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幻影肆虐的迷雾之海

  兽历3001年,兽人国东海海域。

  “渡鸦”号堡垒级驱逐舰,一艘战痕累累的老军舰,自魔雾灾难爆发开始就在兽人国东海勤勤恳恳地巡逻工作,在驱雾军海军的所有舰船中也算得上是个老姑娘了。虽然其显然为现代战争打造,但在这雾爪横行的后魔雾时代,她的装备也为其主人立下了赫赫战功。其装备有一门127毫米主炮、若干垂直发射单元和近程防卫系统,其反潜武器系统更是在整个世界上都叫得出名号,这不只是因为其傲视群雄的主被动声呐系统,更是因为它的弹仓里装满了最先进的鱼雷……

  和一颗也许不那么先进,但其出力比舰上所有热武器加起来都还强的,“鱼雷”。

  此刻正值半夜三点,大海被笼罩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舰上大多数水兵都沉浸在优柔的梦想,只有少数负责值夜班的人打着哈欠瞪着眼前的无边黑暗。对于驱雾海军士兵石凯下士来说,他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舒舒服服睡到起床铃响,但今天,一阵怪异的感觉把他从床上掀了起来。

  “糟糕,有雾爪吗……”他喃喃道。

  石凯是个身材粗大的虎鲸兽人,长年累月的甲板生活让他的皮肤变得粗糙了不少。他拥有即使在水兵中也非常傲人的身材,常年的游泳与战斗让他练成了一身傲人的腱子肉,浑身肌肉块块隆起,仿佛一座会呼吸的山。他的背鳍和尾鳍坚硬似铁,耸在那里仿佛一把把战痕累累的钢刀,几条干细的伤疤贯穿了他黑白相间的脸,给他圆润憨厚的面相平添了几分冷酷。

  “啧,这么晚了还要搞这些,那些雾爪真是……”石凯挠了挠背鳍,艰难地掀开被褥坐了起来,两只不起眼的黑眼睛四下望了望,确认自己的偷跑没被发现。

  “老王……小林……好,这次没吵醒他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悄悄说,“舰上的主动声呐……似乎也没发现那些雾爪,嗯……”

  很好,就让我在他们吵醒所有人之前,悄悄地把他们解决掉吧。

  在走过储物柜的一瞬间,石凯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穿上英雄套装,作为鱼雷出击?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舰上的水兵们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了之后军旅生涯的安稳,他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思来想去,他随手脱下自己的衣服,再扯上一条泳裤和一件头罩,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船舱。

  夜晚的轮机室依然在全速运转,轰隆隆的噪音填充了整个舱内,石凯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脚步声被人听见,他只需要注意不被起夜的战友抓个正着。不过今天石凯运气挺好,今夜上厕所的战友似乎不多,但当他打开船舱大门的时候,一个不太想听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嗯?你是谁?站住!”

  声音来自一个牛兽人,他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虽说长相还留着些牛犊般的稚嫩,但那身被浅棕色牛毛覆盖的躯体,已有了一位士兵应有的健壮体魄。此刻的他,身穿军装手拿钢枪,一双半睁不睁的牛眼里全是困意。

  这小子,站岗站睡着了?

  “嘿,小杜同志,是我啊,石凯。”虎鲸兽人轻轻刮了刮牛兽人的鼻子,笑道,“怎么,军装一脱,你就不认识我啦?”

  这一下可把小杜给吓坏了,他惊得牛躯一震,手中的钢枪都差点没抱住。“……啊,石凯前辈!抱歉!”他连忙扶正了头顶的军帽,“天色太黑了我没认出您!”

  是你站着岗开始打瞌睡了吧。石凯在心里吐槽。

  “没事没事,有这份警惕心是好事。”石凯走过去,用手轻轻搂了搂牛兽人的肩膀,“就是以后可得注意别再站岗打瞌睡了。要是我是趁夜摸上来的雾爪,你现在可就已经牛头落地了。”

  小杜的牛脸热了热,这个小小谎话被戳破显然让他有点尴尬。他轻轻转过头去:“咳咳,抱,抱歉……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因为那个,石凯前辈,您,您突然不穿衣服到甲板上来了什么的……”

  “嗯?”

  这下石凯才想起来,自己浑身上下就只穿了条内裤。一个海军下士半夜不穿衣服跑到甲板上吹夜风,要是传到岸上那群新闻媒体耳朵里,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咳咳,那个,我,我只是夜急想上厕所……”他干咳两声,“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就出来了……你知道的,我习惯裸睡……”

  “上厕所?上在海里面吗?”

  “咳咳,我也是没办法,因为船舱的厕所满了……”石凯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看在我这么照顾你的份儿上,你就当没看见我呗?你肯定不忍心看见自己憨厚老实可爱的前辈因为找不到厕所而在船舱里急得团团乱转的样子吧?对吧?”

  小牛犊看了看石凯恳求的表情,又看了看石凯鼓鼓囊囊的内裤,特明显地吞了口口水。他在犹豫吗?石凯想,也可以理解,这的确不是什么符合规章的举动,但时间快来不及了,雾爪的气息越来越近,已经快到了舰船主动声呐的极限,要是雾爪预警系统报了警,那整艘驱逐舰上官兵的优质睡眠可就……

  “好,好的,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忽然,小牛犊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石凯心中一阵惊喜,他同意了?!

  “请,请动作快些,马上就有人来换班了……”小杜小声说,“如果让他撞见了您回来的样子,我恐怕就解释不清了。”

  “好的好的,没事没事,谢谢谢谢!”

  石凯连声道谢,从新兵让开的通道里飞也似地奔向甲板。说实话他也没想好自己过会儿该怎么从船外混进舰内,也许趁着打起床铃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悄悄混进走廊的人流里?还是直接从舷窗爬进自己的寝室?唉,每当这时候他就会羡慕在驱雾军陆军当大将军的布轮,至少那家伙是个坐办公室的高官,想进行英雄活动不需要像自己一样花老多心思才能混出驻地……

  嗯,也许吧?

  胡思乱想间,石凯已走到了驱逐舰甲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里位于瞭望塔的阴影之下,堆着一大堆石凯也叫不出名字的器材,几乎不会有兽人从这里经过,是石凯理想中的秘密基地。他三下五除二换上了泳裤和面罩,再把内裤藏在器材的缝隙里,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放心地将自己交予大海。

  “驱雾英雄,鱼雷,开始执行雾爪驱逐任务。”

  

  在戴上代表英雄的面罩之时,石凯会轻声呢喃一句变身口号。这倒不是因为他中二之心未退,而是为了把自己的状态从“石凯”切换到“鱼雷”。

  “你对雾爪太心慈手软了,这会害到你自己。”英雄队长雷芒兽的谆谆教诲尤在耳边回响。他曾没把它当做一回事,但现实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这对石凯……或者说鱼雷的影响是深远的。它彻底改变了鱼雷的作战方式,让他从以和为贵、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老好人,变成了无情爆破一切敌人的人形兵器。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我是英雄,英雄就是要与敌人厮杀至流干最后一滴血的。那个想减少伤亡,最后却酿成惨祸的笨蛋,就当他已经死在无边的记忆中了吧。

  夜晚的大海很安静,除了风声与涛声,便只有鱼雷所属的那艘驱逐舰的隆隆运作声了。在这片广袤黑暗的海洋中,那两点雾爪的反应就像两粒萤火,虽然微小,但是惹眼。他们在海面上一摇一晃,仿佛在邀请鱼雷过来抓他们。

  “雾爪有……两只,混沌能量波动稳定,辐射量中等偏下,不是强雾爪,但是是高等雾爪吗……”鱼雷喃喃道,光能运转之间,他向前游动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从这个行动轨迹来看……嗯,他们应该是坐在一只小艇上,但速度很慢,这是没油了吗……”

  唉,这两个家伙,对大海缺乏敬畏啊。鱼雷不禁叹了口气。看这行动模式,莫非是从岸上的X监狱里逃出来,想抢艘快艇逃离兽人国?可大海如此广袤无垠,岂是单靠一艘小艇就能跨越的……

  好,那就让我鱼雷来教教这两个小家伙,大海究竟有多恐怖吧!

  估摸着自己已游到了小艇正下方,鱼雷抬手往上一指,他头顶的海水便呼噜噜地翻滚了起来。“轰隆!”一声巨响,只能装下二人的快艇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力击中,随后毫不意外地翻了个底儿朝天,船上的两只雾爪似乎会点水性,但这在波澜万丈的大海面前显然毫无作用。他们在浪花里胡乱扑腾,惊恐万状大声呼号,直到一股相对而言比较温柔的水流将他们托了起来,悬浮在海面之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不太想看见的人。

  一个身形魁梧的虎鲸兽人挺立在浪花之上,一团晶莹的海水漂浮在他的手心。他微微抬起头,那身如岩石般块块隆起的坚挺肌肉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您……您是……鱼雷?!”

  “晚上好呀,两位雾爪先生。”鱼雷说话了,那低沉而冷酷的声音像一柄巨锤,狠狠敲在两个雾爪心头,“半夜坐船来海上赏月?挺有生活情趣的嘛。”

  “啊啊啊鱼雷大人鱼雷大人饶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边那只黄鼠狼兽人,他身材修长精瘦略有些肌肉,从他那杂乱干枯的毛发来看,他最近过得似乎不太好。现在的他满脸都是惊恐,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早给鱼雷跪下了。“我我我我什么事也没有犯!我发誓!我我我的确是好几个血腥猎奇网站的年度VIP会员平日里也不是个有素质的人偶尔招猫惹狗调戏小男生小女生但我没有犯过任何罪!什么走私啊抢劫啊故意杀人连环谋杀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冤枉啊鱼雷大人!”

  “……”鱼雷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点无语。这家伙知不知道一个词叫不打自招?

  “听着,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我没有资格给你断罪。”鱼雷冷道,“我的责任是把你送进警局,让降雾警判断你到底有没有犯事。”

  “可,可我真的没有啊,虽然我不是个好东西,但我一直遵纪守法,安分老实,我承认我有这个贼心但我没这个贼胆啊——”

  “嘿嘿,鱼雷,嘿嘿。”

  比起他的黄鼠狼同伴,另一边的北极熊兽人显得淡定得多了。他身材壮硕微胖,且壮硕得有点不成比例,庞大的肌肉被脂肪包裹,像气球一样被韧带拴在骨头上。显然这是魔雾的赠礼,魔雾给了他健壮的肌肉,以及——

  “鱼雷,嘿嘿,好大,好强壮,好想抱抱,嘿嘿。”北极熊一边够着身子去摸鱼雷块块分明的健硕腹肌,一边流着口水傻笑,“鱼雷,我,我一直,喜欢你,崇拜你,和我结婚,结婚……”

  鱼雷轻轻推开北极熊的热情抚摸,表情有点无奈。好吧,他想,看来这家伙就是所谓的“半步高等雾爪”,有点坏但没有那么坏,所以在感染魔雾之后保留了部分理智。

  “闭嘴!你对鱼雷大人说什么呢!”黄鼠狼对着同伴一声厉喝,又转头向鱼雷露出讨好的微笑,“哈哈鱼雷大人您您别介意,这,这家伙自从染了魔雾就,就这样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鱼雷又揉了揉脑袋瓜,他的头开始疼了。这该怎么办,他想。即使他是英雄,他也没有对雾爪任意施暴的权力——不如说正因他是英雄,所以他必须用高于常人的道德要求自己。比如现在,这两只雾爪除了疑似想要偷渡以外没犯任何事,那他能做的也就只有——

  “嗯,只能交给降雾警处理了吗?”鱼雷沉吟着,“但这里离最近的城市少说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全速前进的话……嗯……”

  “呃,鱼雷大人?”黄鼠狼脸上绽开一个讨好的微笑,“您看,我们俩什么事也没有犯,也,也不一定非得进警察局吧?除了感染了魔雾,我,我们俩就是普通的好好市民,您就,就放我们一马呗?”

  “不行。”鱼雷拒绝得斩钉截铁,“这是我身为英雄的职责所在,我不能放任雾爪在兽人国内游荡。况且,把你们送进X监狱,也是在保护你们。”

  “送我们进监狱是,是保护我们?”黄鼠狼有些急了,“算了,我就跟您直说了吧,我,我就是岸上那家,呃,海运公司的员工,负责开车看大门,我兄弟是个力工,负责搬货装箱子的,和那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完全没有交集,也没有一点了解!我们只负责干活然后收钱,根本不知道老板到底在干什么!您不能把我送进监狱!”

  “……”鱼雷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那家“海运公司”,听上去像是某个黑社会性质的走私团伙,这家伙真是把不打自招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挺好,我不是法律专家,我无法判断你有没有犯罪。”他严肃地说,“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英雄的责任。在兽人国内,一切感染了魔雾的居民,无论有没有出现意识,都有义务进入X监狱进行治疗。这是妇孺皆知的法律规定。”

  “但,但是!我们刚从那黑社……呃,黑心公司逃出来!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送回去!”

  “谁要把你送回去了,我要把你们交给警察!好了,不想受伤就安静待——!”

  嗖!

  一根锋利的什么东西忽然贴着鱼雷的头皮飞了出去——若不是他反应迅速低下了头,他恐怕已经被那根尖刺穿脑而过了。鱼雷迅速反应,大手一挥,一团凝缩到极点的水炸弹就朝身后甩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袭击者被水炸弹砸了个正着,随之而来的是痛楚的哭嚎和飞溅的液滴,还有……热气腾腾的不明液体?

  “哼,找死!”

  闪着寒光的尖刺和绿幽幽的腐蚀性胃液混作一团,铺天盖地地朝鱼雷扑过来,然而那英雄只是冷哼了一声,更多的水珠便从他身下的大海中升腾而起。砰砰砰砰砰!连续不断的巨响持续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狂暴的冲击波震撼着平静的海面,在鱼雷的连续水炸弹扫射之下,这一波声势浩大的偷袭尽数化为水雾。雾气散去,偷袭者的真面目也漏了出来:

  一只长着八条尾巴、被鱼雷炸没了半个脑袋的狼兽人,还有一个身材瘦长,巨大胃袋在嘴巴外面摇摇晃晃的青蛙兽人。

  即使被鱼雷刚刚的攻击打得遍体鳞伤,他们依然拼尽剩下的力气浮游在水面之上,从他们灰白的皮毛和被白雾覆盖的眼睛来看,他们无疑也是被魔雾侵蚀的受害者。

  “低等雾爪,哼?”鱼雷冷冷地回头瞟了眼身后的高等雾爪二人组,“你们捣的鬼?”

  “……?啊,不不不是的!”黄鼠狼看上去快被吓傻了,“我我我们就是两个穷鬼水手,哪来的低等雾爪给我们操纵啊!更更更何况那根本不是雾爪,那,那是……”

  “幽灵雾爪!阿黄,是幽灵雾爪!”北极熊欢呼道,“小白,是对的!小白,没有骗人!”

  幽灵雾爪?

  还没等鱼雷想清楚这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又一个巨大的身影自天而下罩了过来。那是只……白鹰?他高扬着脖子,嘹亮的鹰啼响彻四方,魔雾让他额外长出了足足两对翅膀,一双坚硬如铁的大爪子朝着鱼雷的脑袋抓了过来。鱼雷刚要攥起拳头将那巨鹰击落,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鱼雷匆忙回过头,眼前景象却令他浑身一颤。在混沌能力的加持下,漫天飞羽竟化作了锐利的钢刀,携着狂风,化作骤雨,扎向那边的两只高等雾爪。

  “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啊啊啊!”

  那是黄鼠狼的尖叫,他疯狂挥舞着爪子想挡开那羽刃,他的北极熊同伴也在奋力地扑腾着,想用自己雄健的身躯为同伴遮挡攻击。但就凭孱弱的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住锋利如刀的飞羽呢?两头雾爪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不过在自己身上徒劳地增添伤口而已,那巨鹰悬浮在他们怎么也够不到的位置,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发射着飞羽,试图将两只雾爪活活耗死。

  “……唉,真是,活得长就是好啊。”鱼雷悄悄感叹道,“居然能看见低等雾爪袭击高等雾爪,真是长见识了。”

  噗!

  水滴出海的轻响。趁着那巨鹰全神贯注于两只高等雾爪,鱼雷悄悄将一团水球送入了他大张的嘴巴里。等巨鹰发现自己喉咙不太对劲时已经晚了,在水球没入喉咙的一瞬间,巨鹰那嘹亮的鹰啼立时化为了剧烈的咳嗽,那漫天的飞羽也失去了混沌能力的加持,化为普通的羽毛飘落在海面。趁着敌人咳得不行,鱼雷一枚水弹直接命中了他的脑袋。

  “嘿!睡觉去吧你!”

  砰,水弹直接命中了巨鹰的后脑,于是巨鹰乖乖睡觉去了。原地只留下两个惊魂未定的高等雾爪。鱼雷活动了下脖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二人。

  “……所以你主张,这些低等雾爪与你无关?”鱼雷问。

  “当然,当然!”黄鼠狼猛猛点头,“您瞧,他们看见咱们照样要打,我不可能让低等雾爪来袭击我自己吧!”

  “而且,你无法对这些低等雾爪发号施令?”鱼雷没管黄鼠狼的辩解,只是继续问道。

  “呃……没错没错!其实我,我根本无法把他们识别成雾爪,在,在我的意识范围里,那里只有些稀薄的混沌能量,其他的,什,什么也没有……”

  黄鼠狼还在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着,鱼雷的眼睛已开始在他身上扫视了。真不愧是高等雾爪,就在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奇怪的雾气还在海上蔓延,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低等雾爪越聚越多,它们在月光之下蠕动咆哮,宛如一群苍白的蛹。

  而且,等等,他们好像,可以直接站立在水面上?

  鱼雷眯起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普通的魔雾爆发,难道是什么雾爪的混沌能力?这黑夜的大海上方圆十里都不可能有活人,那只雾爪到底藏在哪里?还是说那俩家伙说的“幽灵雾爪”确有其事,他们碰上了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

  呜嗷嗷,那些雾爪开始行动了,他们蹒跚而迟缓的步子开始迈向西边,兽人国口岸城市S城的方向。这群家伙,想袭击城市啊,这倒是很符合雾爪这个群体的行动模式,但这么散乱的大部队,要一个个收拾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鱼雷眼珠子一转,忽然生出一个计谋来。

  “嘿,二位,我有个计划,要求你们协助……”

  

  水精灵的祝福——鱼雷是如此称呼自己给予两只雾爪的礼物的。它就像一双由薄薄的水膜做成的、闪着粼粼水光的靴子,可以协助他们和那些雾爪一样,稳稳站立在水面之上。

  当然,鱼雷的礼物是有条件的。当他把水靴套在他们脚爪上时,他是这么说的:“我负责东边,你俩负责西边,不要让雾爪离开这片海域。另外,别想着趁机逃跑,这双水靴在你们离开我身边200m时会瞬间消失。我没时间打捞两只沉海底的雾爪,所以说……懂了吗?”

  “懂个屁呀!这算哪门子协助,这分明是胁迫吧!”

  黄鼠狼用念动力狠狠扔飞一只疯狂扑上来的兔子雾爪,大声抱怨着。在他身前,是由无数低等雾爪组成的雾爪联军,相对于普通的雾爪而言,他们的样貌似乎格外的怪异,这只兔子没有耳朵,那只老虎长着十多根尾巴,无数苍白畸形的肢体在月下群魔乱舞,看得人直犯恶心。

  一只雾爪真的能长成这样吗?就算在全是雾爪的黑社会里过了两年的活,黄鼠狼也没见过长得这么畸形的玩意!他鼓起混沌能量,砸在了一个试图飞过来和自己亲密接触的鸽子兽人脸上——他脸上密密麻麻长了十多只鸽子眼,看了叫人犯密集恐惧症。“这些家伙真的是雾爪,不是什么恐怖片里出来的怪物?这也太他妈恶心了!”他高声叫骂道。

  “嘿嘿,能帮上,鱼雷的忙,好,开心!”

  另一边,他的北极熊同伴和他就大不一样了。从他一巴掌拍碎一颗雾爪脑袋后那愉快的微笑来看,他对能帮上偶像的忙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或者说,他只是在为能大肆破坏而感到兴奋?他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所以当他抡圆了膀子、把一头没有五官的牛兽人同他身后的杂鱼一起扔飞了十多米远后,他高声呼唤着自己的偶像:“鱼雷先生!事情,好了吗?”

  “啊?没好呢,再坚持一会儿!”

  就像鱼雷料想中那样,这两只雾爪并不擅长战斗。那只黄鼠狼雾爪的混沌能力是念动力,但和前段时间被判死刑的那个“国王”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能力范围似乎只有周身两米不到的距离;而那只北极熊,则只有最普通的身体强化,靠着强悍无匹的力量大打王八拳,和这里的大多数雾爪没什么区别。

  不如说,他们俩通力合作能拦住向西逃窜的低等雾爪,鱼雷已经很高兴了。

  “嘿——滚回去!”

  鱼雷一声怒喝,一道三米高的惊涛怒浪如山般骤然耸立而起,眼前那棕色兔子刚刚伸出爪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在一声惨叫后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被好几吨海水狠狠砸进海面之下。

  见鱼雷忙于攻击自己的同伴,几只鸟类雾爪便妄图趁机飞走,然而鱼雷眼珠一转,眼角余光已锁定了那几只逃窜的鸟儿。

  “呵,想跑?”鱼雷嘴角一撇,大手一挥,海面瞬间炸开无数水珠,一阵自下而上的暴雨将那几只鸟儿射成了落汤鸡。当他们哀叫着坠入大海时,那些被射入他们体内的水滴,已经在鱼雷的手中汇聚成了一颗巨大的、能容下好几人的水球。

  “来,再给我尝尝这个!”

  一声怒吼,大水球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面前的雾爪群。在雾爪群的最中央,一只白龙雾爪正张大了嘴巴,喉咙深处隐隐闪出火光,显然正在憋一记大的。看这混沌能量的浓度,这群乌合之众里居然还藏着高手啊,不过这一切对鱼雷来说没什么所谓,他手指一转,在雾爪群里肆虐的水龙便朝着白龙的方向怒吼着飞扑而去——

  “轰!”

  鱼雷的水龙与白龙的火之吐息,两种力量在雾爪群上空猛地碰撞在一起。刹那间蒸汽暴涌,炽热的浓白笼罩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鱼雷轻轻一挥手,一团冷雾砰然爆发,将周身的炽热蒸汽席卷一空,不过剩下那些雾爪就没那么幸运了,高温蒸汽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他们的皮肤和呼吸道,一阵阵痛苦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鱼雷趁机催动光能,一道三米多高的疯狗浪自远方的海平面缓缓逼近,等那些雾爪看见迎面拍下的浪头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拍进海平面以下,这下他们总能安静一会儿了吧……至少能安静到自己动完手为止。

  鱼雷瞥了眼西边的战场,那两只被临时抓了壮丁的高等雾爪工作很努力,虽说被打得浑身是伤,但愣是没让雾爪越雷池一步。很好,努力工作的孩子应该受到奖赏,鱼雷一边想着,一边指挥水流将那两只高等雾爪轻轻托起,同低等雾爪大军分离开来。

  那北极熊似乎没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黄鼠狼的反应却是非常迅速,他错愕地转头看向鱼雷,晶亮亮的大黑眼睛里全是惶恐和愤怒。“喂!鱼雷!”他吼道,“我,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当然,你们做的很棒。”鱼雷慢悠悠地说,他完全没把雾爪那暗含质问的语气放在心上,“所以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我会解决,剩下的一切。”

  

  海面上的低等雾爪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敌人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四处张望,灰白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那两只一直骚扰他们的杂鱼消失了,那个用操纵水的超能力将他们完全压制的英雄也不见了。动荡的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漾漾碧波反射着月光,在他们脚下转出微微的螺旋水纹。

  ……等等,螺旋纹?

  比较聪明的雾爪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们惊恐万状地挣扎嘶鸣,想逃离这块不断下陷的海面,但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凭他们那堪称微弱的挣扎,怎能撼动大海的伟力?

  于是没有一只雾爪能逃离旋涡的怀抱,身形硕大的他们仿佛被卷入洪水的落叶,无论他们怎么哭喊、嚎叫,都无法在旋涡的水壁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随着旋涡渐渐收拢,一颗巨大的、缓缓旋转着的水球漂浮在了海面之上,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满面凶悍的低等雾爪,此刻已成了这巨大水牢的囚徒。

  “鱼雷……先生?”黄鼠狼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您,这,这是在……?”

  “控制敌人。”鱼雷随口回道,“对付大群袭击过来的雾爪,我通常都会这么做。”

  不过很不巧,冰冷的水牢浇不灭这些雾爪的凶性,他们依然怒吼着左冲右突,用尽一切手段攻击眼前无形的壁垒……哦不,似乎还真的有人快成功了?那只被拍进海里的兔子雾爪正用他变异的大爪子疯狂抓挠着水壁,即使爪尖折断流出血来也依然锲而不舍,眼看着那薄薄的墙壁,就要被他挠出一个窟窿了。

  这可不行。鱼雷想。他必须要让这些雾爪安静下来,乖乖地和自己一起去和平警局领罚。“让我想想,嗯,我该怎么料理你们好呢……”

  “没办法了,就用那招吧。”

  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筋骨断裂声忽然从水牢中传来,黄鼠狼抬起脑袋,奇怪,是他看错了吗,那原本清澈透明的水牢,怎么就染上了令人不安的紫黑色……?

  “泪之汤!”

  嘎吱!嘎吱!!

  不,他没有看错。随着鱼雷握紧他的右拳,水牢也在缓缓向中心收缩,随着水压渐渐增大,更多可怕的断裂声从水牢中传来。嘎吱!咯嘣!雾爪们的挣扎渐渐小了,水牢中的血色渐渐浓了,紫黑的血迹从他们的口中、鼻中,从身体各处的伤口中缓缓溢出,将他们的力气同意识一同带走。

  最后他们彻底地安静了下来,被雾爪的血染得半黑的水牢静静漂浮在海上,仿佛某种可怕的恐怖片道具。黄鼠狼惊愕地看着身旁的英雄,第一次地,他感到这个时不时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似乎有些陌生。

  “……好了,完事。”鱼雷拍了拍手,“接下来就是把他们搬到X监狱里去了……嗯,离这里最近的X监狱也有至少半小时的路程,这下麻烦了,怎么在打起床铃之前回军舰呢……”

  “鱼,鱼雷?”

  一个孱弱的声音唤回了鱼雷的注意力。他低头,望向旁边那只抖若筛糠的黄鼠狼,“怎么了,高等雾爪先生?”

  “你,你对他们,干了什么?”黄鼠狼颤巍巍地指着那颗飘在空中的水球,“你不是英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你放一百万个心吧,我有分寸。”鱼雷不耐烦地说,“我只是稍微给水牢加了点水压,让他们失去力气和意识了而已,他们现在可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

  “他们是雾爪诶,这点小伤对雾爪来说和擦破油皮区别不大,等我把他们放出来他们又可以生龙活虎啦。”鱼雷无语地敲了敲黄鼠狼的脑袋瓜,“你也是雾爪,你有多结实你自己最清楚了吧?”

  当然了,黄鼠狼清楚得很。在他之前呆的那个帮派里,砍手剁脚只能算日常娱乐,切腹挖肚也就是小施惩戒,手枪爆头更是最常见的非致命控制手段——他自己就被敌对帮派这么“控制”过好几次。

  他会选择和兄弟一起逃离那个鬼地方,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那血呼啦滋的帮派氛围了。猎奇场面什么的在网站上看看就好,要真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还是敬谢不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见过的最露骨、最血腥的猎奇场面,竟然出自这个自称英雄的家伙之手——

  “啧啧,这什么表情。”鱼雷侧过眼睛,看着目瞪口呆的黄鼠狼,“你是不是想说,即使如此我也不该这么做?我是个英雄,我应该用英雄的手段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一头雾爪一样残暴?”

  “哎呀,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黄鼠狼不自然地尬笑道,“我觉得,您是英雄,您才是处理雾爪方面的专家。我这样的小市民,就不对专家指手画脚了吧,哈,哈哈。”

  “没必要假装恭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毕竟和你有相同意见的人,我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鱼雷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哈哈,是吗。”黄鼠狼又尬笑了两声。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们怎么问,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鱼雷转回头去,凝视着天上的大水球,“英雄活动不是过家家游戏,如果只靠道德和法律的过家家就能让邪恶伏诛,那这英雄当得也太轻松了些。我们要做的是战斗,只有你死我活的厮杀才能让邪恶屈服……”

  “我明白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只是魔雾的受害者。就像那些道德专家说的一样,‘我们不应该对着受害者亮出武器’‘需要牺牲受害者的正义不是我们想要的正义’……我懂,我当然懂了……”鱼雷说着,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战斗本就是要见血的,如果不让他们见血,无辜的港口市民就要见血了……兽人国的领海里只有我一个英雄,如果要弄脏自己的双手,才能保护民众的话——!”

  “是的,我,我没错,我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黄鼠狼看着这位威严魁梧的英雄,他握紧了双拳,被面罩遮挡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不断颤抖的强健身体却展现了他心中的动摇。

  这样吗,就算像他这样,以手段高效冷酷而闻名的英雄,也会在深夜里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淖吗?那冰冷残酷的面具之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呢?

  “是的,鱼雷大人,没有错!”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爪子挨了过来,那只北极熊雾爪努力地探过身体,想触摸鱼雷强壮的脊背。“鱼雷大人,救了,很多人,但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德家,一个人都,没救过。”他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才有错,鱼雷大人,没错!”

  “……”鱼雷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那双亮闪闪的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软的神情,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换回了那副冷酷的面孔。“住嘴吧。不管你怎么恭维我,我都会把你们俩送进X监狱。”他冷哼道。

  “?恭维,是什么意思?”北极熊似乎没太听懂鱼雷在说什么,“但是,不管怎样,鱼雷大人,没有错!”

  “是啊是啊,那群键盘侠连雾爪的雾字都写不清楚,还好意思对着英雄指手画脚,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黄鼠狼连忙接茬道,“所以鱼雷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英雄总不能把没犯过罪的人送进监狱吧?那不就和那群键盘侠说的一样了嘛!”

  “……唉。”鱼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没进过X监狱?”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黄鼠狼连连摆手,“我,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我我可能心肠有点坏吧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一件也没干过啊!在黑帮里我也只负责开车看货什么的,法律的雷池我是一步也不敢越啊!你说是吧兄弟!”

  “嗯嗯嗯!”北极熊猛猛点头。

  “什么遵纪守法啊,X监狱是医院啊!医院!”鱼雷猛敲了一下黄鼠狼的脑袋瓜,没好气地说,“十几年前它是关押雾爪的监狱,但现在它就是个治疗魔雾感染的专门医院!它是很戒备森严,因为它关押的都是超能力武疯子!雷芒兽都在里面呆过一两月呢!”

  “啊……啊?”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了……”鱼雷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瞧天上的这些位,我把他们困在水牢里就是想把他们……咦,人呢?”

  黄鼠狼顺着鱼雷惊愕的视线望过去,却只见到一颗空空如也的巨大水球——没有混沌能量,也没有雾爪,连他们流出的血都消失了。水球是那么的晶莹清澈,仿佛从一开始,里面就什么东西都没有。

  “哇,幽灵雾爪!又出现了!幽灵雾爪!”那北极熊又开始手舞足蹈大呼小叫起来,“你还说我,撒谎!你看,我有没有撒谎!”

  “好好好,你没说谎行了吧!真是……”

  “……”

  鱼雷没管这俩又开始说对口相声了的活宝,只是默默摆出了战斗姿态。一阵混着混沌能量的迷雾开始在海面上弥漫,晴朗的夜空被遮成了一片灰白,而在这一片灰白中,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月的身影,正在悄悄地接近三人。

  浑圆的身体,细长的脖子。脖子上顶着一个蜥蜴似的脑袋瓜。鱼雷眯起眼睛,这是传说中的,尼斯湖水怪?在海上吗?

  “轰!”

  当炽热的射线从水怪口中喷薄而出,直射向毫无防备的三人。鱼雷反应非常迅速,他左手一挥,指挥水流将两只雾爪扔到自己身后,右手向前一指,一面厚厚的水盾便将三人牢牢地护在后面。嗤嗤嗤,嗤嗤嗤,射线与水盾相触,迸发出惊人的热量,火辣辣的蒸汽喷涌而出,鱼雷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痛苦的咳嗽声。

  可恶,这俩家伙怎么这么脆弱……连战斗的余波都受不了的话,那就只能——

  砰砰砰!水怪的攻击被迫停止了,因为好几个水炸弹从海面升起,直指水怪的咽喉。嗷呜!刺耳的哀嚎响彻海域,鱼雷趁机一挥左手,将北极熊和黄鼠狼扔进身后的大水球里。

  “等,鱼雷大人?!”黄鼠狼有点不知所措。

  “闭嘴!好好呆着!”鱼雷恶狠狠地说,“直到我把那家伙收拾完了为止,不准乱动!听到了吗!”

  好了,有那么大颗水球当缓冲,再怎样也不会被不明AOE波及了吧……当鱼雷这么想着转过头去时,却看见那尼斯湖水怪的脑袋,忽然分裂成了好几瓣。

  “嗷呜呜呜呜!!”

  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耀眼且炽热的光辉从水怪的脑袋上轰然爆发。每一瓣脑袋都是一个射线发射口,无数热射线交织成滚烫的光之网,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这场上千摄氏度的灯光秀中。海水沸腾,空气扭曲,火烫烫的蒸汽填充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这片平静的海域,现在变成了灼热的人间地狱。

  就算强大如鱼雷,面对这般攻势也不得不架起水盾暂避锋芒。他想指挥水弹对水怪发起总攻击,奈何这热射线实在太多太密集,水炸弹们还没来得及打到它身上便已化作蒸汽消散无踪了。

  嗤嗤!一道射线击穿了鱼雷的水盾,在鱼雷的右臂上留下一道火烫的伤痕。鱼雷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他默默催动着光能,指挥更多的海水朝水怪袭去——然后撞到热射线之网上,化作更多白茫茫的蒸汽。

  可恶,这家伙的混沌能量用不完的吗!

  嗷呜呜呜呜!水怪仰起脖子,发出宣告胜利一般的轰鸣声。鱼雷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有得意的资本,这般可怕的热量,已经可以摸到强雾爪的脚后跟了。但他似乎没什么对付英雄的经验,就像现在,他竟然让充盈着光能的水雾,均匀散布在自己脑袋周围。

  真是,这和把自己的脑袋交到我手上任我揉捏,有什么区别呢!

  鱼雷抬起手,猛地攥紧了拳头。“来吧!【梦之汤】!!”

  噗叽!

  奇怪的声音,像多汁的水果被用力挤爆,又像奶油蛋糕被压成烂泥。在操水英雄的指挥之下,那些分散在空气中的小水滴骤然凝聚成一团巨大的水球,将水怪的脑袋笼罩其中,然后开始,猛烈地向内压缩。

  噗叽!噗叽!!

  水怪的脑袋消失了,在一阵筋断骨碎、脑浆喷溢之后,那颗蜥蜴似的脑袋变成了一颗混着骨茬和肉沫的血球。轰隆,失去了总指挥,那无头的身体开始缓缓倒向海面,然而预想之中的巨大落水声却没有传入三人耳中——在接触水面之前,水怪的身体就化作了一阵白雾。

  看着眼前的景象,黄鼠狼目瞪口呆。

  所以这才是【梦之汤】真正的模样?将被包裹的敌人碾成肉泥,做成一锅混着肉与血的“汤”?

  不愧是以冷酷高效著称的驱雾英雄鱼雷啊。这般残酷的手段,就算叫高等雾爪看了也会心底发毛吧。

  胡思乱想间,那驱雾英雄已飞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黄鼠狼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个,鱼雷。大人?”他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我们俩,就不用,那个了吧……”

  “……不,我不会这么做。”鱼雷挥了挥手,让包裹二人的水球缓缓融化落入海中。“但你们,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刚刚提到‘幽灵雾爪’了对吧?关于‘幽灵雾爪’,把你们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