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新年贺文:On your way home

  [大写字母为末依,小写字母为末然。]

  A

  [12月29日]

  快到新年了。

  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看样子整个城市的人们都在准备新年啊……雪后的城市一派祥和,看上去很舒服。我也喜欢这样和谐的环境,生活悠闲,没什么顾虑,多好。

  漫步在雪后的街道上,寒风掠过脸颊,我却并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龙的体质比较好吧……可能吧。

  本来想和末然一起出去走走的,结果这孩子……前两天偷偷跑出去跟苍狼玩雪橇,把腿玩折了,行吧,这个新年也过不好了。

  不过说到新年……我不得不叹了口气。身体里的反应越来越强了,恐怕撑不过这几天了。我有点不安,因为我可能会被强制排斥出这个世界。受制于世界规则,并且当初是通过非主动跨空间传送来到这边的,所以我的空间系法术用的越频繁,就越不稳定。而为了帮末然在新年之前回一次家,我花了两三个月研究怎么精准定向传送到他家所在的那个空间。我已经想办法暂时放下水属性法术来学习空间系法术了,可惜事倍功半。成功概率最高的方法是借助他的超音速奔跑能力,问题是他现在跑不起来。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取舍。

  真是难为我这个选择困难症患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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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皮了……真的不敢皮了……我怎么知道那个雪堆下面有石头啊!”

  (苍狼)“我当时都告诉你别歪着滑别歪着滑,让你歪,怪我喽( ̄▽ ̄)”

  右前腿还在隐隐作痛,估计这一下骨折要一个多月才能好了……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啊qvq早知道应该听苍狼的话不皮的……

  “末然?我来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观察室,是末依。我正想像往常一样跳上去打招呼,旁边的苍狼一爪子把我按了回去。“还想皮?乖乖养着吧~”苍狼笑了笑,向末依挥了挥爪子。“苍狼也在吗?这么巧,我带了肉干,来一块吗?”我这才发现他手里的袋子。“我要!”我又一次想跳上去,结果又被一爪子按了回来,而且还直接按脸上,真给面子。

  “再皮一下?”

  QAQ

  还好医生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先回家休养了,不然就真的没肉吃了……

  B

  我背着末然,沿着大路慢慢走回家。虽然说一个人背着一只狼走在街上有点惊悚,但……没办法,末然的人形不是完全人形,狼耳朵和尾巴会露出来,容易出事,比如被熊孩子抓着尾巴玩什么的。而且,我也不能再多用传送了。但愿末然没从我的表现上看出什么异样来,他要是怀疑了,肯定不会放下心的。

  “末依,我们还能回我家吗……”末然用没受伤的左前爪拍拍我的肩。“这个……”

  我该说实话吗?

  “能,相信我。”硬着头皮说了这句话,但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我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地做到,毕竟情况不甚乐观。

  “太好啦!(°∀°)”

  行吧,flag已经立起来了。

  b

  虽然末依说可以回家,但是……总感觉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我很好奇是不是这背后有什么事,他平常都不是这样的。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摔伤腿那天到现在,貌似都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出于好奇,我还是忍不住说:“末依,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没事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起来,走得更快了。

  “我会把你带回家的。”

  这……他在回答什么啊……我在他背上,看不到他的表情。

  C

  回到家,我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处理好末然和他的晚饭,就钻进了房间。我锁上房门,把门背后的时间调节器转到八分之一倍速。这个时间调节器的作用就是把一个密闭小空间内的时间相对外界空间的时间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倍速调节,是我那个世界的实验性技术,我受邀参与了实验测试。现在,这里面的8秒才相当于外面的1秒。之所以把这东西打开,是因为我怕我会犯太久的选择困难症。

  我坐到工作桌前,打开电脑屏幕,把连接着电脑的专用心率监控器带到手腕上,开始测心率。屏幕上交叉波动着红绿蓝三条曲线,但是本应该整齐分布的波峰波谷,现在已经交错在一起,心率图变得杂乱不已。按理说,正常的心率应该是起伏有序的。所以这个情况是什么样,可想而知。

  

  长叹一口气,我抬起手,从身旁的书架上取下一个小本:《法术不稳定备用解决方案》。这是Elin在很早之前给我留下的几个解决方案,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结果还是要用。简略地翻了一下,就这上面的几种方法来看的话,我还剩最后一条勉强可靠的路:稳定药剂。使用之后我的身体反应可以暂时压制几小时,但是会加重此后的副作用。饮鸩止渴,就这一次来看,还算值得。

  我凝视着那个装着淡蓝色半透明液体的瓶子。晶莹的液体在台灯光照射下,似乎有点诱人。要是忽略这个瓶子和我所在的环境,我可能会把它误认为是蓝色玛格丽特之类的饮料吧......靠,想偏了。我伸出手想打开瓶塞,突然又有点犹豫。

  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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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然?”

  我把头抬了起来。“今晚回你家,可以吗?”

  回、回家?!就今晚!

  “好!( °∀°)/”我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腿上有伤,跳不起来。这么快!出乎意料啊。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远离多年的父母了,自从因为那次变故离开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到和末依出来游历,又一直到现在,这两年多我都没有再见过我的父母。

  末依伸出双手,把我抱了起来。

  “高兴吗?”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我,顺手帮我理理毛。

  “嗯……”

  我的确很想沉浸在这种快乐中,但是末依抱住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沉重。“末依,你心跳好快。”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慢慢地滑过我的脊背。即使感觉很舒服,我的注意力也没在这里。我想等他的回答。

  良久,他才吐出几个字:

  “呐,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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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副作用惩罚,换末然和他家人三小时的团聚,值得了。

  天黑得很早,还没到七点,星星就已经上天顶了。我背着末然,来到城外一个设置好的传送点。这个传送点和城市隔一片林子,相对不容易被发现。

  “我们要注意时间差的问题,因为以我的能力还没办法调和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异,所以我们有48小时的传送时间延迟,也就是说,31号的晚上11点左右我们回来。带好计时器,我们过去之后只能待三个小时,三小时后必须回来,记住了吗?”我跟末然说着注意事项,他也倒好好听着。“记住啦,我时间观念比你强多了。”

  “那就好。”我从背包里取出计时器,塞在末然挎的小包里。“计时器带有互联寻呼功能,除非失效,否则不会定不到我的位置。倒计时我来按开,你只要抓紧我就行了。”我拿出一颗作为消耗品的被称为“末影之眼”的空间宝石,攥在手里,开始向它注入法术能量。它随着能量的导入慢慢开始发光,甚至开始微热。

  “要走了,抓紧。”我转头看向身后的末然,他也乖乖地抓紧了我的肩膀。

  “三,”

  “二,”

  “一。”

  我用力捏碎手里的宝石,然后按开计时器。瞬间,在我们前方几米处,完好的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我伸出变成龙爪的一只手,把宝石碎片甩进裂缝中。在我的引导下,这道空间裂缝的另一面开口被确定下来。我只感觉身体里的能量开始疯狂地躁动,幸亏有稳定药剂,压制住这些狂躁的能量不算难。

  “走!”我往前一个箭步,跨进裂缝中。

  [“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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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过程很短,感觉几秒就完成了。当我感觉到身下不是虚空,而是实体的地面时,我知道已经到了。

  “末依?”我从地上爬起来,环视四周,似乎没看到末依的影子。“末依,你在哪?”

  依据周边的环境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这里是我家的族群聚居地附近的一条江。江岸两边高大的植物不多,穿过一小片林子就可以看到族群领地。如果他在附近,那还比较好找。不过我这腿……

  “末依!”我用尽力气大喊着。我拿出计时器一看,屏幕上除了两小时五十九分钟的倒计时,没有其他信息——等等,链接标志上画了道杠,断联了。搞不好是这里面的东西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相容,失效了。

  “完了完了,龙没了。”我开始慌了。这时,大概是从我背后的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是龙的声音,末依在龙形的声音一定是这样,不会错的!

  腿上的伤很影响行动,我变成相对方便行动的人形,开始朝那个方向狂奔。不过……原来我换成人形之后受伤的是右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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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是一群狼,个个面露凶光,侧腹上都有各种形状的蓝紫色标记。参考末然的样子,以及末然先前给过的传送定位点信息,他们可能是末然的族人。不过,我这个不速之客受到的待遇好像有点高。

  “我不想惹事情,”我压着声音说,“我也不想攻击谁,咱们能和平解决的就和平解决。我就一句话,我的朋友在哪?”

  “这我们可不知道。但是,闯了我风雷狼族的地盘,那就没好果子吃。”站在最前面的雄狼死死地盯着我,这应该就是头狼了。“既然不想惹事,那就赶紧给我走!”

  “除非我先找到我的朋友,找到了我就走,我只有这个条件。”不就是威吓么,我怕什么?这群狼除了数量优势,有什么是比得过我这条龙的。虽然我这么想着,但是这只头狼刚刚提到了风雷狼族,所以我觉得他们和末然同族的可能性很大了。不过对面的显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这么看来,咱们恐怕是谈不成了。”头狼轻蔑地一笑,摆出进攻架势,侧腹上的双折闪电隐隐发光。我展开双翼,前半身下压,准备起飞。

  突然,我的左翼传来一阵撕裂感。我吓得赶紧转头一看,翼膜被撕开一个口子。果然是风雷狼族,速度这么快,这一下打得我猝不及防。“上!”头狼一声吼,二三十只狼就四面八方向我扑来。不说多的,往后一步瞬移,我就把这群狼的包围破解了。

  “呦,有两下子嘛。”我怪笑一声,给双爪附加上破坏法术,准备反击。正当我准备冲上去时,左侧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嘶喊:

  “等等!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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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晚了,末依已经和族人们打起来了。为了防止误伤,我回到了狼形,跛着腿朝他们“跑”去。末依明显是听到了我的喊叫声停了下来,可是头狼已经向停止了行动的末依扑了过去。很明显,末依没有完全闪开,狠狠挨了一爪子。

  等等,那只头狼……这再熟悉不过的双折闪电标记……

  “父亲!!!快停下啊!!!”

  他恐怕是因为听不到我的喊声,所以还在朝末依攻击。风雷狼族在高速移动时,为了保护听觉,耳朵里的相关结构会和耳膜暂时分离开,除了精神对话之外几乎是丧失听觉的。末依把他一把推开老远,向我瞬移过来。可是他这么一瞬移,所有狼都转向往我们这边聚集过来了……末依转过身面对着我,展开沁出血珠的双翼。

  “末然,站在我后面。”他开始尝试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构筑起一面法术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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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结就是力量,这话说的真好。感受一下六七只狼一起往你的后背发起攻击的疼痛,而且还顺便把你没开完的护盾给破得渣都不剩,这真是难以形容的……我用自己的身体先挡住末然,避免他被伤到。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完全抵挡住这么多狼。我稍稍低下头,看着身前无助的末然。

  “我没事的……没事……的……”我忍着疼,想把法术能量调动到后背和双翼上增强物理强度。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令我胆寒的吼声。我转过头去,后颈猛地挨了一记重击。

  我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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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依支撑不了自己,倒了下来,还算完好的右翼盖住了我。我可不能在他下面呆着,要赶紧拦住父亲,不然就完了。我靠着勉强能动的四肢,使出全身力气蹭了出去。回身一看,其他狼已经把末依团团围住,看这架势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父亲!等等!”

  终于,他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完全聚在我身上时,我看得出他的惊讶。“末、末然?!你怎么……”“请别伤害他,他是我的朋友!是他带我回来的……”我望着背上挂满爪痕的末依,感觉鼻子酸酸的。“末依……”我把一只爪子探到他的脖子上,血管里的血液还在汩汩地流动,有规律的搏动传到我的爪子上,不过很乱。也许是末依有三颗心脏的缘故?我觉得不太对。

  “他被打晕过去了,要醒还有一会。”父亲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我还真没想到他要找的是你……”

  “他这么弱,当然有必要给他点教训。”外围的一个家伙轻蔑地说。我沿着声音的方向瞪了一眼,压着声音喝道:“弱?他只是不想打罢了。龙的力量是我们根本比不过的,只要他愿意,想灭掉我们族轻而易举!”

  那个嘴贫的家伙不说话了。父亲问道:“末然,你是怎么回来的?就是和你这位朋友一起?”

  “是的,是末依带我回来的。两年多前我因为那次变故离开我们这个世界,后来遇到了他。这次回来就是他用空间系的法术带我回来的,不过好像出了点差错,我们的位置没有在一起。”

  “那个……”我停了一下,又看向身边一动不动的末依。

  “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救救他啊!”

  ……

  还好族群离末依不算远,父亲亲自带着几个族人过来了。趁着他们给末依处理的空当,父亲和我聊了起来。

  “末然,快三年了,能见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父亲紧紧抱着我,声音有些颤抖。“之前你突然消失,大家都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我也没想过能回来,都是末依在想办法帮我,他帮我找到回家的方法,还一直把我领在身边。这么长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我,就像他的兄弟一样……”

  “那,你会留下来吗?”父亲突然打断了我。

  提到末依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父亲会让我留下来,然而我没猜到。末依一定程度上已经代替了生活中照顾我的那个人的位置,父亲也很可能因此而害怕我真的不再回来。“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先沉默一会。可稍加思索,也没想出来怎么说合适。

  “……我只能先告诉您,我们今天回来,只有三个小时时间。”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不是特别清楚末依是什么情况,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可是他在出发之前就明确跟我说,我们三个小时之后就必须返回我们最近常驻的那个世界。所以要呆在这边的话……可能……”我说着说着,慢慢低下了头。

  父亲也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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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整张翼膜都是撕裂的疼,后颈被重击的部位也还在隐隐作痛。我用尽全身每一个平滑肌细胞的力量,才把双眼稍微睁开了一条缝,不过想要动动脑袋就很困难了。我身边有好几只狼,看样子应该都是末然的族人。末然离我不远,旁边是那只带头的雄狼。看他们的表情,可能我这个不速之客给末然带来了点麻烦——也许还不小。要是因为我的到来就给这孩子带来什么麻烦的话,那就太划不着了。

  我尝试动动四肢,但是我还没挪开我的前肢,一只爪子就轻轻按住了我。“别动,你这里有伤。”这个声音应该是雌性的。我听话地没动,任她摆布。

  “末然说的那个带他回来的朋友,应该是你吧。”她轻声说,“末然两年没回来,也多亏了你了。”

  “啊……没什么……”我不好意思地回答着。“他也一直说自己很想家,正好我会空间系法术……”

  “空间系?”她的声音硬气起来。“那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的法术能量非常不稳定,应该很快就会出问题了。”

  狼也有会空间系法术的?这个有点刷新我的认知啊。据我了解,狼因为心脏血流量往往跟不上运行法术的需要,一般没有可以使用空间系法术的。“您会空间系法术?”

  “略知一二罢了。我是末然的姐姐,叫我洛涵就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把前肢上的一个开口打上包扎。“你最好赶快回到你原本属于的那个世界,否则规则将强制把你带回去,那种痛苦足够你享受一年。”

  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没办法主动回去,只能被迫拖到最后一刻。“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还好大多都是轻伤,出血量也不多,最后用治疗法术辅助一下就可以了。”她拍拍我的肩,走到我面前。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吧。”

  ……

  我很快就可以再睁开眼睛了,这次很轻松,完全没有之前那么费力,甚至起身都很轻松。我一睁眼就看到了末然,不过他右前腿的纱布已经被拆掉了,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看来他姐姐还是挺有能力的。“末然,你的腿……”

  “我姐姐帮我治好啦!你看!我已经能跳起来了!”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姐姐已经帮你处理掉大多数的伤了,不过她说身体内部的问题她帮不上忙,需要你自己调整。”我当然知道洛涵的意思。取出计时器看看,剩下的时间竟然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当我对接下来做什么有些困惑时,我听懂了一个成熟的声音。

  “您是,末依,是吗?”

  转头一看,这是刚刚那只头狼,就他打得最凶。“那个……末依,我父亲想和你谈一谈……”末然的声音里暗含着各种无奈。

  这个可不是我想要的啊!!!不过还好,事情比我想象中的简单。末然的父亲和我聊的问题不算很深入,也不至于尴尬,但是当我和他聊到和末然认识到现在的事情时,他的语气出奇地平和。

  “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带着末然。他还没成年,从小就不怎么乖,恐怕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不怎么乖……明明摸个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尽管这么想着,我还是毕(mei)恭(zhe)毕(liang)敬(xin)地回谢道:“没有没有,我和他的年龄其实差不多,他也帮了我很多忙的,没什么添不添麻烦的说法。”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不过,我想问一下,末然……还能留下来吗?”

  “这……”我一时语塞。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规则之下,运行的方式、规律都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有什么规则,有什么限制,使用法术会遭到什么样的后果,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而我最害怕的就是末然因为因为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不正常,导致受到世界规则的惩罚。受到这样的惩罚,根本没有存活的概率。

  “我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留在这里,毕竟我的法术还不够强。但也许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不管他选择留下还是继续跟着我,这都是他的心意。如果他想走的话,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多带他回来看看的。”

  他暂时没回答。我知道他在做他的选择。

  “我想,他应该会跟着你。而且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很严格,像你这样通过自身的空间系法术传送过来的,已经在规则的红线边缘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些规则而遭受痛苦。”

  意思很明显。我侧过脸去,看着表情凝固的末然。

  “父……父亲……”末然嗫嚅道。

  “我……我还是想……跟着末依……对不起……”

  末然的父亲只是扬起嘴角,发出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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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父亲这一笑是什么意思,他是高兴,无奈,失望,还是已经情绪崩溃?我真的不清楚。父亲性格很怪,他要是情绪崩了,那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亲基本没同意过我离开他去独立生存的请求,哪怕是短短的一天。按照以前数不清多少次的拒绝规律,这次恐怕也会被拒绝。

  “啊,毕竟也出去快三年了,我的孩子长大了啊。”他渐渐收起笑声,“有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我想你也完全有能力经受更多的历练,走更远的路。去吧,以后还远呢。”

  同、同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您、您同意了?!”

  他点点头。

  “因为,现在我相信你可以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末依插了句话,“为什么是‘现在’才相信他啊?”

  这个猪队友!这可是黑历史啊!“末依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一下呗~|ω・)”

  “父亲!!!”我绝对不能让父亲把我的黑历史说出去。“千万别把我每次突破3倍音速就呼吸困难什么的事情说出来啊!”

  等等……

  “……我都没准备提这个你怎么就说了……”父亲一头黑线。

  ……

  我都干了些啥啊啊啊啊啊啊!!!!!

  H

  和末然家人那边已经都沟通好了,计时器还剩下最后十多分钟,我们也准备辞别。临走前我去找了洛涵,不过前几分钟还在的狼,现在突然找不到影子了。我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我降低返程传送风险的方法,不过现在看来又只能硬刚一波了。末然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包袱,跑过来拽拽我的尾巴。“老哥,差不多要走啦。”

  “知道啦。我想找找你姐姐,可现在狼不见了。”

  “唔?我姐姐吗?”末然歪着头想了想,“她不知道去哪了,但是她走之前让我给你带了张字条。”他解开包袱,翻出一小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但是不是我认识的语言当中的任何一种。“能翻译一下么?”

  “啊,她用的是一种古文字。”末然仔细看了看,“你的情况很危险,末然帮不上忙,我也爱莫能助。你的空间系法术能力已经到达了我们世界的规则限制点,规则会对你造成很大影响。不管怎样,祝你好运。”

  我听着听着,感觉全身的神经从脚底到头皮都抽搐了一遍。我的空间系法术在同类中不算很强啊,为什么会这样呢?然而我没法多考虑这些,我需要做的是先把末然安全送回去。

  我的话,无所谓。

  “末依,为什么姐姐说你情况很危险啊?”末然拽住我,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有点可爱。“这个……回去再说吧,问题不大的。”我试图转移话题。“走吧,我去给你爸爸送个东西,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我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了末然磨牙的声音和喉咙里威胁性的低吼。“你这家伙,这些事情可别瞒着我啊!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闭嘴,就算我出事了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我扔下一句话,跑出末然的小屋。

  花了几分钟我才在附近的山坡顶找到了末然的父亲,末然好像没跟过来。他迎着微凉的风,遥望着山坡下傍晚的原野和他的族群,眼睛里的神色不知是沧桑还是留恋。不过有个问题,我好像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额……先生?”我试探性地问候道。

  “嗯?你们要走了吗?”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可能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是的,我们的时间快到了。”我点点头说,“临走前我先来和您道个别,谢谢您愿意相信我,让末然跟我继续生活。不过,我觉得不能空着手来又空着手走。所以,请您务必收下这个。”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对我们龙来说相当于“腕表”的通讯器。“这是个通讯器,是我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技术,把科技和空间系法术结合在一起研制出来的。用这个,您就可以跨越空间限制和末然实时通讯了。内置的燃料电池可以用很久,电量不足的话,只要把屏幕从这里拉开,往里面加水之后放在阳光下就能充电。尽管和他多聊聊吧。”其实这个通讯器一般都是我们那边的龙戴在腕上的,我只不过取掉了表带和一些其他影响美观的部件,稍微改装了一下而已,成本其实不高。不过,能让他们多多沟通,一定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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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锁门了。他既然懒得说,那我也懒得刨根问底,免得自找不愉快。“走啦走啦,快没时间了。”我不耐烦地催促着,晃了晃爪子里只剩下两分钟的计时器。

  “行,到我背上来。”末依低下身子,我用力一跃,跳到他的背上。腿治好了的感觉就是好,能蹦能跳的,带劲。他取出一颗末影之眼,攥在爪子里。

  “三,二,一……”

  宝石破碎,一道空间裂缝在我们面前出现。不过这条空间裂缝有点奇怪,连肉眼都可以看出来它的边缘在疯狂地颤动。

  “走!”

  ……

  和回到我那个世界的时候一样,等我感觉身体下面从虚空变成实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到了。这次倒还好,我被精准“空降”在了我们家的楼顶天台上。现在接近晚上十一点,可以看到远处城市里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观赏烟花表演的人。我也挺想和末依一起看烟花的……

  不对,末依哪去了?

  I

  ……

  睁开眼,这是我设置传送点的那片空地,末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家里天台上。我试着站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四肢突然疼起来,但是至少还能勉强站起来。

  突然,一阵剧痛从心脏传来,这让刚刚站起来的我差点又倒下去。我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赶紧找到末然,在走之前再看看他……

  城里的人肯定已经把进城的各种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了,用龙形飞回去要上头条的,只能靠人形一路跑。可是……太困难了点吧!

  “末然……”我取出两颗止痛药,扔进嘴里嚼碎,然后开始迈步向前走,越来越快,变成小跑,然后是百米冲刺。

  接着,就是用法术增幅速度,不要命地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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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家里的门终于被敲响了。

  “末然……开门啊……”

  是末依!可是他的声音怎么这么虚……肯定出事了,否则就是刚刚从黯烛那边回来。结果我门一开,一个人就倒了下来。

  “末、末依!你怎么……”我赶紧接住他,把他担在背上,放到沙发上。他已经面无血色,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跳特别乱,问题恐怕不小。

  “对不起……瞒着你没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开了口。“我的法术……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再陪你了……”

  “你、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我感觉像挨了当头一棒。他苦笑着微微点头,“别怕……只是……一个月……问题……不大……我已经……交代好了……”

  “不要!你不要走,我要你陪我,今晚有烟花表演的,我要你和我一起看……”我紧紧抓着他的肩,用的力量足够按碎钢化玻璃。“不要走……再等一下都好啊……”

  “对不起……”末依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头上。“等我……回来……”

  我的眼眶里已经聚满了眼泪,可我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哭。忽然,一道白光照进窗户,随后便是和屋里的气氛完全不搭调的五彩斑斓。我的视线随着光和泪水的洪流模糊了——

  十二点了,烟花表演开始了。

  眼泪收都收不住,我的视野彻底模糊了。甩甩头擦掉泪水,我还想再清清楚楚地看看他,可是我爪子的触感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虚……我试着去抓,抓不住,留不下。

  “记得等我啊。”

  烟花炸响的时候,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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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

  全身都在痛,钻心地痛。我妄图睁开眼,但这只是在徒增痛感。好不容易强迫着脸上的肌肉把上下眼皮拉开了一道细缝,却什么都看不见。四肢和双翼感觉像失控了一样,不仅动不了,而且感觉它们就没长在我身上。长在喉咙上的逆鳞感觉就像被拔了一半还留着一半,疼痛、过度刺激和被触动逆鳞带来的无名怒火都从这里井喷而出。全身除了逆鳞之外最敏感的脊椎上不断传来被玻璃碎片割裂鳞片和血管的感觉,以及借此散播到整个后背的刺骨的寒冷。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洛涵说的“这种痛苦够我享受一年”是什么意思了,一年明显不够享受啊。这种痛苦无限地在我的身上延伸、扩张,几乎要摧毁我的神经系统。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疼痛暂时地消失了,变成了眩晕感。现在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

  ………………………

  能睁眼了。

  昏暗的光线。视线很模糊,除了这点环境光线什么都看不清。

  “哎,醒了?你可算是醒了啊,都昏迷五天了,再没醒我都没力气继续看着你了。”

  是Elin的声音。我想张开嘴说句话,但没力气。

  “很虚弱吧?别说话了,也不用睁眼看我,现在就好好在这儿休息,你的身体状况太差了,神经内分泌系统已经快崩溃了,三颗心脏的心率也没有同步,呼吸强度还不够高。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你的康复就是个时间问题。(叹气)稳定药剂的副作用特别大,你没把那本小本子翻完么,后面那一页就是使用警告,你肯定没看。”

  “……”

  “行了行了,好好休息,我也得休息一会了,你回来之后我就没睡过觉了。你的那只小狼那边没事的,我已经跟他交流过了。放心吧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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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了多久,一刻钟,一小时,还是一整晚上?我不知道,反正等我出现在黯烛那里时,所有看到我的生物都跟我说:末然,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哭出来的呗。

  末依的那个叫Elin的朋友跟我交待过了,这段时间乖乖在黯烛这儿,等末依回来。可他也没说末依要什么时候回来,干等什么的最没意思了。就算有苍狼陪我玩,或者说,换着法子捉弄我,我也高兴不到哪去。

  早点回来吧……或者,多久都行,平安回来就好了……

  这个新年,没你不行啊。

  

  [可能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