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序章]
有时候,幻天会想,如果他没有遇到小浪,他的人生会怎样?
可能,还是会如此吧,他本就不是那种耐得住寂寞的人,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本就出生在其中。高堂庭院,深宫幽径,只是囚禁他的牢笼,美食珍玉,位高权重,对他来说也毫无吸引力。他的逃脱是必然的,而小浪的出现,只是把其提前了而已,并且,给了他一生的绊羁。
“啪!”灯芯轻轻一爆,将幻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幻哥哥,不早了,快睡吧。”
幻天抬起头,明亮的烛光下,一个眉目晴朗的男孩站在他面前。那孩子约莫八九岁,身穿白色长袍当作睡衣,短短的黑发贴在头上,星眉剑目,面容清新可爱。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病态的倦意,却更添几分让人怜惜的柔弱,如同风中摇曳的白莲。
“好啊。” 幻天起身,走到男孩身边,将他抱了起来,“那今天晚上小浪就陪我睡吧。”
“不要!”小浪在幻天怀里轻轻挣扎着,脸颊浮现一抹绯红,显得更加娇俏动人。他嗔道:“你个大色狼,明天说好了要带我去海边的,今天还要,还要……”
“还要什么啊?”幻天故意逗他,迈步朝床边走去。
“不要啦!”小浪不满地看着幻天,蓝宝石般的眸子中满是央求,“明天还要游泳,会很累的。”
幻天停下脚步,和小浪对视了片刻,终究妥协了。他轻声说道:“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小浪闻言,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嘿嘿,哥哥抱着我睡。”
幻天把他轻轻放到床上,狡黠地笑道:“你就不怕我半夜里偷袭你?”
“你不会的。”小浪一脸认真,坚定地说道,“幻哥哥从来不撒谎!”
看着小浪清澈如蓝天的双眸,幻天心中所有的杂念都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他心中一震,不禁回想起初见小浪的那一刻——正是这双纯净的眼眸,让他一眼沉沦,从此陷入命运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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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一、邂逅烟花红尘中,相隔海天机缘逢]
皇都云家,乃是大陆上早已崛起的赫赫有名的世家。曾有人言,若非云家忠心耿耿,天下早已改姓云,而非姓鸿。对此谣言,云家采取了果断的措施,交出了自己一半的军权,放弃了当初为太祖打下半壁江山的云家军。正因如此,云家在宫廷斗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赢得了万世忠臣的美名。
自太祖统一大陆以来,云家为国家做出了无数巨大贡献。历代宰相、重臣皆出自云家,甚至后宫中的宠妃和皇后也多为云家女子。因此,又有人说,若无云家,天下早已易主。
十年前,当云家宗族的小少爷——云幻天年仅五岁时,当今圣上准备发兵攻打海国。云家的武将和谋士几乎悉数出动。经过十年的征战,雄踞大陆的天鸿王朝终于打败了海国的鲛人,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大陆上所有家族元气大伤,云家更是自此人丁稀少,只剩下文弱书生。
关于这场战争的缘由,众说纷纭。有说法认为这是皇家为削弱大陆各家势力而发起的战争,唯有皇家幸免于难。这种说法在各地广为流传,直到圣上下令,增加以云家为首的十几个损失最为惨重的家族的家兵上限,才逐渐平息了谣言。
至于那些鲛人,自然沦为奴隶。这些拥有三倍人类寿命的美丽生物,被当作物品一般买卖。由于他们精致的外表和嘹亮的歌喉,那些经过手术、割掉鱼鳃、精通歌律的鲛人,在烟花之地尤为抢手。彼时,整个王朝繁华腐糜,馔养孪童之风盛行,甚至连圣上的后宫中也设有“童宫”,那些鲛人的幼童同样难逃厄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刚开始懂事的云幻天对人世的第一印象。当各大家族依旧享受着富贵的生活,那些战死兵丁的家人,和那些鲛人,被踩在社会的底层,苦苦挣扎。
而这时,云幻天碰到了小浪。
那是在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到烟花之地办事时。父亲云清在房里和别人相谈胜欢,而十五岁的幻天,倚在走廊上的金漆红柱上,倾听着楼下鲛人的歌声,如痴如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美丽,又有着如此绝美歌喉的生物会被人奴役?他们本应该是在深邃的大海中自由欢唱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强颜欢笑。他想不明白的事还很多,为什么父亲会到这种地方来办事?为什么在一个鲛人女子走进来时,赶自己出来?为什么里面现在安静的很,也没有了歌声?还有,为什么那个孩子正向自己跑来,这里不是禁止闲人靠近的吗?
可不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正朝他跑来,身后则是几个护院打扮的大汉在追赶。
当那个孩子跑过他身边时,破碎的衣服下摆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云幻天身形一晃,迅速扶住了那个孩子。
“谢谢你……”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八九岁的模样,小脸上满是惊慌与恐惧。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清晰地显示了他是鲛人的身份。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衣服上的裂痕似乎是被人用力撕扯而成。
“孪童。”这个词在云幻天的脑海中闪过。
“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在他怀里抽泣着,满眼祈求地望着他。泪水在他的眼中汇聚,如雾气般笼罩着澈蓝的瞳仁,瞬间让云幻天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个孩子的眼睛中藏着一片广阔的大海。
也许是缘分的牵引,亦或是他一时想逞英雄。十五岁的云家少爷,毅然转身,第一次挡在了男孩的面前,面对着追来的护院。
“嘿嘿,看你小子往哪里跑,今天晚上非得给你开苞不可,还想逃,等着吃苦头吧。”先来的那人无视云幻天,伸手抓向躲在他身后颤抖的小人。
云幻天眉头微蹙,迅速一指点在那人的手臂上。白光一闪,那人惊呼一声,连忙后退,整个右臂酥麻无比,毫无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你小子敢打我!”那人又气又恨,根本没想到一个孩子敢对他出手,更气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伤了一条胳膊。他招呼身后的同伴,准备一拥而上,教训这两个冒犯他的孩子。
然而,一块牌子挡住了他们的拳头。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硕大的“云”,旁边还有两个小字——风悟。
“你,你是云家的风悟少爷。”原本凶恶的大汉们立刻变得畏畏缩缩。
“天儿,怎么了?”云清开门走了出来。云家上下多多少少都有习武,云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门外之事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云老爷,没什么,只是一个新接客的孪童跑了出来,我们来抓他回去,没想到打扰了老爷的雅兴,小的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为首的大汉忙说道,生怕云清知道他刚才要打云家少爷,从而得罪了大陆第一大世家。
“天儿,既然是人家跑丢的人,你就放他回去吧。”云清说完,躲在云幻天身后的孩子听了这话,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父亲,我想找一个书童。”十五岁的少年突然说出一句似乎毫不相关的话。
“噢?是谁啊?”云清眉毛一扬,已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就是他!”云幻天一把牢牢握住身后的小人,仿佛永远也不想与他分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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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今天是否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他本出生在大海深处,一次与伙伴溜出来玩耍时,却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风暴。狂风将他和伙伴吹散,最终将他吹到了远离家乡的海岸上。当他醒来时,已经被人从沙滩上捡起,并进行了摘除鱼鳃的手术——他再也无法回到海里。
捡到他的是一对见识不多的老渔夫。他们看到孩子脖子上的鱼鳃,以为是恶疾,便叫来医生为他割掉了。得知真相后,他不再怨恨这对渔夫,毕竟若不是他们,他早已死于风暴之中。这对老渔夫姓李,他们有一个儿子在军中服役,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也算充裕,只是平时过得无比空虚寂寞。而他的到来,使他们的生活变得充满生气。
李氏夫妇给他起名叫李二娃。早上,他跟随李爷爷出海打鱼,作为鲛人,他水性极好,无论多深的地方,他都能潜下去采蚌捕鱼,乐得李爷爷嘴都合不拢。晚上回来,他又陪在李奶奶身旁,帮她捶背,陪她聊天,逗得李奶奶前仰后合。
就这样,他与李氏夫妇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快乐,同时也学习了大陆上的语言文字。李氏夫妇也因此享受到了天伦之乐。然而,几年后,天鸿皇朝与海国之间的大战展开。十年后,战事结束,李氏夫妇的儿子在海上战死,血染碧波。悲痛欲绝的老渔夫一怒之下,将李二娃卖入了红楼,以此泄愤。
一个捡来的鲛人,怎么能和他们的亲生儿子相比呢?已经长到了七岁模样的李二娃这么在心里问自己,在给李氏夫妇磕了三个响头后,乖乖的跟着人贩子走了。
由于他面容娇好,又有一幅好嗓子,还会写一手好字。于是,他就被红楼里的老妈子当宝一样养着,等着肯出高价的贵客到来,并起名鲛珠。就这样,他被留到了今天。
今天傍晚,老妈子走进了他的房间,带着一脸虚伪的笑意。“孩子啊,妈妈我养了你这么久,你也该报答我一下了。”还没等鲛珠回答,老妈子一挥手,几个护院冲了进来,强行给他灌下了一瓶液体----迷药。
再睁开眼时,鲛珠被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惊醒。他发现自己已被换上一袭白衣,躺在一张床上。眼前是一个醉醺醺的中年胖男人,正是他碰掉桌上酒瓶所发出的声音。那男人如同凶猛的野兽,低吼一声,通红的双眼中透出赤裸裸的欲望。
他冲了上来,撕扯着鲛珠的衣服。惊恐的鲛珠瞬间明白,生活在红楼里的几个月,他并非一无所知。“救命啊……救命……”鲛珠奋力哭喊,拼命抵抗着压上来的巨大黑影。然而,力量的差距显得如此明显,他拼尽全力击打着那人。
终于,他一脚踹中了胖男人的胯下。伴随着那人杀猪般的惨叫声,鲛珠趁机逃出了门外,慌不择路。
他拖着破碎的衣裳,奔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身后是叫嚣着的护院。一绊,眼看就要摔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双手,揽住了他。他抬起头,第一次见到了云幻天。深邃纯黑的瞳仁,嘴角挂着的温和的笑容,英俊的面容,以及,他的怀抱。温暖,使他这冷血的鲛人也感到了如太阳般的温暖。
很多年后,他不尤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跑进那条走廊,没有在那里摔倒,那么,他现在的生命就完全不同了,你看,宿命有时候就那么奇妙。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躲在云幻天身后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当风悟公子拿出那块玉佩时,鲛珠并没有看到正面,他看到的,是后面的一首小诗:“肃肃凉风生,加我林壑清。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去来固无迹,动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旁边还有一行小楷:“风有情、却无踪;悟有道、贵无尘,故曰‘风悟’。”这就是这个人的字吗?明明有着那么温暖的拥抱,又为什么会有这么萧索的字?
直到鲛珠换好衣服,跟着云家人离开红楼时,他仍在想着这个问题。待走到了云家大门口,他方才想起自己已经远离了那个罪恶的地方,不由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他的人生,因这一天而改变,而同时改变的,还有另一个人----云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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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初入侯门花鸟繁,风抚暖阳信诺深]
云幻天将鲛珠带入云府的时候正是暖春时节。
皇都云府,对初入候门的他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整个云家院落占地极大,一入正门,便是一个待客的四合院,大厅对着门口,勾心斗角的飞檐,极尽奢华装饰,满院的繁花暗香。绕过大厅,却是一个后花园,庭台水榭,雕花走廊。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翻过一座假山,又走过一座架在湖中的石拱桥。才到了云家人和仆从住的地方。一路上,鲛珠眼花缭乱,他特别喜欢那片湖水,月光下的波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云家人的住处,自然是和仆从分开的。然而,鲛珠作为云幻天的书童,便也不住在那。云幻天在和父亲告别后,遣走了其他从刚进门就跟在后面张灯的侍女、仆从,只和管家走回自己的住所。没有了那总是一脸肃穆的云清,没有了一大堆安静的大气都不出的侍者,他也就放松起来。笑着跟在那位看起来十分和蔼的老爷爷,和那个给他过温暖拥抱的少爷身后。
穿过一片竹林后,鲛珠终于看见了云幻天的住处。这是一处靠近湖水的小院落,这让他感到十分开心,笑容愈发灿烂。
“喂,你在笑什么啊?”鲛珠正专注于湖水,没留神撞上了前面的人,踉跄了一下。
“小心点。”一双温暖的手再次扶住了他。
“你喜欢那片湖水吗?”云幻天问道。
“嗯。”鲛珠点了点头。
“我也很喜欢,所以才向父亲讨来了这处住所。”风悟公子和身边的孩子一边走一边说笑,前面是掌灯引路的老管家。
“你叫鲛珠,是吧?”
“是的。”
“那我帮你重新起个名字吧。”
“为什么啊?”
“傻孩子。”走在前面的老管家回头插嘴道,“那是你在红楼里的花名。既然进了云府,就不再是那里的人,自然要换个名字。”
“噢,我知道了。”他吐了吐舌头回答。
“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明早再说吧。”云幻天说道,“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也是你从现在开始的住所——风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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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眼上,鲛珠,不,是云幻天的新书童,便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他回想起昨晚那如梦般的一夜。他被救了,被一个还只见过一面,有着温暖怀抱的哥哥救了,那份温暖的他从未感受过的。不再是红楼中低贱的孪童,他开心的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翻去,以示庆祝。玩闹了一会,他突然想起昨晚老管家的吩咐,要服侍少爷起床。服侍?就是叫他起床吧。书童边穿着衣服,边想着。云幻天,就是那个哥哥的名字啊。他脑中闪现着老管家对少爷的介绍。
十五岁的风悟公子,云家宗族最年轻的少爷。文武双全,聪慧机智,刚正善良,品行端正,待人和善可亲,就算是对平民、仆从也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势。在府中下人,和民众中都是口碑极佳。他的母亲生他时不幸难产而死,父亲云清是当朝宰相,用情专一,至今也未另娶新人。由于父亲一直忙于公事,小少爷自小由他奶奶带大,和大奶奶自是亲近非常。
书童穿好衣服,推门而出。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云家富裕非常,对待下人也自然比寻常人家宽厚很多。走出院子,就进到了少爷所住的地方。这是一个采光极好的大院子,花丛繁盛,院子另一头的一个小门开着,湖水的气息伴着风吹来----哪里是通向湖边的。他强压下去看看的想法,继续走向少爷的卧室。
走近后,书童突然犹豫了。“我见了他应该说什么呢?我应该叫他什么?还有,我是不是起得太早了?会不会让他不高兴?叫他起来后我该做什么呢?”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
“喂,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啊?”一个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身,书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湖边的小门里,随意披着一件单衣,手里握着一把青锋宝剑,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书童忙对他行了一礼,说:“哥,不,少爷,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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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幻天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带一个烟花之地的孪童回家,还是一个鲛人,就算是作为书童,也必会有人反对吧。大奶奶她,也是不会答应的吧。明天该怎么解释呢?云幻天坐在黑暗中,苦思冥想着。
自己为什么会带他回来了?不知道。只是,第一此见他就感觉,莫名的亲近。他那双眼睛,真好看啊。风悟公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考虑起明日的应对之策。
直到天空的一角微微发白,云幻天才重又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起了个大早,随便披了件衣服,拿上宝剑,准备去湖边练武。走到院中,看见了那书房旁边的偏门,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他的小书童还在睡,双眼阖着。有天际的微光照下,他一脸幸福的睡意,樱红的嘴唇,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勾勒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站在窗外,云幻天看着屋里酣睡的小人,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昨晚没有救他,那么现在他一定会很痛苦吧。这时,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孩子无暇的笑容能长久的保持在他的脸上。不过,端详着那张可爱无比的脸....他又萌生出另一种想法:捏一把应该很舒服吧。
在湖边练了一会儿,清爽的湖风吹拂下,云幻天的疲态尽去。忽然,他发现院里有人影闪动,收起剑走过去一瞧,原来是他的书童起来了,正踌躇在卧房前。云幻天一想,便明白了他在疑虑什么,便问道。
只见书童先前皱成一团的小脸,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态,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云幻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小子装得还挺像样的啊。”
小书童闻言也直起身,挠了挠小脑袋,吐了吐舌头,腼腆一笑,灿烂如阳光。“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叫我哥哥吧。”
“好的,云哥哥。”书童本就不习惯“少爷”这个称呼,忙答应下来。
“等等,我们家里的人都姓云,还是叫我幻哥哥吧。过来。”云幻天向他招了招手。
“嗯,知道了,幻哥哥。”小书童一溜烟跑了过去。
“你小子倒是嘴甜。”云幻天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感觉软软的。可似乎弄疼了小书童,他捂了捂小鼻子,一脸的不高兴,却又不好发作。
“对不起啊,弄痛你了吗?”此时,民间赫赫有名的风悟公子蹲下身,将手中的宝剑放下,把书童揽进怀里,替他揉了揉鼻子。
“对不起啦,给你看样好东西。”书童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在自己鼻子上轻柔地揉着,便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啊?”云幻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哥哥,你一点都不像少爷啊。”
“不像少爷有什么不好吗?”云幻天重新站起身,揽着书童往门外走去。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像我的哥哥……哇!好美啊!”小书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此刻正是日出时分,红彤彤的太阳刚刚升起半个,悬浮在透澈蔚蓝的湖水中。岸边杨柳依依,纷纷抽穗吐芽,点点星绿随风飘扬。暖风荡漾,带起几片水花,轻轻吹在脸上,丝丝清凉,也给眼前的景色泼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晓日初升缥缈烟,浪洒风翩翠柳新。”风悟公子突然在一旁拍拍书童的肩膀。“我就叫你晓浪,好不好?”
“晓……浪。”书童晓浪站在少爷的卧房里,神情恍惚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喂,晓浪,你在想什么呢?”云幻天一把捏住他白皙的小脸,得意地笑了。
“疼!干嘛啊,你这个大坏蛋!”书童捂了捂脸,条件反射地抗议了一句,却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低下头偷偷害怕地看着少爷。
“嘿嘿,你刚才叫了什么?”云幻天阴阴地问。
晓浪一个激灵,向后退了半步。
“看你还敢这么说我。”云幻天的“魔爪”又伸了过来,捏住他的脸蛋扭了几下。
“呜呜,不要捏了啊,好痛!”看着云幻天脸上满足的笑容,晓浪也开始躲了起来。
“谁叫你敢这么叫我,过来再给我捏几下。”
“不要,不要,都红了!”晓浪逃到房间的一角,边揉着自己红红的脸边说。
“哼,这次放过你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说我。”云幻天收回手,开始换衣服。
“你是个大坏蛋!”晓浪趁机冲出门去,在门外喊了一句。
云幻天做势要追,小书童又叫了一声,跑回自己的屋里。云幻天笑着继续换衣服,回想刚才的情景,只觉得晓浪的小脸嫩嫩滑滑的,手感不错,仿佛上了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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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晓浪第一次见到大奶奶,她坐在大堂中央的红木雕空镂花太师椅中,表情阴郁,仿佛天空即将下雨。
“天儿!我知道你平日里一直喜欢保护弱小,但你也不能不分轻重啊!他不过是一个最低贱的鲛人,还是个孪童!你怎么可以把他带回家!你那么多长辈都死于皇朝与海国的战争中,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太让我失望了!”暴风骤雨般的责骂在大堂中倾泻而下,仿佛要将屋顶冲破。在场的所有下人都噤若寒蝉,晓浪更是跪在地上,抖得如筛子一般。
云幻天的父亲——云清,今天出乎意料地没有上早朝,静静坐在一旁,默默观看着这一场祖孙之间的争吵。而云幻天却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站在晓浪与大奶奶之间。察觉到晓浪的害怕,云幻天不易察觉地向一旁移了半步,为他的书童分担了大半的责骂。
“大奶奶,我还是希望能留下晓浪。”在大奶奶喘口气的当口,云幻天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你,你……要气死我啊!”椅子上的老妇人咬牙切齿地说。
“父亲。”小少爷向父亲使了个眼色。云清了然地点点头,摆手示意下人们都退出去。
云幻天转身扶起晓浪,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放心,你既然叫过我哥哥,我就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这是我的承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晓浪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努力地点了点头。
待晓浪和所有下人都离开后,云幻天才说道:“奶奶,云家自古以来就美名颇多,而我想为云家再增添一个。”
“什么?”大奶奶满脸疑惑,而云清则是赞赏地笑了笑。
“不知‘宽宏大量’这个美名,奶奶喜不喜欢……”
站在雕花飞檐的走廊下,晓浪望着眼前满院的春色,心中却七上八下。他不愿放弃这个刚刚得到的、自己又非常喜欢的名字,但一想到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幻哥哥,心中不禁微微一痛。少爷在大堂里已经呆了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啊?”他自言自语道。
“别担心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晓浪回头一看,竟是早上到风悟院传话的侍女——红袖。
“少爷既然要保你,就一定能做到,他可是从不失言的。”红袖安慰着一脸担忧的晓浪。
“可是他已经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了啊?”晓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貌美如花的侍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孩子,你可是少爷的第一个书童,而且你长得那么可爱,他可不会轻易放手的。”
红袖调侃的语气让晓浪心思却全在大堂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话中的含义。“哎~”红袖无奈地叹了一声,“你放心,我了解少爷,他一定是想好了对策,不然也不会和大奶奶正面顶撞的。你就好好想想怎么报答他吧。”
“真的!”晓浪总算反应过来,澈蓝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那当然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完,红袖便走到一边忙起了自己的事。孤单一人的晓浪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怎么报答哥哥呢?”不知怎的,他的小脑袋中想起了以前奶奶给他讲的故事,英雄救美,然后就以身相许。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红了起来,仿佛苹果一般,红彤彤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晓浪的小脸。
“幻哥哥,你终于出来了。”晓浪这次没有躲避,反而一脸焦急地问:“大奶奶没有责怪你吧?”
“没有啊。”云幻天有些诧异,“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能不能留下啊?”
“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而影响哥哥啊。你先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留下?”晓浪的眼中满是期待。
云幻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当然可以啦。我和你不是有承诺吗?除非你自己想离开我,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我才不会走呢,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看着晓浪坚定的脸庞,云幻天心中涌起一阵幸福。
“一生一世,说好啦,拉勾。”在春日温暖和煦的阳光下,两只手指勾在一起,以幸福的笑脸为见证,这一生的羁绊或许就此开始,缠绕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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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夏日炎炎床榻凉,雷鸣轰响定终生]
晓浪进入云府,转眼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入夏了。
“晓浪,再给我沏杯凉茶来。”云幻天坐在书案前,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翻着书。尽管风悟苑建在湖边,但盛夏时节,从湖面吹来的风也是暖的,让人感到浑身闷热。
“幻哥哥,你已经喝了五杯了,小心拉肚子哦。”晓浪从院子里的井中取出冰块,放入茶盏中,端了进来。他身穿藕色的短衫小褂,显得十分精神,小脸也比刚进府时胖了一些,愈发可爱。三个月的书童生活没有过于繁重的粗活,吃穿也都是较为精致的物品,自然会多几块肉。
“拉肚子也没办法啊,天气这么热,不降降火是会中暑的。”云幻天接过茶盏,喝了一大口,舒心地说道,“在这种天气里,还真是羡慕你们鲛人啊。”鲛人本是冷血的,即使在炎炎夏日也能保持比常人低得多的体温。
“少爷,有您的书信一份。”红袖走了进来。
“进来吧。”云幻天合上书,接过红袖递过来的信件。
“少爷,老爷让我带个话,说是您的成人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请您准备一件贺礼助兴。”红袖解释道。皇朝的所有男性在十六岁时成年,凡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必会大摆宴席,庆祝几天。而所有即将成为男人的少年们也会在此时向在座的长辈献上贺礼,或是文章,或是功绩,或是其他,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即可。
“知道了,红袖姐,你也替我和父亲说,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云幻天说道。
红袖行礼告退。一旁的晓浪迫不及待地问:“哥哥你准备的什么贺礼啊?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行,你等到成人礼上自己看吧,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云幻天神秘地笑了笑,拆开手中的信封。
“切~不给看就算了,小气鬼。”晓浪嘟囔道。
“晓浪,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要惩罚,过来给我捏两把。”云幻天调侃道。
“不要!你每次都捏得我红红的,都快成猴屁股了。”
“欧?”云幻天摇了摇手中拆开的书信,脸上露出奸笑,“要是不让我捏的话,明天的出游我就不带你去喽。”
“啊?我要去。”书童忙答道。
“那乖乖得过来吧。”云幻天露出大灰狼般的表情。
“好吧,那你轻一点啊。”晓浪无奈地走到少爷身边。
“你小子,敢叫我小气鬼,看我不收拾你。”云幻天一把将晓浪拉进怀里,放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肆意地在书童白净滑嫩的小脸上揉来揉去。
“好啦,捏一下就行了,放开我啦。”晓浪在少爷的怀里扭来扭去,却马上被两只强壮的胳膊箍紧。
“哥,你干吗啊?”晓浪涨着红红的脸蛋,回头问突然没了动作的云幻天。却只见他闭着双眼,脸上满是满足,紧紧抱着自己,并不答话。
“哥哥,你在干吗啊?”晓浪再问一遍。
“你身上好凉快啊,抱得我好舒服,让我多抱一会。”云幻天说道。晓浪闻言也不再挣扎。云幻天的身上总带着阳光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呆在云幻天温暖的怀抱里,身边充斥着他的体香,晓浪总会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大海里,正漂浮在海面上晒太阳。
不过,没过多久,云幻天的一句话又把他从幻想中拖回现实。“晓浪,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什么!?”
“我说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你身上这么凉,正好可以帮我驱暑。”
“不要,我不要。”晓浪又开始挣扎。
“陪我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云幻天保证道。然而,可能是因为他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太过于猥琐,晓浪的叫声越来越大。
“放开我,你个大色狼。”
“陪我睡嘛。”
“不要!我看你当初救我回来就是动机不良。”
“就算是吧,反正好凉快啊。”
“救命啊!....”
“陪我睡吧。”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在干什么啊?”终于,救星驾到。云秀丽——云幻天的姐姐,站在门口,大大咧咧地插着腰,目光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大声质问。
“姐,你来了。”云幻天放开怀里的晓浪,晓浪脸上通红,急忙冲了出去,“快去倒茶。”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啊?”云幻天问道。
“我明天就要入宫了,所以来道别,没坏了你的好事吧?”云秀丽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和他闹着玩而已。”云幻天解释道。
云秀丽冷哼一声:“哼,我看你要小心点啊,我们家的小安都已经被谭家的小子勾走了。”
“谭家?谁把安哥哥勾走了啊?”云茗安,云幻天的堂哥,去年刚刚成年,现在正是准备成婚的年龄。
“还有谁?就是谭家的大少爷,谭博雅啊。”云秀丽回答。谭家也是大陆上仅次于云家的著名世家,两家素来交好,联姻也是常有的事。
云秀丽接过晓浪呈上来的凉茶,喝了一口,“两个月前,谭博雅到我们这来做客,那天你正好溜出去玩了。本来那次来是想让他结识几位小姐,培养感情,为将来的联姻做准备。没想到他遇到了小安,两个人本是一个学院的同学,自然十分熟悉。开始长辈们也没注意到什么,只知道他们总是一块儿出游。结果,今天一早,谭博雅就上门提亲了。”
“他要‘娶’云茗安?”云幻天惊讶地问。
“对啊。小安他也答应了,无奈之下,两家的长辈只好应许了,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为什么定得那么晚啊?”
“最近是太子成年,开始选妃,婚嫁不太适宜。再说,两家长辈还希望用这段时间拆散他们。”
“噢?”云幻天笑了笑,“那姐姐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我能有什么意见?现在连当今圣上都常常流连于‘童宫’,荒废政事,弄得我们父亲成天焦头烂额。我只希望小安幸福就行了。”云秀丽突然叹了一口气,“小天,现在我们女人真的那么没有魅力了吗?”
“怎么会?”云幻天忙答道,“我看姐姐就很有魅力啊。”
“那是,我这次入宫一定要好好教导太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的魅力。”看着双拳紧握、满脸振奋的姐姐,云幻天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那么,那件事情就全权交给姐姐了。”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办好。不过,你的书童长得还真是可爱。”云秀丽把晓浪拉到身前,用一只手抬起他的脸,细细端详,“好滑的皮肤啊,连我都要嫉妒了。”她回头问云幻天,“你做那件事不会是动机不纯吧?”
“姐姐别误会我啊,我可是为了天下大义才那么做的。”
“切~我可不信。”云秀丽又盯着晓浪,说:“告诉姐姐,刚才你为什么大喊大叫啊?是不是….”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刷!”的一下,晓浪那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初升的太阳一般。
“不是,不是啦。”
“那是因为什么啊?”
“那…那是因为…哥…少爷他,他想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晓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睡”字几乎细不可闻。但近在咫尺的云秀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天,看你把人家吓得。”云幻天忙辩解:“姐,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而云秀丽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下次再提这种要求的话,要委婉一点,别吓倒人家…”
“啊?…”
“噢,对了,差点忘了,父亲吩咐我来教导你一件重要的事…”
……………
烈日西斜,云幻天刚送走云秀丽,回到书房,看到晓浪双颊仍然绯红如火,心中不禁埋怨起父亲来了。就算你再忙,也不该让姐姐来教导自己行房之事啊。偏偏姐姐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竟然当着晓浪的面讲了一整个下午。
“晓浪?”云幻天推了推仍然浑浑噩噩的书童,“你没事吧?我姐姐她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啊……”晓浪结结巴巴地回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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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傍晚,晓浪都是魂不守舍的。夜已深,云幻天捧着一盏香茗,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怔怔地望着昏暗的天空发呆。云幻天喜静,平日里院中来往的下人并不多,待到入夜时分,整个风悟苑只剩下他、晓浪和一个掌灯的老仆。
品了一口清茶,他只觉得空气愈发闷热,似乎快要下雨了。
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幻天转身一看,廊灯下,晓浪徐步走来。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缥缈的热气,小脸上带着两抹绯红,湿漉漉的黑色短发顺服地贴在额头上,双眸中透着朦胧的水汽。这让云幻天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那澈蓝的眼睛仿佛容纳着大海。
晓浪的淡淡眉毛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抹舒心的笑意。他没有穿鞋,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敞的单衣,搭配着一条裤衩。湖风轻轻吹过,吹响了廊上挂着的风铃,也撩起了单衣的一角,露出羊脂般洁白无瑕的肌肤,反射着廊灯那清幽的烛火。还有,那粉嫩的细腿,以及一双玉趾,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显得愈发白皙娇嫩,让人不禁想捏上一把。
“幻哥哥?怎么了啊?”晓浪察觉到少爷异样的眼神,轻声问道。
“晓浪,姐姐说得真对,你真的好可爱啊。”云幻天不由自主地说道。
“大色狼…”书童低下头,有些羞涩地回应。
“晓浪…”云幻天抬手想把晓浪揽进怀里,想要亲吻他,此时他已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轰隆!”一道闪电适时从天而降,仿佛利剑般撕破了黑暗的天幕。
“啊啊啊啊啊啊!”晓浪惊恐的呼喊随即响起。
“你怎么了?”云幻天急忙跑过去,扶起蹲在地上发抖的晓浪。“你怕打雷?”
“轰隆!”响亮的雷声掩盖了云幻天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晓浪哭喊着扑进少爷的怀里。
“好啦,别怕。”云幻天抱起颤抖的小人,轻轻拍着他的头安抚道,“有我在呢,没事的。”
走进灯火通明的卧室,云幻天把晓浪放在床上,“今天晚上,你就陪我睡,好吗?”
“好吧。”晓浪惊恐地看着窗外混沌的天空,答应了。
吹灭灯,云幻天拥着仍在微微发抖的晓浪,静静地躺着。要说他此刻没有丝毫非分之想,那是不现实的。刚才的那一幕,与初识晓浪时的情形太过相似。廊灯闪烁,衣衫半退的孩子,惊惧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云幻天的神经。
晓浪是如何进云府的?不就是自己从烟花之地救出来的吗?让他摆脱了娈童的宿命,得以在阳光下开心地生活,带着永远纯净无瑕的笑容。自己刚才想干什么?占有他吗?再次伤害他吗?那我与那些贪婪的嫖客有什么区别?我把晓浪救出来的意义又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将他带入另一个他所不愿进入的地方?不!我不能这样!
“轰隆!”又是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晓浪的颤抖愈发厉害,而此时的云幻天心中却透亮无比。他紧紧抱住晓浪,温暖他冰凉的身体,没有丝毫杂念,只是全心全意地保护着他。
“噼啪…”雨,终于落下了。晓浪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而有些事情,却已经在这深邃的夜色中悄然决定,终生不悔。
“晓浪,如果是你不愿意的事情,我绝不会强迫的。但,除非我死了,我一定会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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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四、寻游乘凉何处去,携壶与客上翠微。]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静悄悄的射到了云幻天的眼帘上。双眼微动,睁开了。
晓浪还在沉睡。他抱得太紧,紧到似乎一松开就会惊醒怀中的小人。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云幻天细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俏脸。肤如玉脂,眉若新月,雪腮樱唇,还有那悠悠的体香,不似浓郁的檀香,也不是孩子身上常有的奶腥味,而是海边最清爽的一缕风魂,带着亘古以来的清凉,钻入鼻息,沁人肺腑,醉人心神。
情不自禁地,云幻天在晓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柔软的触感如闪电般瞬间麻痹了他的全身,他宁愿时间就停在此刻,止步不前。然而,不一会儿,晓浪微微动了一下。云幻天慌忙闭上眼,装作沉睡。
晓浪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云幻天的怀抱太紧,太温暖了。他不忍离开,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可是,他没想到,哥哥竟然,竟然,亲他。几秒的呆滞后,他动了动。睁开眼,却看见云幻天的睡脸,红红的。
“看你还做坏事不做,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晓浪在心中暗暗骂了他一句。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也热得发烫。“哥哥他,为什么会亲我呢?....”
“我刚才在做什么!昨晚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自己又怎么能....不过,只是亲一下的话,应该没什么吧....感觉还不错啊....”
“难道哥哥真的喜欢我?怎么会?我们都是男的啊……”晓浪回想起昨天下午云秀丽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不禁心乱如麻。然而,他看到云幻天一脸回味的笑意,心中微微有些气愤。“都是你害得我这么烦,竟然还在笑!”他伸出手捏住云幻天的鼻子,另一只手则准备捂住他的嘴,想要憋醒他。
不料,云幻天一张嘴,竟咬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小子又要做什么坏事啊?”
“做坏事的明明是你!”晓浪心中虽是这么想,嘴上却答道:“我只是叫你起床而已,谁叫你睡得像死猪一样。”
各自穿戴好起床,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方才的情形,准备出府。昨日来信的,是云幻天的好友,方明,出游的地点是,城外西郊,翠微山。
整个王都以皇宫为中心,分为东西南北四块。东边是住宅区,云府便在此,而且离皇宫极近。南北两处,一个是商家和酒家的聚集之地,当然也是寻花问柳之处,另一个就是匠人,和一些以出卖劳力为生的穷苦人的所在。而西市,就是贩卖牲口,和奴隶的地方。本来,自云幻天爷爷的努力后,皇朝已经废除了奴隶制,可是自海国只战结束后,这种生意又死灰复燃了,至今一年多了,已颇有些规模。有晓浪在身边,云幻天自然吩咐车夫绕行。
到达翠微山时,天色尚早。翠微山虽不高,却绿意盎然,重林遮日,是个消暑的好去处。吃喝玩乐的物品方明自会准备,云幻天只带着晓浪,开始爬山。昨夜雷雨初歇,山道泥泞。对于自小练武的云幻天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碍,反而那林中雨后的芳草清香让他倍感舒爽。然而,晓浪却渐渐跟不上了。
“累了吗?”云幻天关切地问。
“嗯,好累啊。”晓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道边的山石上坐下休息。
“晓浪,你上来。”
“嗯?”
“我背你。”
“你背我?不行不行,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啊?”晓浪虽是拒绝,可云幻天已不由分说地背起了他。
“不被别人看到不就行了?再说,以你这种蜗牛速度,估计要爬老半天呢。帮我拿着扇子,坐稳啊。”云幻天一提身形,飞入路旁的树林。
晓浪初时只觉狂风扑面,重重树影在眼前幻化成万千姿态,生怕哥哥一不小心撞上去。然而,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刺激好玩起来,毕竟是小孩心态,开始催促云幻天:“哥哥,再快一点,真好玩!”
“好咧,你坐稳啊。”笑声在清晨的山林中回荡,久久不散。
然而,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露出了猎人见到猎物般的喜悦,片刻后又渐渐隐去。
到达相约之处的时候,还只有几个仆从在准备。虽已在不远处放下了晓浪,可是云幻天一身的汗水和晓浪的衣衫干爽形成的对比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身为下人,自然不会多问。
不等云幻天吩咐,晓浪自去讨来一杯凉茶。两人捡了个荫凉的地方坐下,晓浪又在一旁扇起扇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啊?”云幻天颇为奇怪。
“今天这么多人在....”晓浪低声的欲言又止。
“原来是怕坏了我的面子啊。”云幻天瞬间明白过来,一阵窝心。
等了一会儿,客人们渐渐到齐,皆是皇都中的名流公子,还有各个世家的大小姐们。谭家自然是派来了谭博雅,这是云幻天第一次见到这位亲家。谭博雅身材挺拔,五官端正,典型的富家公子的模样,只是眉间透着一股坚毅的气势。他一上来就四处张望,看到云幻天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失望,随即走了过来。
“你在找云茗安?”
“他没来吗?”
“我想是书信被人中途截了吧。”
“是吗。”谭博雅在云幻天身旁坐下,“你家的长辈还是不同意吗?”
“这我不太清楚,但既然你想娶我们家的人,自然要准备好接受考验。”
“考验?你说这些只是考验?这么说…”
“不,我什么都不清楚。只是既然你做出了选择,之后所要承受的痛苦与阻挠,你就必须面对。不然,云哥哥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啊?”
谭博雅闻言,双眼一亮,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方明作为主人,却是最后一个到的。在一番客套后,聚会正式开始。众人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公子们讨论着诗词歌赋和国家大事,小姐们则叽叽喳喳地聊着女儿家的玩意儿。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云幻天问方明。
“没什么,早上和父亲吵了一架。”
“为何啊?”云幻天好奇地问。
方明看了一眼晓浪,低声说道:“我也想找一个鲛人书童,可是父亲不允许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云家和方家素有间隙,政见不合。虽然两家的公子交情不错,但这并不能改变现状。方家之所以不愿给方明找一个鲛人书童,多半也是因为云家已经这么做了。
方明这么一问,云幻天不禁回想起那天在大堂上自己的一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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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知您喜不喜欢‘宽宏大量’这个美名?”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帮助鲛人摆脱奴隶的身份!”
“你说什么!”
“奶奶,奴隶制的陋习,自我爷爷起就已经废除,如今却再次开始流行,这样做绝无好处。”
“有什么不好?那些都是该死的海国余孽!”
“不,奶奶,且不说海国之战的原因,就以我们皇朝举国之力,花了十年才打下这场战争,并且损失惨重,这足以证明那些鲛人的实力。而且,鲛人寿命长,对大海及其了解,且在艺术方面颇有成就,若能将他们招安,必能强有力地推动皇朝以后的发展!”
“可是,就算我们想这样,皇上和其他世家也不会答应啊。”大奶奶显然是动心了。
“这就是我收晓浪为书童的原因。作为在战争中损失最惨重的云家的少爷,我都如此,凭借云家在大陆上的影响力,其他世家就不会有异议。而皇上发动这次战争的原因,不就是贪恋海国的艺术品和鲛人美色吗?只要通过云皇后和几位得宠的云妃子,再联系一些侍奉皇上就寝的鲛人,轻轻一吹枕边风,定能成功!到那时,整个皇朝和鲛人都会认为我们云家宽宏大量,义博云天。”
“哦?”云清发话了,“没想到天儿竟有如此抱负,让我颇为欣慰啊。只是这件事要想成功,还必须有人勇于上谏。”身为当朝宰相的他,在家族中说话的分量自然不轻。
云幻天当场跪下,说:“我愿意以一封奏折作为我的成人礼上的贺礼,恳请大奶奶和父亲成全。”
“好好好……你快起来吧。”云清扶起云幻天。
“那晓浪的身世清白吗?”大奶奶又问。
“清白得很,我已让管家查过了。”云清答道。
瞬间,云幻天彻底明白过来,父亲早就准备留下晓浪,不然不会查得这么快。回想昨晚,正是父亲为晓浪赎身,并付重金打发了那名嫖客。
“原来父亲一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通过晓浪来彻底废除奴隶制。可是偏偏逼我来出头,父子之间需要如此算计吗?”云幻天感到深深的疲倦,逃离的念头油然而生。
“幻天,你在想什么呢?”方明推了推沉思中的云幻天。
“没什么,你们说到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皇都老是发生小孩被绑的事情啊?”
“知道啊,怎么了?”
“顺天府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据说是一伙六人的强盗所为。你可要小心点你的书童啊!他长得那么可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晓浪闻言,浑身一颤。
“你别吓他了。”
“我可是说真的啊……”
日落西山,众人方才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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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五、离失闹市心神晃,戴冠束发是非多。(上)]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到了夏末----云幻天的成人礼。
清晨,云幻天推了推身旁的晓浪。“终于到这一天了。”他在心中默默的念叨。值得一提的是,自那晚雷雨以后,晓浪便每晚和云幻天同床了。云幻天打着抱着他消暑的借口,便宜没少占,豆腐也没少吃。但终究没做出其他越轨之举。
晓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个身继续想要睡觉。云幻天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快起来,有人来了啊!”话音刚落,晓浪打了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翻身下床,边找衣服边急匆匆地向外冲去。身后传来云幻天奸计得逞的笑声。
随后,晓浪红着俏脸气呼呼地跑回来,朝着哥哥施展了一整套王八拳,压在他身上狠狠揍了一顿。云幻天对此毫不在意,反而趁机伸出手,调皮地在晓浪袒露的肌肤上摸了几把。就这样,整个早晨都在两人的打闹中度过。
晓浪极怕别人知道他们同床的事,原因自然是担心被人闲话。这一点云幻天很清楚,但他并不在意。一来,养娈童在那个时代确实是极为平常的事,没人会对此有异议;二来,他对晓浪本身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对别人的闲言闲语也并不会特别反感。虽然云幻天并未掩饰,但由于两人都起得很早,因此至今也没人知道他们已经同床共枕数日的事情。
今天是云幻天成人之日,云府上下自是装修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的笑意,云幻天的好人缘可见一斑。
不过……
那些阿谀奉承,巴结上司,追名逐利的人也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从早上起,光是递名帖礼单的人就快把云府大门踩塌了,更别说那些礼物,都快要把门前的那条朱雀大道堵得严严实实了。就算是在风梧苑内,也可以听到前院的阵阵喧闹之声,惹得云幻天心烦无比。
“晓浪,我们出去玩玩,可好?”云幻天提议道,想让两人换上便装,上街游玩。
“不好。”一向贪玩的晓浪竟然拒绝了。这让云幻天微感诧异,“为什么啊?”
“哥哥马上要参加成人礼了,就别贪玩了。”看着晓浪一脸正经地教训自己,云幻天忍不住想笑。想了想,他突然开口道:“杏春楼的菊花蜜露小圆子,德月楼的松鼠桂鱼,清玄楼的叫化鸡……”
话还没说完,云幻天就清晰地听到晓浪响亮的口水声。
“哥哥,你的成人礼中午才举行,是吧?”晓浪问。
“是啊。”
“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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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过半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从杏春楼中走了出来。两人均是最简单的粗布衣裳,却都掩不住本身的气质。不用说,这就是顶不住美食诱惑的晓浪,和出来躲清静的云幻天。
“哥哥,我们捉迷藏吧。”晓浪跑在前面,回头提议道。
“你才刚吃饱,就要乱跑?”云幻天问。
“吃饱了运动一下嘛。”晓浪说完,便向前跑去,“哥哥,你先来捉我啊!”
云幻天摇着折扇,慢慢跟上。“要是被人知道我堂堂云家少爷,在大街上陪一个小书童捉迷藏,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说?”走了几步,云幻天突然意识到,晓浪跑向的地方竟是——西市!
不好!云幻天忙施展身法,追了上去。可还是慢了一步。晓浪的哭声,从西市中传来。
“这个小鲛人是谁的货啊?是不是原装的?长得这么好看,老子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拉扯着坐在地上的晓浪,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晓浪无助地摊在地上,哭泣不止,眼神却望向一个方向——那里正在拍卖鲛人。几个鲛人被铁链锁住,手脚都带着束缚,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烂,美丽的脸上满是绝望和羞辱的神情。台下的人兴奋地叫喊着,仿佛是一群择人而食的野兽。
云幻天跃过众人的头顶,推开那汉子,扶起晓浪。“晓浪,和我回家。”
“我不要!”晓浪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众人,朝外跑去。
云幻天刚想追上去,那汉子不死心地又靠过来。“那是你的货?我出十五贯金铢,你把他给我,怎……”话还没说完,云幻天已经追了出去。然而,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询问价钱。云幻天一时手忙脚乱,失去了晓浪的踪迹。
晓浪方跑出西市,一块布就堵住了他的嘴,上面有一种他永远忘不掉的味道----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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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摆脱众人的纠缠,云幻天心急的冲出西市。却又被一人拦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路边的乞丐。“你是在找一个小孩吗?有人告诉我,要你那三千贯金铢到………”
云幻天重没有感觉过现在的心情。身心俱乱,满脑子别无它物,只有一个信念----找到晓浪,保护它。瞬间,他明白了很多事,自己对晓浪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竟已如此的强烈………
“笨蛋!”耳边传来一声骂骂咧咧的声音,晓浪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杂草中,手脚都被捆得紧紧的,疼痛无比。四周黑漆漆的,隐约蜷缩着几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轻轻的啜泣声。回想起那次出游,晓浪明白自己是被那伙强盗绑架了。
“哥哥,他会来救我吗?”晓浪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
“应该不会吧,我只是个鲛人而已,哥哥凭什么回来救我呢?他当初赎我,也只是一时好玩吧。”西市上的景象给晓浪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心痛、孤独,各种负面情绪此时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仿佛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大汉站在光亮的入口处。“既然绑错了,那就给大家尝尝鲜吧。”那人一把提起晓浪,将他扯了出来。外面是一间破旧的小屋,五个凶神恶煞的人围坐着,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
“自然是大哥先上啊,留口活气给我们兄弟就行了。”
“那我就上了啊。”其中一个大汉起身,把晓浪手上的绳子挂在墙上的一个钉子上,“嘶啦。”他扯开一截上衣,露出洁白的胸脯,张开腥臭的大嘴,正要啃咬上去。
“哥哥,救我!”此时,晓浪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这个念头,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呀!”一声怒喝,一道银光破门而出,斩向那人。“咔嚓!”一张方凳被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及时用凳子挡住,逃过一劫的老大急忙后撤。
“是谁!?”来者没有理他,反手割断了晓浪手上的绳子,将他温柔地抱入怀中。“晓浪,我们回家。”
“好的,哥哥。”精神上的瞬间放松使他陷入了昏睡。来者挑起一条绳子,把怀里的人绑牢在自己身上,扬起手中的青锋宝剑,怒视着面前的六人:“记住,你们绑架的是我的弟弟。而我,是云家少爷——云幻天!”
银光怒斩,剑气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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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六、离失闹市心神晃,戴冠束发是非多。(下)]
“少爷回来了!”仆人的呼喊传来,坐在首位的云清才舒了口气。今日的成人礼,诸位长辈,和朝中的重臣,甚至还有皇上派来的心腹都尽数到场,可是主角却无故失踪,这不得不让他心急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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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模糊。“我在哪里?”晓浪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个少年正抱着他,“是哥哥。”记忆慢慢回放: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令人不安的眩晕,随之而来的深不可测的黑暗,以及对未知的无限恐慌。每当再次睁开眼,面对的往往是自己所不愿见到的残酷现实。这次,也不例外,甚至更加残忍。作为鲛人,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卑微的存在。像可以买卖的物品,任人挑选,任人践踏,没有人会同情,没有人会理睬,更没有人会平等地对待自己,只有无尽的鄙视和唾骂。
那哥哥,对自己,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起吧。我只是鲛人,他怎么会喜欢我?一定和那个嫖客一个样。然而,当他再次醒来,面对那彪悍的大盗时,脑中呼唤的,却仍是他。那是自己唯一的慰藉,唯一的依靠,尽管自己认为这份依靠是那么不可靠,却依然难以割舍。温暖的怀抱,熟悉得如梦一般,又回到了他身边,真实得不可思议。
“哥哥他,真的会来救我,为什么?我只是鲛人而已,他为什么……”
“晓浪,我们回家。”这一句话打消了他所有的疑问,家,哥哥给他的家。
“晓浪,你醒啦。”云幻天轻轻摇了摇怀里还有些恍惚的晓浪。
“少爷,老爷叫你快去大堂。”管家在一旁催促。
“晓浪,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鲛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望着哥哥深邃的双眼,晓浪点了点头。哥哥总是能猜出自己的心思。
“那你下来,跟着他们一起来。”
他们?晓浪回头,看到身后是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那些被绑架的孩子。不知为何,晓浪在松手的时候,发现云幻天的笑脸上带着一丝抽搐。手上有温暖的液体滴下,低头一看,双手鲜红,晓浪险些叫出声来。可是自己并没有受伤啊,难道是……?
晓浪望向台上,看到云幻天的背部,伤痕累累……
潇洒倜傥的云家少爷,站在大堂上,正面的衣着虽有些褶皱,却依然整齐。他面对着坐在前面的诸位长辈,稳稳地跪下。大堂上没有人注意到他鲜血淋漓的背部,唯有云清,他习武已久,怎会看不出?然而,他却暗暗阻止了云幻天身后那些想要出声的下人和小孩,以及满手鲜血却丝毫未伤的晓浪。
“父亲,诸位长辈,我,云幻天,今日要奉上两件贺礼。”云幻天的声音平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晓浪,我一定会保护你,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在心中默默念叨,云幻天横举起剑。
“第一件,近日来在皇城专门绑架儿童的六个强盗,已被我尽数诛杀于此剑下。”
“好,不愧是我的孩儿。”云清赞道。
“第二件,孩儿此处有一本奏折,请父亲代为上奏朝廷!”
“什么内容?”
“恳请皇上宽恕鲛人,废除鲛人奴隶制!”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为何?”云清提出这个问题时,心中也是一阵不忍,他知道接下来的陈述会有多长,但他不得不问。
“父亲,这是因为……”半个时辰,所有云府的下人和那些站在云幻天身后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半个时辰。他们清楚地看到,云幻天的血从背部的伤口中缓缓流出,一滴滴地在地上汇聚成一滩,仿佛原本就盛开在地上的红莲一般,刺眼的美丽,触目惊心。晓浪更是哭成了泪人,要不是管家的阻止,他早就冲上去。
堂上的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云幻天的脸越来越白,身子也不住的有些摇晃,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笑容依旧淡定。他在做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这是自己的意愿,一定要支持!
终于,云清说道:“好的,我会如实上奏的。”云幻天如释重负般深深一拜,堂上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的云幻天,面色如纸,背部却如血潭般鲜红。他慢慢转身,鲜血顺着裤子流下,瞬间将其染红。云清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晓浪,我成功了。”云幻天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随后,黑暗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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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七、梧桐翻飞胭脂泪,红烛满堂杯酒醇。]
云幻天的成人礼那日,整个云家,喜忧参半。喜的是云幻天的两份贺礼,震惊了整个皇朝,随即掀起了一场政坛风波,以及,个个深闺女子的秋波…而此时,处于整个皇都的政治风波和滔天醋海中心的云幻天,正毫无风度可言的趴在卧室的大床上,对着忙来忙去的小书童指手画脚。
“晓浪,去倒杯茶。”
“晓浪,我饿了。”
“晓浪,拿本书给我。”
“晓浪,给我按摩。”
“晓浪,把那个枕头给我。”
“晓浪,来亲一个。”
“扑通。”一个大枕头准确无误地砸中云幻天的脑袋。
“哼,不理你了。”晓浪气呼呼地背对着他坐着。
“不理我啊,那我的伤可是白受了。”云幻天酸酸地说道。
书童闻言回过头,却还是有些埋怨:“那你也不能老是让我做这做那啊。”
“嘿嘿,当初是谁说要照顾我的,还把其他所有仆人都遣走了?”晓浪为了报答云幻天,向大管家请求一个人来负责重伤的云幻天的所有饮食起居。
“我,我只是想多做点事情啊。”
“你就做我的书童不好吗?”
“书童的工作太少了,我总感觉好像是你吃亏了。”
“吃什么亏啊?你做书童不是挺好的?可以陪我读书,帮我磨墨,还有,陪我睡觉啊。”
“讨厌,你去死好了。”晓浪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扭头跑出了卧室。
“总算,现在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云幻天起身,自己倒了杯茶,“这几天他还真是辛苦啊,气走他也能让他休息一下。不过,要再想逗他开心就难了。”
一周的时间,加上皇上派来的太医的医治,以及云家心法的调养,云幻天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由于这次受伤,他顺利地推掉了好几个媒婆。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皇都里最受欢迎的公子哦。
“少爷,”红袖推门而入,“这是谭家少爷谭博雅的来信。”
“好,你给我吧。”云幻天接过信,拆开一看,“对了,你去把原来苑里的人都叫回来,再去帮我把晓浪叫来一下。”
“是。”红袖领命出去了。
“这下,他该开心了吧,嘿嘿。”虽然回绝了所有媒婆,但云茗安的婚礼,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谭博雅和云茗安的婚礼,虽然困难重重,却终于如期举行。婚礼在谭家大院举行,原因不言而喻,毕竟出嫁的是云茗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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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夜,谭家大院,大堂。
今曰大婚,整个谭家自然是张灯结彩,喜庆万分,大红的灯笼挂满走廊,硕大的“喜喜”字贴满了整个大堂,映的人人脸上都是夕阳一般的艳红。到场的长辈不是很多,反倒是两位新人的朋友和各世家的大小姐占了多数。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响起,堂上两个丽人齐齐跪下。
“二拜高堂!”
……
云幻天带着晓浪站在堂外的人群中,看着堂上两人幸福的笑脸,瞄了一眼身边的小人,不禁浮想联翩。
云茗安自小体弱,张的眉清目秀,身材也较为瘦弱,站在堂上,正好矮了谭博雅一个脑袋,虽然都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官的衣服,却也般配非常。
婚礼礼仪一毕,在座的长辈大都提前离座了。只剩下一院子的年轻人,到也自得其乐,轻松自在。院里围了两群人,一群是在两位新人旁边,都是好友;另一群却围在云幻天身边,全是女眷。晓浪一开始就跑得没影了,到处转悠看新鲜。无奈下,云幻天只能周旋在诸位美女之间,脱不了身。
“呦,这不是晓浪嘛!”谭博雅发现了到处跑来跑去的小人。
“谭少爷好。”晓浪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我堂弟呢?”云茗安问。
“少爷他在那边。”晓浪指了指另一边的人群。
谭博雅望了望,调侃道:“你弟弟可比你有魅力啊。”
“切~~”云茗安撇了撇嘴,伏下身对晓浪说:“你有没有喝过酒啊?”
“没有啊。”
“这个是甜酒,你尝尝。”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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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摆脱了人群,云幻天四处寻找着晓浪。“堂弟。”云茗安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啊?”
“噢,我在找晓浪。”
“他在这里啊。”云茗安指了指人群中,谭博雅怀里抱着的正是晓浪。
“他怎么了?”云幻天走过去想要接过他的书童,但云茗安却把他拦了下来。
“堂弟,你可不厚道啊。”
“嗯?怎么了?”
“你来是来了,可是怎么都不过来打声招呼啊。”
“我刚才不是被缠住了吗?”
“可你刚刚不是在找他吗?”云茗安指了指在谭博雅怀里,两颊通红,正在呼呼大睡的晓浪。
“那你说怎么办啊?”云幻天无奈地说。
“要罚啊。”云茗安拿出了一杯残酒,“这是他刚刚剩下的,你要喝完哦。”
“好吧。”云幻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可以了吗?”
“不行,还要还要……”云茗安本以为他堂弟决不会喝一个下人的残酒,却没想到他那么干脆,一时竟没了主意。
“这样,我做首诗当作贺礼,怎么样?”云幻天提议。
“好啊。”谭博雅忙出来打圆场。
“在下献丑了。”云幻天向在场的人一拱手。云家公子的文才本就在皇都颇有名气,现在自己提出要作诗,自然引来众人瞩目。
“嗯,”云幻天负手走了几步,慢慢道:
“梧桐翻飞胭脂泪,红烛满堂杯酒醇。良缘成双天地设,愿为比翼尽沧海。”
云幻天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就祝你们,天造地设,比翼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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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昏睡的晓浪,云幻天走回了自己的住所。“你小子怎么这么没酒量啊,才喝几杯酒就醉了。”他把醉醺醺的晓浪放在床上,看到他通红的小脸,无奈地开始帮他脱衣服。
“哥哥……”晓浪突然梦呓般叫了一声,小脑袋一倾,“啵。”的一声,在云幻天的脸上亲了一口。
“晓浪……”云幻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人。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晓浪的那一吻,他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热流蔓延到全身,浑身燥热起来。晓浪的衣服退了一半,露出了洁白的胸脯。
“轰。”的一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理智瞬间崩溃。身子不由自主地压在晓浪的小小身躯上,双手也伸进了他的衣裤中,忘情地抚摸。
“云幻天!”一声喝斥炸响在耳边,仿佛那夜的惊雷。
“该死!我在做什么?”云幻天立刻起身离开床铺,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晓浪,对不起。”疼痛压制了所有的欲火。
“晓浪,”背对着床,借着酒劲,云幻天缓缓说道:“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第一次见到你吧,也许是那个雨夜,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永远,喜欢你啊。”转身,却发现晓浪依旧在沉睡,自嘲地一笑,“我在干吗啊,明知道他睡着了,还说这些。”
换好衣服,吹灭灯,拥着晓浪,再次静静地躺在床上。“晓浪,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的心意啊,那时,你会接受我吗?”黑暗中,一双眼睛突然睁开,明亮如水,久久没有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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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八、秋雨潺潺细如绸,想错比肩人上君。]
第二日。
恍惚中,手在身边一摸,空空如也。
“晓浪!”云幻天惊叫一声,翻身而起。“哥哥,你叫我干吗阿?”晓浪拿着封信,从门外走进来。“没什么,我以为你听到我昨晚上的话就走了呢。”“你昨天晚上说什么了阿?”“啊,没什么。我头好疼,你帮我倒杯茶来。”察觉自己失言的云幻天忙支开话题。“哦,这是宫里来的信。”晓浪放下信,又跑了出去。
“果然,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我才敢说那种话吧。”云幻天揉入揉脑袋,自嘲的笑了笑。
“嘿嘿,哥哥他………”晓浪在门外也贼贼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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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云秀丽寄来的,说了一些她在宫里的近况,里面还夹了一张大红的贺帖,让他转交给谭博雅----那天因为他们父亲的意思,云秀丽也就没有送礼。云幻天好奇的打开那张红帖。不禁哑然失笑,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小安,老娘就带锦衣卫去灭了你全家......”
大姐的风范依旧强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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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已入深秋。
云幻天与晓浪两个人依旧那么生活着,谁也没有点破其中那张纸。
太子正式登基,设云秀丽为皇后,大赦天下鲛人,同时开设恩科,广招天下贤士。
秋雨,细如牛毛,密如绸,铺天盖地的笼罩住整个皇城。云幻天抱着晓浪,行走在烟雨朦胧的大街上。今天是国试的最后一场,考完以后,云幻天突然来了兴致,遣走了其他仆从,只带着晓浪,徒步去杏春楼吃一碗蜜菊圆子。却没想到这场秋雨来得如此突然,云幻天只有一把伞,就让晓浪打着,自己在抱着他。晓浪原本还不依,可是在云幻天怀里呆了一会也就老实了。
其实,云幻天不愿那么早回家,也是有原因的。原本因为那场伤而谢绝一切媒人的他,由于要参加国试的关系,也只好对外宣布自己已经痊愈。这下,几乎全城的媒人都拥向了云家,谁都想来做这一场金媒。殊不知云幻天的心思全牵在他的小书童身上,通通不见。可是那帮人仍不死心,找上了云家的大奶奶。她老人家到是乐此不疲,成天跑来跑去的审查各家的姑娘,给云幻天安排一场场的相亲。
“这场秋雨,来的真及时阿。”云幻天放下晓浪,走进了杏春楼,心情极好,“不但可以推掉下午的相亲,又可以单独和晓浪吃午饭了。”
杏春楼的生意依然很好,雅座已经全订完了----很多考生都会在这里庆祝一下。好在大堂还有最后一个在僻静处的位子。
“雨这么大,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坐好,云幻天唤来小二,转头对晓浪说。“好啊,哥哥,我要吃......”晓浪开心地报着菜名。等他报完,云幻天复又加了几样,“对了,圆子先上来好了。”“好嘞,请稍候。”
“晓浪,你晚上是不是很冷啊?”云幻天突然问。
“有点,你怎么知道的?”晓浪好奇地看着哥哥,想知道他为何总能如此了解自己。
“噢,那是因为今天早上我起来时,发现某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啊。”
“呵呵……”面对哥哥那戏弄般的笑容,晓浪只能傻傻地干笑两声,“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啊?”
“嗯?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只是兄弟啊?看来那天哥哥确实喝醉了。”晓浪有些落寞,默默地低下了头。
“难道要我说我爱你吗?要表白的话,我也得找个浪漫点的地方啊。”云幻天摇了摇折扇,开始思考起来。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只有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愁思般紧紧围绕。
雨幕中,又冲进来两个人。云幻天从沉思中回过神,朝那边看去。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身边还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两人的长相都十分俊美,却各有特点。那少年一身富贵气,眉间透着挥之不去的哀伤与寂寞,而那孩子则显得有些柔弱,似乎总是逆来顺受,但云幻天注意到他骨子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坚毅。
突然,云幻天觉得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很眼熟,目光飘向他的衣领,上面绣着两个小字:“怡红?”怡红楼?那不是自己救出晓浪的地方吗?那孩子……
“晓浪,那是不是你以前的同事啊?”云幻天笑着推了推正在发呆的书童。
“哼!”晓浪白了云幻天一眼,端起刚上来的圆子狠狠吃了起来,化悲愤为食量。
“生气啦,看你吃得满嘴都是的。”云幻天以为晓浪只是因为自己开玩笑而生气,此时,就算是聪明绝顶的他,也未曾察觉书童心中另有隐情。他拿出手帕,讨好地在晓浪的小花脸上擦了起来。
“你干吗啊,我自己会擦。”小书童夺过手帕,转过头,赌气般地在自己脸上乱擦一气。
那边那俩人站在大堂上准备找人搭桌,看见只有云幻天这边还有空位,也就走了过来。
“唉!你不是……”晓浪和那孩子同时指着对方叫道。
“鲛珠。”
“澈岚。”
“不对,我现在叫晓浪。”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云幻天奇道。
“澈岚,你过来坐,这里还有位子啊。”晓浪也不搭少爷的话,直接把那孩子牵了过来,坐在一起。“那我们就打扰了。”那少年也走了过来,坐在了桌子对面。
“晓浪他真生气了啊,”云幻天的眼角突然闪过一物,“嗯!?他的鞋子……”
那少年的鞋子虽然被街上的泥土所污浊,可仍遮不住那一抹底色,鲜艳的明黄色----天鸿皇家之色。
“这个少年……”云幻天的脑中瞬间闪过数个猜测,思量片刻,云幻天微微一笑:“兄台也是过来避雨的?”
“是啊,打扰了。”
“兄台是不是皇城人士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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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着各种没营养的话的时候,那边两个小孩已经开始和吃云幻天的那份圆子了。
“晓浪,你过得怎么样啊?”
“不错啊,哥哥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啊?”
“没,没什么……”即使面对昔日最亲密的好友,他也无法吐露自己的心思。
“嗯?他是你哥哥?他也是鲛人吗?”
“不是啊,他是大陆人。”
“那他是你的主人啊,你为什么叫他哥哥?”
“他自己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他好变态啊。”
“变态?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他?”
“我们只是娈童,他不变态,那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叫?”
“我不是娈童,我只是哥哥的书童。”
“书童?他赎你回去后,没有……?”
“没有啊。”晓浪的脸微微有些红。
“那你过得怎么样?你的主人就是他吗?他对你怎么样?”
“他啊……”澈岚看了看那少年英俊的侧脸,陷入了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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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岚和晓浪是同一天进怡红楼的。两人年龄相仿(看起来而已)又住在一间房里,自然亲近非常。后来,晓浪被云幻天赎走后,澈岚又变得孤独起来,并且代替了晓浪成为了楼里的头牌娈童。就这样孤单得过了几个月。
终于,有一晚,老妈子推开了他的房门。“孩子,准备接客啦。”
“噢。”在红楼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妈妈知道你一向很乖,来,把这个喝了。”面对老妈子递过来的小瓷瓶,澈岚轻轻接过,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喝下。“过了今晚,今后的生活也就再也不同了吧。”
“你准备一下吧,客人一会儿就来了。”老妈子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换好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澈岚静静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他本就是这么安静的孩子。身体慢慢热了起来,那瓶东西,原来是媚药啊。
又有人推门而入,澈岚抬头,那是一个英俊的少年,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孤单,他站在门口,茕茕独立,似要羽化登仙。
而那少年,同样在看着他。安静,好安静的一个孩子啊,一袭青色的衣衫,柔弱的面容,惹人爱怜,仿佛,仿佛是那天边的云,不对,澈岚,他的名字,清澈的风,好贴切的名字啊。而且,他长得好像他啊……
夜,依旧在窗外徘徊,屋内的烛光摇曳着,衣衫四散在房中,床上的两人纠缠着,肢体交错,喘息不止。澈岚只觉得有数股热流在体内乱串,他无法控制自己,忘情的呼应着对方。
一夜疯狂后,只剩凌乱的气息。
澈岚被下体的疼痛灼醒,身体沉重得仿佛无法动弹。天已大亮,回想起昨晚的种种情形,澈岚的心情难以言喻,也许,这一切只能如此吧。从今天开始,他的苦难就要开始了。他不禁怨恨起身旁那个夺走他第一次的少年。
转头,那人的面容近在咫尺。“鸿凌……”他呐呐地吐出两个字。澈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对了,昨晚他一直在喊这个名字。一滴清泪从那少年的眼角滑落。“他,好可怜啊。”澈岚抬手拭去他的眼泪。
“你……”那少年突然醒了,迷茫地看着他,“你在干嘛?”
“你哭了,我帮你擦一下。”
“澈岚,我要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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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啊,今天早上他就赎我出来了。”澈岚低声说道。
“那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他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叫鸿凌的吧。”
“你起码比我好啊。”
“比你好?难道你喜欢你哥哥?”
“我,我也不知道啊……”
云幻天的听力好的很,那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欢喜的快要跳了出来。好一会,才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鸿凌?那不是当今皇上的名字吗,那这个少年,应该就是……”
饭菜都端上来了,晓浪和澈岚吃得不亦乐乎,特别是澈岚,简直是狼吞虎咽。云幻天却没有动筷子,而那少年也没有点菜。
“咕咕……”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按了按肚子,歉意地笑了笑。“看来他为赎澈岚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云幻天心中一动,唤来小二,又加了好几道菜。
然后,他收起扇子,右手的两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低声说道:“在下云家少爷,云幻天,不知是否有幸请兄台喝上几杯?”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那少年惊愕地望着他。
“兄台出门似乎太匆忙了,忘了换鞋。”
“噢,原来如此,那多谢了。”
雨已停,酒足饭饱之后,云幻天和那少年在酒家门口告别。“多谢啊。”
“一顿水酒而已,何足挂齿。”
“澈岚,我家在云府,有空的话多过来找我玩啊。”
“好是好,可是……”澈岚看了一眼身旁的主人。
“可以啊,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那少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云幻天。
“那就此告别了。”目送那两人离去,云幻天拉着晓浪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哥哥,走错了吧。”
“没有啊,我们去买衣服。”
“噢。”
“晓浪,你喜欢我吗?”
“哼!谁喜欢你啊?”
“嗯?那我刚才怎么听到你和澈岚在说……”
“讨厌,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啊,是你们自己说得太响了。”
“我不管,你个大坏蛋,不理你了。”
“晓浪。”
“我不听,我不听。”
“晓浪。”
“你是个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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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九、盂兰灯会欲别离,暗流涌动杀机现。]
今天是盂兰盆节,入夜后,灯火点燃了皇城的河流。
盏盏的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带着人们的思念,顺着河水流向那传说中的冥界。云幻天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洁白的灯盏,在橙黄的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温暖无比。那随波起伏的灯光,晃的他双眼湿润,几欲流泪。
“妈妈……”云幻天低声喃喃道。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放下一盏莲花灯,点燃后轻轻推了出去。望着那盏灯混入漫河中星星点点的火光,云幻天静静地站在那里,陷入沉思。
“哥哥,我也想放一盏。”晓浪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去吧。”
云幻天在大赦鲛人以后,曾经打听过,晓浪的父母,已经死在了海国之战中,其他家人也下落不明。失去了亲人的,不只他一人啊。
书童放了灯,又走回云幻天面前。“晓浪。”云幻天突然抱起他,“你,恨我吗?”沉默。
“你的父母都死在那场战争中,如果你恨我,恨我这个云家大少爷的话,我……”
一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哥哥,别说了,我一点也不恨你。”晓浪把头靠在云幻天温暖的胸膛上。
“那你为什么这一个多月来,都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
在晓浪得知他的父母的死讯后,并没有哭,却变得很沉默,平时总是一言不发,就是和云幻天也从不多说一句话。无论云幻天用什么方法,也不能再令他的书童一展笑颜。
“我,我只是……”晓浪抬起头,凝望着他,“我不知道,我不想恨你的,只是,一想到我的爸爸妈妈,我就……”
“晓浪。”云幻天紧紧地抱住了他,“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那就哭吧。你到现在都没哭过,伤痛一直憋在心里,只会让你更受伤的。”
“哥哥……”
先是几声轻轻的呜咽,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哭声,最后便是彻底的放声大哭。
那冰凉的液体流入衣领,仿佛利剑一样划破云幻天的胸膛,百骸具碎,心痛无比。漫河星光闪烁下,他只有静静的抱着他,任他宣泄,良久,良久......
“哥哥,你别不要我好吗?我现在只有你了。”哭声渐止的晓浪轻轻在云幻天耳边说道。
“小傻瓜,你忘了吗?”云幻天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我们不是拉过勾吗?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啊。”
“嘻嘻。”晓浪终于破涕为笑,开心地勾住云幻天的手指。“我们回去吧。”
“嗯。”云幻天牵着晓浪,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哥哥……”
“什么事?”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可是,我不能再陪你了。”趁云幻天还没反应过来,晓浪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粒黄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哥哥,对不起。”晶莹的泪水滑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我不想杀你,所以我只能这样。”
“小傻瓜,糖丸好吃吗?”云幻天展颜一笑,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怎么会?”
“我早就知道了,那粒毒药也被我换成了糖丸。我不戳穿,只是因为我想赌一把而已,看来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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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我们从头讲起。
秋末冬初时节,云幻天和晓浪又一次应邀出游。
方明就要结婚了,这是他大婚之前最后一次和好友们游玩山水。由于要避嫌,也就没有邀请任何一位女性,这点令云家少爷十分满意。那时的晓浪已然知晓父母的死讯,所以云幻天也希望借这次的机会,让他的书童开心一下。
出游的地点是东郊的青龙河。
初冬早上的风已经有些凛冽了。晓浪穿着上次逛街买的崭新的冬衣,鲜艳的衣裳显得他愈发可爱了,就像一只憨憨的彩色小熊。
不过这只小熊可一点也不开心,远远的坐在河边,也不理那边谈笑着的众人,单独一人在河边,在冰凉的河水里,摇着自己雪白的小脚丫。
突然,一个人头从水中冒了出来。
“呀!”晓浪惊叫了一下。
“晓浪,怎么了啊?”云幻天在那边大声问他。
“啊,没事。”
水里的女子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玲珑凹凸的身材,精致的面容以及蓝色的,仿若有质地的眼睛----鲛人。这也是晓浪没有惊动其他人的原因。
“你是谁?”
“你就叫我鲨吧。”
“你好,鲨,我叫晓浪。”
---
就这样,晓浪和鲨就认识了,自那次以后,鲨就常常游入云府的后湖,和空闲的晓浪聊天。渐渐的,晓浪开始开始依赖她,什么事都和她说,也许是因为他把鲨当作了自己的母亲,也许是同族人的血缘联系,他发现自己很期待和珍惜每次和鲨的谈话。
几周后,盂兰盆节的前一天的下午,趁着云幻天在房里和某某家的女子相亲,晓浪又偷偷跑到湖边和鲨聊天。晓浪曾经想把鲨介绍给云幻天,可是鲨却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哥哥?他对我可好了。”
“你认他做哥哥?”
“是啊,就是他为我们鲛人争取到了自由。”
“那也不行!”
“为什么啊?”
“就是他们大陆人侵犯了我们海国,现在却在这里装好人。”
“可是……”
“还有,你为什么用大陆人给你的名字?”鲨质问着他,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面对他那质问的目光,晓浪感到前所未有的心虚,“我不记得以前的名字了。”
“那你就甘愿带着大陆人给你的称号,这是耻辱的烙印!”
“耻辱?我不觉得啊。”
“不觉得?哼!”鲨不屑地看着他,“你的父母和亲人,不都死在了海国之战中吗?”
“是的。”
“那你还心安理得地用大陆人给你的名字?我看你根本不配做鲛人!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可,可是我真的忘了啊,你别不理我。”晓浪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的确是鲛人啊。”
“那你就杀了给你名字的那个人,我们就承认你是鲛人。”
“你们?”
“对,我们是一群真正爱国的鲛人,不像那些因为皇朝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放弃抵抗的窝囊废,他们根本不配做鲛人。”
“我……”
“拿着。”鲨递给晓浪一粒黄色的小药丸,“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鲛人,那就把这粒毒药放进那个人的茶里。如果你不是,那你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们就会亲自抹去你的存在。也就是说,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永远消失!他们都会因你而死!你只有一天时间。”
鲨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游走了。
“都,都会死……”晓浪握着那粒药丸,呆呆地坐在湖边,心乱如麻。
“我,我真的,真的要杀死,哥哥吗?”当夜,晓浪面对着为云幻天准备的茶盏,犹豫不决。一边是同族的情分,还有那在他心目中又如母亲般的鲨;另一边是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自己那难以说出口的情愫。孰轻孰重,难以抉择。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鲛人,那你就杀了给你名字的那个人……不然,我也再也不会理你了。”
“鲨,我真的是鲛人啊。”
“父亲,我想找一个书童。”
“就是他!”
“晓日初升缥缈烟,浪洒风翩翠柳新。”
“我就叫你晓浪好不好?”
“我和你不是有承诺吗?除非你自己想离开我,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噢。”
“一生一世,说好啦,拉勾。”
“晓浪,姐姐说得真对,你还真的好可爱啊。”
“今天晚上,你就陪我睡,可好?”
“晓浪,我们回家。”
“晓浪,我保证,在今天过后,所有的鲛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吧,也许是从那个雨夜,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永远,喜欢你啊。”
“晓浪,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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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一滴眼泪,落进了茶盏中。
鲨的存在,云幻天并不是没有察觉,他并没有干涉,却有着莫名的心疼。“晓浪他,还是喜欢和同族人呆在一起吧。”躲在廊下的他,远远看着自己的书童蹲在湖边,笑得正开心,“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啊。我也不可能让你永远呆在我身边啊,该放手就放手吧。”云幻天没落的转过身,走回房里。
“哥哥,你的茶。”晓浪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哦,也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我再看会书。”
“哥哥……”晓浪放下杯子,欲言又止。
“什么事啊?”云幻天端起茶,送到嘴边。
“等等。”
“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嗯……哥哥……”
“呵呵,难道你在茶里下毒了?”
“啊?没有。”
“哼,就算有,只要是你给我倒的茶,我都会喝下去的。”说完,云幻天一口气喝光了那琥珀色的茶水。
“哥哥……”晓浪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
“你别哭啊,发生了什么事吗?”云幻天赶忙起身,把书童揽入怀里。
“没事。”晓浪摇摇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哥哥,你陪我睡吧。”
“好。”
夜深了,怀里的小人已然熟睡。
“晓浪他今天怎么了啊?”云幻天怎么也睡不着,细细回想早上发生的事情,想找出缘由来。
---
“父亲,您找孩儿来有何事?”白天时,云幻天被云清唤到书房密谈。
“天儿,你最近要小心点啊。”云清神色凝重地说道。
“怎么了?”云幻天不解地问。
“宫里传来了消息,最近国内出现了鲛人叛党。”云清的声音低沉。
“他们要复国?”云幻天心中一紧。
“是,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朝中的几位要员已经遭遇刺杀,我担心他们也许会对你下手。”云清的眉头紧锁。
“为什么啊?”云幻天感到困惑。
“你为鲛人争取了自由,但在那些叛党看来,这无疑是耻辱。”云清解释道。
“对了,你看看这个。”云清从桌上拿起一粒黄色的小药丸,递给云幻天。
“这是什么?”云幻天接过药丸,闻了闻,感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这是从一个鲛人刺客身上搜到的,名叫‘海魂’。”云清回答。
“海魂?是毒药?”云幻天的心中一紧。
“对,它的药性很霸道,而且无药可解。人吃下去以后,会变得癫狂无比,在一个时辰内伤害所有靠近的人,然后就会毒发身亡。”云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突然,云幻天感觉到晓浪怀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他了。他伸手一掏,竟然是一个纸包,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
“海魂?是谁给晓浪的?”云幻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心中一紧,是她!随即,他又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就来赌一把吧。晓浪,我愿意把我对你的所有感情都压上,来赌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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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啦,结果我赢了啊。”在灯火粼粼的青龙河边,云幻天蹲在晓浪面前,一五一十地讲述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晓浪,答应我,以后别和那个鲛人来往了,她根本就是想要杀了你。”回想起那种药的药性,云幻天心中一紧,背部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哥哥,你真的不怪我吗?我曾经想过要杀你啊。”晓浪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不安。
“小傻瓜,”云幻天轻轻刮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可是你最后并没有下手,这不就行了吗?”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啊。”晓浪的声音中透着愧疚。
“那我就惩罚你一下吧,嗯……就让我亲一口吧。”云幻天调皮地提议。
“不要,这里这么多人。”晓浪脸上泛起红晕,显得有些害羞。
“那就算了。”云幻天故作潇洒地说。
“嗯,”晓浪拉了拉准备起身的云幻天,“好吧。”
“嘿嘿,我来了哦。”云幻天慢慢凑近晓浪羞红的俏脸,体香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围,陶醉其中。晓浪闭上双眼,害羞地噘起娇艳的嘴唇。
“啊呜~~~”云幻天突然一口咬在了晓浪的脸上。
“啊,你干嘛?”晓浪惊呼,书童推开他,云幻天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呵呵,我早就想咬你一口了,果然好嫩啊。”
“讨厌,弄得我满脸口水。”晓浪努力擦着脸,但那鲜红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见。
“你刚才怎么好像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啊,嘿嘿。”云幻天 teasingly 说道。
“哪有,你好讨厌,我不理你了。”晓浪撅起嘴,显得有些生气。
“可我真的看到了啊。”云幻天不依不饶。
“哼!没有就是没有。”晓浪坚持道。
“不对吧。”云幻天笑着反驳。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晓浪一边说,一边故作坚决。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欢声笑语在青龙河边回荡。
此时,在没人注意的水底,一双眼睛紧盯着岸上幸福嬉戏着的两人,露出了深切的恨意。
[newpage]
[chapter:十、回眸往事终不悔,明朝已非今昔人。]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时近年关,断断续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雪,终于停了。银装素裹的皇都,也开始热闹起来,云府同样不例外。置办年货,购置新衣,林林种种,事无巨细,忙碌中,过年的气氛也愈发浓重起来。
平时安静的近乎于冷清的风悟院,此时也是人头攒动,扫雪的扫雪,修枝的修枝,努力的将被寒雪笼罩数日的苍白院落修饰的红火起来。
一众下人里,唯有一人十分的清闲,不用说,那便是云幻天的书童----晓浪。
此时,主仆二人正坐在屋中,躺椅上摆着一副棋盘,旁边放着一盘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正悠闲地下着棋。两人身着短衫,丝毫看不出是在寒冷的冬天。屋里的碳盆尚未点燃,却依然温暖如春,这都要归功于那中空的墙壁。
云府的每个院落都有一个锅炉房,冬天白日里便会不停地烧水,除了为院落中的人提供用水外,蒸汽也会被收集起来,通入墙中的管道,使得整个院落的墙壁和地板都能用来取暖驱寒。晓浪作为冷血的鲛人,十分惧冷,白天可以安心待在房中,晚上则可以抱着云幻天这个超大的热水袋,享受着她自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冬天。
“晓浪,你以前是怎么过冬的啊?”云幻天落下一子,喝了口茶,满怀好奇地问。
“以前?”晓浪一只手在棋盘上走棋,另一只手则忙着将糕点往嘴里塞,断断续续地回答着云幻天的问题,显得十分忙碌,“在海里的时候,我们就搬到海底火山附近住,那里的水可暖和了。”
“噢,是吗?我赢了。”云幻天得意地说道。
“啊?”晓浪惊讶地盯着棋盘,撒娇道,“哥哥你让让我吧。”
“好,我不走这一步。”云幻天挪了一子。
“嘿嘿,那我赢了。”晓浪兴奋地起身,凑近云幻天,“说好的,给我刮一下鼻子。”说着,她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
“好了,放手。”云幻天晃了晃脑袋,却甩不掉晓浪粉嫩的小手。
“看你放不放。”少年隔着棋盘,一把将晓浪抱入怀中,双手袭向她的腋下。
“哈哈哈哈哈,好痒,你别弄了,我放还不行吗?”晓浪在云幻天怀里扭动着,终于放开了手。看着怀里的小人,云幻天突然低头,轻轻舔掉了粘在晓浪腮边的点心碎屑。
“看你吃得,满脸都是,快擦擦。”云幻天调侃道。仿佛感觉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他忙想起身掩饰。然而,怀里的晓浪被他一晃,娇小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令云幻天全身涌起一股酥麻之感,瞬间瘫软无力地躺倒在地。晓浪也随之压了上去。
“哥哥。”晓浪的脸在离云幻天一尺时,突然停住,刚想起身,却被云幻天一把拉住。
“你干吗?”晓浪疑惑地问。
云幻天没有回答,反而专注地盯着晓浪,仿佛此时他的视线里只有她一个。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晓浪的脸在哥哥如此火热的注视下,不由得变得滚烫。
云幻天的手轻轻抚上晓浪的背,慢慢收紧,将她压向自己。“晓浪,我……”盯着书童害羞的俏脸和樱红的嘴唇,云幻天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所有的冲动都化为最原始的行为。
两人的双颊渐渐贴近,晓浪明白了哥哥的意图,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鼻息间充满了晓浪的体香,双手所触皆是她柔软的躯体,云幻天只觉自己已完全沉醉其中。
眼看那娇艳欲滴的嘴唇已经近在咫尺了,“当当当。”敲门声在最不适宜的时候想起,“少爷,大奶奶来了。”红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哥,让我起来吧。”晓浪听见有人来了,忙要起身。云幻天尴尬的笑了笑,不舍得放开了他的书童。“奶奶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在最关键时候就过来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间,云幻天恭敬地迎接大奶奶进来。“奶奶好。”“大奶奶万福。”晓浪看着这位此时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在大堂上的见面,至今仍心惊不已。
“奶奶有什么事吗?这么冷的天还来我这里?”云幻天关切地问。
“我来看看我的乖孙子。”大奶奶笑着回答。
“奶奶,您的孙子很好。”云幻天微笑着回应。
“天儿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大奶奶突然问道。
“奶奶为何有此一问?”云幻天有些疑惑。
“我给你挑选了那么多女子,你怎么一个都相不中呢?”大奶奶显得有些不满。
“奶奶,我现在正是准备大展手脚,报国建业的时候,怎么能被儿女私情拖累呢?”云幻天的国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虽然不是状元,但也名列前茅,等春天朝廷的诏书一发,他就要走马上任了。
“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家国天下,先有家才有天下。”大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
“奶奶,孩儿早已有心上人。”云幻天用眼角扫了一下他的书童,神秘地笑了笑。
“真的?”大奶奶和晓浪同时惊呼。
“怎么这么没有教养?”老妇人恶狠狠地瞪了晓浪一眼。晓浪却恍若无物,呆立在那,心中暗想:“哥哥他有心上人了,那他怎么还会对我……”
大奶奶转过头,继续问:“那是哪家的姑娘?我去提亲。”
“奶奶,这件事我自己会办,您就不用操心了。”云幻天坚定地回答。
“真的不用我出面?可是门当户对啊。”大奶奶有些担忧。
“这点奶奶就不用管了,孩儿的幸福,孩儿自己来把握。”云幻天微笑着说。
“那好吧,我就不管你了。”大奶奶最终妥协。
“谢谢奶奶成全。”云幻天感激地说道。
吃过午饭,终于送走了大奶奶。“呼……终于走了。”云幻天关上房门,松了一口气。“晓浪,你也坐下吧,站那么久累了吧。”
“噢。”晓浪木然地坐在躺椅上。云幻天走过去,用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暧昧地笑了笑,“我们继续。”说着,他慢慢凑近书童的俏脸。
仿佛才回过神来,晓浪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地扇在了云幻天的脸上。
“晓浪,为什么?”云幻天摸着脸上清晰的红印,惊讶地问。
“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晓浪愤怒地对着云幻天吼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这样?”泪水从他蓝色的眼睛里汹涌而出,带着疯狂的怨恨,如大浪决堤般喷薄而出,毫不退缩。
“我,我……”面对如此失常的晓浪,云幻天一时语塞。
“我是书童,不是你的娈童!如果你想做那种事,去找你的心上人吧,别找我!”晓浪哭喊着,推倒云幻天,摔门而出,奔向户外的冰天雪地中。
“晓浪,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啊。”云幻天颓然地坐在地上,低声说道。眉间流露出说不出的寂寞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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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下了起来,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重又将冷清的院落埋没,今年的冬天,确实太冷了。
入夜,晓浪还没回来。
“晓浪,你怎么来了?”红袖打开房门,惊讶地看着伫立在门口的小人。
“红袖姐,今天晚上让我在你这里睡吧。”
“好,那少爷呢?”红袖关心地问。
“别管他,我再也不想见他了!”晓浪的声音中透着坚定。
“晓浪,你开开门好吗?”云幻天推了推晓浪的房门,但门依然紧锁。
“晓浪,是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骗奶奶的,我……”夜已深,雪花越下越大,已成铺天盖地之势。
“晓浪,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你。”云幻天的声音透着无奈。
“晓浪,你实话实说,你对少爷是什么感情?”听完事情的缘由,红袖郑重其事地问道。
“我,我不清楚。”晓浪低下头,声音微弱。
“傻孩子。”红袖怜爱地摸了摸晓浪的脑袋,“姐姐是过来人,我了解你的感受。”红袖没有孩子,所以早已把晓浪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样吧,今天你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再去和少爷说清楚,好不好?”
“好吧。”晓浪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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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云幻天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感觉全身的关节有些僵硬。“晓浪他……”他在纸窗上捅了一个洞,向外看去,“原来不在啊。”云幻天自嘲地摇了摇头,回房拿了剑,推门来到湖边。
“怎么和晓浪解释呢?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吧。”打定主意后,云幻天的心情也随之放松,挥手练起剑来。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迎着凛冽的寒风,云幻天挥舞着自己的青锋宝剑。
突然,数道银光从湖面破冰而出,直袭向云幻天的胸膛。手中的长剑瞬间幻化成一轮璀璨的光环,“叮当”几声脆响,震开了所有的攻击。正当云幻天想要后退时,因手脚尚未从冻僵的麻木中恢复,反应慢了一拍,结果被刺客们重重围住。
刀光剑影中,鲜血四下溅开,与纯白的雪花,寒彻的湖水,交相辉映,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这是死亡的盛宴,修罗的舞会。
“天儿,天儿!”有人在呼唤他,云幻天奋力睁开眼,奶奶慈祥的面容映入眼帘。“奶奶,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白天。今天早上红袖发现你倒在湖边,浑身是伤。幸好现在是冬天,你的伤口都被冻住了,没有失去多少血。”大奶奶关切地说道。
“噢,”云幻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房里,“晓浪呢?”
“你还管那个小兔崽子!身为书童,竟然擅离职守。要是你再晚一点被发现,就有危险了。”大奶奶的语气中透着不满。
“奶奶,晓浪是我气走的,不关他的事。”云幻天辩解道。
“怎么不关他的事?身为下人,还敢和主子赌气?真是反了他了!要不是刚才红袖求情,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大奶奶冷冷地说。
“那他现在在哪?”云幻天急切地问。
“在外面罚站。”大奶奶回答。
“什么?!”云幻天抬头看到窗外飘洒的鹅毛大雪,“外面这么冷,他会冻死的!”
“那是他活该,你好好养病,别管他了。”说完,大奶奶便走了。
听到大奶奶一出院子,云幻天立刻翻身而起,套上了一件棉衣,准备出门。“少爷,你去哪里?”红袖拦住了他。
“去把晓浪拉回来,让开。”云幻天坚定地说。
“外面太冷了,让奴婢去。”红袖劝道。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来,你回吧。”云幻天坚持道。红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行了一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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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便是一股寒意侵袭而来,使得云幻天身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院子中,一个小人静静伫立,低着头,默默无语。“晓浪。”云幻天走进院子,任雪花飘落在身上,“和我回去。”他拉起书童那苍白的小手,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心中不禁一阵疼痛。
“我不!”晓浪挣开云幻天温暖的手掌,依旧站在那里。“我不回去,我做错了那么多事,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你做错什么了?你没错啊!”云幻天急切地反驳。
“怎么没有?哥哥你这么关心我,可我呢?我和你赌气,离开你,没有一直呆在你身边,还想过要杀死你,我做错了那么多,我,我……”说到最后,晓浪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我都不怪你啊,快和我回去。”云幻天的声音中透着温柔,但晓浪却仍然一动不动。
“那好,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说着,云幻天解开自己的棉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哥哥,你干吗?”晓浪诧异地看着他。
云幻天没有回答,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晓浪面前。“你,你干吗……”话还没说完,云幻天已经将晓浪紧紧拥入怀中。突如其来的温暖,炽热如火的胸膛,仿佛瞬间将晓浪冰冷的身体解冻复苏。晓浪打了个哆嗦,云幻天将棉衣裹紧,两人就这样在刺骨的寒雪中,相依而拥。
“晓浪,你听我说。”云幻天在晓浪耳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诉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我说过,哪怕你给我下毒,只要是你倒的茶,我都会喝。那是因为……因为,我爱你!”在寂静的雪夜里,这句话被放大到无限大。
紧靠着哥哥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晓浪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爱你!”耳边传来的这句话,仿佛火焰一般,瞬间将他融化。
“晓浪,你,喜欢我吗?”云幻天认真地问。
“我,我也喜欢哥哥啊。”晓浪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泛起红晕。
喜悦的心情充盈着云幻天的全身,此时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两人只因对方的存在而感到幸福。“晓浪,”两人的头微微推开,云幻天郑重其事地说:“我,云幻天的心上人,就是你!”说完,他再次紧密地靠近。
双唇的第一次接触,甘醇的如蜜汁一般,热烈的接触,毫不间隙的完全容纳对方。一切的感情,一切的眼泪,一切的承诺,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雪夜里,完全的释放,释放在这个最简单也是最深刻的动作中。
“当,当,当。”已过三更,结束了这个意犹未尽的吻,云幻天抱起晓浪,回到了温暖的卧房。“喝口酒暖暖身。”他拿起桌上的小酒壶,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衣服都湿了,你快换一下吧。”云幻天将书童放在床上,转过身去,心中暗自警惕,生怕自己会失控。
“哥哥,我换好了。”不一会儿,晓浪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晓浪只穿着一件单衣,便扑了过来,“啵。”在云幻天的脸上亲了一口。
窗外的雪,漫天风飞,屋里的灯,摇曳不定。今夜,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都只为对方而存在。此时,没有人在能再分开他们。明朝,两人的世界,就不同了吧。将来,是喜是悲,他们都以不在乎。
今年的冬夜,温暖如春。
……
回眸往事终不悔,明朝已非今昔人。
谁道前途路茫茫,携彼之手与君度。
[newpage]
[chapter:十一、禁果初尝意绵绵,皇城滔天陷情海]
一夜缠绵后,晓浪病倒了,病因是风寒入体而导致高烧不退。
这下可急坏了云幻天,每天守在晓浪的床边,请来各路名医,细心调养。就连皇宫里的新年晚宴,也都借故推辞了。
终于,半个月后....
“哥哥,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晓浪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床上,心疼地对忙来忙去的云幻天说道。
“你的病才刚好,还是好好休息。”云幻天将一个枕头垫在晓浪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事情。
“哥哥!”晓浪气呼呼地喊了一句。
“干吗啊?”云幻天这才停下,坐到床边,摸了摸书童的额头。
“我叫你休息一会儿,你干吗不听我的?”小书童埋怨道。
“哥哥照顾弟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我又不累。”说完,少年又想要起身,却被床上的小人一把拖住,“不行,你休息一会儿,不然,我就去告诉别人你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啊?”云幻天解开环在自己手上的小胳膊,重新将被褥盖好,一脸疑惑地问。
“哪里没有啊,”晓浪因大病初愈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上忽然映出一抹绯红,“你那天晚上就欺负我了。”
看着害羞地低下头的小人,云幻天不禁莞尔,侧身坐了下来,一把将小人揽入怀里,嗅着那沁人的体香,低头在晓浪的额头亲了一下,“那我以后可还要继续欺负你哦。”
“不可!”晓浪立刻反驳。
“嗯?为什么?”云幻天的额头开始冒汗。
“以后除非我同意,不然你不可以碰我哦。”晓浪坚定地说道。
“凭什么啊?”云幻天感到无奈。
“你不是要遵守什么三从四德吗?”晓浪得意地反问。
“这不对吧,理论上应该是你来遵守的。等等,谁告诉你这个的?”云幻天有些懵。
“红袖姐姐啊,我不管,反正你要听我的。”晓浪一脸认真。
“红袖这个家伙,我的‘性福’生活全给你毁了!”云幻天在心中无奈地咕哝,看着一脸认真的书童,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亲亲抱抱,总行吧。”
“嗯。”晓浪默许了,转念想起那晚的情形,虽然每次记起都会觉得害羞,但在经历了最初的疼痛后,有种说不出的甜蜜也令他满意地忘怀。
“嘿嘿,这下哥哥要是不乖,我就有办法治他了。”晓浪一脸喜悦,或者说是一脸奸笑,伸出了粉嫩的小手,“那拉勾。”
“没办法,不能强夺,以后就智取吧。”云幻天伸出手指。
两人各怀心思,相视而笑,颇像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呵呵,那你现在亲我一下。”云幻天把脸凑了过来。
晓浪心情正好,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香吻,“啵!”
“晓浪,你好好休息,我下午要入宫领旨,不能陪你啦。”
“好,哥哥你去吧,我会乖的。”
云幻天一出门,晓浪便开始感到无聊。东张张,西望望,挠挠头,瞎晃晃,实在是无聊得可以。想了想,他拉开被子,下了床,刚要出门,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红袖姐。”
“晓浪啊,怎么起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红袖关心地问。
“我完全好了,不信你看。”晓浪在原地转了几圈。
“你是让我看你,还是看你的新衣服啊?”红袖笑着说,注意到晓浪身上穿着云幻天刚买的崭新冬衣。
“快,把这碗药喝了,我就让你出去玩。”红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棕色药汁。
“不要,这药太苦了!”晓浪立刻拒绝。
“再苦也要喝啊,再说,以前不都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吗?”红袖坚持道。
“以前,都是哥哥喂给我喝的啊。”晓浪小声嘟囔。
“那我也可以喂给你好啦。”红袖用勺子把苦药递到晓浪嘴边。
“哥哥以前是嘴对嘴喂的啊。”晓浪心里暗想,双颊不由得绯红,接过药碗,苦着小脸,一饮而尽,“好苦啊!”
小人皱着眉头把碗还给红袖,冲了出去,“好苦啊……”
红袖笑着收拾好碗,走到院子里开始打扫。“红袖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好好玩吧。”红袖微笑着回应。
晓浪先抓了一会儿蚂蚱,然后开始绕着红袖转来转去。
“吱呀。”风悟苑的大门被推开了,“老爷好。”
“大老爷万福。”云清徐步走进院落。
“红袖,你来一下。”主仆二人走进了书房。
“红袖,你告诉我,那天皇宫晚宴,天儿到底为什么没有去?”云清问道。
“这……”红袖犹豫了一下,虽然云幻天并没有吩咐她隐瞒,但如果云清察觉到他和书童之间的感情,难免会反对。
“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给我说实话。”云清催促道。
“是,”思量片刻,红袖小心翼翼地说道,“前些日子,少爷的书童晓浪生了重病,晚宴那天尤为严重,几次晕倒,少爷十分担心,所以没有去晚宴。”
“噢?”云清沉默片刻,随后笑着说:“天儿还真有心计,想出这种方法。”
“嗯?”红袖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爷。
“呵。”云清并没有解答红袖的疑问,反而神秘地笑了笑,“你把前几天天儿遇刺受伤的事和他不去晚宴的原因都传播出去。这样也好让那些鲛人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报怨。还有,就说天儿是因为彻夜照顾晓浪而没有参加晚宴的。”
“原来老爷想歪了,不过,少爷确实是照顾了晓浪一晚上啊。”红袖偷偷叹了口气,施了一礼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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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你怎么来了?”一身华贵的云秀丽站在御书房外,惊讶地问。
“嗯?我是接到旨意,进宫见驾啊。”
“皇上一上午都没有发出任何旨意啊?我一直都在陪驾。”云秀丽疑惑地说。
“不会吧,难道有人假传圣旨?谁这么大胆?”云幻天皱眉。
“不会啊,普通人根本拿不到玉玺。等等,只有一个人,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和能力。”云幻天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谁啊?”云秀丽分外好奇,想知道究竟是谁敢明目张胆地假传圣旨。
“说到就到啊。”云秀丽指了指云幻天的身后。
转身一看,“澈岚?怎么是你?”只见一个小人徐步走上台阶,头发微微有些长,用一根翠玉的发簪盘着,身上的衣服尽显华贵之色,尽管与云秀丽相比也毫不逊色,虽穿的是女装,却更显得娇小可爱。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袖裁连壁锦,床织细种花。揽裤轻红尘,回头双鬓斜。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云幻天的脑中闪过这几句诗。
“云少爷,我家主子有请。”澈岚恭敬地说道。
“澈岚,不用那么见外吧。”云幻天微微一笑。
“呵呵。”澈岚羞涩地笑了笑,转身领路。
“姐姐,我去了。”云幻天对云秀丽说道。
“嗯,你自小心点。”云秀丽的语气中透着关心,但在施礼的瞬间,云幻天惊讶地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压下心中的疑惑,云幻天跟着澈岚走向后宫。
“澈岚,你怎么在这?你主人到底是谁啊?”云幻天好奇地问。
“我主人是二王爷,怎么样,厉害吧?”澈岚自豪地回答。
“嗯,很厉害啊。”云幻天点头。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澈岚笑着说。
皇宫深院,三步一卫,五步一岗,繁华锦绣中暗藏着重重杀机,紧紧窥视着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行走了许久,云幻天和澈岚渐渐走入了后宫——皇族所居之处。一路上,两人聊得很投机,话题始终围绕着晓浪。澈岚在听到晓浪生病的消息后,显得非常担心。
“到了。”两人进了一处极大的院落,停了下来。眼前这座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建筑,让自小生于富贵人家的云幻天也不禁惊讶。
“你住的地方好漂亮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云幻天问道。
“还,还好啦。”澈岚欲言又止。
“怎么了?”云幻天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主人他……不喜欢我。”澈岚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宫廷之中,不就是这样吗?”云幻天了然地安慰他,“别太伤心了,自己对自己好点,这种事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可是我喜欢他啊。”澈岚平时与人交谈不多,现在面对旧时好友的哥哥,仿佛遇到了亲人一般,毫不犹豫地倾诉出来。
“那就去试试吧,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云幻天鼓励道。
“可我就是想哭啊!”澈岚扑入云幻天的怀里,呜咽起来。
“你们在干嘛!”就在云幻天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宫殿中传来。
“澈岚!你在干什么?”一个少年从门中冲了出来,粗暴地将澈岚拉开,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啪!”云幻天迅速一把抓住他的手,“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不要这么做!二王爷!”
那少年的身形瞬间凝固,初春的风轻轻拂过,缓缓地抚过院中的三人。
春天,就要来了,新的故事,即将在这深宫后园内缓缓地展开。
[newpage]
[chapter:十二、刀刃相交是故人,往事回忆也难得。]
“二王爷,既然你这么在乎澈岚,为什么还要伤害他?”云幻天正色道。
“哼!”那少年挣开手腕,冷冷地说道,“在乎他?他不过是一个最低贱的娈童,我怎么会在乎?他只是我的玩物而已。”
“玩物?”云幻天愤怒地重复着,旁边的澈岚低声抽泣起来。原本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这件事牵扯到晓浪的好友,他不得不出手相助,即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二王爷,现任圣上的胞弟——鸿霄。
“当然,你难道会对你那个小书童动情吗?”鸿霄笃定地问。
“为什么不会?我和晓浪都是真心相待的。”云幻天坚定地回应。那少年闻言一怔,随即看了一眼风悟公子,再扫向身旁的小人。云幻天在他的眼神中瞬间读出了许多情绪:惊讶、怀疑、讽刺,以及掩不住的嫉妒。
“哦?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澈岚,难道你如此‘博爱’?”鸿霄冷笑道。
“澈岚是晓浪的好朋友,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受难,我自然不会不管不顾。”云幻天毫不退缩地回答。
一时间,三个人都安静下来。此地已是二王爷的寝宫正厅花园,自然没有普通的侍卫进出,院子中只有他们三人静静伫立,连杂役和下人都没有见到一个。看来在某些方面,鸿霄和云幻天很是相像。
“那么,你想怎样呢?”鸿霄正视着云幻天,眼中带着挑衅。
“哼。”风悟公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想只有一个办法。”
“不错,按照大鸿法令,在双方都同意并有第三者见证的情况下……”二王爷边说,边摸了摸腰上的长剑。
“决斗便被视为合法行为。”云幻天接过话茬。
双方当即各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澈岚,你来当见证人。”
“王爷,云少爷,你们不要……”澈岚刚想阻止,却被鸿霄的一声暴喝打断:“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对澈岚好些。”
“哼,我对他还不好吗?锦衣玉食,金银财宝,我全都给了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王爷不懂,那就让我把他带走好了。”
“你!好,如果我赢了,就要让你的书童进宫侍寝。”
“不行!”
“噢?是吗?不过,我想要的东西,没一样拿不到手,我的东西,也没人可以染指!”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鸿霄腰间喷薄而出,璀璨生辉。云幻天也迅速拔剑格挡,“叮……”双剑相击,龙吟不断。倒退三步,云幻天才稳住身形。
“王爷一出手便是杀招啊,看来你还是很在乎澈岚的吗?”云幻天调侃道。
“你武功也不错嘛,剑竟然没有被震脱手。”鸿霄回应,似乎和颜悦色地说了几句。随后,两人眼神一凛,青银两色的剑花蓦然绽放在满院春红中。肆意激荡的剑气不断卷起地上的落花残叶,四下飘落,翻飞不止,仿佛五彩的扬花般,竟也美得如此不可方物。
鸿霄用的是长约四尺的双手大剑,剑势波澜壮阔,大开大合,招招力求硬撼对方。而云幻天手中的是平常用的青峰宝剑,剑长三尺半,剑刃通体泛着青色的光泽。
流云剑法是云家的祖传剑法,剑势缥缈灵动,却又犀利非常。此时,云幻天手中的剑幻化成青色的光幕,笼罩着鸿霄周身,任凭他的手中的银光如何左突右冲,都挣脱不了。可是令风悟感到分外不解的是,他数次真正有伤害力的攻击竟都被对方挡住,虽然都不是致命的杀招。但每次自己出手前,鸿霄的剑似乎总是预先到了那里。一经思量,手上的剑势慢了半分,却立即被鸿霄寻到破绽,银色的长剑顷刻破幕而出,直袭向云幻天的胸口。风悟双足一点,如疾风般向后退去。对方一剑落空,转瞬间剑势翻转,霏然而上。青色的剑锋一抖,瞬间化做数道气浪,金石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逆浪!”“霰云式!”两人竟同时脱口而出对方的招式名。
鸿霄身形再提,长剑如江水般倾泻而出,云幻天双脚连环点地,疾风般后退,亦是守的滴水不漏。
又是一声龙吟,双方一错身,随即青银两色剑光化过闪亮的轨迹,如闪电般环绕,交错相斩。
一招定胜负!
然而,却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一旁原本因为紧张的遮住眼睛的澈岚,疑惑的睁开眼睛。
云幻天和鸿霄面对面站着,手中的剑互指着,轻轻的碰了一下,却又同时收剑入鞘。
“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你的流云剑法仍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大江东去浪淘沙,奔流到海不复回。二王爷的朝浪剑法依然这么的强悍啊。”
“你还叫我王爷?还是叫我小武吧。小风,近来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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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洞书院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它是全国最好的书院,无论是市井人家还是皇家贵族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入其中,但同时,这里还有一个特别的院规。
所有的学子在学院时的一切饮食穿着都由学院统一配发,而且,不准使用自己的姓名!
所有的人只能用自己的字,并且不得透露自己的任何家世,违者赶出学院!而且所有的学子都是从各地选拔的,无论是穷人还是官宦子弟,都只有在通过考试后才能入院。
云幻天,不,风悟入院时,才八岁而已。同年入院的鸿凌,鸿霄两兄弟,分别叫崇文与崇武。
三人的初次碰面是在学院的开学典礼结束后。
“请问,天字一号房在哪里?”风悟回头,身后站着两个同龄的孩子。“哥哥....”站在前面的孩子微高一点,张的英气无比,而后面那个害羞的孩子,张的....
“你们是兄妹吗?”风悟好奇的看着他们手中的名牌,自顾自地说,却没看到那大点的孩子脸上露出的一种叫做尴尬的表情。“你们和我住一起啊,咦?学院不是不准男女同宿的吗?”
“啊!你踩我干吗?”云幻天原地单脚跳起来,揉着被某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摧残的小脚。“哥哥,他说我是女孩,你要帮我教训他啊。”面对自己弟弟露出如女孩撒娇般的面容,作为哥哥的自然是受不了他那种小鸟依人,双眼泛泪的表情的。
“不好意思阿,这是我弟弟,崇武,我叫崇文。”“原来是男孩子啊。”风悟好奇的绕着崇武转了几圈。“哼!你干吗啊?”崇武作势又要踩,云幻天忙闪开:“好了,好了,我信还不行吗?”
是夜.....浴室。
“原来你真是男孩阿!”不死心的小风,趁着崇武洗澡的时候,也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你干吗啊?”
“哎?你哭什么啊?你别哭啊?”
咣当一声,门又被推开。一脸无措的小风对刚进来的崇文说:“他怎么了阿?我刚进来就哭了起来。”
“没事,他从小除了我就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可能是不适应吧,你先出去吧。”如获大赦的风悟一溜烟的跑出门外,耳边还隐约听到小文在安慰小武。
“哥哥,我被他看到了阿,怎么办啊?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怎么会呢?小武别怕,我永远不会不要我的小武的啦。放心,放心。”
“不会吧,不过是看到了吗,又不是女孩,有什么好哭得吗?”风悟坐在房里,郁闷的想着,“我最讨厌女孩子哭了,不对,他又不是女孩子,怎么办啊?弄哭了他,得想办法道歉,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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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三、离家入院头一遭,文武龙源风生起]
清晨,小院里的梅树只剩下今冬的最后几朵小花,衰败却又顽固的宣告着冬天的残喘不去。起早习武的小风在树下仰着头,歪着脑袋,考虑着要不要写首小诗,好寄给奶奶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然而,在他的小诗还未成形时,一把木剑猛地敲到了树干上,利落的葬送了这朵花以及风梧好容易酝酿的些许诗意。
风悟有些恼,回头一看,却是崇武噘这个小嘴站在一旁。“你,你好啊。”“哼!”小武也没回答,径自走到一旁挥起剑来。小风自讨没趣,也只好到一旁练剑。
微凉的晨曦中,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院中舞动。一个状似女童,手中的木剑却刷得呼呼生威,另一个英气逼人,却有着一双温润纯良的眸子,手中的剑招十分奇特,剑走偏锋,令人捉摸不定。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间仍是静悄悄的的,只有两人轻微的喘息声和稍一接触就互相移开的眼神。
终于,学院的晨钟敲响了,厚重的声音仿若有质地般抚过整个书院,打开了新的生机。离家的孩子们,都该醒来了。
风梧与崇武已然满身是汗,同时收了剑,各自会屋,却又同时抱了换洗衣服出来。无奈,对峙片刻后,小风先退回了屋里。
书院的宿舍分为两间房和一个院子,每间房有两张床位。在这天字一号房里,加上风梧,也只有三个人,小文和小武住在一屋,而他的室友却不知为何没有出现。
屋中,小风重新整理了一下上课的书本,过了一会儿又闲了下来,重开了门,依靠在廊上,任晨风吹拂着湿腻的衣衫。
“吱呀。”一声,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崇文走了出来,想必也是刚起床吧,衣衫不整,半敞着胸脯。
“崇文,你好啊。”
“嗯,早啊,我去洗澡了。”小文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摇摇晃晃地走向澡堂。
“哗啦!”门刚打开,一盆水就从里面泼了出来。顿时,小文彻底清醒了。
“小武,你干吗啊?”湿漉漉的崇文质问道。
“啊,是哥哥啊,不好意思。”小武从门口伸出脑袋,“我把你当成风梧了。”
“啊?”小文回头看了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小风,“你泼他干吗啊?”
“哼!哥哥你进来吧。”说着,小武一把将小文拉了进去,随手重重关上门,还顺道给小风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女孩子,惹不得啊………”风梧事后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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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洞书院的课程十分丰富,上午为四书五经,下午为礼仪骑射。
而小风第一次见到他的室友时,却是在第一天课程结束后。
夕阳西下,风梧与崇文、崇武两兄弟结伴走回宿舍。
“好累啊……”小文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倦意。
“哥哥,我看你不是累,是被某人的噪音所扰得吧。”小武在一旁插嘴,矛头直指小风。
“是吗?”风梧也不甘示弱,“我看崇文是因为担心某人在骑术课上从马上掉下来而劳心的吧。”
“哼!才不是呢,就是因为你这根五音不全的木头。”
“你说我是木头!?我看你是个连马都骑不好的虫子。”
“哼!……”
“哼!……”
小风看着眼前这对互相斗嘴的活宝,感觉更累了。谈了口气,数着地上的青砖,慢慢地挪动着步子。“咦?已经是傍晚了阿,哪来这么吵得两只乌鸦啊。”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循声望去,院门口站着两个同龄人。一个眉宇轻浮,叼了根草在嘴里,闲闲得靠在墙上。另一个则毕恭毕敬的立在一旁。
“你说什么?”小武首先发难,冲到那人面前。
“哇,你是女孩子吧,长得好可爱啊。”倚在墙上的那个人不理会小武面前摇晃的拳头,反而伸出一只手想要摸小武的脸,整幅画面就像个流氓在调戏美女。
“你好啊,我叫龙俊,英俊的俊。”一瞬间,小风和小文同时预感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啊!啊!……住手啊!”果然,已然达到极限的小武不再满足于踩脚趾,而是直接手脚并用,施展起了防色狼大法。
等小风和小文慢慢挪到门口时,原本站着的三个人中,只剩下小武一个了。其他的,一个躺着,一个蹲着。
“呼呼,好累啊。哥哥,我先去洗澡了啊!木头,要是你再敢来偷看,这就是下场!”说完,他一溜烟地跑进了院子。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啊?”少爷?小风小文两人同时对视了一下,书院中的学员是不允许带家仆的,除非,主仆两人同时考入。
“你们谁是一号院的?”小风问道。
“我……我是。”那个蹲在一旁的同龄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昨天晚上在少爷那里,他晚上想家睡不着,所以我就陪他睡了。”
“溯源,你在说什么啊?”龙俊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赶忙说道,“明明是你想家不敢一个人睡,本少爷才勉为其难地陪了你一夜,是吧?”溯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回吧,不送了。”崇文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院子。
“你叫溯源吧,我是你的室友,风梧,走吧。”小风说着,牵起他的手也跟了进去。溯源一边走,一边不断回头望向龙俊。
“少爷他没有我陪会不会睡不着啊?”
“你放心好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睡了,没事的。再说他不是还有室友吗?”小风宽慰道。
然而,不一会溯源的担心就消除了。因为某个脸皮厚的人也跟了进来。“龙俊,你怎么还不回去啊?”“呵呵,和你们住在一起的那个人真的是男孩吗?”
门外,小武走向浴室。
“当然是啊。”风梧答道。然而,龙俊早已偷偷跟了出去。
“小风,我完全没听到啊。”他叹了口气。
“少爷今天晚上要不要睡这儿?我去问问他。”溯源刚想出去,却被风梧一把拉住,“等等,免得殃及池鱼。”
“嗯?什么意思啊?”
“大浪淘沙!”
“啊……”浴室方向猛然传来两人的惊呼声,随即是某物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小武在走廊上的大喊:“哥哥,大浪淘沙这招用在掌法上也很厉害啊!”
“好了,你去吧。”小风放开了手,溯源急忙跑了出去,“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不一会儿,溯源扶着龙俊回来了。
“确定他是男生了吗?”风梧调侃地问道。
“没有,他洗澡时也围着毛巾,肯定有蹊跷。”溯源回答。风梧自知小武围毛巾的原因,却也不好解释,便自去洗澡了。
那边,溯源把龙俊扶上床,“少爷受伤了,今晚就睡这儿吧。”
“好,那崇武的皮肤还真好啊,一定是个女孩子,嘿嘿。”
“啊!少爷,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从此以后,天字一号房热闹了许多,不仅因为人员的齐全,还因为多了一个借着受伤需要照顾的“编外人员”。为了保持伤员的身份,龙俊自然是日日去澡堂领赏。据他自己说,能每天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打赏”,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所幸小武也懂得轻重,最重的一次出手也不过是因为小龙想要硬拉掉小武的毛巾看个究竟,结果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招“惊涛拍岸”,脸上还附带了一式“双龙戏珠”。
而顶着一双熊猫眼的龙俊在听说这两招的名字后,却欣喜无比。小风好奇地问其缘由,龙俊回答:“‘她’明知我的名字中有龙,却仍用‘双龙戏珠’这招来打我,这不是十分明显的暗示吗?”于是,从此以后,他每日必去两次,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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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四、缘本起于一遭逢,只是当时两不闻。]
冬意散尽,春天终于露出了应有的温暖,阳光洒下,将书院中的那一大片草坪晒得郁郁葱葱,闪耀着诱人外出的翠绿。
下午的骑术课上,学生们就呆在这草场上,学习着如何照顾马儿。每个宿院为一组,唯有风悟这组自然多了龙俊。
对于龙俊的存在,除了小武以外的三人并未有任何意见,反而就小风来说,他倒是有点感谢龙俊,因为有这个巨大反派的“衬托”,他当初对小武犯下的无心之错已然显得渺小无比了。
当是时,小风着站在马前,整理着笼头,而小文蹲在马下,费力的试图将马鞍系牢。我们的小武一直有些惧马,自然是不想动手,歇在一边。用小龙的话来说,这是崇武作为小女生所应享有的特权,而特权中也不能缺了有帅气的男生相伴,于是也丢下手上的活,上去献殷勤,后面自然跟着溯源。
“风悟,你先骑上马,看看这鞍有没有摆正。”小文的声音从马肚子底下传来。风悟闻声便上了马。另一边,小武嫌身边绕着个烦人的苍蝇,起身转了转,绕到马的后面,眼睛不经意间瞥到马的跨下之物,不禁感叹:“好大啊。”
一旁的小龙凑过去看了看,低下头说道:“原来你喜欢大的啊,我会努力长的……”
崇武顿时气急,抬起脚就要踹人。“嘟!”那马却适时放出了一股不洁之气,随后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笑一般。这一下彻底惹恼了小武,他一脚在空中换了方向,狠狠地踢在马屁股上。古往今来,只有拍马屁,哪有踢马屁的?这一脚下去,马儿立刻惊了一跳。
这下可苦了马上马下的两人,小风紧抓着鞍上的铁环不敢动弹,而缰绳悬在笼头前面,够不着。而崇文为了防止自己被马蹄踏到,只能环抓着马鞍上,吊在了马肚子下,上下颠簸,苦不堪言。风悟见状,忙将自己横在马鞍上,一手松开铁环,想去抓小文,将他拉上马来。可两人都几乎的悬空的,哪使得出力气,便只好僵持在那,毫无办法。
老师见马惊了,忙去取套马绳,策马追了上来。然而,那马儿也不傻,见人来了,急转马头,直冲向小武。惧怕马匹的小武顿时吓傻了,对已经冲到眼前的马毫无反应。好在小龙发现不对,危机时刻推了崇武一把,自己却被马擦到一下,跌进了溯源的怀里。
小武刚被推醒,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手,竟是缰绳!刹那间,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崇武脚尖点地,一扯缰绳,顺势就上了马鞍,一屁股坐在了小文身上。这一下可把风悟压得气血翻腾,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忙叫道:“快拉缰绳,把马停住!”
所幸马儿还未全野,缰绳一紧也就停了下来。崇文忙从马肚子下蹿了出来,惊魂未定。“哈哈,我终于会骑马了!”马上的小武突然欢呼起来,高兴的扭了扭屁股。“崇武,你给我快下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事后,龙俊带着一脸醋意的来问候小文,询问与美女肌肤相亲的感触。不料碰巧被小武听见,自然是一顿爆打。
人们往往在共同经历某种事件后才会成为好友,而从惊马出逃生,便是这样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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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岚有点搞不懂了,原本几乎以死相拼的两人,怎么这会却能坐在一起品茶聊天呢?
杯盏相碰,琥珀色的茶汁散发着清香,微微带着甘甜,却又恰到好处地混合着一丝苦涩,味道淡雅而不失回味,令人陶醉。
“小风,你可知道我们的室友是谁?”鸿霄举杯品了一口进贡的香茶,问道。
“你说龙骏吗?他就是方家的大少爷,方明。至于溯源,则是方家最年轻的管家。”
“噢?原来他们真的是主仆啊,我还以为溯源是哪家穷人的孩子,被龙俊收买了。”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们云家与方家不是向来政见不和吗?你和龙俊还有往来?”
“是啊,从未断过。”云幻天笑着回答,心中暗想:“这也正是这所书院那条奇怪规定的意义之一吧。谁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孩子会结识什么样的朋友或敌人,这使得皇城中的各大势力不敢轻易结怨或结党。”
“对了,我记得我们在书院里也见过一个鲛人,你有印象吗?”鸿霄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好像是有啊……”隔着茶炉翻腾的水汽,云幻天的表情显得若隐若现。
“你说,那个叫晓浪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怎么会。”
“那你说他是怎么认识字的?”
“是那对收养他的夫妇教的啊。”
“不对。”一旁的澈岚突然开口,“小浪他进过书院的,好像叫什么白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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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五、世事皆非人所愿,冥冥自有一线牵。]
“你说什么!?”云幻天几乎将刚喝的茶喷了出来。
“呵呵,这世事皆非我们常人所能算计啊。”鸿霄从惊愕中恢复过来,用紫金砂的茶盖轻轻扇了扇盏中的茶汁,微微泛起涟漪,“在我印象中,你和那个鲛人,不,晓浪好像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啊。”
“这便是缘分吧。”云幻天也恢复了常态,答道。两人沉默了一阵,自在地回想往事,澈岚则伫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宫苑中静了下来,只剩下穿堂的风轻拂过廊铃,仿佛在拨动记忆的心弦。
“圣旨到!”门口传来了响亮的通报声,打破了沉寂。随后,一个小黄门跑过院子,进到屋内。云幻天刚想起身下跪接旨,却被鸿霄一把拦住。手一伸,那小黄门便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卷黄色镶金边的卷轴。二王爷一挥手,那人又迅速跑了出去。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用那么拘于礼数了。”说罢,鸿霄自顾自地撤开圣旨上的印泥,打开看了看,随后扔还给云幻天,“看来你的晓浪是不得不进宫了。”
云幻天接过展开一看,原来是他的任命书。看来是云秀丽知道他在此,特意请人送来的。他的职位是——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本朝别说太子了,就连皇子都未降生,怎么会现在立我为太子傅?”云幻天惊讶地问。
“呵呵,不管怎么样,起码你进宫了,我也能有个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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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宗族少爷被任命为太子太傅的消息在皇城中又一次掀起轩然大波。有人说是拉拢,有人说是闲置,更有甚者,判定这是皇家准备排挤云家的前兆。
然而,在云幻天带着不多的下人与晓浪入宫后,他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安排了。他的住所,就在妙年宫旁边的一处小院落,仍命名为风悟苑。
“少爷,能进宫自是我等的福分,只是,我斗胆问一句,少爷您还年轻,怎么会被派来做这种闲职?”经过种类繁多的检查后,红袖在入宫的第一天就如此发问。“红袖,你看那里是什么宫殿?”云幻天立在窗口,身影仿佛融在了春日正午的阳光下。
窗外,斜对着童宫的殿门,阳光射在汉白玉的殿前平台上,反射出炫目的弧光,令人有一瞬间的视盲,将目光抬高,将整个宏伟的宫殿纳入视野,虽不是正面,但只是侧影就已经让人感叹他的宏伟。
“这,这就是妙年宫?”红袖一脸惊讶,“怎么,怎么会如此的……”她突然停住了,似乎在酝酿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得更妥当。
“哼!怎么会如此富丽堂皇?”云幻天随口接道,接着又说,“妙年宫,就是民间所传闻的‘童宫’,可百姓永远想不到,这所宫殿的华丽程度,已经超过了禁城中的任何一座建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红袖,你把这里收拾停当,我出去转转。这里不同于府内,若是无事,尽量在苑内活动,不要出去。还有,照看好晓浪。”
“是,少爷,您自己小心。”
“我没事,有御赐的太傅金牌,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妙年宫已属于后宫范围,若以金銮殿为中轴线,处于直线上的依次为:皇上与皇后的居所,太和宫;二王爷的居所,凌霄宫;太皇、太后的居所,百宁宫;然后便是妙年宫。由此可见这所宫殿的奢华程度必定不同于其他星罗分布在中轴线两侧的妃嫔宫所。
云幻天出了苑门,便开始绕着妙年宫走了起来。午时的宫廷深院显得十分安静,隐约能听到院墙那头传来的清脆而稚嫩的练嗓声,以及不明意义的训斥声和哭声。这些声音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孩发出的,尚未发育完全的声音,以各种形式展现着他们的心情,汇集到唯一的听众耳边,仿佛是在倾诉,同时又是在哀求。
云幻天不禁回想起入宫之前父亲给他的一份资料,那是关于妙年宫一年的吃穿用度,以及宫中人员的来历与归宿。父亲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做什么,只是在他看完并烧掉这份绝密文书后,发出了一声叹息。也不需要再说什么,那份文书上的一切,清晰地反映出了一个信息:这样罪恶的宫殿,不应该存在……
行了一会,似乎是到了侧门,有喧闹声从前面传来,在午时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
云幻天疾行数步,欲看个究竟。前面的宫门突然被打开,一老一少两个黄门一前一后拖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全身的衣衫破碎,青紫的瘀痕与鲜红的鞭伤从布料的间隔中装饰着白得不正常的皮肤,张显着这个少年刚刚遭受的,残忍的对待。然而,他也不反抗,全身如同死鱼般任由两个黄门拉扯,只是在身体接触地面的时候,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云幻天走进,望见他那蓝眼睛中透出了一种绝望的死灰色。是鲛人?
“请问……?”
“你这个小子是哪里来的?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快滚!”其中一个年长的突然打断了云幻天的问话,粗暴地拖着少年,口中不断骂骂咧咧:“不知好歹的小子,竟敢违抗圣意,活该送你去净身,嘿嘿,将来做个黄门也比做娈童好,你知足吧。”
“身体的折磨以后,竟然还要磨灭精神!”云幻天闻言,移近一步,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臭小子,不是叫你让开了吗?呦,看你长得这么漂亮,难不成你也是哪房的娈童想救这个小子?”那老黄门冷笑道。
“公公……”后面那个矮小的黄门似乎察觉了什么,欲言又止地提醒。
“倒是个机灵的家伙。”云幻天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下摆——那里挂着御赐的悬玉。随后,那黄门恭敬地低下头,静静立在那里。聒噪无知的大太监终于在御赐的太傅金牌面前闭了嘴。
“这个孩子,我带走了。你就说他死在净事房了,知道不!?”云幻天冷冷地说道。
“是是是……”那个黄门脸上露出一副趋炎附势的奴才样,这让云幻天深感厌恶。他的目光转向后面的两人,鲛人少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而那个小黄门恰好抬起头看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尚未泯灭的纯真与希望。原本平平的长相,因这双眼睛而变得生动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太傅大人,我叫妙彩。”
“吵什么吵,你是什么身份,敢和太傅说话!?”那个老黄门转身训斥,脸上满是嫉恨和不满。
“好了!”云幻天的声音中难得多了几分威严。
“妙彩,你扶着他,和我回去吧。以后,就跟着我吧。”
“是。”小黄门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欣喜,闻言向云幻天灿然一笑,仿佛是阴霾过后破开黑幕的第一缕阳光。望着阳光在深院高墙后留下的巨大阴影,云幻天暗暗说道:“总会有云开见日的那一天吧,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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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窗。]
云幻天带着两人回到风悟苑时,却看见门口排着两路宫女簇拥着一驾马车,众女都是华服妙容,服饰尽现富贵,应是远超了一般下人的待遇。
“怕是姐姐来了。”心中刚刚这样想着,一个身影从苑中跑了出来。
“晓浪?你怎么出来了?”
“少爷,是,是……”书童似乎是逃出来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
“是姐姐来了吧。”
“呼呼,嗯。她让我出来找你。”
“知道了,走吧。”一行四人刚进院,就听见当头传来了云秀丽戏谑的声音,“呦,我们家幻天好本事啊,刚出去一会儿就领了这两个俊俏的人儿回来。”此言一出,全苑顿时静了下来。下人们都是从家中带来的,早已习惯了大小姐的惊人之语,一个个暗自憋笑,辛苦不已。唯有两个外人,妙彩不明缘由,摸不着头脑,而那鲛人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唯一有点反应的,就是晓浪在云幻天身后偷偷给了他一拳,外加鼻子中喷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哼”。
云幻天微微一笑,吩咐道:“红袖,你带妙彩和这个鲛人去换洗吧,再去内侍监和净事房打通一下,让他们俩以后在苑中服侍。”
“是。”红袖应声,转身摸了摸书童的脑袋,“他也是鲛人,你去看看吧。”
“呵呵。”晓浪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送了个鬼脸后,忙去拉着红袖的手,跑了出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云秀丽坐在大堂上默然不语,云幻天微笑着将姐姐请到书房。两人刚坐定,云秀丽便劈头一句:“你和那书童好甜蜜啊,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
“呵呵,姐姐好生厉害,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你这臭小子,我当初听你从窑子里带他出来就觉得不对劲,果然……”看着姐姐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云幻天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姐姐,圣上对妙年宫怎么看?”
云秀丽闻言抿嘴一笑,道:“父亲的意思就是圣上的意思,此事我也知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必要时你可以调用锦衣卫,除了那个人,没有人会阻拦你。”
“那就好。”
“不过不说公事了,家里人都怎么样了?”
“噢,……”
两人聊完,已是傍晚时分,云秀丽也要回宫了。“幻天,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姐姐请说。”
“你的终身大事我本不该过问,只是,你也知道父亲对茗安的态度。而且你又是宗族的少爷,这事想成可不容易啊。”
“姐姐,听说江南的风景不错,而且我也无心仕途,做份闲差也就心满意足了。”
“哎……随你了。”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十分叛逆的决定,竟在十几年后拯救了云幻天的整个家族。
云幻天回到苑中时,红袖已在书房门口等候。“少爷。”
“红袖,晓浪呢?”
“他还在和那鲛人在一起。”
“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妙彩的事已经办妥。他生于皇都的穷苦人家,十岁时入宫,现在十四岁,身世十分清白。但那鲛人……”
“嗯?有什么不妥吗?”
红袖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那鲛人是海国的质子。”
“什么!?”云幻天刚想推门而入,却被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海国虽然已经被灭,但天鸿王朝实行以海治海的原则,仍将部分诚服于皇朝的原海国皇族扶上了统治位置。条件是,在位者除了进贡外,还要将自己的一个亲人送入宫中当质子。而现在太皇上不仅将质子作为娈童关进了妙年宫,竟然还想阉了他!想到这里,云幻天心中不禁涌起沉重的无力感。
“红袖,你马上去找我姐姐,将这件事如实告诉她,务必保证当今圣上尽快知道这件事。”
“是,我这就去。”
红袖领命去了,云幻天在门口又立了半天,这才摇摇头,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云太傅,我能进来吗?”
“是妙彩吗?进来吧。”风悟放下手中的书卷,微笑着说道,“在苑里,你还是叫我少爷好了,我还不太习惯太傅这个称呼。”
“是,我本来是想找红总管问一下我应该做什么,但她好像刚刚出去了。”
“嗯,妙彩,你就去负责服侍那个鲛人吧。”
“鲛人?是,少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妙彩没有过多疑问,乖巧地保持着适当的好奇心。
“不要让他出苑一步,或者……寻死。”
“是。”
“对了,你知道我的书童和那鲛人在哪里吗?”
“回少爷,他们在浴室。”
“好,我们去那。”
晓浪趴在大理石的池沿上,望着水面发呆,周围翻腾的水汽营造出一种迷幻的氛围。池中躺着刚才那个少年,同样一言不发,静静地沉在池底,许久无声。
“晓浪,在想什么呢?”云幻天无声地走到浴池边坐下。书童也不动弹,半晌后,才幽幽地吐出一句:“哥哥,我有点想家了……”
“这样啊,那等我把宫里的事办完,我们就去海边,好吗?”
“真的!?”晓浪一个鲤鱼打挺,扑到了云幻天的怀里,“就这么说定了,哥哥你可不许撒谎啊!”
“呵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晓浪,那鲛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啊。”晓浪显然还沉浸在惊喜中,在云幻天怀里手舞足蹈,“他一句话都没说,名字我都不知道,不过,他是皇族吧。”
“皇族?你怎么知道的?”
晓浪闻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道:“我们鲛人中的皇族有着特殊的血统,经过成人礼后,额头上会长出一小块蓝色的印记。他额头上就有。”
“成人礼?那你看他现在多大?”
“我们一般在四十五岁时进行成人礼,换算过来大概和哥哥你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他好像比较特别,可能是过早地接受成人礼了吧。”说完,晓浪抬头看了看云幻天,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异样。
“晓浪,你今年几岁啊?”
“我?我还小呢,今年才二十。”
云幻天顿时大汗淋漓,晓浪原来比自己还大呢。“对了,哥哥,你要带我去海边,可你会游泳吗?”
风悟将脑中乌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一边,微笑着反问:“你以前是不是在白鹿洞书院呆过?”
“是啊。”晓浪疑惑地挠了挠头,“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记不记得当时在书院上你的游泳课里,有个被人叫做木头的小孩?”
“嗯……我想想啊。对的,有一个叫木头的,不过我记得他好笨哦,教他最简单的游泳方法都学不会,嘿嘿,我觉得叫他石头比较合适,一下水就沉。不过后来我还是教会他了,只是他在水里的姿势,你知道像什么吗?嘿嘿,好像一只小狗在刨水呢,哈哈哈哈……”
顿时,云幻天的脸上挂出了几条黑线,隐约还可以看到一条恶魔的小尾巴从头顶滑过。哎,看来今晚这个书童注定要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就这样,云幻天一行人就这么在皇宫中安顿下来。除了忙着和小书童度过整夜的性福时光,我们的主角也没忘了正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云幻天准备找个机会,夜探妙年宫。
话分两头,单表一题。
鸿霄原本也是要去看看新上任的太子太傅的。但在收到皇后要去的消息后,他打消了行程。云秀丽,哥哥的妻子,他一直避免和这个女人碰面。而对方同样也不喜欢自己。哪个女人会对曾经和自己丈夫在一起过的人有好感?特别是云秀丽这种强势的女人。入宫只不过一年,便将所有同时入宫的嫔妃们制得服服帖帖,稳坐皇后之位不说,还承揽下了后宫所有事务,并且掌握了锦衣卫这支势力。
想至此,鸿霄一口饮尽了杯中血色的酒汁,旁边的澈岚忙为他续上。此时,有人走进内殿,递来一封信。已经醉醺醺的二皇爷接过信,挥手让那人退下,随即展开信件浏览。片刻后,他突然仰天长笑:“哈,原来如此。哥哥啊,你的胆魄真是大,竟然真的派云幻天来办这件事。不愧是当今的圣上!”
然而,笑声过后,他的神情又萎顿下来。“也只有皇后才配得上如此无惧的你吧。而我,呵呵……终究只是普通的兄弟。”话至此,他无言以对,眼中的泪光闪烁着内心的情感。
“澈岚,你来。”鸿霄一把将瘦小的身躯搂入怀中,紧紧不肯松手。“你知道吗,我得到了很多东西,但同样也失去了很多。来来去去,我才发现我真正能抓住的很少很少。澈岚,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一只小手慢慢抬起,轻轻拂去鸿霄眼角的泪光,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早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窗。于是,二皇爷在这样的情感中沉沉入睡,脸上挂着如婴儿般纯净满足的笑容,因为他知道,他终于真正抓住了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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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七、温柔乡里脱身难,万事因果有出处。]
“咚……”皇城的四座城门同时敲响了晨钟,城市的南北两市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最先醒来的挑着担子的小贩们,伴着食物诱人的香味,用响亮的吆喝以及欢快的碗筷碰撞声,唤醒了寂静一夜的人们。
不过,要在这个时辰起床,对某些经过长时间激烈运动后才睡去的人们来说,确实是早了点。当红袖推开房门,准备服侍新上任的太傅起床时,便看到了这番景象。
云幻天睡眼惺忪的半直着靠在床榻上,显然是在起床时与周公搏斗失败所致。而犹在淌口水的晓浪蜷缩在被子里,紧紧抓着少爷的胳膊不放,只露了个小脑袋出来,脖子上还隐约可见疼爱过的痕迹。一看这幅情形,红袖回身掩了房门,要是被那些多事嘴快的下人们看到,难免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少爷,您该起床了。”红袖轻轻推了推半睡半醒的云幻天。
“恩…是红袖啊,晨钟已经敲了吗?”
“是的,让奴婢为您更衣吧。”
“哦。”云幻天刚想起身,却又想起什么,掀了一半的被子又盖了回去,“红袖,你先出去一下吧。”
“呵,少爷,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和我还见外什么啊。”云幻天闻言挠了挠脑袋,转身用老方法逗起了还在酣睡的书童。“晓浪,有人进来了哦,还不起来吗?”
不料,这个原本百试百灵的方法这次却没有起到作用。晓浪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然后在云幻天的手臂上擦了擦口水,迷迷糊糊地回道:“不要啦,反正你什么都做过了,无所谓了啦……”
这一句话,让原本想整人的少爷反倒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大苹果。
“呵呵,少爷,您还是快起来更衣吧,我一会儿再回来叫晓浪起床。”红袖在一旁轻笑着,递上了云幻天的内衣裤。
在用一个枕头代替了自己的胳膊后,我们的太傅成功的从温柔乡里走了出来。
按照古制,太子太傅是夹在后宫与前朝之间的奇怪人物,除了每早都要向皇后觐见,还要向皇上报告太子的学习情况。虽说太傅没有讨论国事的权力,但每日与皇上独处一段时间,谁又能否定太傅对皇上的影响力。
早朝的鸣锣声敲响九下,紧接着便是太监响亮高亢的喊朝。云幻天在这种独特的伴奏下,开始了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红袖,我们绕道去妙年宫转一圈吧。”
“是,少爷。”早上的妙年宫依旧显得很寂静,进出的宫女和太监并不多,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一早起床的清官清亮的吊嗓声。
“红袖,注意观察地势,我们晚上要来一探。”红袖的身世鲜有人知,但云幻天却了解得一清二楚。红袖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女,后来因为生下一个败家的儿子,整天只知道在江湖上混迹挥霍。无奈之下,红袖投身于云家,成为护院,后来被云幻天的母亲赏识,升为贴身丫鬟。不久后,云家又救下了惹上人命官司的红袖之子,从此,红袖便对云家百依百顺。
“少爷,外墙倒是很容易翻入,不过,如果不知道内部结构的话,很容易有进无出。”红袖仔细观察了地势后,得出了结论。
“这倒不用担心,一会儿觐见了我姐姐后,找个理由进去看看就行了。”
“少爷,红袖有个问题……”
“说吧。”
“既然当今圣上也认为童宫不可留,那为什么不直接将他废除呢?”
“呵,红袖,这就好比你们江湖中人斗武一样。如果想战胜对方,而自身却实力不济,是不是可以假借他人之手打败对方呢?”
“少爷的意思是……”
“如今圣上刚刚登基不久,朝中大多是老臣。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废除,那太皇上便会动用这批老臣来反对,那时岂不是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
虽说当今皇后是自家姐姐,但毕竟是贵为皇族,她的居所,在家族中也只有家主云清进过。早朝结束后,后宫的朝见才能开始,以示龙凤的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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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过后,云幻天并没有获得面见圣上的机会,一是现在还没有太子,再加上云幻天将要着手做的事情,圣上在还不能正面对抗太皇上时,自然是要避嫌的。
两人回到风悟院时,已经是上午过半。红袖自去准备晚上的用具,云幻天推开自己的院门时,发现晓浪已经在院中玩耍。见到他进来,晓浪脸一红,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晓浪,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看看那个鲛人。”
“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嗯,他还是不说话,我一会儿用我们的语言问问他。”
“噢?我没听你说过鲛人语啊。”
“哼,你没见过的多着呢。”
“呵呵,我怎么觉得我见过的都不少呢。”云幻天调侃道。
“我才不理你呢,你个大坏蛋。”晓浪翻了个白眼,转身跑远了。
“太傅大人。”书房的门被一个下人推开,“皇后请您去赴午膳,公公和车子都已经在门外侯着了。”
“知道了,你去把红袖叫来与我同去。”云幻天估摸着这次召见是关于进妙年宫的事,便说道。
重又回到太和宫,皇后摒开了所有的服侍下人,只留下两人与红袖。
“哎,终于能吃顿清静饭了。”云秀丽叹道,刚举起筷子。
“呵呵,皇后位高权重,这么简单的愿望应该不难实现吧。”小天调侃道。
“好啊,小天,你是在讽刺我吗?那你以后就住在我这儿好了,早中晚都陪我吃饭。”皇后笑着回应。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可无福消受啊。”小天连忙拒绝。
“切,我看你是怕我妨碍你与那书童亲热吧。”皇后调侃道。
“姐姐,你别说笑了。”小天有些害羞地回应。
“哈,看你脸都红了,被我说中了吧。”云秀丽得意地笑着,转头对红袖说:“红袖姐,大家都是自家人,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红袖自是江湖儿女,落落大方地坐下,举箸饮酒。
闲话已尽,云秀丽从袖中取出了一本书。
“一会儿我会让两个宫女带你们去妙年宫,她们本是要去挑选新来的一批清官。至于晚上的事,只有你们自己小心了。而现在我要说的,是件皇家秘闻。”皇后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太皇上修建妙年宫的真正缘由是因为一群道士。”
“道士?难道太皇上也要追求长生?”小天疑惑地问。
“是的,太皇上在退位前有段时间时常生病,太医的结论是劳累过度。而这时宫里来了几位道士,他们为太皇上献上了丹药,竟然真的有效。于是太皇上从此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们说太皇上是阳虚之症,如果可以一直与男童交合并服用他们的丹药便可根治。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妙年宫。”云秀丽解释道。
“可据我所知,太皇上的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吗?”红袖插嘴。
“哼,那些丹药只不过可以救一时之急,怎么可能治好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最可恶的是,他们为了继续蒙骗太皇上,竟然提出要练一种所谓的仙丹。”说着,云秀丽愤怒地摊开了手中的书,“这是我找人买通在妙年宫丹房做事的小太监抄下来的‘仙丹’处方。”
“天呐。”饶是见多识广的红袖也不禁惊叹出声。
“我第一次见到这张处方时也被吓了一跳,百名盛夏时节出生的男童作药引,还要配以海国与皇朝的皇族幼子的心头血作为辅料,其他名贵药材就不提了。要不是现在不能不顾着太皇上的面子,早就该诛他们九族了。”
“这也就是皇朝攻打海国的原因吧?”云幻天的声音中也不由得带上了愤怒。
“没错。”
“就是这群道士害得晓浪家庭破碎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云幻天在心中默默发誓。
(咳咳,好了,来解释一下,那些道士们手中的药就是某种兴奋剂,具有一定的上瘾性。他们便借着这个玩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确实很可恶,但没有反派也是不行的吗。要知道,在历史上的道士们可是很伟大的,他们为了解放在封建主义压制下的穷苦百姓,打着长生不老的旗号义无反顾的毒死了一代又一代的皇帝,其功劳不容漠视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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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八、夜探童宫曲折多,血色染云现修罗。]
夜已深,云幻天躺在床上,双眼微睁,耳中传来苑外妙年宫的歌舞声,与身旁晓浪发出的细细的鼾声。苑内的灯笼已经全灭,与之相对的是妙年宫的灯火通明。偶尔也有巡夜人提着灯笼路过门口,在纸窗上划过一道光晕的轨迹。
“嗒嗒,咣……”打更的声响将本已有些迷糊的云幻天惊醒,侧身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小书童,轻手轻脚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却没想到晓浪像是发觉了一样,解开的双手开始挥舞地寻找可以环抱的依靠。索性已有经验,云幻天利落地塞了一个枕头过去,翻身,下床。
“红袖姐,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啊?”已经换好夜行衣的太傅有些兴奋的问着眼前同样装束的女子。贴身的布料忠实的体现出红袖完美的身材,原本过肩的飘逸长发在脑后牢牢的结成了一个髻利,整个人显得利落却不失风韵。而那从面罩中露出的双眼,明亮的闪烁着精光,有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魔力。此时的红袖,已不再是侍女红袖。今夜,那个曾在江湖上纵横风云的侠女,又一次从这个躯体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少爷,现在是子时,是一个人最疲劳的时候,现在出手,最容易行动。”红袖顿了顿,道,“另外,一会少爷要紧紧跟着我,早上去看地形时,我便发现了不下十处陷阱。”云幻天闻言不尤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尝试,专家就是专家阿,自己早上进宫时可是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啊。
即使是在夜晚,妙年宫也显示出了自己与众不同。华丽的灯光和喧嚣的歌舞,越发衬托出它雍容华贵的奢靡气息。
然而,阴影也随着灯光漫延,两道黑影便从其中遁入。为了确定不会和太皇上发生突然的正面冲突,两人特地往正殿走了一遭。太皇上随意的跨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夜光杯,双眼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表演,显得几分浪荡形骸。堂下几个娈童均扮女装,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轻罗纱下稚嫩的身躯,讨好般的摆动,而脸上却是毫无生机的双眼,镶嵌在堆积着的媚笑之中。
离开了灯火繁盛的大殿,两人急忙赶向炼丹房。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幻天觉得耳畔犹然响着太皇上刺耳的笑声。练丹房的位置本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探知到的,索性妙彩曾去过送过几次练丹材料,指出了方位。
在今天上午之前,云幻天根本没有想过废除妙年宫的计划会这么快的订出来。就在皇后告知了妙年宫的成因后,云幻天脑中蓦然跳出了一个想法,以其人之道攻其人之身。太皇上既然十分相信玄黄之术,那只要让他相信这帮道士其实是想用玄黄之术害他,那一切支持妙年宫存在的根基都将随着太皇上的质疑而分崩离析。而方法吗,便是云幻天怀里的一个贴上了太皇上八字的小布偶。
昏暗的宫殿后部,两个黑影更为幽暗的角落掠过。
提气纵跃,云幻天丝毫不敢懈怠,紧紧跟在红袖身后。在刚刚短短的十丈路程中,红袖便信手指出了五处陷阱和一处暗哨。蓦然,红袖停住,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瞬间,云幻天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这附近的景色,好像我们刚刚来过。”
“的确,少爷,我们应该是进了一个迷阵,看来这几个道士也还是有几分本事。”红袖解释道。所谓迷阵,便是利用奇门遁甲之术,借助周围的景物形成的一种障眼法,使人们迷失其中,无法找到方向。
“那怎么办?”云幻天急切地问。
“进了这迷阵,倒不用担心巡视的卫兵之类的了。”说着,红袖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香,用火石点燃了。“幸好这群道士毕竟学艺不精,还未能使用风水之术来控制风势。”
“嗯?红袖,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该怎么办啊?”摸不着头脑的云幻天有些抓狂。
“呵,少爷,别急,你看这香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红袖微笑着问。
云幻天闻言看去,这小小的香安静地燃烧着,一缕青烟悠然腾起,却不向四周扩散,竟只是直直地向上飘去。“好直的烟啊。”
“是的,少爷。在这迷阵中,所有事物都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就连直线与曲线都不是对的。想要破解这迷阵,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条绝对的直线,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说完,红袖又点起一支香递给云幻天。
两人执着香,用天上的星辰辨明了大概方向,并排倒行,只盯着那袅袅的青烟在空中划过的一条笔直的轨迹。随着对照,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笔直的道路竟变得弯弯曲曲起来。
就这样,两人偏离了大道,走到了一个偏僻荒芜的小院子,杂草丛生,蛛网挂梁,显得毫无人烟的样子。但这幅景象,在奢靡的秒年宫里却透出了怪异的气息,果然,红袖四下察看后,打开了一道暗门。门里面透出了一点昏黄的光线,看来就是这里了。
两人戒备着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这屋子里不是练丹房,却是一个监狱……
昏暗的过道,夹在两排木质的牢笼之中,空气中散发着恶臭,还有微弱的呻吟和呼吸声。并没有狱卒,也不需要狱卒,因为两侧牢房里关的,都是…孩子…
感觉到有人进来,被惊醒的孩子们开始发出恐惧的呼喊,不断将赤裸的身体隐藏到黑暗中去,生怕自己被注意,从而会遭受到悲苦的命运。
云幻天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紧握的双拳将指甲深深扎入肉里。清一色的男孩子,移动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昭示着沉重锁链的存在。他的眼力清晰地看到几个未能及时躲开的孩子,稚嫩的上下身都被狰狞的刑具占据。
身后的红袖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又悠悠叹了出来,走上前来,双袖挥舞,撒出淡黄色药雾,笼罩向两边的牢笼。身体瘫倒的声音不断传来,红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自语:“孩子们,先睡个好觉吧,马上,马上就可以救你们出来了……”
云幻天慢慢跟上,走过几乎全满的牢房,他努力使自己不去看两边惨不忍睹的景象。暗红凝固的血液,仿佛是恶魔残留下的纹身,涂抹在每个不幸的孩子身上。那些可怕的刑具将痛苦深深刻印在每个幼小生命的身体和心灵上。即使是温柔的睡神,也无法驱散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
长长的牢道终于走完,似乎花去了一生的时间。
另一头的出口也是一道暗门,通往了真正的炼丹房,灯光明亮,却没有一个人在,藏好了布偶,两人迅速离开。云幻天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到明天了,杀意伴着愤怒,前所未有的高涨。“这帮禽兽不如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而红袖理智的劝阻了他。为了可以将大部分的孩子救出来,他们只能等……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走到了风悟苑的偏门口。
然而,今夜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偏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闭,而是大开着,守门的老家丁被人打晕在,倚在门板上。有人进了苑内!云幻天刚想往里冲,却被红袖一把拦住,示意他夜行衣脱掉,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云幻天孤身一人走进了苑内,一身睡袍,而红袖多在暗处跟着,两人都在戒备,在快要走到睡房时,终于听到了动静。
有三个人从廊下转过来,其中一个腋下夹着一床被褥。三人兴奋地低声交谈着。
“这次收获真大啊,没想到太傅这小子的娈童这么漂亮。”其中一个说道。
“嘿嘿,二师兄,你说我们不如就地正法吧,这么漂亮的小孩,我都忍不住了。”另一个兴奋地回应。
“呵,无量天尊,小师弟,别那么心急嘛。带他回去试试大师兄我昨天新做的那个东西,保证会让他爽到极点。反正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玩他,只要明天把这个小书童留个全尸丢出去,给太傅一个交代就行了。”第三个人冷静地说道。
“那是那是,真想让我尝尝鲜……”说着,最矮的那人将一只手伸进了腋下的被褥中。
“哈哈哈,小师弟,你这么猴急啊……”他们的笑声在空荡的廊下回荡。
就在此时,一声爆喝雷霆般炸响,一道白影飞速的窜向众人,来人手中的那柄剑更得快留下残影,仿佛是缥缈的青色烟云。
“唰!”鲜血随着一条断臂喷涌而出。当三人回过神来,云幻天抱着刚刚夺回怀里的晓浪,一身白衣被染为血色,在那小师弟惨烈的叫声中,宛如修罗在世的风悟,一字一句道:“今天,你、们、都、会、死!”
也就在此时,皇宫的另一头,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同样选择在今晚,隆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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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十九、红月现世血光溅,泪化珍珠似海情。]
据后世的史书记载:“天鸿国一七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夜,凶兆现世,红月当空,宫苑之内血光之灾四起……”
太和宫,御花园,水榭旁。
一个瘦弱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个静谧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四下查看,弯腰避开巡夜的守卫,摸到了旷阔的水塘边。接着,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趴倒在一处隐蔽的临水假山上,将整个脑袋伸进了水里。一串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来,映衬着微红的月光,波浪间竟闪烁出一缕血一般的色泽。
慢慢地,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多,仿佛惊动了水底沉睡的鱼儿。几条锦鲤先后浮出水面,不安地摆动着尾巴,游向水塘的另一边。突然,一个人头从水中冒了出来,那个最开始的身影也抬起了头。两人对视,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在他们身后,水塘中更多的人也相继浮现,水中的月亮愈发娇艳,泛起嗜血的光芒。
风悟苑,血战!
将晓浪小心地放在廊下,云幻天冷笑着走向三人。“大胆太傅!我们是太皇上跟前的御用道士,只不过是来采用你的娈童作为药材,你竟敢伤我的师弟!?”为首的道士怒斥道。然而,他这番话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云幻天心中的全部愤怒。
“红袖,照看好小浪,你别出手,我要亲手杀了这几个人渣!”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向敌人。身上的白袍无风自摆,手中的青锋宝剑仿佛随意一挥,竟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未等惊诧的三人反应过来,云幻天一个纵步,空手冲到了跟前。大道士立刻镇定下来,右手的浮尘一扫,抽向云幻天的脖领,真气灌输之下,竟带起隐隐的风雷之声。然而,这一击尚未出手,一道荧光突然从云幻天的袖口急射而出,直指他的心口。大道士错步急闪,胸口却仍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身后的二师兄不明所以,见前面的人突然让开,举起手中的如意就打,却也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荧光擦中脖领,逼退开来。“刷!”只一招,便轻易地解决了毫无战力的小师弟。没有停顿,云幻天转身又扑向剩下的两人。
“流云过隙,缥缈不定,绕体青烟,剑化无形;没于手掌之间,隐于帛褛之中;出则迅捷如风,宛若星辰,入则溯水清泉,无声无息。”剩下的两个道士瞬间陷入了这流云剑法的杀阵之中。他们只觉得云幻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致命的杀招,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剑的踪迹。
朵朵血花开始在夜色中绽放,直到生命消逝,才凋谢那美丽的容颜。
“有刺客!啊!……”一声惨叫划破了注定不安的夜空。瞬间,仿佛是被惊醒的巨兽。整个皇宫沸腾了起来!兵士们有条不紊的赶往尖叫声的所在。
云幻天便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中将大道士的惨叫生生掐灭在剑下----这种情况下,一两声无意义的叫声是不会一起多大的注意的。
咣当一声,风悟的剑从袖中掉了出来,清脆的在地上敲击出一串音符。青色的剑峰上流淌着鲜红的血液,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将剑在衣中的方寸之地间流转出击,怎么可能不伤到自己?这流云剑法中最后的杀招“散云式”便是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遥望明日当空,青云散尽不怨。为了自己心中最珍贵的东西,这点伤害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爷。”红袖从暗处抱着犹在昏睡的晓浪走了出来,“你没事吧?”深吸了一口气,云幻天强压下伤势,慢慢地说:“没事,你先把这三具尸体趁乱掉晓,再救醒晓浪,我先去换套衣服,然后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云幻天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随后重新走出了睡房,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刚刚被惊醒了一半。
“幻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吗?”晓浪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颊上还印着刚从被子中带出来的红晕,恍惚得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看到云幻天后,他才奇怪地环顾四周,迟钝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啊?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出来了?”
云幻天微笑着不作回答,弯腰将小人抱起。无论何时,他的小浪总是可爱得让人想要将其紧紧抱在怀里,悉心保护。任由怀里的小可爱歪倒在自己的胸膛上,云幻天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红袖。
“一批鲛人从水道潜入了太和宫,意图行刺,现在已经被侍卫们困住。”红袖简洁明了地回答道。其实,鲛人们这次的行刺计划非常周密,但由于被两个睡过头的倒夜香的宫女撞见,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当云幻天三人赶到时,一群黑衣人正被侍卫们围困在御花园的水榭旁。战场边,皇上与皇后并肩而立,身后是二皇爷和澈岚,他们被另一群侍卫保护着,静静观察着战局。三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立着,静观其变。
黑衣人很快处于下风,眼看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侍卫分隔开来,各个击破。这时,一个身影从皇上身边的侍卫中走了出来,竟是那海国的质子。他站到了战场的边缘,用一种怪异的语言大声喊了起来。不一会儿,那群黑衣人便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跪了下来。看来是被那质子招降了。
云幻天四处查看,却没有看到妙彩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摇了摇怀里的晓浪,说:“你不是说你懂鲛人语吗?那刚才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这时,质子招了招手,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剑,排众而出,恭敬而畏惧地跟着质子走向皇上和皇后。
“啊?”晓浪不情愿地晃了晃脑袋,答道:“我没听清楚,好像说的是,你过来,见机行动,之类的……”
话还没说完,云幻天连怀里的晓浪都没来得及放下,便一个箭步冲入了侍卫群。就在离皇上还有五十步时,那鲛人刺客骤然发难,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一掌震飞走在前面的质子,以他为盾牌向皇上袭去。事发突然,侍卫们顾及质子身份,不敢贸然出手。而站在皇上身边的二皇爷手中的长剑才拔出了一半,那明晃晃的剑光已经逼近皇上胸口。
“叮……”一段青色飘然的烟云恰到好处的拨开了反射着血月光芒的利刃。云幻天喘着粗气赶到了,显然一晚上连续两次出此快剑对他的体力是一大消耗。没想到那刺客不退返进,一剑削向救驾的太傅,风悟本能一退,只觉得手上一空,晓浪被抢了!慌乱之间再出一剑,却只能将刺客的面罩刮了下来。那张熟悉而闪烁着怨毒的表情的脸,不是鲨又是谁!?云幻天顿时慌了手脚,纵身追去。鲨一路上用早已吓呆的晓浪作盾牌,使的云幻天只好向自己人出手,凭着手中的青锋宝剑,削断那些刺向小浪的兵器。
这么一走一追,鲨轻松跃上了无人的水榭廊顶,将短剑抵在晓浪的后心,喝道:“不准上来!”云幻天闻言,忙拦下众人。刺客摇了摇哭得稀里哗啦的晓浪,轻蔑地低声道:“你不是说他很喜欢你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为你做什么。”转头大声对下面喊道:“你!云幻天,给我去杀了鸿凌!”
“不要!不要……”晓浪惊叫起来,却被鲨捂住了嘴巴。云幻天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身后,鸿霄带着侍卫赶到廊下。
“小风,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然而,风悟没有回答,左手指了指廊下的位置,右手挥剑,出招……
看着云幻天被众侍卫拿下,带到了廊下后没了声响,公然行刺皇上,无论是什么缘由,等待他的都将是死亡。鲨撇了撇嘴,说:“切,原来他这么没用啊,看来你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她瞥了一眼廊下的池塘,心中暗想,只要跳进那里,便可以全身而退。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幻哥哥……”晓浪颤抖的身体反映着他的悲伤与愤怒,决绝的泪水不断从眼中流出,划过苍白虚弱的脸庞,滴落在小巧柔嫩的下巴上,溅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空中划出晶莹的轨迹,晃动得犹如月光般皎洁。落到地面时,却凝成了一颗颗圆润洁白的珍珠。
当海国皇族流下至情的眼泪时,便会化作海中最美丽的珍珠。鲨顿时呆住,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晓浪只是一个被云幻天宠爱至极的娈童,殊不知晓浪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同样做着牺牲。作为海国皇族,凭借这个身份,他本可以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荣华。然而,他却愿意作为一个小小的书童,只为了自己的爱人。
就在鲨呆滞的一瞬间,一道身影飞速的窜到了廊上,云幻天!原来,他方才假意让二黄爷将自己绑到廊下,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奇袭!对于晓浪的身份,云幻天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都对此保持了相同的默契,因为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叮……”双剑相击的龙吟声唤醒了众人。“快跳!”拨开剑锋,云幻天大叫道。晓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跃向了廊下那片波光。鲨哪肯放手,手中短剑一抖,宛如毒蛇吐信般袭向半空中的小人。云幻天大喝一声,欺身而上,青锋长剑一晃,瞬间消失不见,“散云式!”
“噗噗。”两声几乎同时响起。鲨倒在了廊顶,胸口插着一把剑,一脸难以置信的躺着,仰望她最后的天空。身在半空中晓浪奋力的扭身,看到让他一生难忘的画面。
一轮红月在空中闪耀着妖艳的光芒,云幻天的胸口透出了一截剑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而狰狞的血光,而他本人,却在笑,幸福的微笑,仿佛时间最美好的事情发生在这永恒的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然而晓浪却全都听到了,听到了他的所有心声,在水花堵住他的耳朵前,又有一个珍珠从半空滑落,伴随着云幻天,一起在空中,向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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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最终章)雨打沙滩点点坑,浪过无痕情意浓。]
温暖的光线洋洋洒洒的落在床榻上,以一种及其温柔的方式呼唤着仍在酣睡的两人。
两个人是拥在一起入眠的。少年从背后楼着一个男孩,双手环在胸前,坚定但不紧促,保护般的拥抱。男孩顺从的将双臂交叉合在身前,枕着少年的胳膊,一脸幸福的睡意。
慢慢的,当阳光的脚步迈向眼帘,轻柔的抚摸,让人有种痒痒的感觉。少年先醒了过来,黝黑的眸子被洒下金黄色的碎片。他的眼神有点迷茫,看着四周的环境,恍如隔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才安心的紧了紧怀抱。
“啊……哈。”男孩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翻了个身,蔚蓝的眼中还带着恍惚的雾气,然而他的嘴唇却已被少年堵住。
“呜呜……”男孩喘着气,轻声骂道:“大色狼,早上干嘛呀?”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感慨而已。”
“梦?什么梦啊?”
“梦见我们以前的事情……”说着,少年起身,准备更衣。然而,男孩却突然抱住他,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衣衫下不寻常的突起。那一剑留下的痕迹,今生都无法抹去。
不知为何,男孩的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心痛却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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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死了很多人。
鲨和一众刺客死在了自己复国的梦中;同样怀揣梦想的妙彩被质子一刀捅死在房中;而这名鲛人质子被鲨在背后打了一掌,同样也死了;还有侍卫和宫女们,以及被云幻天趁乱杀死的那三个死有余辜的道士。很多人,都在这一夜永远的合上了眼,用自己的血染红了月色,映的生者脸上也是抹不去的血色。
云幻天本来也会死在这天晚上的。虽然他武功之高,挡剑的一刹那硬生生的避开了要害;虽然他内力之强,就算晕倒了也可以将伤口穴道封住,不至于流血过多。但他没有算到,那些刺客的剑上都抹上了海魂。
得知这一消息后,守在云幻天房外的人们都沉默了。鸿凌强拉走了他的皇后,云家姐弟俩的感情自是十分深厚的,他不想自己的皇后过于伤悲,所以选择逃避。而鸿霄选择留下,海魂发作时,必须有人出来击毙中毒之人。而他不愿意风悟死在不相干的人手上,所以只有自己来下手!
而澈岚守在了晓浪身边,他听到消息后完全呆住了。所以他没能拦住原本处于恍惚状态的晓浪的突然举动。然而谁又能拦得住他呢?这个从水里出来就没说过一个字的孩子,泪水早已干涸,惨白的小脸无生气的好似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们,毫无表情的骇人。人们都认为他是吓呆了,却没想到在太医出来宣布消息后,他却突然跑到二皇爷身边,一把抽出他的佩剑,冲进了房里。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在房中挥舞着比他还高的长剑,在鸿霄的默许下,赶跑了所有已尽人事的太医们。
最后一个太医合上了房门,房中只留下了他们两人。晓浪看着床榻上安详躺着的云幻天,悲伤到尽头,竟然是麻木的感觉。痛苦的心灵选择了这种方式来继续生存,不是逃避,是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拖着沉重的长剑,男孩费力的爬到了云幻天的身上。他举剑在自己的眉心处刺了一个伤口,在感到有血流出后才放下。疼痛?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同样的,他又在云幻天的眉心处扎了一个口子。然后,他丢到了剑,小心翼翼的伏下身,将两个伤口重合起来……
海魂,其实原本并不是什么毒药。它原本的名字叫“海恋”。
当两个热恋的鲛人订婚时,便会各自服下一枚海恋,在一个月内的的结婚典礼上,他们在眉心扎出伤口,互换身体中的血液,便会得到大海的祝福。如果一个月后未能成婚,那两人就会陷入沉睡,醒来后便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但这种原本浪漫的药物却在大陆人身上起了截然不同的作用。但他并不是无药可解,只要有一个鲛人肯为他换血就行。可又有哪一个鲛人愿意如此呢?
随着血液的流失,小浪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他还是孩子,身体中的血原本就不够成人的血量,又在放血的同时接收了有毒的血液,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但他却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救这个人,救这个给他起名字的人、在雷雨夜抱着他给与他温暖的人、欺负他关爱他信任他的人、爱他的人和他的爱人。即使救不会来,那就一起死去吧,在昏迷前的一瞬间,晓浪明白了云幻天脸上笑容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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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边,云幻天抱着晓浪站在一片山崖上。
“拿来。”男孩伸出了小手。
“拿什么啊?”少年问。
“珍珠啊。”
“噢。”少年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递了过去。小浪接过来一看,皱了皱眉:“不是这一颗,要我哭出来的那颗。”
云幻天犹豫了一下,见男孩不满地撅起了小嘴,这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哎,本来还想留着呢。”
“珍珠多着呢,你干嘛非要这一颗啊?”少年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你为我哭的啊。”
“哪有啊,你个大坏蛋,谁会为你哭啊……哼……”
用死里逃生来形容这两个人再好不过了,晓浪将自己的一般血还给了云幻天,使两人都暂时抑制住了海魂的毒性,但为了彻底解毒,晓浪提出了一个方法,两人尽快赶往海边,进行海国的成人礼。希望可以用最纯洁的源海之水,净化两人身体中的毒素。
“源海之水是大海中最纯净的水,我们鲛人的成人礼就是接受它的洗礼。成人礼过后,我们的样子会一下子长大,而且不管有什么病都会好的。”晓浪解释道,“通常都是由族里的巫师来召唤源海之水,但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使用皇族的泪珍珠,厉害吧?”说完,他将手中的珍珠投向海面。
不一会儿,山崖下的海水开始发光,蔚蓝的光线驱散了山崖的阴影。“搞定,我们下去吧。”小浪拍了拍手。
“好的。”云幻天闻言,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半空中响起了一声惊呼。
“大笨蛋!谁让你直接跳下去的?”沙滩上,湿透的两人躺在阳光下,他们的眉心都显现出一块水滴型的蓝色印记。
“你说下去啊,我就跳了吗?”云幻天答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走下去啊,哼,不理你了。”小浪说着,挣扎着想要离开云幻天的怀抱,却又舍不得那份温暖,依然沉浸在他的怀里。
此时的晓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模样,因为他把一半的血液给了云幻天,所以他并不会变成成人,依旧显得那么可爱。
两人沉默了一会,云幻天突然说道:“晓浪,我已经让红袖去江南打理事务,我们直接去那里落脚吧。”
“啊?哥哥你不回家了吗?”晓浪疑惑地问。
云幻天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海面,“当天空中的云朵爱上了海面上的浪花,只有当云朵变为雨滴降落在沙滩,浪花扑上岸边离开大海,他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啊。”
“嗯?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是在讲故事吗?”
“呵呵,算是吧。晓浪,我们都经历了成人礼,所以,今晚就让我们来做些成人的事情吧。”
“……哥哥你这个大!色!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