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
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
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
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
—————旧约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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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污血的绷带,沉沉地压在城郊废弃的工业区上空。
一眼推开密室的门时,另外三个身影已经在了。
这间地下室原本属于一家早就倒闭的皮革厂,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霉烂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铁锈,和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带着泥土与骨骸的腥味。
头顶唯一的灯泡摇晃着,在四只猫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阴影。
一眼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他左眼窝深陷,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条狰狞的疤痕,但他剩下的那只眼像钉子,能把所有人钉死。
“东西带来了吗?”
虎星从怀里摸出一块石板碎片,那是一块古老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物件,边缘参差,表面却打磨得光滑,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的纹路——半只虎,张牙舞爪,正要扑出石面。
暗尾紧随其后,锁链形状的徽记刻在他的那块碎片上,隐隐似乎能看到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最后是长鞭,他没有立刻拿出自己的东西,而是先瞟了一下虎星
而一眼看见了。
“血族的东西呢?”一眼问。
长鞭垂下眼帘,从皮夹克的内袋里取出第三块碎片。
那是三道爪痕,血族的徽标,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一把抓过留下的抓痕。
最后,一眼把自己的那块石板放在中央。
那上面是一只独眼,睁开的、什么都能看见的眼睛。
四块碎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有一瞬间,灯泡闪了闪,不知道是电压不稳,还是别的什么。
“从今天起,”
一眼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们就是巴别塔。”
“巴别塔。”
暗尾重复了一遍,嘴唇弯起来,像在品味什么。
虎星没有说话,他盯着拼起来的石板,盯着那四个徽记——
独眼、锁链、爪痕、虎,挤在同一块石头上,如同四只关进同一个笼子的野兽。
长鞭也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缓缓划开自己的掌心,攥成拳,血渗出来,滴在石板上。
他把匕首递给暗尾。
暗尾接过去,也割开自己的手,血滴下去,和一眼的血混在一起。
然后是虎星。
然后是长鞭。
四只染血的爪子,同时按在那块石板上。
“以血为誓。”一眼说。
“以血为誓。”其余三人齐声道。
灯泡又闪了闪,这次闪得更久一些。
长鞭把爪子从石板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血还在往外渗。他把爪子攥成拳,不让那血滴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正好撞上虎星的目光。
虎星冲他笑了一下,也或许只是嘴角扯了扯,但那笑容让长鞭一阵恶寒。
“接下来呢?”
暗尾问道
四块碎片重新分开,各自递还给它们的主人。
“回去等着,该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暗尾接过自己的碎片,转身走了。
虎星也接过碎片,走过长鞭身边时停了一步。
“血族那边,”他压低声音,“有空多盯着点自己的地盘。”
说完他就走了,没等长鞭回话。
长鞭站在原地,看着虎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别往心里去。”
一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鞭回头,那只浑浊的独眼正盯着自己。
“虎星对谁都这样?”
“虎星对谁都有打算。”
一眼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
“在这间屋子里,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但出了这间屋子——”
他没有说完,当然,也不需要说完。
长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黑,他没急着走,站在原地,把攥着的拳头松开。
掌心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血痂
他盯着那血痂看了几秒,想起了虎星刚才那句话
“有空多盯着点自己的地盘。”
听着像是提醒,但长鞭总觉得,那底下压着别的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说过这地方在哪。
可虎星第一个到的。
比他早,比暗尾早。
长鞭把爪子揣回口袋里,往黑暗中走去。
身后,那间地下室的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