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入职测试

  于正文中再次提醒,本文以及封面均为委托人的委托,已征得委托人同意展出,请勿进行商业和其他让委托人和我为难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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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第一个问题,请问你的姓名是?”

  “绀矢。”

  “第二个……不好意思,稍等片刻。”

  绀矢叼着香烟的嘴不耐烦地撇了撇,看着面前坐在办公桌里的胡狼在抽屉里一阵捣鼓,然后掏出了一张……防毒面具?

  “啊,你不用在意。”胡狼对着绀矢摆了摆手——虽然他那浅金色的皮毛伴随着灯光在绀矢眼前一晃一晃的,很难不在意他的动作,“我们公司向来奉行员工自由准则,你不用因为我干扰你的行动。”

  绀矢抬到嘴边的手又放了回去。

  “……好了!第二个问题。”胡狼好不容易把面具摆正,重新正好自己的坐姿,“你的左眼上的眼罩,是因为你的左眼有问题,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眼罩?”

  “……这是私人问题吧?”

  “哎呀,你也理解一下我们,毕竟,我们是杀手公司嘛。”胡狼摊了摊手,“如果说员工有身体上的隐患而不上报的话,万一派任务的时候,因为没有考虑这个导致任务失败,不就得不偿失了。

  “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能相互信任一点,虽然信任在这一行是很难得的。就先交付一下最基本的信任吧,我叫忻羽。”

  麻烦。

  虽然他本来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才来到这家公司的。

  不是杀人这件事上的麻烦。绀矢作为杀手,他对自己的强大还是有自信的,但是和委托人交接、谈价、事后防背刺,会让他觉得麻烦。

  “杀手公司”这个概念,也是他最近才打听到的。虽然他对“和其他杀手每天到一栋大楼按时打卡上下班”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但确实有一条招聘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长生库

  “万物的灵魂本无高低,放在天平上又怎会起起伏伏?”

  私人恩怨 政要刺杀 皆可接收 价格一致

  有意向加入者 可联系XX-XXXXXXXX

  “价格一致”这样的话吸引了他的目光,抱着一半尝试一半好奇的态度,他打通了上面的电话,立刻传来一个听上去热情过头的声音,三两下就敲定了“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只是眼罩。”

  “嗯……”忻羽听着,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上下看着,仿佛是通过防毒面具上的那两个不太方便的孔洞试图把绀矢看个清楚。就在绀矢要被看得不耐烦的时候,忻羽拍了拍手,“好的,基本的问题都问完了。下面是实战测试,不知道你之后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可以。”

  “……现在?”

  “是。”

  “到了。”

  绀矢从车上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坐在驾驶座上的忻羽。

  他们现在处在一片平坦的荒原上,也正因为此,面前的这座极度气派的四合院才会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地图在这里。”忻羽递给了他一份纸质地图,“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这座四合院的正门处,你只要通过你擅长的方式,进入到这里——”

  他的手指指向了院子中心的一栋建筑:“并在这里完成你的实战测试,就可以入职了。需要注意,院子各处安插了不少机器人守卫,它们的大致位置已经标记上了,但是巡逻时机需要你自己观察……”

  剩下的话绀矢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只是在地图上寻找从正门到目标地点最近的一条路。

  “……好了,戴上这个计时器,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你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哦。”绀矢反应过来,戴上了这个类似腕表的东西。

  “祝你能取得好成绩!”忻羽已经坐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最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有着灰玫瑰色皮毛的小狼。

  蓝色的头发和瞳孔,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剩下的眼睛透露着冷漠,把嘴巴藏在围巾下的话,便妥妥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酒红色的夹克和深蓝色的长裤,这配色,看得出来主人衣品还不错,和自己有的一比;腰间别着的这把长刀此刻依然收在刀鞘中,虽然没见到这把刀的样式和他挥刀的样子,但根据自己收集的信息和目前的观察来看,对方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不过么……

  忻羽的视角再一次转向了对方穿着的那双凉鞋。

  穿着这种至少很难说得上适合高强度运动而且对足部保护力几乎为0的鞋子……是托大呢,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本来就有自信呢?

  嘛,不想了,反正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踩下了油门。

  在那辆车离开自己视野不久,绀矢的手环就亮了起来。

  60,59……

  他拔出了自己的刀,细细端详着,在手上轻挥了几下。

  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手感也是一如既往。

  47,46……

  他的眼睛重新汇聚在地图上,继续看着从正门到四合院中心的路线。

  在倒计时跳到“5”的时候,他站到了门口,单手持刀,看向了紧闭的大门。

  倒计时归零的声音、刀劈开门锁的声音、四合院警报的声音,三者在同一时间响起。

  刀劈开门的声音,踹开门的声音。

  绀矢走进了房间。面前之人正是忻羽,他正在房间里悠然自得地踱步,看上去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而他身后的那面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到这里了。”忻羽看向对方,虽然是夸赞之词,语气却仅仅是一如往常的轻松愉快,“比我预想中好上不少。”

  “你是跑过来的吧。”

  “没有!”

  明显有吧……绀矢听着对方说话间略带喘气的声音,摇了摇头。

  “3分53秒,是一个很快的成绩,虽然我更希望你不要把整个院子的机器人护卫全部劈了,我之后还要去维修的——”

  “所以,我算通过了?”

  “通过?还没有呢。”

  说着,忻羽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把长刀。其样式和长度,和绀矢手上的那把刀差不了多少。

  “从管道潜入的暗杀、下毒、甚至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炸弹……完成这种任务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也没有说你这种直接从正门劈到任务目标面前的方式有什么不妥。”说着,忻羽玩了几个刀花,“不过,如果你的杀人方式依赖的是自己的‘强大’,那我必须确保你足够‘强大’,是不?”

  绀矢把手腕上的计时器拆下,扔到一边,拿刀的那一只手指向了忻羽:“话说在前头,不需要点到为止吧?”

  “当然不用,如果你杀了我,你正好接手这家公司,我也不用再去考虑管理公司的各种麻烦事。”忻羽的双手握住刀柄,摆好了架势。

  上步,劈刀,转身,劈刀,再斩一刀缠头刀。

  绀矢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忻羽面前,转眼间便是连劈三刀,每一刀都被忻羽挡下。饶是在战斗中,绀矢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忻羽应对的方向和身下步法的配合,可以卸掉自己劈砍的一部分力量。这是很高超的战斗技巧,配合上他极强的速度和反应力,就算力量对拼上稍逊一筹,目前也没有显露颓势。

  但反过来说,自己的力量比对方强。

  铛、铛、铛——

  双方之间只剩下了对攻,刀和刀的每一次碰撞都擦出了火花。绀矢单手持刀,每一刀都能从各个角度砍向忻羽,力道大得像是能看出残影;忻羽需要用上双手抵挡,这使得他的刀只能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里辗转挪腾,但他却防得滴水不漏,看似一直处在下风,实际上和他对攻了几十招的绀矢已经在暗自咋舌。

  又是一刀砍出,这一刀忻羽却是回身躲开,同时把刀向着绀矢下路劈去,后者则是一跃而起,险险避开攻击的同时,砍出的刀在半空中抡了一个圈,另一只手也握住刀柄,双手同时发力,刀从上往下,力劈华山!

  砰——

  卧在地上的忻羽翻滚着躲开了这一击,随后迅速从地上站起,压低身体,继续双手持刀,呈防御架势。

  双方都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决不出胜负。

  那就必须要采取一些更厉害、更超出常理的招式。

  绀矢换了一只手拿刀,而忻羽则是把一只手放下,也换成了单手拿刀。

  无需多言,下一秒,双方便再次到了互相搏杀的距离。

  这一次,抢先进攻的居然是忻羽,一刀凌厉的突刺,直冲绀矢心口。绀矢招架住了,但不知是不是换手的缘故,原本一只手能赢过对方两只手力气的绀矢竟是被震得退了一步。

  忻羽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刀横斩落下,绀矢用缠头刀抵挡,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摸上了刀鞘——

  绀矢倒在了地上。

  怎,怎么……

  他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拿着刀,没感受到疼痛,却感受到麻,力量和意识正从身体缓缓消失。

  是毒……

  “先是诈败,然后用刀格挡,等到对手再攻过来,便大幅度转动身体,转而用刀鞘挡开攻击,真刀直刺对手要害。”忻羽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很不错的战术,单刀流变双刀流,用得好倒是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换手的意图太明显了。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靠近刀鞘,反正我是会警觉的啦——而且,这样的战术也同样限制了你的思维,不是吗?”

  绀矢想起来了。

  他在施展这一招时,也确实提防着忻羽的另一只手会出暗器,但忻羽却是把刀横放,用脚用力一踢,震开了刀和刀鞘的同时,原本拿着刀的手飞射出一根毒针,让他没处可躲。

  可恶……

  “在‘命’面前,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我甚至都没有用热兵器,看到你的这份‘强大’还是有些不足。”忻羽的声音,随着绀矢意识的消逝,逐渐变得飘忽起来,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真可惜呢,你没赢过我。”

  唔……

  视野慢慢变得清晰,他想要站起身子,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从身下传来的触感来看,自己此刻正“坐”在某种皮质软垫上,双脚则是被缩入了足枷中,脚上的凉鞋也是不翼而飞了;就连双手似乎也是被一块手枷给锁在了自己的脑袋后面,手肘被皮带绑在了一起,又被铁链往上吊,导致他现在虽然背是靠在“椅子”上的,可这姿势并不舒服,想挣脱出来更是不可能。

  “我们的小瞌睡虫醒了。”

  绀矢抬头,看到忻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向自己走来。

  “醒来的时间比我预想中的快啊,不错不错。趁你睡着的时候稍微测试了一下你的身体数据,还挺优秀的呢~”

  “所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干什么?”绀矢再次发力挣扎了一下,但身体因为中过毒的原因还很虚弱,自然是没能挣脱,“想杀了我吗?”

  “嗯——不然呢?”忻羽突然凑到绀矢面前,“如果刚才是真正的任务,那你现在很大的可能已经被我一刀捅死,或者斩首,或者变成人棍——总之,作为杀手,你应该明白我们都是把脑袋别在刀把上干活的吧?”

  绀矢眼睛的光淡下去了几分。忻羽赢过自己的一击仍然历历在目。

  是自己输了,自己也没有天真到觉得真发生了这种事,对手会留自己一命。

  “不过呢,你还保留着最后的机会。毕竟,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有留你一命的理由——为了找出,是谁派你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也就是,审讯。”

  忻羽拍了拍绀矢的肩膀,手枷像是钟摆一样被拍得左右摇晃。

  “所以,如果你能坚持在接下来的审讯环节里守口如瓶,不说出你的‘雇主’,那就算你通过了审讯测试。如果没有的话……”

  “你就会杀了我?”

  “诶诶,怎么会呢?你只是来我们公司应聘,我们之间没有冲突吧?”忻羽慌乱摆手道,“而且,这场审讯也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任何难以痊愈的创伤,相信我啦!”

  ……有这种审讯?

  “无聊。”

  “喂喂,这么说的话,是连这样的审讯都不敢接受吗?”

  “……哼。”

  “那么就当你默认啦!”说着,忻羽重新走到了足枷附近,打量了起来。

  在穿着鞋子的时候还没发现,等到这双脚被安安静静地锁进了足枷里,才觉得这双脚真大啊。是错觉吗?忻羽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大概勉强能盖住对方的脚趾到前脚掌的范围,露出下半截洁白的脚底:绀矢脚掌上的毛并不是他体表那漂亮的灰玫瑰色,而是白色,看上去又短又软的。一旦把手放开,就能看到他四根脚趾和前脚掌上厚实的肉垫。虽然不能用“粉嫩”来形容,在忻羽眼里,这双脚的主人并不算太注重保养,肉垫上的粉色还是暗了些,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好像也不能要求太多?

  那么,作为开胃菜……

  绀矢看到忻羽从怀里掏出来一根羽毛,往自己的脚上靠去。这?不会是想挠痒痒吧?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才不觉得自己会被这种儿戏般的手段打败——

  然后,羽毛从脚上刮了过去。

  绀矢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毛都炸开了,要不是四肢都被限制得死死的,他高低得从刑椅上跳起来。脚底没有感受到羽毛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像是纸:某种“硬物”轻松破开了脚底软毛的防御,刮挠着下面藏着的痒痒肉。

  “很惊喜吗?”忻羽捏着羽毛的根部在手上转了转,“我擅长的是‘工具’,不论是杀人会用到的刀枪炸药,还是我手上的这根羽毛,都是我亲手制造,也是我擅长使用的。那么,绀矢先生,看你刚才的样子,是想承认你的雇主吗?”

  “……我不怕痒。”

  “啊,啊,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忻羽说着,重新动起了手。羽毛的硬边专注于刮挠脚底,羽毛尖则时不时地突然点一下脚趾和前脚趾上的肉垫。绀矢只感觉一股又一股的痒意从脚底传来,而点在肉垫上的羽毛尖更像是点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完全无法适应。就连他的呼吸也随着羽毛的节奏而变得忽轻忽重,而他的脚,则是一晃一晃的,试图在这本就狭小的范围内躲避羽毛的攻击。不过,他的视野本来就被足枷挡着,自然也就无法看清行刑者的动作,倒不如说这样反而增大了他的心理压力,将他朝着破防的边缘推了一把。

  还挺敏感的,忻羽想着。不过,再这么挠下去总归会适应,要不现在就快进到下一个……

  哦不对,还有一处没有检测呢。

  羽毛突然插入脚趾缝,忻羽用两只手抓住羽毛的两端,像拉锯子一样划拉着,来回刺激缝隙间的软肉。效果更是立竿见影:绀矢的身体真的从椅子上往上扑腾了一下,嘴角不住地抽动,喉咙里更是发出含混不清的、很明显已经压抑不住的笑声。

  找到了。

  忻羽微微一笑,正准备把羽毛抽出来,才发现绀矢的脚趾死死夹住了羽毛。

  “嗯?不松脚吗,不怕痒的绀矢先生?”

  “……”

  “那没办法了,既然绀矢先生一定要强夺我的武器,那我也只好自己来‘取’了……”

  “?!啊哈哈哈!哦呵呵呵呵!别!欸嘿嘿——”

  忻羽的手指突然插入了绀矢的脚趾缝,五根手指一起发力,让被挠的小狼再也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脚爪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前脚掌的肉垫褶得像朵花似的。这下,不仅仅是羽毛,连手指都被这朵食人花吞进去了。怎么办呢?别急,不是还剩下手指吗,一只手的一根探入花蕊中,在肉垫的中心捅啊捅,一根下垂到脚心上,对着白毛下面的痒痒肉刮啊刮,就能一边欣赏着耳边的笑声突然高了一截的同时,脚掌不住地收展、后缩。而解放出来的手指又再次在脚趾缝间作业,看样子,花开花缩的戏码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羽毛早就已经掉下来了。

  等到忻羽停下手的时候,绀矢觉得自己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了。明明忻羽的手指几乎只是在重复几套相同的动作,绀矢却觉得怎么也适应不了,现在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等到他终于匀过一丝气的时候,就听到了对方那依然愉悦让令人厌恶的声音。

  “还是干这行的武力派好啊,摸起来手感又好,精力又充沛,还玩不坏。”忻羽看向绀矢的眼神多了几分揶揄之意,“那么,轮到我再询问你一遍了:绀矢先生,你是痛痛快快地结束这场折磨,还是说,你已经喜欢上了……”

  “滚。”

  虽然语气上依然很冲,但绀矢心里可是没底的。刚才就已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要是再被挠上几个小时……

  “好,好——我明白了。”

  忻羽并没有多少意外,转身便去身后翻找着什么。很快,他手上多出来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手上,再一寸寸涂抹在面前这双已经被挠得有些温热的大脚上。

  “这是什么?”绀矢努力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任何的害怕,或者说,享受。这个液体初次涂抹上去的感觉是黏黏的,但随着对方手指的抹匀,又迅速变得滑溜溜起来。而且,虽然不想承认,忻羽涂抹的那几下确实有点……舒服。想到这里,绀矢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

  “特制的润滑油哦。”忻羽涂好之后,又“贴心”刮了一下脚底,痒得绀矢浑身一哆嗦——这痒意直接从脚底冲向了脑门——看着对方的动作,他像是用什么东西洗了洗手,又把一个全新的“工具”抓在了手里。

  “这种润滑油有两个优点。第一个,这个是水溶的,还没有味道,清洗起来很方便。第二个么——”

  “啊哈哈哈!吼呵呵呵哈哈哈!”

  “就是这个比起其他版本的润滑油,相对‘薄’一些。”

  “薄”。

  一个很抽象的形容词,但切身体会的绀矢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忻羽拿在手上的,应该是某种金属的、带尖刺的小轮子。这种轮子,绀矢以前也听说过、甚至经历过,只会把皮肤划出血,让受刑者感受到纯粹的痛。而润滑油能把这一层痛过滤,那些尖刺不会再划开皮肤,而是滑开,留在身体上的痛觉也消失了,如果运用得当,确实能变成一种极致的痒。

  但是,这一种润滑油,是很“薄”的。

  它没有过滤所有的痛,而是把那种刺痛和冲击性的痒全都保留了下来——与之相对的,绀矢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叫了。

  两种声音交替着从他嘴中喊出,身体本能的挣扎让整个刑椅都被弄得嘎啦作响,带着利爪的脚趾努力向下弯曲着,徒劳地想要攻击什么——可这又怎么可能难倒一个自称会使用工具的杀手呢。刮前脚掌肉垫,戳脚趾缝,躲开爪子的刮挠,顺带在脚趾的肉垫上滚一下——他把刑具玩得像取人性命的匕首一样,不,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叫做餐刀更合适。

  绀矢感觉他的脚像被火灼烧着一样,同样的感觉也从他的肺部传来。他笑着、叫着、喘气、咳嗽、然后接着笑。脸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是眼泪,他不知道这是痛的还是笑的,他的心里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不要再继续了,赶紧停下来——

  他几乎没意识到对方已经停下来了,脚底留下来的痛还在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呻吟直到忻羽用温水洗去脚上残留着的油时才停下。忻羽甚至好心地揉了一把他的脚掌,可随着他用毛巾草草把脚掌擦干,随手一扔的时候,带起来的风让绀矢打了个寒战:连续的刺激,让他的肉垫现在变成了充血的嫩粉色,也让整个脚底变得更加敏感。

  这样,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听说过笑刑吗?”忻羽把手搭在足枷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绀矢,“行刑者给犯人的脚掌上涂满蜂蜜,然后让山羊舔舐犯人的脚底。一种说法是,这种刑罚多适用于贵族,因为不会留下伤痕,恢复也很快。但还有一种说法是,一旦真的受刑上几个小时,犯人就会因为窒息或者器官衰竭而死。

  “那么,你猜猜刚刚,你有没有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一趟?”

  绀矢几乎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直到现在,他的气都没有完全喘匀。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戴着眼罩,这样就不用两只眼睛一起躲闪对方的目光。

  “好,我明白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直到忻羽说出了这句话。

  “那么,首先——把你的小爪子收起来,不然等会刮伤这些小家伙可就不好了。”

  说着,他不知在足枷的哪里摆弄了几下,就从里面扯出了几根细线。还没等绀矢反应过来,他的脚趾就已经被捆住,牢牢固定在了足枷上。这下,他连想挪动一下都是不可能的了。

  接着,忻羽把一瓶牛奶递到了绀矢跟前,询问对方“要不要喝点”,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用一把小刷子将瓶中的牛奶仔细涂抹在了他的脚上。

  绀矢有些后悔,如果他刚刚喝下一点的话,现在没准能少受点折腾。他只能感受着柔软的刷子沾着柔软的牛奶刷在自己柔软的脚底上,仿佛要把自己的脚底彻底化开一般。即使忻羽的手没怎么使劲,脚底那股子痒呼呼、软绵绵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甚至在刷子仔仔细细涂抹着脚趾缝的时候,绀矢都忍不住会嘻嘻直笑。最后,整双脚掌都被牛奶浸透了,又被细线绑着,被迫在对方面前展现着最饱满的模样,配合上房间里的灯光,实在是诱人得很。

  “草莓奶油蛋糕”,忻羽在心里这么打比方,可惜了,这次要享用的人不是他。

  “喵……”

  等到意识到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的时候,绀矢只觉得冷汗直冒,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挣扎都只能让被细线勒住的脚趾显得更加“饱满”。手足无措之际,忻羽走到了他的背后,紧接着他仅剩的右眼也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要乱动哦。”

  虽然他很不想服从这种命令,但是被剥夺了视野,加上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恐惧,当真让他紧绷着身体不敢乱动。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变相放大,他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能感受到在自己脖颈间兴奋的呼气声,也能感受到脚底那若有若无的细毛刮过肉垫、湿漉漉的鼻子在轻轻嗅探、舔——

  “啊哈哈哈……哈哈!噢哈哈哈哈哈!”

  在软嫩的舌头舔到软嫩的肉垫的那一刻,这场注定了结果的对决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更不要说一双手还乘机挠上了绀矢那完全没法合拢的胳肢窝。即使隔着衣物,这双手也仿佛有着魔力一般在他的柔软之处挑逗着。下半身和上半身同时沦陷的杀手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再也没法维持哪怕一点点先前冷酷的模样,唯一还算能自由行动的脑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停、停下啊哈哈哈,额呵呵呵……”

  脚底的两只小猫听不懂他说的话。其中一只很喜欢他的肉垫,上面光溜溜的,没有短毛,也就不会碍着舌头舔舐,而且还软软的,口感特别好,舔上去一弹一弹的;另一只则是钟情于吮吸他的脚趾缝,折折叠叠的软毛如同沟壑一般,自然吸满了最多的牛奶,小小的舌头如探针一般插进去,满足地缩回来,咂吧咂吧嘴,再伸进去……唯一不满意的,恐怕只有担任“餐盘”一职的、笑得已经有些失声的绀矢。

  身前的胡狼自然也不会听他的话。他的手已经拓展到戳弄着杀手的肋骨和肚子,这样,绀矢即使左右摇晃也没法躲开他的挠痒,而他的脑袋……绀矢看不到,只感觉对方贴着他,他呼出的热气喷的自己脖子痒痒的——虽然这种痒对现在被两面包夹的他来说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耳朵响起。

  “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折磨下去,一天,一月,一年……直到你彻底沦为这种感觉的奴隶,直到我彻底尽兴为止。”他的话轻柔但是危险,仿佛恶魔一般,“又或者,给你一条轻松点的道路吧:我的脖子在你的嘴巴前面。不试着反抗一下吗?头往前伸……咬下去……”

  而绀矢的回答伴随着笑声断断续续地喊出:

  “哈哈……休想……咳咳,呵呵……我是……自己……嘿嘿……啊哈哈哈!!”

  仿佛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小猫和忻羽同时发力,一下子让绀矢的笑声高了八度。而这一声狂笑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的意识又逐渐迷离了起来,不对,好像是类似催眠气体的反应……

  但绀矢已经没法思考了,他今天第二次晕倒了。

  唔……

  视野慢慢变得清晰,他想要活动关节,发现自己很轻易就能做到了。

  手枷和皮带已经不翼而飞,自己的双手如今正安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而自己的双脚正搭在足枷上,感觉非常舒适,甚至没有预想中猫口水和牛奶的残留。更令人安心的是,自己原先那双凉鞋如今正好端端地系在自己脚上,原本只是图个方便选的穿着,如今还真是给经历了这么多的自己一份别样的安全感。

  晃了晃脑袋,绀矢从刑椅上坐了起来,看到了自己的刀正放在一旁,正准备伸手去拿。

  “如果想加入我们公司的话,这把刀建议你先放在我这里。今天这一天它经历了很高强度的战斗,一会我还得拿去保养一下呢。”

  浅金色皮毛的胡狼正站在门口。看到绀矢缩回了手,便大步向他走来。

  “加入公司?”

  “嗯,不过,你的审讯测试没有通过。”

  ???

  绀矢一脸惊讶地看向对方。自己明明到最后,都没有透露过关于“公司”的情报啊!

  “我明明说是自己来的!”

  “对啊,那今天你闯入四合院,是因为任何人委托你进去的吗?”

  绀矢语塞。

  “不过,战斗测试你是通过了哦。毕竟,我也没说你一定要赢我。”忻羽摊开了手,“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干我们这一行的,必须要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你的人身自由被他人掌握着,发生什么下场就不是你说了算的。像刚刚那种情形还算轻的,因为至少你现在还能好好走路,挥刀,要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你懂我意思吧?”

  绀矢打了个寒战,然后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呢,好好磨练你自己的那一份‘强大’吧,至少下次不能被我几招打倒了。”忻羽笑得一脸灿烂,不过随后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哎呀,不过你是不是还没同意加入?完了完了……”

  真是个怪人。

  也真是个奇怪的公司。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绀矢看向忻羽,缓缓地点了点头。

  “芜湖~”忻羽立马抱住绀矢,然后还没等对方把自己推开就已经松开了手,仿佛在房间里跳舞一般踱步,“接下来要去办手续,不过看你的样子,不想看那种繁杂文件的话,就我指哪,你在哪签字……”

  “有件事情我有点好奇。”绀矢自觉有些脸红,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我们’公司,会是这样的信条?”

  “因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啊。”

  忻羽摸着自己的脖子,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抚摸自己脆弱的生命一般。

  “生命,是父母给的,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不是什么金钱、科技或者魔法就能换来的……而如果把对生命的掌控比作权力结构的话,杀手毫无疑问在上面一层,因为我们拥有‘结束他人生命’的权力。

  “啊,我不是因此而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正相反,我其实很讨厌这种看法,所以我才会设置这样的委托条件。不过我也不是不想‘高人一等’,怎么解释呢……

  “哦对了!‘长生库’这个名字,其实是古代的典当行哦。打个比方的话,我希望成为这里的掌柜,每天都能看到,并且记住那些能让我觉得美丽的生命。而你们,则是我最在意的库藏哦,哪怕终有一天可能会分离,你们在我心中的‘价值’还是会更贵重一些。”

  绀矢无法理解一脸陶醉地讲述着自己所想的忻羽。只是看着他的模样,他好像有一点点,被吸引了。

  “……老板……”

  “嘘,嘘,这么叫太普通了。”忻羽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前,“以后可以的话,请叫我的代号,Collector(收藏家)吧,以及——

  “欢迎你的加入,Onyx(缟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