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名字

  前排提醒:本文可能比较中二,能接受再决定看不看。本文为纯龙无黄色部分,大概算有点血腥内容?战斗场面偷懒没详细写,同时本文属于本人另一篇文章《如果有你在》的衍生内容,有关银爵的父母的故事,只建议看过并喜欢《如果有你在》的读者观看,如果硬要直接看应该也行?不符合原作生态的设定请当做我的二设。

  ——

  这天终于到来了……

  我一死,啮生虫就会去通风报信,深渊恶魔就会卷土重来。

  猎人,你很强,你和别的人类联手的话,说不定可以彻底消灭深渊恶魔。

  我已经背负这些有多久了……这样痛苦的日子很难熬,总感觉过去了千年之久一样,不过这样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千年吧,大概只过去了几十年。

  也许我会遗臭万年之类的吧,但是这并不重要,只要确实拖住了深渊恶魔就行。

  我知道,亲爱的你很快就会来陪我,谁都劝不住你。

  我只希望我们的银爵,我们可爱的女儿不会再步我们的后尘。

  对不起……我做的足够了吗……

  ……

  “站住!居然对幼崽出手,绝不饶恕!”

  我追逐着前方的黑蚀龙,我是一只爵银龙,也是新晋的骑士,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但还是很莽撞。

  “喂!不要再追了,我已经把小家伙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再深入的话要进入天廻龙经常出没的地方了。”

  追上来说话的是比我早一届的骑士前辈,族群里安排他做我的搭档。

  “那就把天廻龙一起解决了,这些污染我们生活的土地的害虫就得全部清除!”

  我不听搭档的劝告,执意继续追黑蚀龙,搭档也只能跟上,先和我一起干掉了黑蚀龙。

  看到黑蚀龙尸体的惨状,我有点犯恶心,我刚成为骑士不久,还没完全适应各种血腥的场面,但是想到被黑蚀龙杀死的怪物们,我就只觉得黑蚀龙是活该了,甚至有想鞭尸的感觉了,不过再怎么发泄怒火,死去的生命都已经回不来了。

  “混蛋……死有余辜……”

  我只愤怒地踹了一下黑蚀龙的尸体。

  “怎么了?都已经杀死他了,起码给他留点尊严。”

  搭档对我的行为有些不满。

  “这样的东西,还给他留什么尊严?根本就是畜牲,都害的多少龙失去亲人朋友了?我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家伙在狂龙病毒的折磨下死去却救不了他们……是黑蚀龙害死了那些幼龙,我没能救下他们,作为骑士却也只能看着生命逝去却无能为力……”

  “但也有很多龙因为你得救了,而且你也为死去的生命报仇了,并且阻止了更多灾害的发生,你已经尽全力了,所以……”

  “更多灾害……我还没有尽全力,我要把天廻龙也杀了。”

  想起这场狂龙病毒灾害真正的源头,我无法接受搭档说的我已经尽力了的说法,现在既然在天廻龙的活动区域了,那就该把天廻龙也找出来干掉才算尽力了。

  “等等,我都还没说完……”

  “就在这一带吧,你说过这是天廻龙经常出没的地方。”

  “唔……是的,但那不是我们这次任务的内容,刚刚才和黑蚀龙打一场,现在去找天廻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等别人来干掉天廻龙的话,又得有数不清的生命被害了,而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了,那我势必要立刻去讨伐掉天廻龙,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但你可要记得把今天获救的幼龙都分别送回家去。”

  我不顾搭档的阻止,执意离开去找天廻龙,搭档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跟着我。

  而我们也确实找到了天廻龙,跟天廻龙大战了一场,天廻龙被我们联手压制,但是天廻龙也并不会束手就擒,最后拼死反扑伤到了搭档,我让搭档先下场休息,自己继续和天廻龙战斗。

  “你这恶魔,伤害无数生命,现在还伤害我的搭档,下地狱去吧!”

  天廻龙浑身是血,双角尽断,连尾巴都被切断,已经是强弩之末,我想砍下他的脑袋时,看到那个我一直难以忘怀的表情。

  求生的表情,对死亡的恐惧,这样的表情我从小时候就已经见过了,从今天没能救下的幼龙脸上也有见到。

  我现在意识到,虽然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但黑蚀龙和天廻龙他们也都是生物,他们也是生命,杀死他们的我,是否也和他们一样是恶魔?

  面前的天廻龙是充满罪孽,但我的翅膀上,我的手上,也同样是沾满了鲜血的。

  我的翅膀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不知僵持了多久,连我的搭档都已经休息好而再次现身要帮忙了,天廻龙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带着疑惑的表情扇动翅膀拖着重伤的身体逃走了,我也没有去追。

  “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要给他最后一击吗?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搭档刚回到战场,还以为我只是刚准备杀了天廻龙,实际上我已经杵在原地很久了。

  “我……下不了手……”

  “蛤?不是你说要把天廻龙也杀了的吗?”

  “也许之前是,但我现在做不到了……”

  “为什么?天廻龙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该去把小家伙们送回家了。”

  我没法向搭档说出停手的理由,是我非要来找天廻龙,害的搭档受伤了,结果我却不忍心杀掉天廻龙,只能拿别的事情先糊弄过去,搭档见我不说,也就不继续问了。

  回到族群里,进行任务的报告后,我被族长一顿臭骂。

  “不仅干出侮辱尸体的事情,还擅自行动害的你的搭档受伤,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放跑天廻龙。”

  “我……发现天廻龙也是一条生命,他在畏惧死亡,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就下不去手……”

  族长听后,愤怒的表情放缓了很多,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似是思考了些什么。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放跑天廻龙只是徒增天廻龙的痛苦而已,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执行骑士的任务,先回去自己冷静一天吧,罚你之后去打扫族群的墓地,同时你要好好反省,视情况再决定你是否还有资格做骑士。”

  “好的…我没有意见。”

  我转身打算回自己的巢穴,搭档见状想跟过来,但族长叫住了他。

  “你要跟去做什么?你留下,我有别的事情和你讲。”

  ……

  死亡……当我决定成为骑士时就没有再害怕自己死亡,但我依然害怕看到别的生命的逝去,也许我成为骑士就是想为父母报仇而已……

  我想杀尽所有为非作歹的家伙,我想为无辜的生命讨回公道,但我忽略了坏人也有生命,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也说不定。

  我……有审判他们的资格吗?

  杀死他们的我,是否和他们一样罪恶?

  我在巢穴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总是出现那些死在我面前的生命。

  那些脆弱的生命死前痛苦的哀嚎,我没能拯救他们。

  还有那只天廻龙求生的表情……我差点杀掉他了,我最后没有下手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管怎么都睡不着,我选择走出巢穴。

  夜晚的天空群星璀璨,我反复思考着那些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有两颗星星比别的更加闪耀,我向它们伸出前爪,那遥远的距离让我永远无法触及,但是那光芒却总是能穿越无尽光年照耀众生,星星,月亮,太阳,都是一样的。

  我碰不到遥远的行星,也抓不住其散发的光芒,感觉就好像我再也见不到的父母,和我没能继承的他们骑士的光辉。

  “爸爸……妈妈……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星星不会回答我,光芒再怎么闪烁也终究不能告诉我答案。

  ……

  当我醒来时才发觉自己在看星星的时候睡着了,时间都已经是中午了,我明明之前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到了巢穴外面反而会这么随便的睡着了?也许还是太累了吧……

  随后我来到了墓地,我的父母也埋葬在这里,我经常来祭拜他们,但我并不算了解这片墓地,每次我都只是待在父母的坟墓那里。

  墓地的四周有很多树木,时常有落叶堆积到坟墓上,我得逐个坟墓去清理,轮到父母的坟墓时,我稍微停留了一会。

  【爸爸妈妈,我让你们失望了吧……但我那时真的没法下手,因为那个天廻龙就和那时的你们一样……】

  那时的你们……最后的一点力气还用来安慰我,但是那个表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再怎么做也没法掩盖的,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

  打扫的途中我注意到有一片地方的墓碑很小排列很密集,不像是下面埋了谁,并且这些墓碑上还都有雕刻着不同的图案,我们的墓碑都只是一块单纯的石头而已,什么都不会刻上去的,当不再有谁记得坟墓里埋葬的龙时,这个龙才算真正的死去了吧,甚至连墓碑上也什么都不会记载。

  正当我奇怪时,有一个同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旁边。

  “呜哇!”

  我被突然冒出来的同类吓了一跳,他的体型好大,比我大了两三圈吧,他的外壳和鳞片都非常黯淡没有多少光泽,身上的伤疤非常多,我好像没在族群里见过他。

  “小姑娘,吓到你了吗?真抱歉。”

  “没…没有,请问你是?我好像没在族群里见过你?”

  “我只不过是过去的亡灵而已,不用在意我是谁,我平时就待在墓地旁边的森林里,你每次来给父母扫墓,我都有看到哦。”

  “欸?”

  【怎么听起来像是什么变态老头?】

  我暗自吐槽。

  “过去的亡灵是什么意思?”

  “几千年前我就该战死的,但是苟活到了现在,所以是过去的亡灵。”

  “欸欸?!你……不对……您已经几千岁了吗?”

  “空活了几千年而已,我做了千年的骑士,又在这守墓了更久……总之,我这次出来是谢谢你帮我打扫了这些特别的墓碑。”

  “这些小墓碑都是您做的吗?”

  “是的,不过因为不是族群里的龙,所以我特意把墓碑做小,免得占用太多地方,这些墓碑下面也没有埋葬尸体,埋葬的是意志。”

  “唔……抱歉,我没有听懂您的意思,意志该怎么埋葬?”

  “不用在意,我刚才有看到你有些迷茫的表情,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还是不麻烦您了吧。”

  “没关系的,说不定我正好就能帮到你。”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脑袋,慈爱中带着威严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的爸爸。

  “嗯……那个,怎么称呼您?”

  “之前我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族群里都叫我老族长,你也这样叫我吧,至于更久之前的称呼,还是不提了。”

  “老族长?原来您以前是族长,失敬了,啊对了,我都没有先说我的名字,这太失礼了,我叫……”

  我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老族长却伸出前爪示意停下。

  “不必了,不用告诉我这个老家伙,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而且我也没说我的名字,我就叫你小姑娘吧。”

  “嗯。”

  虽然不知道老族长为什么不让我说自己的名字,但我出于尊敬,还是顺从了老族长说的。

  我向老族长说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而老族长则是边听边拿着两枚鳞片把玩。

  那两枚鳞片看上去都很老旧,不知道经历了多长的岁月,不过其中有一枚相对来说还有点光泽,应该代表那一枚要比较新一点吧?

  ……

  “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对不对,如果我要保护生命就得伤害别的生命,那我跟那些恶魔也没有区别吧……”

  在讲完经历之后,我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族长只是笑了笑,随后他爪心里的那两枚鳞片落了下来,好巧不巧地落入了一旁的石头缝里。

  “老族长?您的鳞片?”

  “哦,身体不行了没握住,能麻烦小姑娘帮我捡一下吗?”

  我点点头,试图伸爪进石缝里,但这石缝对于龙来说太窄了,我只能捡回其中一枚相对还有点光泽的鳞片,还有一枚落进更深的地方了,我的爪子够不着。

  “唔……我只能捡到一枚鳞片,另一枚还在更里面碰不到。”我先把捡上来的一枚鳞片交还给了老族长。

  “这次也是这样啊……即使只剩鳞片了也是一样的结果……”老族长小声地说。

  “这些鳞片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没什么了,分别是我妻子和儿子的遗物。”

  “您的妻子和儿子……他们怎么了?”

  “早在我还是骑士的时候,我的妻子就战死了,之后我就隐退不再做骑士了,我的儿子后来也是一样作为骑士战死了。”

  “这……那这些鳞片都很重要啊,我会想办法把另外一枚也捡回来的。”

  “没关系,因为你已经尽力了,即使没有遗物,我也一样会记得他们。”

  “尽力……”我似乎懂得了什么。

  “是的,我们的爪子只有这么长,总会有无法触及的东西。”老族长说。

  “如果……如果是生命呢……”

  “这些特殊的墓碑,是我为没能拯救的生命立下的,墓碑上面雕刻的图案就分别是他们的模样,不过我雕刻的很抽象吧,也许只有我自己认得出,只有我自己能记起他们分别是什么样的生物。”老族长看向那些小墓碑。

  “大到同样是古龙的天彗龙,小到一只草食龙,以及不是龙的妃蜘蛛,甚至是人类,只要是我没能拯救的,或者是我不得不杀死的,我都记住了,他们有好有坏,但是他们的求生的意志我都认可,我为他们都做了墓碑,他们的作为生命求生的意志埋葬在此,同时也被我继承在心。”

  老族长做的事情,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关于求生的意志,那也是我从小就发觉并一直在意的东西,我沉默地看着老族长,等待他继续发话。

  “所以对于没能拯救的生命,不管是因为出于无奈杀死,还是能力不足没能拯救,我都会记住他们,逝者已逝,我该做的是带着他们想活下去的意志更加努力地拯救更多生命。”

  “您……竟能做到如此……真是伟大的骑士。”

  我被老族长的回答所震撼,不会因为生命的逝去而自责迷茫,反而继承求生的意志去努力拯救更多的生命,如此崇高的行事方式,这就是我一直想要成为的骑士。

  “嗯……这种思想倒也不是我自己开创的,我也曾有迷茫的时候,那时候就是我的前辈们传承他们的骑士精神给我,不过现在我反而成了最年长的前辈了,现在族群里的龙,少说也跟我差了十几辈了,我们种族的寿命并不短,却总是出短命鬼,正是因为我们传承的骑士精神让我们甘愿为保护他人赴死。”

  老族长顿了一下,随后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我无法形容老族长那是什么眼神,那眼神里仿佛寄宿着他一生中所有喜怒哀乐,不像是看着我这种刚认识的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小姑娘……如果不想的话,就不用做骑士了,我们族群也从来没有必须做骑士的规矩,也没有不许骑士隐退的规矩,即使你才成为骑士没多久也是可以放弃的,不做骑士才能享受真正的生命。”

  “老族长?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您的开导明明很好啊,我已经找到目标了,我想要成为和您一样的骑士。”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有没有谁能真正逃离爵银龙的命运。”

  “爵银龙的命运?”

  “几乎所有的爵银龙都会死于非命,因为大家都想保护别人,即使不是骑士,心中也存在着代代相传的骑士精神,总是会出现舍己为人的牺牲,如果是骑士,死的只会更早,能做千年的骑士后又隐退活到现在的只有我而已,而我也只是活下来了,我本想随妻子一起去死,但是妻子希望我能活下去,希望我连她的份一起去看着我们的儿子的未来……”

  “在隐退之后我就不再是从前的我,变的为了像是传承骑士精神而活着的傀儡一样,而我一次次地传承骑士精神,又一次次地看着后辈的死去,我的儿子……我的孙子辈……更之后的后代……他们全都由我亲自埋葬在这片墓地,即使我现在依然还有血亲后代,但他们也一样成为了骑士,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承受和其他爵银龙一样的命运,我的后代全都作为骑士光荣地死去,我为他们感到骄傲,我也因此不断地感受到痛苦,这就是我苟活下去的代价吧,我也一样没能逃出这个爵银龙正义但痛苦的命运循环。”

  这真是……令龙震惊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命运。

  “小姑娘,我给你讲一个骑士之祖的故事吧,如果你能参悟其精神,我相信你就一定有机会打破这个循环。”

  我点点头。

  “相传世上曾有为祸世间的黑色恶魔,正义的骑士不忍看到生灵涂炭,不顾自己的生命最终斩杀了恶魔,但其也被恶魔的血液污染,被黑色邪力永世缠身,光明神圣的身体被黑暗邪恶的枷锁覆盖,成为了新的恶魔,不过正义的骑士的精神被拥有同样勇气的后生们继承,后生们也一次又一次地斩杀新的恶魔,而后自己又变成下一个恶魔,一次又一次的舍己为人,也许这是一个愚蠢的无尽循环……

  正义的骑士斩杀了恶魔,虽然骑士也染上恶魔之血变成了恶魔,但不要忘记骑士是为了斩杀恶魔才甘愿变成恶魔,骑士拥有着超越死亡的觉悟,这样的骑士值得我们铭记。”

  斩杀恶魔的代价是自己变成恶魔?如果……骑士真的有如此正义的精神,是否可以尽量控制住恶魔的力量,以此来弱化恶魔造成的灾害?

  而我还没有说出自己想的东西,老族长就又开口了。

  “不用说你的想法,现在的你是肯定无法真正理解其中的精神的,因为你还没有找到真正觉得重要、真的以自己的意志想要去保护的东西。”

  “也因为我讲的这个故事,我觉得没有谁天生就是邪恶的,连恶魔也可能本是舍己为人的骑士,所以即使是作恶多端被我杀死的生命,我也会选择铭记啊。”

  “不过……虽然我不相信天生邪恶,但我却不得不承认有‘天生正义’,就是我们爵银龙,但这并不是好事,我前面也说了我们爵银龙的命运循环,我在数千年的时光里也没有看到跨越爵银龙命运的方法,如果不做骑士,起码还能活久些吧……”

  “老族长,请您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劲制止了老族长。

  “我们爵银龙种族也延续到了现在不是吗?所以我相信,一直流传至今的骑士精神肯定也在帮助我们,只是老族长还没意识到而已。”

  老族长似乎也并不惊讶,就像习以为常了一样。

  “年轻真好啊,年轻的骑士都和你一样充满了朝气和希望,你说的也对,我已经是这么老的家伙了,未来还得靠你们延续啊,也许你可以找到不一样的出路,而我的生命,可能在看到你的下一代之前就会结束了。”

  “老族长……”

  “不用可怜我,我已经活的够久了,我用了千年去保护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土地上的生命,又用了更久的时间教导后辈,带着愧疚记住没能拯救的那些生命的我,死后反而没有谁会记得我吧。”

  “怎么会!您这么伟大的骑士,肯定得在历史上留名啊!”

  “那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欸?这个……老族长好狡猾,您根本没告诉我您的名字啊。”

  “呵呵呵……我们的名字最后都会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但是我们又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骑士。”

  不知不觉中,太阳都要落山了,我打扫墓地以及和老族长说话花了一个下午啊,夕阳的余晖照耀我的脸庞,也从老族长的身后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形。

  “新的骑士啊,这个名字你要继承并传下去也好,继承之后不想让后代继续承受也好,还是一开始就不想继承也罢,请全凭你自己的想法决定,我相信即使世界上不再有骑士这个名号,也依然会有心中存在骑士精神的谁在奋斗着。”

  “您……要走了吗?还会再见吗?”

  “别说的跟我马上就死了一样,我还能再活段日子呢,不过我确实要回去休息了,小姑娘,你也早点做出自己的决定吧。”

  “那您的鳞片?”

  老族长转身后又停下回头了。

  “没事的,我明天让鬼火鸟帮我捡回来,只要花点时间,它们就能懂的。”

  “对了还有,你的父母是非常优秀的骑士,他们很爱你。”

  “欸?”

  “我一直注视着后辈们呢,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在骑士方面也是我的后辈啊,你也是一直很努力,我一直都能看到,加油吧,哦还有管好你的搭档。”

  管好我的……搭档?

  还没等我提问,老族长就已经飞走了。

  提到搭档的话,昨天我的擅自行动害的他受伤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对我有意见……

  如果爵银龙有着不断循环的正义命运,那就和天廻龙有着共通之处吧,我知道黑蚀龙和天廻龙循环的命运,他们的生态简直可以说是“天生邪恶”,但是我也赞成老族长的观点,没有谁会是天生邪恶的,他们的心不一定就是坏的,只是鉴于他们活着就会大幅度危害生态,恐怕就算真有心善的黑蚀龙或者天廻龙,那也是必须杀死的。

  昨天遇到的天廻龙,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是否了解自己种族的命运?求生是本能还是对必死的命运的不甘?

  我已经把他伤成那样了却没了结他,这是我的失职,也许再去见到天廻龙我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想继续做骑士了。

  我得去得到族长的允许才行,不知道搭档现在的伤怎么样了,这是我擅自行动造成的,所以也应该由我自己去解决。

  “族长。”

  族长刚刚在和族群里别的骑士交谈他们的任务内容,一空闲下来我就上去搭话了。

  “是你啊,墓地打扫完了吗?我恐怕没空去检查,不过我相信你不至于说谎,所以进行你的报告吧。”

  “是,我已经打扫完墓地了,但是我专程来找族长并不是为了这个,我明白我该做的是什么了,我需要去了结天廻龙,在那之后我会决定是否再做骑士。”

  “嗯?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啊,是有谁指导了你吗?”

  “没错,我在墓地遇到了老族长,他教会了我很多,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再去见见那只天廻龙才能知道我自己真正的想法。”

  “啊?居然是老族长吗?”

  “老族长怎么了吗?”

  “没什么……那你运气挺好的,既然是老族长指导的你,那你明天去吧,虽然天廻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毕竟是天廻龙啊,需要你的搭档一起去吗?”

  “我希望我自己单独去,这是我自己造成的,也许我当时去找天廻龙也是冥冥之中的命运,请让我自己去。”

  “好吧,注意安全,这次务必讨伐天廻龙,同时尽可能减少他的痛苦。”

  “了解。”

  我坚定地点头,族长身后的同族似乎在窃窃私语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原因,怎么感觉他们都脸红了?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今天还得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天廻龙的领地找天廻龙,他应该不会离开那里,因为他需要在高处散播狂龙病毒,即使重伤了也不会放弃那些本能。

  今晚的星空也和昨天没什么区别,我试图寻找那两颗更加闪亮的星星,果然还是能找到,所以它们更加闪亮也许并不是错觉?

  我再次伸出前爪,这次没有去试图触碰那些遥远的行星,我让星光顺着前爪照耀我的面容,星星们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爸爸妈妈,我会找到自己的选择的。”

  不知道为何,我像昨晚一样想起了父母,情不自禁地就说了出来。

  我不一定要继承父母的光辉,我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发去天廻龙的领地寻找天廻龙,但是已经下午了也没有发现踪迹。

  【难道天廻龙已经被谁杀了?】

  基本把天廻龙的领地巡视完了也没有发现踪迹,我怀疑天廻龙可能被别的谁杀了,但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我忽略了一些地方,那就是洞穴,我下意识觉得天廻龙不可能去那种封闭的地方,就没有去搜寻,现在想想也许天廻龙为了养伤会选择躲进洞穴里,如果他能抗拒自己的本能的话……

  如果在抗拒自己的本能,他就并不想作恶吧?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求生也是本能,求生本能压过了传播狂龙病毒的本能。

  得自己亲眼看到才知道,我开始去天廻龙领地里的各个洞穴搜查,最终也正如我的猜想,天廻龙躲藏在其中的一个洞穴里。

  天廻龙身上的血已经干涸,留下的血迹依然将其体表染成了红色,之前的伤至少都止血了,但是他连角和尾巴都断了,翼爪也破烂不堪,只怕就算养好伤了也会大幅度影响实力,甚至连黑蚀龙都打不过了吧。

  “你在这里啊……对不起,之前那样折磨式的和你战斗,最终又犹豫不决没有杀死你,我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吧……你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吧,也许接下来我说会显得很自私,但是现在,请再和我战斗一次,请让我明白你反抗命运和求生的心是什么样的。”

  天廻龙没有回答,似乎上次的战斗里,他也是一言不发,不过他的眼神已经代替语言给了我答案。

  ——想知道就放马过来

  他并不会就这样接受必定会被杀死的命运。

  “就是这样……也许这场战斗对你并不公平,但是我依然会全力以赴,我也有自己种族的命运,所以我才会再找到你。”

  我不需要再说更多了,接下来就是两个迷失在命运的生命用拳脚的交流。

  尽管天廻龙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了,但是他的每一击依然充满着干劲,甚至他散播出的爆炸鳞粉也一点都没变少,这是他为活下去而最后爆发出来的力量。

  我很想战斗更久来体会到更多天廻龙求生而爆发出的力量,但是那并不是我该做的,我要做的是尽快地一击必杀,尽量减少天廻龙的痛苦。

  很快我就抓住了时机,在天廻龙残破的四肢无法支撑其快速回避时,我向他的胸口刺出了枪尾,一击贯穿。

  这个时候天廻龙虽然已经没法动弹但还存有一口气,我也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会为命运感到不甘吗?”

  这次天廻龙就算想回答也开不了口了,不过他的眼神依旧给了我回答。

  ——你赢了

  ——但是你能赢你的命运吗?

  随后天廻龙就咽气了,我也拔出了尾巴,我把天廻龙的尸体搬了出去,挖了一个土坑将其埋葬,也许这样随意埋葬在野外的尸体会被谁挖出来吃掉吧,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愿未来能找到战胜你的种族命运的方法。

  当我回到族群时,天空中只剩下夕阳了,而我看到搭档似乎在等着我的样子。

  “搭档,你终于回来了。”

  “搭档……你怎么来了?伤已经不要紧了吗?”

  “一点小伤没事的,倒是你,怎么就这样又自己去找天廻龙了?那很危险的!至少这次也得让我也陪你去才对的吧。”

  “抱歉,我觉得这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端,所以我想自己独自解决,而且我也做到了,我终结了天廻龙的痛苦,并且我也从和他的交锋中理解了很多。”

  “那就好,你看上去也没受伤,对了,有龙等了你很久呢。”

  搭档说完,一只小迅龙就从他的背后突然冒出头。

  “呜哇!是很厉害的大姐姐,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大姐姐出来。”

  “欸欸?是你啊。”

  原来是之前救下的幼龙的其中一个,我记得这只小迅龙是独子,万幸他没有出事,不过感觉这样说有些对不起其他的幼龙……被残忍杀死的幼龙和死于狂龙病毒的幼龙,即使他们不是家里的独子,他们的生命也一样重要。

  “我一直想着来找大姐姐,我想好好谢谢大姐姐救我,大姐姐真厉害,把黑色的丑八怪打的到处跑,我长大后也要像大姐姐一样厉害!这样就能报答大姐姐了。”

  “小家伙这么懂事啊,还想着报答大姐姐,不过这就是我们的职责,不用报答的。”我摸摸小迅龙毛绒绒的小脑袋说着。

  “而且……我也没有救下所有龙,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感谢,我还得更加努力。”

  “这样怎么行!妈妈说一直都是大姐姐的族群保护大家,我不仅要报答大姐姐,还要报答保护大家的整个族群。还有大姐姐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没有大姐姐来的话,我肯定也死了,那样妈妈会很伤心的,大姐姐已经非常努力了,妈妈也经常说凡事尽力做到就行,没能活下来的哥哥姐姐们也不会怪大姐姐的,他们只会怪黑色的丑八怪,那个才是坏蛋!”

  是啊……是这样,骑士竭尽全力保护大家,大家尊敬爱戴骑士,并理解骑士的难处……骑士精神也有在帮助我们爵银龙种族,让我们和异种族也成为朋友,让我们与这片土地的各个种族和睦相处至今。

  “嗯,你说的对,谢谢你理解大姐姐。”我轻轻地把小迅龙抱在怀里。

  “哇,大姐姐在抱我。大姐姐和大哥哥是不是夫妻呀?”

  “唔?为什么这样说啊?”

  “因为今天是大哥哥来找我和爸爸妈妈的,他说能带我来感谢大姐姐,因为大姐姐好像不开心,肯定是夫妻才会一起行动并且关心对方喵~。”

  确实小迅龙的父母也跟来了,就在不远处看着。

  “小鬼瞎说什么呢!时候也不早了,你跟你的爸爸妈妈回家吧。”搭档就像掩盖着什么一样着急地说着,把小迅龙抱走准备送到他的父母身边了。

  “大姐姐再见喵~,祝大姐姐和大哥哥在一起幸福~唔!。”小迅龙的嘴被搭档捂上了。

  “再见,要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小迅龙跟着父母离开后,我就和搭档开口了。

  “真的很抱歉我之前擅自行动害你受伤了,不仅这样,我的情绪还让你担心了,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没……没什么的了,这是作为搭档应该做的。”

  “你的头上……那是肿起来了吗?之前好像没有这个伤吧?”

  “欸?那个……是家里长辈打的了,因为我作为前辈没照顾好你,说起来你之前打扫墓地应该也顺利吧?”

  “我在里面遇到了老族长,是他开导了我一会,搭档你知道他吗?”

  “老族长……你是说爷爷啊……他就喜欢教导后辈的了。”

  “爷爷?但是老族长都几千岁了,怎么可能是你爷爷?”

  “哦哦,我忘了说了,我是他的不知道多少代孙子了,图方便他让我直接叫爷爷,说起来我爸妈也直接叫他爷爷,是有点奇怪啊……”

  “嗯?”

  事情好像有点奇怪,老族长怎么就这么巧出现了,鳞片掉进石缝又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手法,就是为了开导我,而搭档的父母健在,但是往上的辈分就已经不在了,我现在才知道老族长是搭档的先祖,如果他头是被父母打肿的,应该会直接说是爸爸或者妈妈,不会说是“长辈”,所以是老族长打的?难道……

  “搭档,你坦白说,老族长是你叫来开导我的对吗?”

  “唔?!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完全就不打自招了啊,关于你刚才说的‘长辈打的’,你的长辈除了你的父母,就只有你刚才说的和老族长的关系了,如果是你的父母打的,你不会说成‘长辈’,你会直接说是爸妈打的,所以那是老族长打的吧。”

  “哎……你怎么这么细心啊……这都能让你发现了,本来是族长要我想办法开导你,我想不到怎么开口,就去拜托爷爷了,爷爷嫌弃我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就锤了一下我的脑袋。”

  “搭档……为什么要为我这么费心?总不可能就因为族长说要你帮我吧?”

  “这……这不算多费心吧……一点小事而已。”

  “你明明很用心,老族长也很用心,还有你都脸红了。”

  “脸红?!怎么可能!肯定是夕阳的缘故!”搭档慌张地说。

  “是吗?那你背身对着夕阳再让我看看?”

  “好吧好吧,我就是自己想帮你,因为我喜欢你!”

  “蛤?” 这是被告白了吗?

  “我喜欢你,很难理解吗?雌性的骑士可是很有魅力的,能成为你的搭档,当然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不然也迟早有别的龙对你告白了。”

  “嗯?”我的脸贴近搭档的脸。

  “唔呃?!现在就能亲吗?”

  “想什么呢?我只是看看你的脑袋肿的有多滑稽,现在告白还是太早了吧?不过我肯定是可以接受搭档的追求的,今后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呢。”

  “那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追求你的吧?”

  “要是现在真的有很多龙追求我,我就不会对你的告白感到奇怪了。”

  “所以我就是第一个,我的机会肯定是最大的。”

  我朝着巢穴走去,搭档也跟了过来。

  “你要回家吗?”

  “是啊你不回去吗?”

  “我都开始追求你了,让我陪你一起住吧。”

  “你家里知道吗?”

  “我们都多大了!这点事情他们才不会管。”

  “好吧,只要晚上别太吵了。”

  夕阳渐渐地消失在了地平线,月亮还没完全升起,星星就已经在天空中闪耀了。

  “我听爷爷说,骑士死后就变成星星继续守望着这片土地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么感觉像是哄小孩的故事?”

  “我觉得这故事很浪漫啊。”

  “好吧,那也许是真的吧。”

  太阳不在的时候,月亮就出现散发光芒,而那光芒其实就是来自太阳,当月亮也被阴影遮挡,天空中又还有无数的星光闪耀,即使乌云密布,也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我已经决定继承骑士的光辉了,我会用自己生命去成为其他生命的盾牌的。

  我不会再为没能拯救的生命迷茫,如果杀死坏人是让更多的生命不会被害,那就让我来承担杀戮的罪恶吧。

  我这次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天廻龙的生命,天廻龙和黑蚀龙也是困在命运循环里的物种,他们有着和爵银龙的“天生正义”相对的“天生邪恶”,我相信他们的心并非就一定是坏的,只是他们种族的生存方式就是如此,也许他们也寻找着逃出循环的方法吧。

  ……

  未来的某一天里,我和已经成为伴侣的搭档见证了我们孕育的新生命的诞生,在那一刻,我终于找到了想要保护的事物。

  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和其他的生命一样去享受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和我一样进入骑士的命运循环,所以我给了她那个特殊的名字,愿她能逆转爵银龙的命运,只要我的孩子能在未来幸福地生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一切,不仅仅是生命,就算会生不如死也在所不辞,骑士也是一条独立的生命,所以也会有私心,这就是我的私心。

  在深渊恶魔现身之后,我们族群奋力对抗,损失惨重,深渊恶魔的巅峰力量不是我们能硬碰硬的,大量的精英骑士战死,其中也包括了族长和搭档的父母,下一个也许就是我们,被誉为最强骑士的我们并没有畏惧,只是在等待族群用一条条生命为我们找到的时机,在深渊恶魔最虚弱的时候动手,但我们还是低估了深渊恶魔的底蕴,万幸也重伤了深渊恶魔。

  不过如果还有大量的啮生虫在,深渊恶魔必然会快速恢复卷土重来,为了拖延时间,我放弃了撤退,自愿去接受了啮生虫的寄生,即使我变成恶魔,灾害程度也比深渊恶魔小的多,只要能够尽可能拖延深渊恶魔的恢复,一定还会有新的骑士来将其彻底斩杀,而那时候我也会接受自己被当做同样的恶魔消灭。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尚且年幼的孩子,虽然我让伴侣撤退去抚养她了,我也很信任伴侣,但是……果然还是想要亲自陪在她的身边……妈妈好想看着你长大,好想亲自教导你陪伴你,但也正是为了你,妈妈才不得不离开你了。

  银爵,你可以恨妈妈,但是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保护众生是我的职责,保护你是我自己的愿望,请跨越爵银龙的命运吧。

  欸?你要问我的名字吗?叫我骑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