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第二天醒得很晚,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他翻了个身,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昨晚的镇静剂效果太强了,让他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白霄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唤醒麻木的神经。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随着他的叹息缓缓吐出。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昨晚那些混乱的思绪又慢慢浮现在脑海——对金阳莫名的厌恶,性瘾发作时的自毁倾向,还有那个关于道歉的模糊念头。
"啧。"白霄挠了挠乱糟糟的白色毛发,掀开被子下床。浴室镜子里的人影让他皱了皱眉头——红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明显,嘴角还叼着半截烟,活像个通宵宿醉的混混。他用冷水猛冲了几下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白色的毛发上。
换衣服时,白霄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穿什么,但今天他要去和金阳谈谈,至少不能看起来太邋遢。虽然他也不确定要谈什么——道歉?解释?还是单纯确认一下对方没被自己吓到?
白霄走出房门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他站在走廊上,看了看金阳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几下,稍微用力一些,依然没有动静。
"不在家?"白霄自言自语道,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他突然想起金阳昨天穿着奶茶店制服的样子——对了,今天是工作日,对方肯定去打工了。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白霄靠着墙点燃最后一根烟,思考要不要去奶茶店找他。但转念一想,在对方工作场合谈私人话题似乎不太合适。他决定晚点再来。
回到自己房间,白霄瘫在沙发上翻手机。社交软件上没什么新消息,几个前同事发的派对邀请他懒得回复,倒是灰狼昨晚那条关于金阳的消息还挂在聊天列表最上方。白霄盯着那句"小心点。那孩子看起来太单纯了",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单纯有什么不好?他在心里反驳灰狼。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见多识广。金阳那种天真无邪的样子虽然有时候让人烦躁,但也...挺珍贵的。
正当白霄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灰狼的来电。白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醒了?"灰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有空吗?有个案子想请教你。"
白霄皱了皱眉:"什么案子?"
"当事人是夜店工作的,情况特殊,想听听你的意见。"灰狼的声音压低了些,"关于非法药物那部分的。"
白霄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他知道灰狼为什么找他——在"工作"的那些年,他对夜店和地下交易场所的了解比大多数律师都深入。虽然已经离开那个圈子,但这种知识就像胎记一样洗不掉。
"下午三点,老地方。"白霄最终说道。一方面他确实能帮上忙,另一方面他也想和灰狼聊聊金阳的事。
"谢了。"灰狼似乎松了口气,"对了,你那个邻居..."
"怎么了?"
"没什么,见面聊吧。"灰狼匆匆挂断了电话。
白霄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他起身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几罐啤酒外几乎空空如也。最近他太懒了,连外卖都懒得点。白霄拿起钥匙和钱包,决定出门屯点吃的。
小区对面的便利店是他常去的地方。收银员是只上了年纪的獾先生,已经认识他了。白霄随便拿了些速食和香烟,结账时獾先生笑眯眯地问:"最近很少见你啊,小老虎。"
"忙。"白霄简短地回答,把钞票递过去。
"那个新搬来的金毛小伙子是你的邻居吧?"獾先生一边找零一边说,"今天早上他来买东西,提起过你。"
白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说什么了?"
"说对门住着个看起来很酷的白虎先生。"獾先生笑着把零钱递给他,"年轻人挺有礼貌的,跟现在那些毛毛躁躁的小鬼不一样。"
白霄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购物袋甩到肩上离开。他没想到金阳会向别人提起他,而且还用了"很酷"这种评价。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下午三点,白霄准时出现在他和灰狼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店面不大但很安静,角落里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灰狼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等他了,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白霄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没加糖?"
"你以前不是喜欢黑咖啡吗?"灰狼挑眉。
"那是工作时提神用的。"白霄往杯子里倒了三包糖,慢慢搅拌,"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灰狼轻笑一声,金色的眼睛打量着白霄:"你最近看起来...不一样了。
"
"有屁快放。"白霄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什么案子?"
灰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压低声音说:"夜店服务生,被怀疑参与药物交易。但他坚称只是帮忙递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白霄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嗤笑一声:"老把戏了。这种案子十个有九个都是被当枪使的小角色。"
"我知道。问题是怎么证明他不知情。"灰狼往前倾了倾身,"你以前在那种地方待过,知道他们一般怎么操作?"
白霄靠在椅背上,红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灰狼想问什么——那些地下交易场所的潜规则,小角色的生存之道,以及如何分辨一个人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这些知识不是法学院能教会的。
"首先看他的工资单。"白霄慢条斯理地说,"真正参与交易的人会有额外收入。其次查他的社交圈,如果只是普通服务生,不可能认识高层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看他有没有突然的大额消费。小白兔突然买奢侈品的话,肯定有问题。"
灰狼认真地记着笔记,不时点头。谈完正事,他把文件收起来,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那个邻居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白霄假装没听懂。
"别装了。"灰狼喝了一口咖啡,"昨天他问我关于你的事,今天你又不太对劲。你们发生什么了?"
白霄烦躁地抓了抓毛发:"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他可能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灰狼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白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不小心在家里...比较随便。"
灰狼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被纯情大学生看见裸体了?难怪你今天穿得这么整齐。"
"滚蛋。"白霄瞪了他一眼,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椅子腿,"我是想说...你觉得我该不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灰狼耸耸肩,"除非你想借这个机会..."
"借什么机会?"白霄警觉地问。
灰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对他有意思?"
"放屁!"白霄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过来。他压低声音,"我只是不想吓到一个好孩子。"
灰狼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你怎么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重新开始,找些正常的关系...我倒觉得不是坏事。"
白霄愣住了。他没想到灰狼会这么说。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灰狼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过去和现在的问题。
"我不适合那种关系。"白霄最终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谁知道呢?"灰狼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得回事务所了。案子的事谢谢你。"
白霄点点头,看着灰狼离开咖啡店。他的话在白霄脑子里盘旋——"找些正常的关系"。什么叫正常的关系?约会?恋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这对一个前牛郎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他不得不承认,金阳的出现确实搅乱了他的生活。那只金毛犬天真无邪的样子让他烦躁,却也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堕入风尘,还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少年。
白霄在咖啡店又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离开。回家的路上,他经过金阳打工的那家奶茶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金阳正在柜台后调饮料,金色的毛发在夕阳下闪闪发亮,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雪克杯。一个顾客对他说了什么,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犬耳朵愉快地抖动着。
白霄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灰狼说的也许没错——如果他真的想改变,也许该试着接触一些"正常"的人和事。不是作为牛郎白霄,也不是作为瘾君子白霄,就只是...他自己。
但他真的还记得怎么做一个普通人吗?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店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白先生?"
白霄僵住了,慢慢转回身。金阳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晃。
"真是您!"金阳小跑过来,"我、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白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了点头:"嗯。"
金阳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爪子抓着纸袋边缘揉来揉去:"您...您是来买奶茶的吗?"
"不是。"白霄下意识回答,然后又觉得太生硬,补充道,"就是路过。"
"哦..."金阳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个...我们今天新出了一款饮品,您要不要试试?我、我可以请客!"
白霄看着金阳期待的眼神,突然不忍心拒绝:"...好。"
金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好了!您等我一下!"说完就转身跑回店里,尾巴高兴得几乎要转成螺旋桨。
白霄站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来。这只金毛犬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明明昨天还被他吓得落荒而逃...
几分钟后,金阳拿着两杯奶茶跑回来,递给白霄一杯:"这是我们的新品,叫'雪山飞虎',是、是白巧克力口味的..."
白霄接过奶茶,注意到杯子上画着一只卡通白虎的图案。他忍不住笑了:"你们店里的人知道我是白虎?"
"啊?"金阳突然涨红了脸,"不、不是!这个饮品本来就叫这个名字!我、我没有告诉别人您的事!"
白霄看着金阳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有趣:"开玩笑的。"
金阳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个...您要回公寓吗?我...我可以一起走吗?我的班正好结束了..."
白霄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你下班这么早?"
"今天是早班。"金阳解释道,眼睛亮晶晶的,"您介意一起走吗?"
白霄想说介意,但看着金阳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随你。"
于是他们并排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金阳小心地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时不时偷瞄白霄一眼。白霄假装没注意到,只是慢慢喝着那杯过甜的奶茶。
"那个..."金阳突然开口,声音很小,"昨天...我是不是冒犯了您朋友?那位灰狼先生..."
白霄挑了挑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金阳急忙摇头,"就是...我感觉他不太高兴我问了那些问题..."
白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金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金阳僵住了,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白霄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柔和。
金阳低着头,爪子揪着围裙边缘:"就是...您看起来很特别...和、和我不太一样..."
白霄不知道该说什么。金阳的答案如此简单,又如此纯粹。没有算计,没有猎奇,只是单纯的...好奇。
"走吧。"白霄最后只是这么说,继续向前走。
金阳小跑着跟上,不敢再问问题。但白霄能感觉到,那只金毛犬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
他们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进入电梯后,白霄突然开口:"等等有空吗?"
金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有的!"
"来我家吃饭吧,作为你的肉干和点心的回礼。"白霄说,眼睛盯着电梯数字,"七点。"
金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电梯停在五楼,门开了。白霄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别带东西来。"
"知、知道了!"金阳在后面喊道,"谢谢您邀请我!"
白霄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走进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后,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邀请金阳,更不知道等等会发生什么。
金阳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他关上门,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好一会儿,金色的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晃着。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白先生接受了他送的奶茶?是因为他们一起走回家?还是因为...白先生邀请他去家里吃饭?金阳想不明白,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七点还有三个小时。金阳冲进浴室,打开花洒,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连耳朵后面和尾巴根部都没放过。平时他都是用超市买的普通沐浴露,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拆开了妈妈上次来给他带的薰衣草香型。洗完后,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休闲裤——既不会太正式,又不会太随便。
六点五十分,金阳已经在走廊上踱步了五分钟。他一会儿整理衣领,一会儿又怕自己喷的除臭剂味道太重。当七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时,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白霄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白霄站在门口,白色的毛发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黑色的虎纹在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他没穿上午那件正经的T恤,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V领毛衣,下身是简单的灰色居家裤。金阳注意到他没穿袜子,白色的虎爪直接踩在地板上。
"进来吧。"白霄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
金阳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白霄的公寓。上次因为那尴尬的场景,他全程都在盯着墙上的挂画看。公寓的布局和他那边差不多,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深色的家具,简约的线条,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黑白照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角落里的一把电吉他,旁边放着一个小型音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不是香水或者空气清新剂,而是虎兽人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奇怪的是,金阳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拖鞋在那边。"白霄指了指鞋柜,"吃饭吧,是外卖别介意。"
金阳换上拖鞋,跟着白霄走进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精致的日料餐盒——寿司、刺身、天妇罗,还有一个小巧的寿喜锅。看起来价格不菲。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金阳睁大了眼睛,"您不用这么破费的..."
白霄点燃一根烟,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也要吃。"
金阳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笔直,爪子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霄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啊?哦!好、好的!"金阳连忙往后靠了靠,但姿势依然僵硬。
白霄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一罐推给金阳:"喝点?"
金阳犹豫了一下:"我...我不太会喝酒..."
"那就当练习。"白霄拉开自己的那罐,仰头喝了一口,"成年人了,该学学了。"
金阳只好小心翼翼地拉开拉环,小啜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微微的灼烧感,让他皱了皱鼻子。白霄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慢慢喝。"
他们开始吃饭,起初的气氛有些沉默。金阳一边小口吃着刺身,一边偷偷打量白霄的房间。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和一个空药盒,包装纸被撕掉了,只剩下透明的塑料壳子。
白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迅速把药盒收进了抽屉:"维生素。"
"哦..."金阳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这次适应多了,甚至能尝到麦芽的香气。
饭吃到一半,金阳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从昨天起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那个...白先生..."他放下筷子,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不安,"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霄的动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盯着金阳看了几秒,然后吐出一口烟:"你觉得呢?"
金阳的耳朵抖了抖:"我...我不知道...但您看起来很有钱,作息又这么...呃...自由?是投资人?或者是音乐人?"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电吉他。
白霄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金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牛郎。"白霄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牛郎?"金阳眨了眨眼睛,"是指...放牛的人吗?"
白霄差点被烟呛到:"你不知道牛郎是什么意思?"
金阳诚实地摇摇头:"是指七夕节那个牛郎织女的牛郎吗?"
白霄盯着金阳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是真的不懂而不是在装傻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操...你还真是纯得要命。"他摇摇头,"不是那个牛郎。是在夜店陪客人喝酒聊天的...服务人员。"
金阳恍然大悟:"就像我在奶茶店工作一样?"
白霄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差不多吧。"他看着金阳天真无邪的样子,突然有一丝愧疚浮上心头。这只金毛犬显然不知道真正的牛郎工作包含哪些内容。他应该纠正吗?应该告诉这个纯情的男孩,自己曾经是靠出卖身体为生的性工作者吗?
但最后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牛郎店的真正工作内容,转而问道,"你呢?多大了?学什么专业?"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金阳有些措手不及:"我、我21岁,学园艺设计..."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白霄喝了口啤酒,红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金阳的尾巴轻轻摇晃起来:"因为我喜欢植物。它们...很安静,但每天都在成长。看着种子发芽开花的感觉特别神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投入,赶紧刹车,"呃...是不是很无聊?"
白霄摇摇头,难得地没有嘲讽他:"还好。"他看了看桌上几乎空了的餐盒,"吃饱了?"
金阳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白霄已经站起身走到电视前,拿起两个游戏手柄:"玩会儿游戏?"
"好、好啊!"金阳受宠若惊地接过手柄,在白霄身边坐下。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白霄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老虎特有的气息。
游戏是最近很火的赛车游戏。金阳平时很少玩游戏,操作起来手忙脚乱,车子在赛道上横冲直撞。白霄则驾轻就熟,连续赢了好几局。
"您太厉害了!"金阳由衷地赞叹道,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您玩这个是不是很久了?"
白霄耸耸肩:"以前工作时候陪客人玩得多。"
就在这时,白霄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灰狼发来的消息:"案子结了,多谢建议。当事人判了缓刑。"
金阳好奇地瞄了一眼:"是...是那位灰狼先生吗?"
白霄点点头,正要收起手机,金阳却突然问道:"您们...是什么关系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白霄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红色的眼睛盯着金阳。他该怎么回答?说灰狼是他解决性瘾问题的固定炮友?说他们曾经是牛郎和客人的关系?还是...
好在灰狼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是案子的后续细节。白霄把手机给金阳快速扫了一眼:"他是律师,有时候找我咨询一些...特殊的案例。"白霄放下手机,"我之前认识不少夜店的人。"
"
金阳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点疑惑:"那...那天晚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白霄的耳朵抖了一下。该死,他忘了金阳可能听到过他和灰狼的动静。他该怎么解释?编个理由说他们在健身?还是...
"金阳。"白霄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吗?"
金阳的耳朵竖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红:"知、知道一点..."
"灰狼和我...都是。"白霄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有时候我们会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就只是这样。"
金阳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白霄是同性恋?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控制不住发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脏。
"你介意?"白霄观察着他的反应,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不介意!"金阳慌忙摇头,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我、我只是...有点惊讶..."
白霄轻笑一声,掸了掸烟灰:"现在你知道了。不想和我来往的话随时可以走。"
金阳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白霄:"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和您来往的!"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这是您的私生活...我没有资格评判..."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金阳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脑海中闪过那天早上看到的场景——白霄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睡袍大敞的样子。他现在理解了为什么白霄会和那个灰狼...但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排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好奇?
白霄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揉了揉金阳的脑袋,动作粗鲁但出奇地温柔:"傻狗。"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金阳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白霄的爪子很大,掌心温热,穿过他金色毛发时的触感让他几乎要融化。他呆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僵直。
"还玩不玩游戏了?"白霄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玩、玩!"金阳如梦初醒,赶紧抓起手柄。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金阳的思绪始终无法集中。白霄刚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同性恋,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这个信息太冲击了,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消化。但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在心底萌芽。
期间白霄的手机又响了几次,但他都没再看。金阳注意到白霄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红色的眼睛盯着屏幕,白色的耳朵随着游戏音效微微抖动,偶尔嘴角会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这样的白霄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更...鲜活,更真实。
"你又撞墙了。"白霄无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专心点。"
"对、对不起!"金阳慌忙道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金阳看了看表,虽然不舍,但还是站起身:"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白霄放下手柄:"我送你。"
"不、不用了!就在对门!"金阳连忙摆手,但白霄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
在门口,金阳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真诚地望着白霄:"今晚...谢谢您的款待。我过得很开心。"
白霄靠在门框上,红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嗯。"
"那...晚安?"金阳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爪子。
白霄看了看伸过来的爪子,突然伸出手揉了揉金阳的金色脑袋:"晚安,小狗,有空再来。"
这又一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金阳瞬间石化,这个简单的邀请让金阳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点点头,结结巴巴地道了晚安,几乎同手同脚地逃回了自己的公寓。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直到关上自己的房门,他才允许自己小小地欢呼一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被白霄摸头的感觉还留在毛发间,温暖而粗粝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他用爪子捂住发烫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与此同时,白霄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他走回客厅,看着桌上剩下的食物和两个并排放置的游戏手柄,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打开抽屉拿起一个标签被撕掉的药瓶,他倒出最后两粒戒瘾药,用啤酒送服下去。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白霄自言自语道,却又忍不住想起金阳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和摇晃的金色尾巴。
他回到自己的沙发上,点燃一支烟。今晚比他预想的要顺利——金阳对他的过去没有深究,对他的性取向也没有表现出排斥。但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自己为什么要邀请金阳来?为什么要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邻居敞开门扉?
白霄吐出一口烟,看向窗外的夜色。也许...只是也许...他厌倦了一个人的生活。厌倦了只有性没有爱的关系。厌倦了在深夜里独自抽烟的日子。
他的手机又亮了,还是灰狼的消息:"下周还约吗?"
白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不了。可能以后都不用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也许...是时候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了。一些不那么肮脏、不那么交易性的东西。一些...像今晚这样简单纯粹的东西。
他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上扬。也许,只是也许,那只天真无邪的金毛犬能教会他什么是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