙爪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脱起来也费劲,啧。
但这是值得的,你终于可以开始享受这场属于你的盛宴。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从头到脚显得一身黑,查蒂的商务丝袜是深藏青色的。一天的走动已经让袜子紧紧贴在了脚上,龙族的爪趾又把它撑开,看上去丰满极了,也“空洞”极了。你知道查蒂每天都会认真把自己打理一遍,但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袜子上能残留的自然也只剩下他的体温和气味,淡淡的汗味带着温和的温度挑逗着你的鼻腔,邀你品尝。
于是你欣然赴约。
手指蹭上脚掌的时候,你能感受到黑龙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你的爪趾不算锋利,挠上去却可能戳破这薄薄的一层袜子,这个方法也是你在弄破了十几双之后才摸索出来的。简单,有效。
人在走动时袜子难免会擦脚,除非真的是敏感到吹一阵风在他身上都会咯咯笑个不停的人,否则对这种触感应该习以为常。但把人这个因素加入就不同了,手指隔着织物蹭在脚上的感觉和织物本身在脚上摩擦的感觉,已经让眼前的龙爪开始微微颤抖了。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若非你观察过他很多年,很难辨认出这是一幅在压住嘴角笑意的脸。
不过你不觉得憋笑是什么有意义的举动,隔着袜子晃动的脚掌早已说明了一切,昏暗的灯光在上面泛着波纹,悄无声息地诱惑着你。手指急切地抓住,薄薄的布料推了上去又落了下来,查蒂也失去了最后一层的保护。
脚背的鳞片是大块大块的黑色,脚底的则是细小的白色鳞片,紧密相连。这些鳞片十年如一日地待在这双鞋袜里,初次见面时还残余着的茧与疤已消失不见。是什么让这些消失了呢,柔软而又舒适的鞋袜,浴室里带着药草成分的香露,抑或是能让龙抹平棱“角”的时间?
管他的,对于你来说,唯一真实的就是黑龙扭动的爪趾和喉咙里发出的笑声。
“哈,咳咳,呵……”
徒劳地咳嗽一声试图做着最后的掩盖,但在明白自己无论无何也忍不住后还是发出了轻笑声。你的一只手肆意地抓挠着对方赤裸的脚底,无论是足心还是龙族基本夹不住的脚趾缝都被你光顾了个遍,而另一只手则是缓慢剐蹭着那只尚且保留着的薄薄丝袜。你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划过鳞片的手感和手下肉足挣扎的动作里,于是另一只手只能缓缓画着圈圈,时不时想起来的时候就突然停下或者猛地上下划两下。
查蒂能应付住痒,小时候逗他玩的时候,曾经试着跟在他身后挠了半天而他全程没笑出过一点声,还从容不迫地完成了对整栋别墅的打扫。不过这几年的地下室时光也不是白白度过的,对方全身上下哪里敏感你是了如指掌——除了禁止触碰的地方——而且你也知道,查蒂的精力只能集中在一处。多处,或者多种痒感,就会让他像现在这样,闭上眼睛,呼哧呼哧笑个不停,连身下的椅子都在轻微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停下了手。
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你满足地看着黑龙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原本因为痒意绷得笔直的链子也松弛下来,轻微起伏的胸膛,挂在嘴角的笑意,还有彰显着对方已经筋疲力尽的交响曲——
不。
不对。
你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体力没那么差。
又花了点时间思考才明白,那是你自己的喘息声。
屏息思考的时候,地下室的声音就小了很多,查蒂只是在如平常一般呼吸而已,笑了十几分钟并不需要他像个落水龙一般喘个不停,你怀疑他只用了几秒就调整好了呼吸,不过毕竟失态的人是你,你也自然无法注意到那些被自己忽略的小细节。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知从何时起,你热衷于看到他人被这种近乎玩闹的方式折腾得不能自己,而有一位不管什么样的要求都会顺从承受的管家显然极大地满足了你了欲望。在你眼里,他和视频里的那些货色并无差别,就连挣扎时的样子都是那么相像。你想你很快就会如同在文件夹里积灰的视频一样厌倦这样的玩闹,也同样厌倦了他。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找上查蒂的频率却越来越频繁?为什么你的梦里,那些猫、狗、狼、蜥蜴……都在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条黑龙一直带着微笑?又为何你是主人,可他才是平稳得仿佛看客的那位?
你开始拼命回想,查蒂到底有什么能让你念念不忘的点,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如果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呢?他的角闪闪发光,但碰上那些带着花纹的、奇形怪状的角呢?到最后,你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套西装,和一双皮鞋。
它们是流水线上的东西,它们可以把什么样的人都包装成一种模样,它们象征着高雅与礼仪,也象征着脱下了它们的人什么都不是,但正是它们组成了你眼前的这条黑龙,让他在你眼里如此地与众不同。
你离不开这身西装革履了,或许查蒂也一样。
看啊,他现在仍然是一副被囚禁的模样,没法把鞋子留在自己脚上,也没法决定哪只袜子留下,哪只袜子脱掉,但他的衣物只是因为挣扎而晃起了褶皱,配上他已经恢复如常的脸,似乎如同他平时在门口站着一般得体。
你费尽心思折腾的,不是你臆想中的人偶,而是你自己。
你反手抓起一旁的润滑油,挤——不行,太慢了,你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全部倒在对方裸露的脚上,查蒂被你这副样子吓着了,有些愣愣地看着你,但很快就被咯咯咯的笑声取代:残存的理智让你接了一些淌下的润滑油,转而涂抹在丝袜上。很快,袜子就如同湿透的抹布一样紧紧贴在了脚上,随着你的手勾勒出了他的足型。
丝袜加上润滑油,这种组合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查蒂也从没接触过,更别说你了。你只能臆想着,湿透的袜子贴近皮肤的感觉本来就不好受,更别说手的触感隔着那厚重而又轻薄的织物落在下面扭动的脚爪上,现在这只脚只怕比旁边那只不受保护的脚掌更加难受吧,哪怕手指的抚摸,作用在上面都会让黑龙这般难堪。
“啊哈哈!少爷!别……嘿嘿,别!”
理所当然的求饶。龙爪加上手上那些有棱有角的突起,挂在脚上原本是极痛的,但润滑油能滤过这层感觉,他不需要承受撕裂皮肉的痛,只需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痒就可以了。先前他的爪趾只是会微微晃动,或者夹紧,而现在则是不顾一切地往后缩,肉体和金属的囚笼激烈碰撞着,发出的摩擦声几乎要毁掉了由他笑声组成的交响乐。
但你不在乎,在你的眼里它们是多么完美啊——不是你眼前那任人宰割的白色脚掌,不,而是足枷后面那笔直的裤腿、贴身的上衣、系好的领带、整齐的衣领,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受刑者的尊严,你又在一刻不停地把它抹去。哈,多么美妙,面前这条不停狂笑的黑龙,他的体面仅仅来源于身上的衣服!
等你停下手的时候,查蒂已然是气喘吁吁,这下房间里回荡的都是他喘气的声音了。他的目光已然有些涣散,眼角和嘴角都流着些许生理性液体,但今天的酷刑已经结束了,是吧?
直到脚上传来异动,他才明白自己仍然是囚徒。
对方脚上剩下的一只袜子已经在你的搓揉中碎成了布条,也正好不需要你再去实行脱袜子这一在现在的你看来十分繁琐的动作。把名为按摩仪实为自动挠痒机的物件绑在对方脚上已经是一件很繁琐的事务了,你不想再进行多余的动作,这会延后你享用美食的速度。
在按摩仪启动的那一刻,笑声便从黑龙的喉咙里流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憋笑了,也没有力气用哪怕是语言来阻止你贴到对方的身上,手伸向对方的腰腹。他能做的只有笑、不停地笑,直到取悦自己的主人为止,直到自己的主人停下这近乎永恒的玩乐为止。
腰腹在手爪的挠痒下扭动着,厚实而又软弹的感觉提醒着你是在挠一个人,可你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套衣服,那套把自己扭出褶皱的衣服、那套随着你疯狂的动作一颗颗崩开扣子敞开心扉的衣服、那套洁白的勾勒出下面身体弧线的衣服——
你停下了手,倒在对方的身体上。
你不行,你还是不敢撕开那层衣服,哪怕只有薄薄的一层,但你依然不敢面对下面那副真实的肉体。这套衣服建立的不是他的体面,而是你的。
你真是个衣冠禽兽,你眼里的他人也并无不同——
“少……少爷。”
你一愣,然后就被他抱了上来。查蒂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束缚带里挣脱,此刻的他正抱着你,让你面对着他。你的眼里没有西装,没有领带,连衣领都没有,只有他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歉意?
“小时候少爷虽然……很调皮,但还是个会,咳咳,看着人眼睛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力不支的原因,查蒂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停顿、咳嗽,“不过,少爷长大之后……看着人说话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呢。”
他垂下了眼帘:“如果有什么事情,咳,随时可以找我说。
“哪怕不是作为……‘管家’,我也愿意听你说些话。
“当然,如果不想——”
他停下来了话,因为你猛地抱住了他,就像小时候一样。
不过这份安稳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查蒂又咳了一下。
“少爷,我很开心,咳咳,您这个样子……但您能不能先把我脚,呵呵,那个东西关掉……”声音中隐藏的颤抖显现了出来,“刚刚真的不适合笑……一直忍着,很辛苦的……”
噗嗤了一声,你连忙把黑龙脚上的静电胶带揭下,顺带把足枷上的锁也解开了。
查蒂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脚腕,就站了起来。西装上的扣子已经崩完了,一只袜子更是被你撕成布条,虽然查蒂不可能只有一套衣物,不过……
“今天就先这样吧。”他整理了一下白衬衫和领带,光着脚踏在地板上,看上去倒像是个白领。
不,你摇了摇头,他是查蒂,而你对他的了解从刚刚才正式开始了。
“那么,今天的晚餐就是土豆饼……”
看向你有些撒娇的眼神,查蒂微微一笑。
“不过做几块汉堡肉排也不用花多少功夫。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