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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毛之中

  《腹毛之中》

  故事里常说,富有正义之心的勇者定会遵循命运而踏上讨伐魔王的征程,他会在旅途之中帮助村民,结识同伴,收获爱情,并最终在和同伴的齐心协力之下战胜魔王,为世界带来和平与幸福。

  这是一个所有人从小就听过的故事,是一个哄骗小孩最无聊透顶的故事。

  正义且强大的勇者,并没有现身在这和平年代,更没有拯救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们。所以与其去相信一个虚假故事里的勇者,人们更愿意去相信那些拿钱办事的冒险者,至少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一只年幼的棕狼非常喜欢故事里的勇者,他向往勇者的强大,也向往勇者的故事,他每天锻炼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像勇者一样拯救他人。

  可在和平的年代里无人支持着他,与他同龄的小毛球们对着他哈哈大笑,嘲笑他痴心妄想,大人们总是对他露出最温柔也最无情的微笑,只当这是小毛孩不谙世事的玩笑。

  棕狼不解,不解周围人的冷漠。

  棕狼疑惑,疑惑周围人的不解。

  棕狼曾困惑过自己的道路。

  棕狼也气馁过这条路无人问津。

  棕狼也迟疑过自己踏出的脚步。

  但最后棕狼还是顿悟了自己应走的道路。

  成长总是会在刹那间幡然醒悟醒悟。

  或是放弃,或是觉悟。

  故事里的勇者,是否也曾有过被人怀疑,直到最后才让众人心服口服的经历呢?

  棕狼不知,但他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定是条艰难曲折的路,但自己只想走这一条路,虽幼稚、愚钝,但足够纯粹。

  既然无人在意,那就无需在意别人。只要最后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满足,就够了。

  不知不觉间年幼的棕狼长大了,他还是被同龄人嘲笑着,还是被更年长一辈的人当做是玩笑,他也还是憧憬着故事里的勇者。

  出于对勇者的憧憬,他怀揣着最愚蠢,最坚定的信念,踏上了属于他自己的新旅途。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棕狼的脸上早已不复当年的稚嫩,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当地一名强大且善良的冒险者,甚至还拥有了一个相当响亮的名号——沙之孤狼。

  沙是取自他的毛色,孤狼则是他在这两年里从未拥有一个长久的伙伴。

  棕狼严于律己,他为了自己足够可靠且强大,将几乎所有的闲余时光全都用来了训练自己,几乎断绝了所有非必要社交,好几个曾试图与他一起组队的同伴,全被他那呆瓜脑袋和不苟言笑的瞋脸给吓跑了。

  所以最后也就落得了一个孤狼的称号。

  然而没人知道,棕狼只是因为从儿时起就很少有机会与同龄人交流,缺少社交经验,所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故而是个呆瓜,事实上他本狼内心其实非常渴望能有一个相互信任的同伴,与他或者他们一起旅行,冒险,就如同那故事里勇者一样,结识同伴,并且....

  只是目前看来,他似乎并非勇者,只是一个孤独的冒险者。他渴望同伴,但似乎现在并不能得偿所愿。

  然而命运总是妙不可言不是吗?

  当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的时候,他们是否会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呢?

  棕狼不知道,毕竟他很少与人打过交道。

  黑狮也不知道,毕竟他已许久未与人正常打过交道。

  那一天棕狼独自一人踏进了酒馆的大门,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窘迫且试图解释但无从解释的黑狮,他身上的盔甲华丽却暗淡无光,他气息紊乱,粗气直喘,摩擦双腿的尾巴看上去是在诱惑,也像是在害怕。

  棕狼记得他,他是一年前棕狼与一队冒险者一起探索某个古堡时找到的狮子。狮子当时被封印在废墟之中,那时他和那支小队无意间解开了封印,阴差阳错之下解救了这只狮子,得知了他是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古董后。对一些早已失传了的上古知识耳熟能详,对现在的世界一无所知,如今他正被那支队伍照料着,棕狼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过就目前看来他似乎陷入了麻烦。

  棕狼长着一张闲人勿扰的脸,在他踏入酒馆的那一刻起,刚才起哄的那些人立马乖乖地闭嘴了。因为他们知道棕狼绝对会插手帮助他人,虽然他们心里不服,但奈何这里能打的过他的人又没几个,便也只能扫了这兴趣。

  但显然依旧有人不想放过黑狮,他眼里含着眼泪怒斥着他,说他是贱货,说他是婊子,说他害得他妻离子散。

  棕狼看向了那个斥责黑狮的人他是一只花豹兽人,棕狼也记得他,他是照顾黑狮的小队的一员。

  棕狼不了解他们,也不了解实情,但他觉得如果是勇者的话,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靠近了他们,打算先询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再做判决,但对方看到在棕狼的双眼后只丢下了一句“都是你的错!滚出我的队伍!”后便被他吓跑了。

  黑狮想追出去,但想到自己似乎并没有理由可以追出去,便放下了爪子,向棕狼道谢。

  “你被队友抛弃了吗?”棕狼憋了半天说出了这句话,黑狮听完失落地折下了耳朵。

  棕狼想安慰他,但他的嘴似乎有着自己的想法。

  “那就和我一起吧。”

  黑狮呆呆地看着这只陌生的棕狼,他想不到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组队。

  棕狼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抛出的橄榄枝,总之他们两个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同伴。

  “我叫希尔,你叫什么?”棕狼问。

  “克尔斯......”黑狮答。

  “......”

  “......”

  ......

  ......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里他们一起接了几个简单的讨伐魔物的任务来熟悉彼此,这几天里希尔发现克尔斯的强大远超自己的想象,虽然讨伐的魔物不强,但每次克尔斯都是一击秒杀,自己都没机会帮忙,甚至自己和他的盔甲都还没沾上灰就结束了。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踢出队伍?”完成任务后,希尔好奇地向正在收集魔物素材的克尔斯问道。

  克尔斯闻言,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但我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希尔诚实地回答着克尔斯,在他看来,克尔斯强大且帅气,性格看上去也挺不错,也不会被自己吓到,就是话少,还有每次结束任务后就选择了独自行动,也不知道晚上跑到哪里去了。

  克尔斯闻言看向了自己的腹部,“反而你不知道这件事...我才觉得意外...”

  希尔没听到克尔斯的小声嘀咕,见克尔斯没回答自己后也不勉强他,看向远处的夕阳后才说道,“今天看来也能在天黑前回城。”

  组队的这几天里,希尔和克尔斯每次都能在天黑前完成讨伐任务,这让总是露营的希尔对克尔斯的能力钦佩不已。

  克尔斯:......

  夕阳缓缓落入了地平线,希尔和克尔斯在冒险者工会提交完任务后,克尔斯就匆匆忙忙地独自行动去了。这几天一直都这样重复希尔已经习惯了,只是他有些遗憾不能与同伴一起把酒言欢,这与他在故事里看到的勇者和他同伴的相处方式大相径庭。

  为什么在他这里就没有那种同伴之间相互打趣的场面呢?希尔感到很可惜。

  独自解决了晚餐,希尔就回到了旅馆的房间里独自锻炼了一会,当进入深夜后希尔才洗完澡上床休息,这期间克里斯一直都没回过旅馆。这样的事情也是每天发生,希尔不知道克尔斯晚上去哪了,他曾询问过克尔斯,但他似乎并不想解释,希尔便没再过问。

  可能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希尔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希尔下楼的时候,克尔斯在旅馆正悠闲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就好像他整夜就是在旅馆里度过的一样似的。

  后来他们在这个小镇接了好几个棘手的委托,与之前一样他们以极快地速度完成了,渐渐地,他们两个以黑沙为名的二人冒险小队逐渐在城内打响了名声。

  只是希尔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让冒险者们鲜少与他接触,倒是克尔斯似乎已经与大部分冒险者们混熟了,希尔有注意到他们一起走在街上时那些冒险者们看到克尔斯会露出笑容,有的甚至还会向克尔斯打招呼,只是克尔斯看到后反而会低下头小心地观察希尔的反应。

  希尔想克尔斯应该只是害羞吧,毕竟自己似乎并不受欢迎,应该是怕自己嫉妒他,真是个为同伴着想的好伙伴呢。

  只是有件事,希尔依旧不解,每天晚上自己休息之前克尔斯都没回旅馆,即使希尔询问,克里斯也都用各种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

  即使希尔在傻,也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只是他为了给克尔斯留一些隐私所以没有戳破他。

  希尔很担心克尔斯是不是遇上了麻烦,自己作为同伴想帮助他却无能为力,让希尔感到有些烦恼。

  在后来他们又一起完成了许多委托,渐渐地二人也变得越来越默契,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组队几个月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更进一步。

  比如克尔斯发现,希尔虽然表面上只会在意委托,但很多时候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自己,比如自己累了刚想喝水的时候,他正好就把水递过来了。

  希尔也发现,克里斯虽然是一只强大勇猛的狮子,但他时不时就会因为自己夸了他一句后过于得意而吃瘪。

  克尔斯还发现希尔每次路过酒馆的时候,尾巴就会不经意间摆动几下。

  希尔也发现,克尔斯经常盯着街道上那些飞动的虫子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间,他们习惯了对方的存在,逐渐享受起了对方的存在,希尔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与自己一起组队这么久,能有这样一个强大还能与自己处得来的队友,希尔觉得自己很幸运。

  只是直到现在,希尔还是不知道克尔斯晚上一个人在干什么。他们两个作为同伴,还未曾有过一次在晚上一起行动过。

  希尔不知道克尔斯晚上到底做什么去了,但在这么多天里,他渐渐地也有了一点点眉目,比如有时早上乱糟糟的毛发,身上还残留着其他兽人的气味,偶尔泛红的脸,这无一都在说明克尔斯晚上去干什么了。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希尔在心里对自己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无论对方的私生活多么混乱,也不会影响他们是同伴的关系。

  只是自己和他组队了这么久,他都不愿意和自己说这件事让希尔觉得挺伤心的,在他看来这说明克尔斯还没完全信任自己。

  “为什么呢?”半夜,希尔难得的没有回旅馆休息而是在自己常光顾的酒馆喝闷酒。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赤红色的东方龙将希尔点的酒送到了他桌上,看到他一副沮丧的模样,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棕狼接过对方递来的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嗝——”

  龙曜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说没事,哪有你这样喝酒的。”

  希尔放下酒杯后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只是在烦恼一些小事。”

  由于刚才吃了一次教训,所以这一次希尔端着酒瓶一点一点地喝着里面的啤酒。

  龙曜的脸上露出了好奇,“来了这么多次,很少见你这样,怎么了?介意聊聊吗?”

  希尔望向龙曜,龙曜和他的伴侣是为数不多愿意接近自己的人,自己也经常来他们这里喝酒,一回生二回熟,来多了自己也就和他们都熟络了起来。

  希尔纠结了一会后才娓娓道来,“就是和我一起组队的那只狮子,每天晚上不知道他干嘛去了,问他也不说,所以就有点好奇...”

  “只是好奇就会让你愁成这样?”一个声音从他们旁边传来,希尔和龙曜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狼影此时正从厨房里端来一碟小菜放到了他们桌上。

  “这是?”希尔疑惑道。

  “看你不高兴送你的。”狼影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既然在意那就去找他啊?不然要等他给你说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希尔闻言,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股间,“他不告诉我肯定是不希望我知道,要是我擅做主张去找他,肯定会让他不高兴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

  “老板,再来壶酒!”

  “来啦!”狼影向点酒的顾客答了一声后,再望向了希尔,“我先忙去了,你们继续聊,反正我说的方法你可以考虑一下。”

  等狼影离开后,龙曜才露出了一副抱歉的模样,“抱歉,我的狼喜欢凑热闹,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在意我亲爱的说的方法。”龙曜充满歉意地说道,尾巴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轻拍地面,“不过我亲爱的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你依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希尔听完后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我们说的都是建议,你可以做做参考。”

  克尔斯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喝完最后一口酒后,希尔和龙曜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看着希尔的背影,龙曜对着身旁的狼影说道,“亲爱的,让他知道这件事真的好吗?”

  “克尔斯的事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他迟早会知道的。”狼影无奈地叹息道,“希尔是一个好孩子,他...应该知道他的同伴到底是怎样的一只狮子。”

  今天解决完讨伐的魔物后,心不在焉的希尔引起了克尔斯的注意。

  “怎么了?有什么烦恼吗?”克尔斯走近后,坐在了希尔的旁边关心道。

  “没什么。”希尔用爪子抹了抹自己的脸,见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便问道,“委托差不多完成了,现在是立刻赶回去还是在附近露宿?”

  虽然每次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希尔依旧还是会习惯性地问一句。克尔斯的回答也和前面无数次的回答一样,希尔也已经习惯了。

  收集完素材后,两人拿着自己的包袱开始返程,回去的路上希尔整只狼都无精打采,与平时认真专注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克尔斯不由得开始担心起希尔来,但奈何希尔又总是回答“没什么。”让克尔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他,而且......

  克尔斯的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腹部。

  天色渐渐变暗,城内的灯光映入了眼帘,在看到城市的时候,克尔斯突然向城内跑去,撂下一句他有事要处理让希尔独自一人去提交任务就跑开了,就和这几个月里一样。

  希尔望着克尔斯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失落,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中收集的魔物素材。

  狼影对自己说的话,逐渐浮现在希尔的脑海中。

  前方的身影逐渐远去,希尔望着他逐渐下定了决心。

  希尔跟着克尔斯来到一处偏僻的街道,整条街上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希尔鲜少来这,若不是跟着克尔斯,希尔都不知道这个小镇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希尔看着这些人们心里生出一丝同情,他想伸出援手,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只好无视了那些祈求声,继续跟踪着克尔斯。

  不一会,克尔斯来到了一间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屋子,他敲完门,一个身着暴露的雄性迎接了他,在看到克尔斯后,他整张脸都充满了笑意。

  希尔从没来过类似的地方,不知道这里是怎样的一个场所,于是怀揣着好奇和对克尔斯的担心,他走近了那扇门。

  这次开门的是一只仅穿了内衣内裤的雌性猫兽人,当她看到希尔的时候,一开始还满脸笑意地迎接,瞬间变成了害怕,就连双耳都被她折到了脑后。

  “您...您好...”小猫被希尔的气场吓得都不会说迎接词了。

  希尔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每当他去一个新的门店都会上演这样的一出,希尔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没说什么就直接进到了屋内。

  穿过一条不长的门廊后,希尔来到了大厅的入口,但当他拉开了那扇门后,里面的场景瞬间让希尔这个两米多高的肌肉猛狼兽人手足无措起来。

  这里应该有隔绝声音的阵法,所以希尔在街道上什么都没听到,才并不知道里面的热闹。

  这个房间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数名一丝不挂的雄性和雌性们在舞台上随着灯光和音乐舞动着,他们在挤满观众的舞台上搔首弄姿,展现身体的曲线,将自己的隐私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观众前面,他们无视了勃起的下体,无视了流出的水滴,在观众们的欢呼中跳动,在欢呼中抽插,在欢呼中呻吟。

  希尔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他捂着嘴防止胃里翻滚的食物呕吐出来。

  希尔不明白为什么克尔斯会来这种奇怪的地方,他惊恐地寻找着克尔斯的身影,可本就是黑毛的克尔斯,完美地融入了这华丽却黑暗的世界里。

  克尔斯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台上的人会当众做那些事?为什么台下的人会欢呼?为什么台下的人也跟着做了起来?

  无数的困惑同时压在了希尔的心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立刻从这片是非之地逃出去,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走了进去。

  他感到有些反胃。

  但克尔斯还没找到。

  他双腿有些发软。

  但克尔斯还在这里。

  他浑身都在颤抖。

  但他想知道答案。

  无视了搭讪,无视了呻吟,无视了蠕动,无视了邀请,在服务员的指引中,希尔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包间。

  握在把手上的手在颤抖,紧张的内心,在加速跳动,扭动把手的那一刻,希尔闭上了双眼。

  咔哒一声,门开了。

  拜托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熟悉的气味率先走进了希尔的鼻腔,希尔感到了一丝安心,但紧随其后的是别人的味道。

  “嗯哈...”

  男人的呻吟声传入了希尔的耳边。

  “臭婊子!喜不喜欢爸爸的大肉棒!啊!”

  男人的辱骂声随之而来。

  “儿子最喜欢爸爸的大肉棒了,爸爸操死我!”

  希尔彻底绝望了。

  心脏的跳动似乎停止了,周围一切的嘈杂声希尔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像个机械一样走进了房间,看到了克尔斯正坐在两个他看着有些熟悉的冒险者身上,他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冒险者将自己的下体往克尔斯伸去。

  希尔想起来了,那些是曾和克尔斯打过招呼的冒险者。

  “希...希尔!?”

  冒险者看到希尔的时候明显感到了慌张,但并没有停下身下的抽插动作。

  “哈啊...哈啊...”克尔斯泛红着脸喘息着,看到希尔时,他脸上露出了希尔从未见过的情欲。

  “希...希...尔...”

  希尔惊讶地张开了嘴,看着如今模样的克尔斯,希尔彻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克尔斯欲求不满地看着希尔,双眼无神地向希尔伸出了一只空闲的手。

  “我...我想...要....你的肉棒.....给我....”

  希尔看着克尔斯那只伸出的手,说不出一句话,一只狼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克尔斯的瞳孔已经涣散,他的脸上尽是欢愉,他伸出了舌头喘着粗气,伸出的那只手在两个冒险者的轮番冲撞下,上下摆动着。

  这只摆动的手,看上去是邀请,邀请希尔一起加入这场只有欲望和堕落的狂欢。

  可这只摆动的手,看上去也像是在让希尔离开,离开这片污浊世界。

  可怎的,希尔这摆动的手中,好像看到了克尔斯的求救。

  紫色的光在克尔斯的腹部微微闪耀着,暗淡得无人在意。

  最后,希尔逃了,他撞开了人群,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克尔斯看着他逃了,脸上露出了惋惜,不过他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还有好几根他心心念念的肉棒还需要他照料呢。

  克尔斯后悔吗?也许曾经有过吧,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沉沦在黑暗之中。

  从他的封印被破除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开始了。

  从他彻底沦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从他为世人奉献一切,却被世人遗忘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传奇了。

  传奇,只存在于故事之中,就足够了。

  ......

  ......

  好不容易收拾完一片狼藉的狼影和龙曜正准备关门休息的时候,希尔突然闯了进来。

  看到希尔狼狈的模样,原本正准备骂他的狼影瞬间泄了气。

  龙曜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了坐在地上的希尔身旁。

  “发生什么了?”龙曜真诚地关心道。

  希尔想说没什么,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质问,“你们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龙曜不解道。

  “克尔斯每天晚上都在那种地方干那些事!”

  狼影和龙曜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后,龙曜才回答道,“你知道了?你跟踪他了?”

  “果然啊!为什么要瞒着我!”希尔愤怒地抓住了龙曜的衣领,质问着他。

  狼影看着自己的龙被抓住了衣领瞬间烦躁不已,一把抓着希尔的手腕警告道,“有事说事,放开他!”

  “亲爱的,冷静一点。”知道狼影性格的龙曜,赶忙用尾巴拦住了他。

  “克尔斯他...他...”

  希尔紧咬着牙冠,脑中全是在床上看到的画面,克尔斯的喘息,克尔斯的满足,克尔斯的邀请,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将希尔所熟知的克尔斯撕得粉碎。

  一想到这些,希尔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力气。

  希尔松开了龙曜,无力地坐在地上,整只狼靠着墙瘫坐在地。

  “他...他...”希尔抱着自己,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蜷缩成了一团,“他...怎么会...”

  “唉...”看着希尔现在的模样,龙曜叹息了一声,将还在赌气的狼影叫开后,便在希尔的身旁坐了下来。

  “很多人都有不希望被别人看到的一面,希尔没和你说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好。”

  “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去跟踪他?”希尔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他其实自己也明白刚才的他仅仅只是迁怒。

  龙曜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解释道,“有几次你独自来这里喝酒,那个时候的你一直都在烦恼克尔斯的事,出于关心,那之后我和我亲爱的就有意识地在向别人打听克尔斯,在得知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后,就觉得你为这样的人烦恼很不值,所以想让你在彻底沦陷之前,先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不然在那之后我们怕你接受不了寻了短见。”

  希尔:......

  “在知道克尔斯的真面目后,你现在是怎样的感受?”龙曜真诚地关心道。

  “很难受...”克尔斯捂着胸继续说道,“这儿很难受...”

  龙曜闻言,轻轻地将爪子搭在了他肩上安慰着他,“这样啊。”

  [在你的眼里,克尔斯是一只怎样的狮子呢?你是怎么看待克尔斯的呢?]

  龙曜的话萦绕在希尔的脑海中,迟迟无法消散。

  [你为什么会因克尔斯的事,难受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啊...”希尔将自己埋在了被褥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狼影和龙曜先后起床打理起了酒馆的一天,彻夜未眠的希尔身上的毛乱糟糟的,眼睛带着红血丝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他的脸本来就说不上好看还很吓人,现在精神不好的他,活脱脱像个厉鬼,只是看见他的背影,心中就会无端地生出恐惧。

  “看样子睡得不是很好啊。”龙曜路过客房的时候本想和希尔打声招呼,但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情不自禁地关心起了他来。

  希尔无力地点了点头,双眼无神地看着龙曜。

  “我和亲爱的商量好了,如果你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克尔斯的话,这些天就先待在我们这里吧。”

  龙曜的话才刚说完,狼影就端着早餐踩着脚步来到了他们身边,“我们老两口什么没有,但还是住得下两三个人,这几天就住在这里,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在说其他的吧。”狼影说完一副看上去很不情愿地将早餐递到了希尔身前。

  希尔:“......谢谢............还有....对不起.....”

  狼影和龙曜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同时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心里有委屈的时候,就直接说出来,这里没人会责怪你的。”狼影和龙曜各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希尔的头。

  希尔想了一个晚上也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克尔斯的,他现在需要时间去捋清楚自己的思绪,还有那颗躁动不已的内心。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克尔斯呢?

  ......

  ......

  在哪?

  你到底在哪?

  黑狮今天一早醒来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旅馆,可打开了那扇客房,却不见那只熟悉的棕狼。

  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独属于那只棕狼的气味,只是这气味也只在希尔的鼻尖停留的半刻,就烟消云散了。

  床是凉的,难道你一整晚都没回旅馆吗?

  离开了旅馆,克尔斯又去了冒险者工会,但那里也不见希尔的身影,就连昨日完成的委托,希尔也还没提交任务。

  我可以向你解释,但你能别躲着我吗?

  克尔斯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希尔的冒险者,但没有人有见到过他。

  我也不想做那些事啊。

  克尔斯走遍了希尔训练时的所有场所,也依然不见其踪影。

  我现在连你也都要失去了吗?

  黑狮绝望地趴在棕狼的床边,紧紧抱着棕狼的枕头,闻着上面棕狼仅剩的余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予自己一丝安慰。

  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我不想被你讨厌.......

  .......

  希尔对克尔斯而言是什么呢?

  克尔斯自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当初希尔邀请克尔斯成为同伴的时候,克尔斯才刚被前同伴踢出队伍,他在情绪低落时恍惚间就接受了希尔的邀请,那时的他,以为希尔邀请自己,是因为一个有关自己的传闻。

  一个来者不拒、欲求不满的贱货。

  克尔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踢出队伍,毕竟那是自己的错,是饥渴的自己在晚上勾引了同伴,不知不觉间就和队伍里的所有同伴逐一上了床,他们之中有的早已有了伴侣,结果因为自己的饥渴,被对方的伴侣抓了现行,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了他们的家庭,而每次的自己就和被希尔看到的那时一样,向他们伸出了邀请的手。

  克尔斯不想这样,但他只能这样,若是可以选,他早就应该死在历史当中,而不是被封印,然后堕落成这般模样。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既定都事实,自己无法改变。

  若不是希尔的邀请,自己早就已经投河自尽了。

  想到这,克尔斯的眼里流出了几滴泪滴。

  希尔不知道自己的传闻,这是克尔斯组队后的当晚知道的。那时克尔斯听到希尔说明天集合的时候,克尔斯还直接问了希尔“你不想和我做吗?”而希尔只是疑惑地回答了一句,“做什么?”

  也许希尔本狼并不不知道,他的这句话让克尔斯看到了重新做自己的机会。

  曾经的他,是被万人瞩目的英雄,而在这个时代苏醒的他,是所有人都看不上的骚货。

  身份上的极大反差,即使是自以为精神强大的克尔斯,最后还是被磨掉了毅力。

  他曾以为自己能克制,可就结果来看,他失败了,失败的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余地。

  他曾跟随这个时代的同伴辗转在数个城市,可无论在哪一个城市,自己最后都会变成这个城市里最出名的骚货。

  被人骚扰,被人嘲笑,被人唾弃。

  被驱逐,被鄙视。

  最后落得个被抛弃的结果也在克尔斯的意料之中。

  只是真当自己没了归宿之后,那一刻的迷惘才是压垮克尔斯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在他精神彻底崩溃之前,希尔就紧接着邀请了他。

  希尔是为数不多的,在这个自己早已声名远扬的城市里不了解自己的存在。

  所以希尔的那声邀请,不经意间修缮了克尔斯早已垮掉了的心房,让克尔斯看到了晨光,看到了自己能不被抛弃的希望。

  所以他才努力展示实力,努力完成委托,努力让希尔满意,他不想再一次被抛弃,再一次被遗忘。

  克尔斯曾是传奇,也曾是希望。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家人,失去朋友,失去自我的狮“亡”。

  所以他才无比珍视希尔给出的这次机会,他可以被任何人唾弃,但他唯独不想被这只无意间给予自己活着机会的狼唾弃。

  所以决不能让希尔知道晚上的自己。自己必须隐瞒,必须保证每晚都在城市里度过,必须保证自己不会强奸了他。

  必须.....保护他.....

  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希尔已经知道了,他也开始躲着我了,他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一个婊子了吧。

  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又要变成孤身一人了.......

  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

  被刻下诅咒,被时代抛弃,被同伴抛弃,最后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存在的证明也被抹去了......

  希尔也不要我了......

  无所谓了.......

  你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呵呵......

  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掉光了,黑狮哭累了,在太阳已落的黑暗里,黑狮腹部的光,又亮了。

  黑狮站起了身,望着窗外路边的行人们,嘴角流下了口水。

  黑狮舔了舔嘴,眼里满是欲望,“肉棒,我来了~”

  暂住在酒馆的希尔望着窗外高挂的月亮,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在看着,直到自己端起的茶杯突然碎了一角时,希尔的心里才产生了一丝可惜,但也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喝完水希尔继续望着月亮,什么都没想,只是望着,望着月光照射在城市中央,照射在城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希尔发呆,狼影端着一碗面放到了他旁边的桌上。

  “吃点东西,今天你什么都没吃。”狼影看着希尔那呆滞的模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谢谢,我没胃口。”希尔说完又望向了月亮,月光洁白无暇地打在了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纯净的衣裳。

  狼影见状,拿了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身旁。

  “你在想什么?现在?”

  “什么都没想。”

  “真的?”

  希尔点了点头。

  希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内心会如此平静,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但却感觉不到饥饿,思考了一整天有关克尔斯的事,可到了晚上反而却不想思考了。

  “那是你饿得没精力想了白痴。”狼影一眼就看出来了希尔的真实情况,翻了翻白眼。

  “......”希尔无法反驳,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思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现在的他,并不想争论任何事。

  狼影看着这样的希尔,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克尔斯值得你因为他连饭都吃不下吗?”

  希尔:“......."

  “虽然我说了在你想清楚怎么面对克尔斯之前想待多久都没问题,但至少饭还是得正常吃吧。”

  希尔:“.......”

  “有些事其实很简单就能思考明白,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能往另一个视角去思考,当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向他人寻求意见能开阔不少视野,自己也才能看得更清楚。”

  希尔:“.......”

  “你不是已经烦恼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有一点头绪吗?”

  希尔:“.......”

  “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克尔斯在你的心里到底占据了一个怎样的位置吗?”

  希尔:“.......”

  狼影见希尔依旧没啥反应,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后,才慢慢说道,“克尔斯...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有隐情。”

  这一次一直看着月亮的希尔斯终于看向了狼影,“你什么意思?”

  楼下在招待客人的龙曜突然抬头望向了狼影和希尔的方向。

  “亲爱的真是的~”龙曜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招待起了客人。

  “唉......”狼影看着希尔,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后,突然用手指着希尔的额头道,“这件事你得自己去问他。”

  狼影的话音一落,他的手指突然闪起了白色的光芒,还未等希尔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这白色吞没。

  “如果是勇者的话,见到有人深陷于苦难之中,他一定会伸出援手,现在克尔斯就是那个深陷苦难之人,他需要你。”

  狼影的声音是白光消失前的希尔最后感知到的,当白光消失后,希尔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

  短暂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希尔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自己租的那间旅馆附近。

  “老板还会魔法?”希尔以为狼影和龙曜就是开酒馆的一对普通夫夫,他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难怪他们两个人就能经营酒馆。”

  希尔挠了挠头离开了小巷。现在是深夜,街道上现在已经没多少行人了,希尔望着旅馆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他怕回去遇到克尔斯,但他知道现在克尔斯很可能在那个地方。

  想到这希尔的胃有感觉开始翻滚了。

  “.....唉.....”

  看老板的架势,想必今晚不能在他那里待了,克尔斯也在那个地方,至少晚上应该可以回去。

  安慰完自己后,克尔斯进到了旅馆,上了楼,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但一靠近希尔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陌生人的气味,还有......克尔斯.....

  希尔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可屋内传来的动静却在证明自己不敢面对的事实。

  原来只要我不在了,克尔斯甚至都愿意直接带到这里来做吗?

  “哈啊...”

  屋内传来的喘息声让希尔感觉有些烦,他折下了双耳,转身离开了房间。

  原来我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对克尔斯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伙伴啊。我只是他的障碍,是他每天晚上都不得不跑那么远只为做那种事的阻碍。

  ......

  唉...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同伴,我没资格评价和插手别人的私生活。

  突然想明白了此事后,希尔突然觉得视野一片开阔,纠结已久的问题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是啊,我没资格去插手他的生活,他不也一样从未插手过我的吗?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继续与之前那样和他一起完成委托就可以了。

  只要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只要假装没看到.......

  只要假装......

  “可是.....”

  “为什么.....”

  ‘抽泣’

  “这里还是这么痛呢?”棕狼捂着胸低着头向自己询问道。

  夜里的风很冷,大家记得要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克尔斯的意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是被枕边的人吵醒的。

  昨晚,我又找男人了吗?这次是一只老虎,是冒险者还是.....算了,无所谓了。

  “醒了宝贝,昨晚舒服吗?”

  老虎见希尔躺在床上没反应耸了耸肩,反正也是露水之缘,他也不在意黑狮的状况,反正传言他早已熟知,只要自己爽到了,黑狮的心情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向克尔斯道了一声别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希尔抱着被子嗅着上面的余香,那是陌生的味道,让希尔瞬间没了兴致。

  将枕头扔到了别处后,便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着呆,什么都没思考,什么都不想思考。

  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往天上爬,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正午,希尔还是无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咕噜噜...”

  肚子饿了.....

  黑狮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下了床,无视着身体的酸痛,随便套了件地上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屁股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但克尔斯已经无心再清理自己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也没必要在继续清洗隐瞒了。

  既然骚货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千里,那自己也只能慢慢去接受了。

  二楼的走廊不长,克尔斯很快就来到了楼梯口,但他才刚走到这里就听到了下面的吵闹声。

  下面也许很热闹,但却勾不了克尔斯一丝兴趣。

  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克尔斯随便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吃点啥,但发现自己并没啥食欲后,便觉得随便买点什么填个肚子就行了。

  做好决定后,克尔斯便不再思考了,反正已经无所谓了,思考也没啥用了。

  “哈哈哈!我就是上了他!又能怎样!啊!希尔!”

  听到希尔的名字,克尔斯立刻看向了混乱源。

  人群的中心,希尔正俯视着身下狼狈的虎兽人,虎兽人的眼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

  希尔听到了虎兽人的那句话后,再一次举起了拳头。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任何情绪,希尔的拳头直接落在了老虎的身上,老虎所在的地面直接被希尔打出来一个凹面。

  周围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这一拳希尔是认真的。

  眼见场面不对劲,周围看热闹的人终于开始打算劝架了。

  “为了那个贱货至于吗希尔?”

  希尔闻言看向了说出这句话的冒险者。

  这一瞪,吓得那个冒险者瞬间冷汗直流。

  “值得,他是我的同伴。”

  我可以假装没看到他做的那些事,我也可以假装不在意你们都和他上过床。

  但我无法假装没听到你们诋毁他的话。

  “神经病!你就和那只骚货组一辈子的小队吧!”

  周围围观的人们留下了这句话后便都散开了,只留下了前台的老板和围观的克尔斯。

  希尔转过身看向了克尔斯,脸上并没露出多少情绪,他淡淡地对着克尔斯轻声道,“早。”

  “早。”克尔斯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复了他。

  “你看上去状态不好,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工会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委托,前天的委托我已经提交了,这是你的那部分...”克尔斯刚从怀里拿出去一袋钱币,克尔斯就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

  “希尔,我...”克尔斯想解释,但话还到嘴边他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因为希尔推开了他。

  “抱歉,你也知道我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额...嗯....抱歉........”

  “没关系。”希尔将钱袋送到克尔斯手上后,径直走到了前台,和老板商量起了地板的赔偿金。

  也...也是...我和希尔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克尔斯强忍着失落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

  至少他还没有抛弃我....

  至少我们还是同伴.....

  但....

  “希尔...”

  希尔转过了头望向他。

  “昨天...你去哪了?”

  你是在排斥我的触碰吗?

  “......独自一只狼冷静了一下,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

  克尔斯的话还没说完希尔就打断了他,“你不用解释什么,我理解,谁都有欲望不是吗?”

  希尔向克尔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一个充满善意和距离的笑容。

  “...........谢......谢谢理解.....”

  ......

  ......

  ......

  吃了午饭,克尔斯被希尔要求回到了房间休息,而他自己则去冒险者工会看是否有合适的委托去了。

  克尔斯坐在窗口望着窗外发着呆,天上的飞虫在他眼前飞过一批又一批,但他现如今早已没了闲心再去盯着他们看了。

  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希尔。

  中午希尔的反应明显是他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明明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克尔斯的心里就是感到难受。

  明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可克尔斯就是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希尔...是不是讨厌我了...

  希尔是只纯洁的狼,他一定很讨厌像我这般淫乱的人吧。

  他现在一定只是强行忍耐,等他忍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抛弃我吧。

  ......

  我不想被他抛弃...

  我也不想晚上和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做啊...

  但...

  太阳快要下山了,希尔应该不久就要回来了...

  到了晚上,我肯定也会...

  ......

  与其被希尔抛弃,还不如......

  .......

  .......

  “克尔斯,我回来了。”希尔打开了房间门,门内却不见那只黑色的狮子。

  “克尔斯?”

  克尔斯又去哪了?

  ......

  难道他又.....

  唉,这是他的私生活,和我没关系,我更应该专注我自己才对。

  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后,希尔放下了补给,离开了房间。在前台随便点了一份晚餐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酒馆老板他们也没开门,他们又去哪了?本来还想问他们会魔法的事的,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等了一会后,希尔的晚餐送到了他的桌上,旅馆的旅客们逐渐回到了旅馆,但他们在看到希尔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几乎全都消失了。

  白天希尔为了克尔斯打了老虎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小镇,尤其是知道克尔斯传闻的那些人更是觉得希尔是一个神经病。

  对于他人异样的眼神,希尔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他不紧不慢地享受着自己的美食,仿佛他人的视线不存在似的。

  那几个委托看上去不错,明天看到希尔的时候和他商量一下接哪一个吧。

  盘内的肉排逐渐见了底,希尔擦了擦嘴后,站起身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一位蜥蜴兽人突然闯了进来叫住了他,“希尔,请等一下!”

  希尔转过头望向了他,此人的脸有些熟悉,希尔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事?”独属于希尔的犀利眼神,锋利地打在了蜥蜴身上,四周那原本看希尔不爽的人,瞬间收回了视线。

  可那气喘吁吁的蜥蜴却不像其他人那样被希尔下意识放出来的气势吓到。

  “哈啊...是关于克尔斯的事。”

  希尔闻言,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起来。

  “说吧。”

  只要是关于克尔斯的事,希尔有的是耐心听,但希尔会是何反应他自己可就不能保证了。

  “他一只狮子不久前出城了,如果想追上他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出城?什么时候?为什么?

  希尔愣在了原地。

  说起来之前好像确实没在房间看到他的行李。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

  “哈啊...哈啊...”

  好热....意识又要快....消失了....

  克尔斯喘着粗气躺在了一棵树下,他的双腿正摩擦着自己的身体。

  好痒...好想要...

  克尔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逐步解开了自己的盔甲,将饱满的肉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下,凉风从他赤裸的身体上吹过,冷得他下意识地抖动着,早已坚挺的下体,也在空中摇曳。

  怎么...又开始了...

  该死,停不下来!

  嗯哼.....

  黑暗的四周数对猩红的眼睛正盯着树下不断抚慰自己的黑狮。而专注于控制自己的黑狮并没发现自己早已被包围了。

  狮子腹部的刺纹此时正微微发着紫光。

  必须....保持....意识.....

  数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同时传到了克尔斯的耳边,当他注意到那些扑向自己的魔物时,他的意识,瞬间断了片。

  算了......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希尔看到了......

  终于解脱了....

  ......

  你赢了.....魔王....

  ......

  ......希尔......我....

  ......

  ......

  “在哪!在哪!你到底在哪!”

  棕狼朝着驻守大门的蜥蜴兽人告诉自己的方向在林间狂奔着,无数枝丫划破了他的衣裳,将衣下健硕的肉体裸露了出来。但他现在早已无暇再去关心。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希尔的胸口迅速跳动,不知不觉间他的额头上早已冷汗直流。

  是着急?还是担心?

  希尔不知道。

  换作是以前,希尔绝不会如此担心克尔斯。作为同伴的他,最清楚克尔斯的实力,以他对克尔斯的了解,在野外生活一天并非难事。

  可为何自己会如此不放心?

  今天出门前克尔斯看上去还好好的,为何突然选择了离开?

  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追出来?

  以及为什么自己会害怕克尔斯抛弃了自己呢?

  [克尔斯对你而言,是怎样的一只狮子呢?]

  希尔还是想不明白,他从小就不会与人交流,本就不会社交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情。甚至克尔斯还是他第一次结交超过了数月的朋友。

  心脏好痛,为什么一想到克尔斯抛弃了自己这里就会好痛。

  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

  克尔斯你到底在哪!

  “克尔斯!!!!!!!!!!”

  黑狮暗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卡噶!!!!!”魔物的嘶吼声传遍了整个森林。

  听到声音的希尔猛地转过头。

  夜晚降临的森林是魔物的狩场,一些夜间才会出行的魔物往往都会藏在草丛之中,等待着像希尔这样还在林间走动奔跑的猎物。

  风被划破的声音传到了希尔的耳边,无数只有他半个身子大小的魔物突然从四周的草丛里扑向了希尔。

  “给老子滚!”

  愤怒的希尔一个拳头打穿了距离最近的魔物的头,但双拳难敌四手的他,身上爬上了数只魔物。

  希尔的动作停顿了些许,借此机会一批又一批的魔物将希尔淹没。

  “嗷呜!!!”

  狼的愤怒,野性,疯狂,在这一声狼嚎中被唤醒。

  希尔身上的魔物依然在撕咬着希尔的身体,可在希尔嚎叫结束的下一秒,希尔的身体瞬间膨胀了数倍。那些撕咬希尔的魔物牙齿被镶嵌在了希尔的肌肉之中。

  利爪划过了空气,鲜血在空中飞扬。

  内脏和肉块与尖牙几乎同时四散在空中、地上还有棕狼的狼毫上。

  四周的魔物们在意识到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怪物之前,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地面之上。

  再遇到克尔斯之前,希尔曾被称为沙之孤狼,狼是群居的种族,族群即是力量。而被族群抛弃了的孤狼,只能在无数次的绝境中成长,他流过血,品过泪,掉过肉,喝过血。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仅靠自己而变强的沙之孤狼,并不是一个将勇者当做梦想的幼稚之徒。他能声名远扬,全靠他那强大到令人赞扬,令人嫉妒,令人恐惧的力量。

  当鲜血彻底染红四周时不过才过了数十秒钟。

  解除了狂暴状态后,希尔再一次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着。

  凉风不合时宜地开始吹起,不一会天上就开始下起了细雨打湿了希尔那占满鲜血的毛发,将他的身上的污秽逐渐洗净。

  希尔身上到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流血了。

  希尔身上的毛被雨水彻底打湿,但被雨水洗涤干净了。

  希尔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破损了,但残留的碎衣却无比巧合得组成了一件简易圣袍,完美地与他棕色的狼毫融合。

  四周的雨水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故意避开了希尔,主动成为他身后的光痕。

  天空的风暴逐渐呼啸,纤纤细雨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可希尔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却未沾上一滴一尘。

  希尔并不知道悄然之间,天地开始为自己指引着前进地方向,在他的前方,一只曾被称为传奇黑色雄狮正深陷苦难之中。

  雄狮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最终会走向何方,不过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如今只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永眠,结束这本该消亡的生命,以及和那命定的敌人结束这场长达了不知多少年的战斗。

  只需要闭上眼,放任魔物的摧残,放任魔物的交合,放任腹毛下的淫纹闪闪发亮。

  夜晚的克尔斯,是一个只会交合的淫乱野兽,他早已没了古早时的丰功伟绩。

  他不过是一个只存在于故事之中,被历史遗忘,被敌人诅咒,被封印数万年之久的勇者罢了。

  一个被时间抛弃了的孤独勇者罢了。

  雨水打在了克尔斯的身上,他没有感觉,只是不断重复着身下的动作,像一个机械,只有重复,只有渴求。

  “嘶嘶嘶!!!”魔物们对来者发出了警告的声音。可来人却只是一个照面就将四周所有的魔物消灭殆尽。

  克尔斯遗憾地看着那些不成样子的魔物们,他还没尽兴,他想继续交合,他想要肉棒,他想要被填满。

  但周围却没有可以填满自己的对象。

  不对,好像有一个,他的脸上看上去很悲伤,他的身上沾上了一些雨水,他的衣服有些熟悉,好像是一件圣袍,就和当初赐予自己勇者头衔的那只狼一模一样。他的肉棒会是什么味道呢?

  希尔是第二次看到克尔斯这副模样,之前希尔以为克尔斯是自己私生活混乱才会背着自己做那些事,可刚才目睹了他和魔物的交合后,希尔这才发现了克尔斯的精神不对劲。

  克尔斯腹部的微弱紫光在黑夜里何其耀眼,希尔在今天才知道原来克尔斯的腹部有一个奇怪的纹身。

  希尔不知道这个纹身有何作用,但肯定和克尔斯现在的状态有关。

  雨水打在了树叶上,打在了草丛中,流过了棕色,也流过了黑毛。

  克尔斯终于意识到了前面的这个庞然大物来自希尔。

  希尔也终于意识到了原来这颗躁动的心叫什么了。

  克尔斯第一次从交合中感到了满足。

  希尔也终于第一次拥抱了克尔斯。

  微弱的紫光在他们中间微微发亮,在二人的不断推近中,棕色的毛逐渐覆盖了它,紫光化作了紫色光点飞到了空中,逐渐消散,紧接着克尔斯那曾与无数人交合过的人格,也一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克尔斯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夜晚。

  雨水渐渐地停了,风也消散了,热忱许久的二人也终于在温暖的火堆旁相拥而眠。

  组队数月的二人终于迎来了露营的第一夜。

  今晚他们二人做了一个梦,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希尔看到了克尔斯,看到了他手握圣剑与同伴一起旅行冒险,帮助村民,击败魔人,挑战迷宫。

  他在战争中脱颖而出,被授予勇者的称号,并被要求前去讨伐祸乱世间的魔王。

  克尔斯富有正义之心,他坚定不移地遵循了讨伐魔王的命运,他在旅途之中依旧帮助村民,结识新的同伴,还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一场青涩的爱情,可在旅途的最后,奄奄一息的魔王给他降下了诅咒。

  魔王诅咒他会背叛爱人,背叛一切。魔王诅咒他会被世人遗忘,被世界唾弃。魔王诅咒他会被历史和时间抛弃,将不再有一人会爱着他。

  诅咒生效了,为了防止魔王重生,克尔斯牺牲了自己将自己作为容器封印了魔王,在漫长的封印里,克尔斯在孤独中彻底净化了魔王,可那被刻下的诅咒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生效着。

  克尔斯以为自己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但他没想到数万年之后,魔王城最后只剩下了古堡废墟,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一只有着圣者血脉的狼会在无意间解开了自己的封印。

  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天起开始转动,两个孤独的灵魂几经波折后,最后终于在那间酒馆里再次相遇。

  ......

  ......

  数日之后,希尔和克尔斯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来到了他们生活了许久的城市大门。

  “早。”看着希尔和克尔斯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蜥蜴兽人心想他们两个应该要很久才会回来了吧。

  虽然自己与他们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想到或许没机会再见到他们了,蜥蜴兽人心里感到了一丝遗憾。

  “早。”希尔回了蜥蜴兽人一个招呼,并再一次感谢了他那天告知了他克尔斯出城的事。

  蜥蜴兽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一边说着是一件小事,一边在心里想着若是有机会,希望他们能指导自己一二,只是最后他也没说出口。

  希尔和克尔斯或许不知道,其实他们两个一直有一个崇拜他们的粉丝,一个亲眼看着他们所有任务都能在天黑之前完成的粉丝。

  “走吧。”克尔斯牵起了希尔的手,打断了感到不舍的克尔斯。

  “嗯。”希尔也握住了希尔的手,他们两个转过身,离开了这座他们生活了许久的城市。

  腹毛之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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