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当思源
饮水当思源
第一章 饮水
文/羽屏
“近日内，市内出现部分水源变异的状况，变异后水体呈深蓝色，经检测，该变异水成分未知，不溶于普通水，形状可变，但无法分割，不同份变异水也无法相溶，接触该变异水时……”
“滋滋滋……”电视机闪了闪就灭了。
橘猫困倦地坐在沙发上吃着三明治，另一只手不时地把玩着毛茸茸的黑色犬尾。而犬尾的主人也一直打着哈欠，宽厚的手臂搂着这只娇小的橘猫。
“小善……电视机又坏了……”
“嗯……”
“我们为什么不换个电视机呢……”
“不行！太贵了！”橘猫瞬间精神了。
“可是再这么修下去，修理的费用都要超过……”
“好吧好吧……”善人实在是扛不住大智那清澈而可怜的眼神，不满地拽了拽犬尾，“不对……这件事晚上再说，现在得赶紧去教室完成昨天没完成的实验。”
朝阳温柔地洒进窗台，照在黑犬为橘猫整理衣领的两只宽爪上，拂过犬耳边不小心挂上的一撮猫毛边，见证着这个不大的合租房里每一个喜怒哀乐的早晨。
临走前，两人还不忘了每日早晨固定的一个吻……
二人赶紧收拾完东西就冲了出去，身后甩着一长一短的影子，以及一如既往的打闹声。
赶到实验楼时，十几层高的建筑里只有两三间实验室开着灯。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个人疲惫的喘气声和书包侧边情侣挂件的碰撞声。
“呼……第一次来这么早欸。”大智等着善人走进电梯后，按下了数字五和七之间的一个箭头——实际上是学校为了偷工减料随便找了个多余的按钮修补在了这个本该是数字六的位置。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天都睡懒觉……还有，今早起这么早过来补实验，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在那里偷懒！”
“诶嘿嘿～”大智尴尬地挠了挠头，喝了一口手里的雀巢。而在他低头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小善……你的裤子穿反了……”
几秒过后，善人的脸瞬间红了——本该在前面的拉链出现在了后面，而较紧的部分出现在了前面，凸显着……
“臭章鱼，你早上故意不提醒我的是不是！”善人看了看手表，“等会做完实验再找你算账！”
“这怎么能怪我嘛……”善人突然停了下来，大智猝不及防直接撞了上去，“唔……小善你干嘛突然停……”他感受到善人掐了掐他的腿，他瞬间默契地闭上了嘴。
实验室的前排灯亮着，一只狮子趴在实验桌上睡着了，传来细微的呼噜声——看来又是一位通宵补实验熬不住了的家伙。
两人窸窸窣窣地坐在最后一排开始了实验，实验的过程繁琐而乏味……当然，除了两人紧贴着手指测量的那段时间……
等他们全部记录好数据时，离早八只剩半个小时了，善人赶紧冲去了厕所，而大智在隔间门口等着，顺便整理了一下刚才的数据纸。
“小善，你好了没有……离上课只剩十分……”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只猫爪拉进了隔间……
然后听到了橘猫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帮我扯一下裤链，我拉不动……”
“小善，你干嘛一副这种我对你做了什么事的表情啊……”大智尴尬地挠着头，而善人在前面满脸通红地走着，他感觉一万年都忘不了刚才的事情了——他居然在大智帮他提裤链的时候……
两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前排的狮子已经醒了，高度近视的他正胡乱地摸着桌子准备找眼镜。
善人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红晕，弯腰帮狮子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眼镜：“你在找这个吗，对不起啊，我俩刚刚做实验是不是太大声了，把你吵醒了……”他本来想叫这个狮子的名字的，但是不记得了……善人心里不禁吐槽，大学总是这样，走班的课制让甚至是同一个班的人都记不得名字……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是刚醒来……”狮子接过了眼睛戴在脸上，过厚的镜片映出了后面深邃的眼眶，黄色的眉毛格外显眼，“倒是我该谢谢明石同学，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眼镜掉地上了。”狮子感激地笑了笑。善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原来记不得同班同学名字的只有他自己。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两人坐到了狮子后面的位置发着呆。善人看着前面的狮子拿着浅蓝色的杯子出去打了水，然后走了回来。狮子为了防止镜片上沾水雾，就脱下了眼镜，然后慢条斯理地吹着水杯里的热水。
等等，那是什么……
善人盯着前面那只狮子手里的杯子，满杯的清水里有一滴是诡异的深蓝色，那绝对不是浅蓝色的水杯色导致的……他看着那滴深蓝色的液体在狮子的吹气下从杯顶沉到了杯底，然后又从杯底开始往上飘……
这诡异的颜色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善人的视线，直到……
“小善……小善？”他看到一双黑爪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从刚才就开始双目无神的……”“咦？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困了……”橘猫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准备从书包里拿出来第一节课要用的草稿本，可拿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准确的来说，是和旁边看过来的黑犬一起愣住了……
砰的一声，狮子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那滴深蓝色的液体不见了，估计是已经被狮子喝下去了。
水杯的玻璃碎片飞了起来，划伤了善人的手臂和胳膊，而他自己甚至没有发觉……恐惧和惊讶已经占据了他全身——他看到眼前的狮子哆嗦着身子，然后倒在了地上，身体紧贴在地上，然后慢慢溶解……
等等，溶解？
等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只剩一摊液体了，不是他想象的血腥场面，也不是什么诡异的深蓝色，而是一摊水——
纯净到不能再纯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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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忧郁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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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口腔被强行撬开，冰冷的金属器械毫不留情地伸入……
唔……唔……
豆大的深蓝色液体顺着瓶子流进嘴里……
不要……不要……
先是舌根感受到滚烫，再后来是食道，最后是胃里……灼烧的感觉刺激着大脑，烧焦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滋滋的声音像极了家里那时不时坏掉的电视机。
支撑着吻部的金属器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没有了支撑，只能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而那滴深蓝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捅穿了什么，直奔着心脏而去。
感受不到灼烧了，只有刺骨的冰冷。是身躯的冰冷吗？还是心脏的冰冷？亦或是这冰冷地流逝的生命？
身体开始溶解了……不要这样……不要……
“不要……不要！”橘猫猛地坐起，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干涩而无力的吼声。刚换的背心全都湿透了，淡淡的汗味散了出来，粘腻的感觉让他睡意全无。
善人顺手按开了手机，刺眼的白光亮了起来，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看……
6∶58……又是熟悉的闹钟铃响前两三分钟就提前醒了过来，这也是一种生物钟吗？
当然他也没有关掉闹钟，因为这不只是用来叫醒他自己的，更是为了叫醒身旁这只经常睡懒觉的蠢狗。
然而旁边的黑犬也已经醒了，揉了揉眼睛：“小善，怎么啦，又做噩梦了？”
“嗯……又……”他刚想说什么，只感觉喉咙干的发疼……就好像梦里的感觉一样……
等等，刚才梦到啥了？
关于梦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紧接着，关于昨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或许是他猫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了……
要不是大智在他身边，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身体溶解的声音……焦急的电话声……警车交替的鸣笛声……严肃的问话声……钢笔在记录本上的沙沙声……
那只狮子死了……刚刚还在感谢他帮忙递眼镜的、记得他名字的狮子，在他面前，死了……他甚至还不知道这只狮子的名字……在警察收集了最后一点液体后，没过一会，那摊液体就挥发完了，洁白的教室地板告诉着人们好像这里从未有一只狮子，这让他想起来阳台上拧不干的衣服在地上留下的水渍，没一会就干得不见踪影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臂轻轻搂了过来，熟悉而温暖的味道，打断了这些混乱的记忆。
“小善……有我在……”
橘猫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不知不觉地哭了，温热的泪滴顺着脸部的猫胡须滴了下来……
“我能告诉你件事吗，大智……”
后者点了点头。
“昨天，那只狮子在把水接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他杯子里的那滴深蓝色液体了……但是我忘了他是高度近视的了，没提醒他，他就喝下去了……你说，我这算不算一种间接……”
听到旁边一声轻微的叹息后，橘猫就感受到一只黑爪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听着，小善，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可是……唔……”
“没有什么可是，你当时也不知道这滴液体有问题吧，所以完全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在眼前流逝的时候你很难过，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生命呢，有没有考虑过我呢，你昨天哭了一整天，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橘猫感觉到黑犬的拥抱更紧了……他不知道这只平时傻头傻脑的蠢狗今天怎么这么严肃了。
“对不起……”
“嘘，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懂吗？昨天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和导员请过假了……”
是啊，连这只家伙都这么担心自己……
橘猫顺从地靠在了黑犬的怀里。
“据检测，该深蓝色液体实际上为一种未知生物，直接接触皮肤时，会使该兽人烫伤，并出现不同程度的晕厥。晕厥程度最严重的那批，仅有少数被成功救治。直接吞咽该生物时，会导致该兽人死亡并溶解为普通的水……”
“震惊！不明深蓝色液体传入市内……”
“你还以为这是普通的水吗？紧急通知！快点转发给你的亲朋好友……”
善人刷着手机，一个上午没看，现在视频软件主页，无论是正经官号，还是令人无语的营销号，都在报道着和这诡异的深蓝色生物有关的各种新闻。
白暂的猫爪无聊地翻动着页面，直到……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今早在学校的实验室里……”
无聊的营销号声线响起，但视频画面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狮子的正脸照铺满了屏幕，熟悉的黄色眉毛，熟悉的厚镜片……
善人倒吸一口凉气，啪的一声关上了手机。
“小善，怎么了？”大智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玉子烧。
“没……没什么……”善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赶紧转移了话题，“不错嘛，手艺大进步，很好吃！”他胡乱地嚼了几口玉子烧，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张熟悉的照片。
“呃，小善，你吃的是我的那份加了好多糖的……你平常不是不喜欢吃这种……”
“额哈哈……”善人赶紧把盘子换了回来，“你应该不嫌弃我的口水吧……”
大智看着眼前这只心不在焉的橘猫，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大智，我们得赶紧把我们的水杯换成透明的。还好我俩都没有近视，家里要是出现了那个深蓝色生物也能被及时发现……”
“嗯，好，明天就换，今晚我先去我妈那里搭把手，可能要晚点回来……”
大智走去了研究医院，走之前还吻了一口善人——从某豹子和马学来的招式。想到小善脸上由郁闷转成了害羞的兴奋，大智的心情就高兴了不少，犬尾在身后不自主地晃着。
大智的母亲今早刚因为医院人手不足转去了研究部，现在负责着已收集的深蓝色液态生物的观察和管理。
“大智，你今天很高兴的样子哦，是不是刚才和善人……”
“哎呀，妈，你就别打趣我了……”大智赶紧打哈哈过去，穿好了防护服，走进研究室给老妈做协助。
“说来也奇怪，这个看起来是液体的居然是种生物，而且隔一周就会分裂一次……”
身后的柜子里，一只只生物安静地躺在贴好标签的容器里，透着诡异的深蓝色……
一旁的电脑屏幕清晰地亮着，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行记录着不同编号的生物的收集时间以及分裂时间。
“大智，你帮我检查一下刚填的数据……哦对了，我负责的是400号到600号……”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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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净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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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降落的 太突然了
🎵我刚好呢 又路过……
啪……
橘猫不耐烦地关掉了闹钟，本该美好的周末懒觉被这个订错的闹钟给毁了。
“啧……”
善人不满地嘀咕着，翻了个身，可是在看到眼前那张清澈而愚蠢的脸后，一切烦躁的心情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是啊，这个被这么多人追求、有着健壮的身材、有着这么帅气的脸的黑狗——当然，如果他不是经常傻笑的话……而这家伙，此刻正躺在他身旁，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沉稳地睡着。
曾经遥不可及的幸福，现在却近在眼前，镶着晨光的金边，带着规律的呼噜声。
他忘不了那天傍晚，那个驮着他的宽厚背脊，以及那个用来证明爱意的吻……
真希望每天都能被这种幸福感包围啊……
眼前的黑犬的吻部一张一合，时不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真羡慕这种长时间睡觉还不会口臭的家伙……
善人悄悄地伸了根手指进去，又趁大智的嘴闭上前抽了出来，伸进去，抽出来……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感觉永远都玩不腻，直到……
大智的呼噜声突然停了，然后本该两秒后才闭上的嘴提前闭上了。善人吃痛又不敢叫出来，只能忍着慢慢把手指抽出来，可这家伙的嘴咬太紧了，甚至还嗦了两口——这让他想起来之前情人节的那根接吻巧克力棒……
“唔……咦？小善你的手指……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见大智松开嘴，善人赶紧把手指抽了回来，脸上是可疑的红晕。
“我帮你擦擦吧……”
“没事啦，我又不嫌弃你的口水……”
他才不会承认他对睡着的黑犬做了什么……
距离实验室那次的事件已经过了半个月了，研究人员夜以继日地工作着，并于几天前发现了这种生物独有的信息素，这种深蓝色物种被命名为“水龙骨”。
“水龙骨吗……真是奇特的名字……”大智无聊地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再往下滑，便是对水龙骨的进一步介绍。每只水龙骨隔一周会分裂一次，在与一只正常的兽人的心脏结合后会死亡，与兽人的身体溶解并形成水，除此之外并无其它死亡方式。据研究院的观察，水龙骨具有较强的辐射和许多未知的危害，趁目前数量较少时就该全部消灭。为此，研究院计划招募一批愿意为此献出生命的兽人，此项计划被正式命名为“净水计划”，文末还附上了一条志愿填写链接。
“大智……你在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跟我把剩下的项目任务做完……”
“喏……给你看……”
善人看了看，刚想骂出的话吞回了嘴边。
“什么嘛，到头来还是要有兽人用生命来……”
是啊，从小到大，为抗战付出生命的、为医学付出生命的、为航天付出生命的、为科学实验付出生命的……他们为了兽人未来的发展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而自己呢……
善人看了看手里的最基础的深度学习项目，不禁摇了摇头……
与他们相比，自己做的这点玩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良久，电脑屏幕上的训练进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善人赶紧运行了程序。
“呼……终于训练完了基础版本，大智你随便输一句话，看看它会推荐什么歌。”
大智随便输了一句：给我推荐一首儿歌。
按下回车键，过了一秒，屏幕里就弹出一首虫儿飞。
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换一句试试？”
大智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的善人，然后在问题框输入：给我推荐一首能让旁边的橘猫害羞的歌曲。
“呃……大智，我们这个项目还做不到这么高深的对话识别……”
善人还没说完就傻眼了。
屏幕上赫然播放着：婚礼进行曲。
果不其然，橘猫的脸瞬间红了。
结婚吗？好遥远的话题……可是好像也并不是很远，和这只蠢狗已经是男朋友了，毕业后再工作几年，结婚是迟早要面临的事……当然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喜欢别的男兽人，也决不允许眼前这个男朋友落到别的男兽人……或者女兽人的手里。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的门铃声响了起来。“不是离检查的预约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吗，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是水龙骨探测人员准备入门检查。
二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就让工作人员进来检查了，收拾的时候善人的手机还响了起来。
啧……善人很纳闷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在他忙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赶紧打开手机，发现是老妈的来电：“喂？”
“怎么这么久都不接你妈的电话，是不是在和大智……”
“没有啦没有啦……”善人瞪了一眼在旁边准备偷听通话内容的蠢狗，“刚才是水龙骨探测人员来入门检查了……对了，妈，你那边有工作人员检查了吗？”
“还没有欸，他们说今天下午会安排人员过来检查……妈就是想问你，你下周生日了，想要妈给你送啥礼物吗？”
“妈，随便准备一下就得了啦……”
善人一回头，发现旁边在偷听的大智整个身子都要压到他身上了……
傍晚，大智已经去了研究院帮忙了，善人一个人留在家里继续完善着项目。
“嘟嘟嘟……”善人侧头看了一眼，大智的手机在桌子上振动着。这家伙……又不记得带手机啊……挂断了广告电话，壁纸上是自己那时候穿着表演服在对着大智的镜头比了个耶。
“我那时候还蛮帅的嘛……”善人自恋地笑了笑，“不对不对……赶紧做项目……”
感觉自己要变成只会敲代码的机器人了……代码运行区一片红，还找不到哪里敲错了……
橘猫敲代码正敲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谁啊……
屏幕亮起，老妈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中间。
“喂，妈，什么事啊？”
“您好，请问您是号主的儿子吗？”陌生而冰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是啊，怎么了？”
“你妈妈在家中直接接触了水龙骨，晕倒在家里了，幸好检查人员刚刚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你赶紧过来医院吧……”
“好……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该死的……善人赶紧把这令人烦躁的代码保存了，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了。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着眼前的母亲苍白的面容，善人的心还是疼了好久。
“你妈妈的病情严重程度是最高的那批了，要赶紧转移去市中心的医院做手术了……”棕熊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明显是学生的橘猫，叹了口气，轻声在他耳边说，“我们可以帮你免去维持生命体征以及护理的费用，但是手术的费用……还希望你能五天内凑齐……再拖下去的话……”棕熊顿了顿。
“知道了，谢谢您，医生……”善人前几天才看过的新闻，他怎么可能不懂，可那手术费用的位数，他甚至不敢去数了。
眼前的母猫，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毛色，只是被岁月冲淡了不少，手臂上是和水龙骨接触留下的焦痕，手指上还残留着几块奶油……
等等，奶油？
“医生，当时我妈妈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个啊，据检查人员说的，当时她好像是在厨房做什么蛋糕来着，发现的时候她右手还握着裱花袋……”
当心中最不希望的理由一步步地被证明的时候，心中的防线一瞬间被摧毁了……
医生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善人看着医生走出病房，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又是因为自己吗……
上次是高度近视的狮子同学，这次又是为自己做蛋糕的母亲……
那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眼泪的味道好咸啊……
橘猫想到了什么，打开了早上的网站……
“喂，想问一下，如果加入净水计划，给家人的抚慰金有多少……”
……
“好的……”
爪子在玻璃屏幕上疯狂地按着，信息完整地填了上去……
提交……
您确定要提交吗？
我……
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那只蠢狗……
最放不下的，还是他吗……
对不起啊，大智……
您的信息已提交，请于两天后到现场确认。
感谢您为兽人世界的付出……
屏幕早已模糊不清，不知道是紧张的汗水还是悲愤的泪水……
“听着，大智，我一定要教会你做这几道菜！”眼前的橘猫不知哪来的兴致，一大早拉着我学做菜，明明今天是周天欸，问他什么理由又不说……
嘛，其实跟着小善做菜还是挺有趣的啦……而且他破天荒地居然没有骂我，而是反复认真地教我记着配料的比例。
明明很难背的好吧……真是不知道他这么小的脑袋怎么记得这么多内容的……虽然感觉他记什么都很强的就是啦，难怪成绩比我好这么多……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写日记了，我悄悄去看他还不给，真是的……
“大智，教我打球吧……”
“好啊……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周日的球馆人非常少，大概是都在宿舍歇着了吧，居然空着好几块大场。
“小善，你看哦，要这样……”
先是给他耍了个帅，然后再手把手教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学会了不少招式……
唉？别这么接啊——
我赶紧冲过去接住准备摔下去的他，瘦弱的身躯在我怀里轻轻喘着气，夕阳照在他粉红的鼻头上，真美啊……
我忍不住吻了下去……
“臭章鱼——”
“啊哈哈，别挠我了，小善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
忧郁的猫也开朗起来了呢……
真希望每天都能被这种幸福感包围啊……
“你今天终于有兴致来送我到研究院啊……”
“哎呀，亲爱的大智，别生气嘛，前几天我是真的有事没空才放你鸽子的啦，今天下这么大雨，我怕你摔路上……”
“我才不信呢，明明平时最常摔跤的是你吧……”大智不满地嘟着嘴。
“啊嘿嘿，那确实是了啦……”善人赶紧打哈哈过去，换了个话题，“咦？大智，你的衣服口袋里好暖啊……”
“嗯……”
“大智～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嘛～”
大智看着身后这只帮他撑着伞的小猫，还是不忍心地接过伞，然后一只手搂着他……
“好啦好啦，我要上楼啦，就不用你送了……”
“嗯嗯，晚上见啦，大智！”
“拜拜～”
看着黑犬摇着尾巴上了楼，橘猫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拿出了手机调出了预约二维码。
他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楼梯，看见大智确实已经上楼了，才敢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来确认参加净水计划的……”
接下来是看着一张张复杂的资料纸，然后是签了一遍遍的字，明石善人这四个字感觉都要签烂了，上次这么麻烦的签字还是在银行办银行卡的时候……
“最后一天要在隔离室内待着，会给您一天的时间，您可以选择在这一天内的任何时候吞下水龙骨，但是如果一直不吞，会在最后一小时强制执行。最后问一次，您确定要参与本次净水计划吗？”
“我……呼……”
善人整了整衣领，对着摄像头，一口气说出来：“我，明石善人，愿意参与本次净水计划。”带着印章的红色证明纸送到了自己手中。
明明如此薄的一张纸，放在爪子上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沉重呢？
算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为了救母亲，或者是为了兽人的未来……我都愿意……
眼前的兔子耳朵颤了颤：“感谢您为兽人世界的付出！向您致敬……”兔子鞠了个标准的躬。
明明是该如释重负的，可是为什么心里的某个位置在痛呢？
“大智，帮我去把那袋垃圾丢一下。”大智的母亲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好！”大智忙完了手里的活，就赶紧提着垃圾袋下楼了。
今天干活效率都高了不少呢，一想到回去就能见到家里那只变得活泼的猫，自己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等等……那是……小善？
说曹操曹操到呢……
不对……他为什么在这里……
手里的盖着印章的证明红纸，他再清楚不过是什么了……可是为什么在他的手里……
难道说……
黑犬手里的垃圾袋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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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戳穿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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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光刺眼地照着，精密的仪器规律地滴滴作响，爪子下的键盘也时不时地附和几声。大智的母亲正专注地记录着水龙骨的生长变化，嘴里时不时嘀咕着计算什么，丝毫不敢松懈半分……
这份研究院工作的月薪是真的高，不过代价也很高，要是算错了什么，就要强制性地由自己承担，这种关乎兽人未来的研究，甚至有了法律的明文规定来保护执行。
最惨的那次，她看到一个同事被强制地拖走了，手里还拿着一瓶装着两只水龙骨的黑色半透明容器……那只水龙骨本来前一天就应该转移到匹配区并和兽人结合的，但是那位粗心的同事记录错时间了，没有转移走，导致发现的时候水龙骨已经分裂了，这多出来的水龙骨只能由她自己承担了……此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同事了……
最让她心烦的是，那位同事被尖叫地拖走的时候还正好被大智看到了……
不过她平时记录得这么仔细，还有儿子帮忙检查，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的……除了这老旧的键盘，好几次让她差点出错，真的不理解，明明其它仪器这么高档，配的电脑却这么烂。
对了，大智这孩子……不是帮忙去丢垃圾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519号，形态正常，准备分裂……”
“520号，产自519号，形态正常，同样准备分裂……”
余光却瞥到了一旁微微亮起的手机……看清了儿子发的消息后，手里还在观察的实验瓶都差点掉了下来……
小善他参加了净水计划……
大智的母亲赶紧把记录好的提交并关闭了电脑，检查都没检查一下就收拾好东西冲了出去。
身后的实验瓶根据她提交的内容被系统自动分配了出去，她甚至不知道她因为键盘的损坏按错了一个数字……
几分钟前……
砰的一声，大智手里的垃圾袋掉了下来，滚到了橘猫的脚边。
“小善……”
善人抬头，看到了楼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赶紧心虚地把手上的红纸往身后藏了藏。
“为什么……”
他居然没问我手里藏了什么，而是问为什么，该死的……这家伙好像看到了……刚刚还在犹豫的腿脚马上行动了，橘猫疯了一样把红纸塞到裤子里就冲进雨里，甚至忘了墙边还靠着的雨伞……
大智愣了一下，给老妈留了一条消息，然后就赶紧拿起墙边的雨伞冲了出去。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以前小善离家出走的时候，他没有勇气追上去，可现在他想追上去的时候却觉得好困难——不知道为什么这只橘猫这几天陪他一起运动，跑步跑这么快了……
眼前那片模糊的橙色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可耳边那道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让他差点心脏骤停了……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大智一把搂过还在马路上的善人滚到路边……
“死猫，眼睛瞎了啊！”刹车的司机吐了口口水出来，差点弄到了大智腿上。
可这已经无所谓了，橘猫还在他怀里。还好两人过来的时候都穿着雨衣，最多只是破了点皮，沉重的喘息声在两人的嘴里此起彼伏。
这算是一种劫后余生吗？可是这只猫……没过几天就要去参加……
“为什么啊……小善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已经有雨水滑落进他的嘴里了，可他还是觉得喉咙干的发疼，“我知道我傻……但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大智轻轻地摇着善人的肩膀，吼出的话早已带上了哭腔。
“我……我的妈妈她……直接接触了水龙骨……还在医院躺着……”
“那我也可以帮……”
“最严重的那种！”善人补充的一句话，否定了所有可能性。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打雷了，白色的光划破了天际，照亮了眼前这只橘猫的脸。
又是和以前一样的忧郁啊……好像还带着一丝倔强……这几天活泼而开朗的笑颜，好像不实的泡沫，被残忍的现实一下戳破了……
最严重的那批吗……大智还记得，治疗费用他都不敢去数那个零的位数……
眼前的橘猫突然紧张地摸了摸口袋，发现红纸还完好后，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和净水计划那边的人谈好了，会帮我妈治好病……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是啊，钱是很实际的问题……即使知道了理由，自己又能帮得了什么呢？明明什么都帮不了，还有什么理由去指责眼前那只倔强而坚强的猫呢？
大智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了眼前沾了些泥土的猫……衣服早已湿透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良久……
“我想问……还有几天……”黑犬哽咽地问。
……
“明天……”橘猫的声音闷闷的。
饮水当思源
第五章 生日与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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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猫爪熟练地按亮手机。
眼角还是干了的泪痕 ，昨晚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地被大智和他妈妈送了回来。
6：59……下一秒就跳到了7∶00……
底下弹出来备忘录的新消息：
“祝明年的自己生日快乐！有没有和大智那家伙好好生活呢？今天可不要板着脸哦，大智说笑起来更好看！
——来自去年的自己”
眼睛莫名地开始发酸了，大概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吧。自己明明应该笑着积极地生活的，明明前几天就装的很好的，可是自从被大智知道以后，好像笑不笑都无所谓了……
大智呢？厨房窸窸窣窣的，估计是这家伙在帮我准备着什么吧……
真到这一天来的时候，内心已经很平静了。
把被子叠好，再塞进柜子里；最后一次把床头和大智的合照擦一遍；打开电脑，把浏览记录删完了，再把有奇怪内容的fvn也删光了……看着一页页的存档，终究还是有点心疼的。
等差不多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大智也收好东西了，一袋袋的东西，说是怕我等会待在隔离室里感觉饿了或者是太无聊了。
他轻轻为我整理衣领，而我也摘下挂在他耳边的一撮橘色的猫毛。
踮起脚尖，再给他一个最后的早安吻吧……
到研究院的时候，大智先让善人去门口等着，而自己去帮他去拿水龙骨的容器。
一排排的水龙骨有序地被安排在匹配区柜子的每一个格子里，安静地渗透着深蓝色的光。
大智看着手里的预约单：明石善人 匹配 520号水龙骨。第四排……第五排……第十列……第二十列……找到了……
大智嘴里嘀咕着，可在他拿出瓶子的时候傻眼了：瓶子里装着两只水龙骨……
为什么是两只？
大智甚至反复确认了了好久……明明这里是匹配区的柜子，不是分裂区的柜子啊？难道说又有记录员记录错分裂期了？
上次看到老妈的同事尖叫着被拖走的那幕场景在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等等……我记得老妈的负责记录的是400号到……600号！
那这个记录错了的记录员原来是……
大智赶紧把那瓶水龙骨塞进了口袋里，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大智……你在里面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里面热嘛……”
橘猫不信地咂了咂嘴，就被黑犬催促着进净水计划的房间了。
房间的门口贴着浅蓝色的“明日室”。
用自己的明日去换取兽人未来的明日吗？
善人借着楼道的灯光看了看里面的布局：沙发、桌子、电视、电脑、时钟……应有尽有，要不是墙角还放着几台用来吞咽水龙骨的机器，这肯定算是一个完美的待客室了。
大智紧张地拿出口袋里的瓶子扫了扫门禁，扫的时候还刻意地用外套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等两人进去后，房间的大门缓缓落下，砰的一声咬死了和地面的空隙，在检测到水龙骨被兽人吞咽前，这扇门是不会再打开了。
见大门关上了，大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疲惫地靠在墙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
墙角的摄像头微弱地亮着蓝灯，大智知道，在最后一个小时的强制执行前，这个摄像头是一直关闭着的。
手里这个装着两只水龙骨的瓶子，要是被外面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就完蛋了……他根本不敢想象，被发现后，他的母亲会和那位悲惨的同事一样，被拉走强制吞下这只多出来的水龙骨……
可是能怎么办呢？
结束后把瓶子偷偷带走？可是工作人员会回来回收这个用过的容器的，到时候肯定会被发现。
用其它东西装着这只水龙骨出去？可是这玩意的深蓝色光是盖不住的，就算没被工作人员发现也会被门外放着的一堆水龙骨检测器检测出来。
还是说……把这只多出来的水龙骨藏在这个没放检测器的房间里……不行不行，一想到它在角落里偷偷分裂成两个、四个……等被发现的时候，又会有更多的兽人把生命交代进来。
是啊，这只多出来的水龙骨只能由一只兽人吞下，如果不是母亲的话，那只能是……
“大智？”
橘猫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他看着眼前这只由墙上瘫倒在地上的黑犬。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
大智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善人。
他将手里的容器在善人的眼前晃了晃，两团深蓝色的光的瓶子里摇曳着，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他在善人的耳边轻轻地讲述了这一切……
全部说完，沉默不语的变成善人了……
“你知道的，我是个无神论者……”大智苦笑着，“可是啊，我总感觉是上天在指引着我什么……你不是说，很怕吞水龙骨的时候会很疼吗……”大智紧紧地搂着善人，“我会陪你一起的……”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善人的心房。他好像明白昨天大智知道他参加了净水计划以后，看向他的那种眼神了，无助而悲伤，像是一片见不到底的汪洋。
可是自己又能帮大智什么忙呢？如果这只多出来的水龙骨不是大智吞下的话，那出去的时候工作人员就会让大智的母亲吞下……而这只蠢狗肯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然后陪着他一起去往另一个世界……
这哪里是什么上天的安排，明明是残忍的现实揭开了它阴暗的一面罢了……
多么讽刺啊……“自愿”的净水计划……
时间当然不会为了这段插曲而停止……剩下的半天，不该浪费在泪水中度过。
所以，两人在房间里一起聊天，一起唱歌，一起玩游戏，就好像在平时的家里一样，就好像忙了起来就能忘记这场荒唐的净水计划一样。
忽然，一坨奶油抹到了大智的脸上。
“小善，你偷袭我！”大智愣了一下，就赶紧反击。两人的笑声又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好啦好啦，就此打住，我可不想浪费你辛苦为我做的蛋糕！”善人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咦……甜死我了……”
“诶嘿嘿，可能是糖放多了……”大智尴尬地挠了挠头。
突然，善人感觉好像咬到了什么硬物，吐了出来，发现是一个戒指。
好俗套的惊喜……他已经在视频软件里看过好几遍了，可还是没想到这只蠢狗居然真的会这么做……
眼前的黑犬笨拙地拿出一个盒子，单膝跪地：“小善，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可是这泪水，为什么这么甜呢？
再俗套的表白，可眼前下跪的是那只他爱着的大狗，表白的对象是羞涩的自己，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笨蛋，你戒指盒拿反了……”
黑犬刚准备慌乱地把戒指盒反过来，可是被一只猫爪按住了，接下来感受到的是一个温暖的吻……好像还沾了点泪水……再然后是……
“我愿意！”
……
“哦对了……”善人赶紧扶起来大智，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物，在一旁的公用电脑上轻快地敲打着什么。
电脑打开了善人的智能推荐音乐项目网站，而问题记录的最顶端还是大智几天前问的那句：给我推荐一首能让旁边的橘猫害羞的歌曲。
而网站的回答两人都还记得：婚礼进行曲。
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项目能用在这种地方啊……
婚礼进行曲被自动播放了，甚至还加上了ai配音的台词：
请问新郎，您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女士为妻，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黑犬看了一眼眼前的橘猫，声音颤颤的：“我愿意……”
请问新娘，您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先生为夫，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橘猫看了一眼眼前的黑犬，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然后便是戴上了戒指……善人看着手指上戴着的钻戒，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真不知道这家伙花了多少钱去买这个……为了这只准备赴死的猫去买了这个……
善人依偎在大智的怀里，身下是他最爱的男朋友……哦不对，是丈夫……清淡而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真希望每一天都能被这种幸福感包围啊……
一曲完毕，电脑开始自动播放着他最喜欢的歌曲……
🎵你降落的 太突然呢
🎵我刚好呢 又路过了
……
真像每一天的早晨啊……
轻轻抚摸着眼前这家伙的毛发，听着他规律的呼吸，真是助眠啊……
就这样小憩一会吧……
迷迷糊糊中，看到大智在手机上书写着什么，而墙上的时钟倒计时还剩三个小时……
……
……
“小善，醒醒……”
嗯？
啊——
我怎么在这种时候睡着了！
再看向倒计时只剩一个小时五分钟了，最后一个小时是用来强制执行的，他可不想被迷晕了然后在梦里吞下水龙骨……这么算下来，剩下的就只剩五分钟了……
电脑的音乐还在播放着，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赶紧坐了起来。
他一低头才发现大智的衣服上沾满了他睡觉的时候流的口水，正要擦，却被大智按住了手。
“没事，我又不嫌弃你的口水……”
眼前的大智还在傻笑着，多想再看一会这样的笑脸啊……
“大智……”
“嗯？”
“等会吞水龙骨的时候，我们能闭上眼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液体的样子……”
“好啊……不过话说回来，猫是液体嘛……”
这家伙……这种时候都能想到话逗笑我……
按照约定好的，闭上了眼。
张开嘴，让冰冷的金属器械伸入，将有水龙骨的瓶子放在器械上面。第520号，以及还未标注的第521号，两只水龙骨分别滑向了两边。
但是两个吞咽机器距离太远了，导致两个人站的位置也隔了好远。
一想到两个人到最后都不能拥抱在一起，闭着眼的善人心里不禁难过了一阵……
可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好像碰到了什么……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泪水早已悄然流出……
那是大智的拳头……
他们即使闭着眼也默契地做出了动作……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台词从两人的嘴里同时脱口而出：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
……
无论有没有以后，两人此刻都是在一起的，即使是吞下水龙骨，即使是被残酷的现实划开了心里的一道道伤口，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水龙骨从金属管道流出来，从嘴里吞下，经过食道，再涌进胃里。
对面的大智，会怕烫吗？
对面的小善，会怕疼吗？
而紧碰的拳头，似乎在诉说着答案，也在给予着对方面对死亡的勇气。
水龙骨突破了什么，开始冲向心脏……
身体开始溶解了……
最后，猫会变成液体……狗也会啊……
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可喉咙还能发音，那就最后再喊一句吧……
“我爱你，大智（小善）！”
滋滋……
感受不到灼烧了，只有刺骨的冰冷……
眼前是一幕幕两人的过往：从两人时不时的闹别扭，到两人的欢声笑语；从生日收到的巧克力袋，到同时吃一根巧克力棒时的接吻把戏；从摩天轮上的主动亲吻，到床上大智的主动回吻；从两人相识的童年，到今天没有观众的婚礼……
真希望每一天都能被这种幸福感包围啊……
好像看到大智还在傻笑着，向着我招手，那我也过去吧，陪他一起，走向属于我们的“明日”。
……
……
🎵我在 不近又不远处
🎵用明天换你 靠近我
滋滋……
滋……
……
……
明日室门口的绿灯亮了起来，大门慢慢升起，房间里的欢声笑语没有了，电脑的音乐声停止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除了匹配区地上的一摊水——
一片心形的水。
饮水当思源
后日谈 思源
文/羽屏
冬意不知何时降临了，雪花带着思念，飘进净水计划志愿者的纪念地，落在一座座有着黑白照片的墓碑上。
第五排，一张橘猫的笑颜被刻在了墓碑上，而相邻着的是一座很小的墓碑，上面是同样笑着的黑犬。
是啊……为了那不能说出口的521号水龙骨，黑犬甚至不能在纪念地有着属于自己的大墓碑。
旁边站着两只穿着厚毛衣的女兽人。
“已经过了一年了啊……话说啊，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的？”
“大智这孩子……有什么事瞒着我的时候，他写的字就会不自觉地往上翘……那天晚上，他给我写了一段话：爸、妈，我爱你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要和小善一起走了，不要想念我……然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说要我记得按时吃每天的药……他最后那几句，每个字的笔画都快翘上天了……然后我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去查了监控，我看了好久，才发现有几帧，他手里拿着的容器里有两只水龙骨……可那个容器，明明是我负责的……”
“……”
“不知不觉地发现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的时候……可是他们却……”
“别哭了……他们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俩这么难过的样子……”
“嗯……大智、小善，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幸福……”
“……”
剩余的话语，早已藏匿在漫天的雪花里了。
兽人发展的脚步不会停止，前进的路上总会失去点什么……可那每日的早安吻被晨光看见了，那还未研发完的音乐推荐系统被学校开发了，那滩心形的水被收集起来了，那段猫狗的爱情故事也被某人传述了……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可依旧挡不住纪念石上的两行金字：
饮水当思源，
向净水计划的1221位志愿者致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