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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海市的雨天格外的长,只是趁着天好不容易阴了一会,想把在客厅那盆蔫到无精打采的绿萝丢到阳台让它呼吸新鲜空气一下。
没成想,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现在那盆绿萝蔫的更严重了。
华南虎抱着这盆已经湿透了的绿萝叹了口气,抱回客厅抽了几张卫生纸把底下的透明盆擦干后随便找了个干的地方安置好这盆绿萝。
看向外边,雨势又有减缓的迹象。
这天气太古怪了,不得不让老虎联想到以前的某件重大事件。
老虎叹了口气,收拾一下自己,拿起写着自己「谢井柯」工作牌上班去了。
撑着伞,躲到车棚里,套上因为棚顶漏水导致湿漉漉的雨衣,谢井柯拧开了把手。
一路上都很拥堵,雨滴淅淅沥沥地全泼在这张虎脸上,郁闷的不行,好在家离公司不远,只要撑到到达公司就行。
海市是一座开满蓝花楹的城市,不间断的雨天,使得道路上全是蓝花楹那紫色的花瓣和绿色的叶片。
被雨水浸湿、被车轮碾压,随着水流一直流到下水道口被滤网拦着,不断旋转着。
公司很人性化地暂时让电瓶车也能停在地下停车场,在里边特地给电瓶车划了一块区域。
“谢哥,早啊。”一只比谢井柯矮的娇小狐狸和他打招呼。
“嗯,早上好。”谢井柯收好头盔,回了声招呼后便和狐狸一起走向楼梯间。
一边走一边聊着家常。
“这次雨季也太长了吧,我家的衣服都晾不干了。”
“而且闷热的要命,这种天气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哎呀,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这可是夏季诶。”
“到时候你又开始嫌太阳晒的直头疼了。”
“那谢哥你吃过早餐了没?”
“没呢,上楼打个卡就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对付一下。”
“我也要去。”
谢井柯打完卡,出门右转顺便买了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例行拿瓶除味剂把沾在毛发上雨衣的塑料味和霉味,其他员工也这样。
公司很人性化,连除味剂都是公司批发送过来的,谢井柯对此表示好评,真没来错地方。
谢井柯把三明治的塑料包装拆到一半的时候,和他一组的黑狼喊他去开会。
“额,以后不乱想了。”
大早上的会议一般没有什么很值得听的安排,无非就是动员会这种给人加油打气的活动,索性谢井柯找了个没人注意的位置坐了下来,并开始低头玩手机。
果然,开头都是一些对上周工作的总结,谢井柯越来越没有兴趣,直到他用眼睛余光瞥视到一位不认识的员工。
一只白狼,穿的很正经。
公司里并没有着重强调过要穿正装来上班,只要穿的像个人就行。
老虎正想仔细观察,就被多媒体前的声音打断。
“今天有新的员工来我们公司,等会领走啊,谢井柯你要带一个。”
老虎脑袋上写满了问号,不过他用两秒钟就接受了事实,毕竟他之前就有过几次以“资历不够”的理由推脱过带新人的活。
会议结束后,谢井柯看着刚刚坐在一旁的白狼顺眼,再加上是新人的一员,就领走了。
先带着他一直到自己的工位,刚好旁边是空着的,一直被自己拿来丢杂物用,刚刚喷完的除味剂此时也被随意摆在一旁。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我能教的不多,更多的是要靠你自己去领悟。”谢井柯学着电视剧里边的剧情叮嘱着这位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的白狼。
其实还有一句话老虎没敢说。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过这种桥段在这里应该不会发生就是了。
不过那白狼太过于安静了,谢井柯疑惑地往回看,看见地只有那只白狼脸上不断审视自己的那份充满好奇的眼光。
而老虎也正好能看清这只白狼的样貌了。
脸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青涩稚嫩的表情像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大学生,没有经历过多少锻炼。
还特别眼熟。
直到白狼说了话。
“井柯哥。”
“好伽?!”
老虎和白狼在公司食堂窗口前排着队,白狼小心翼翼地捏着谢井柯的饭卡,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弄丢了。
谢井柯还在身后积极推荐着这个窗口的饭菜。“等会就叫那个叔叔要一个烤肉饭,这家烤肉饭很好吃,我经常吃的,好伽你不能吃辣就要个不辣的,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
白狼对这份好意根本无法推脱,只好老实地照着老虎的推荐点了一份烤肉饭。
“好伽。”
被叫到名字的白狼看向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老虎,一时间这张餐桌上布满了尴尬的气息。
“那什么,最近过的还好吗?”
谢井柯同样也很尴尬,一直不好意思地磨搓着手指。
这是这俩人高中毕业以后的重逢,在此之前一直没有联系过。
白狼面带笑容,表示自己过的很好,让老虎不用担心,还一边夸赞着这顿饭很好吃。
“那我就放心了,那等会吃完饭午休完再继续教你一些活怎么样?我先干着,你在旁边观摩,好伽很聪明的,学一下就会了。”
吃完饭后,谢井柯带着白狼再公司里转悠,顺便去楼下便利店给白狼买了瓶水。
老虎拽着白狼的员工牌,仔细端详了照片和白狼本人。
“尹好伽,嗯....好伽你这张照片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拍的吧?没想过换过?”
“没什么变化就不换了吧?倒是井柯哥,你变得好成熟了。”
尹好伽望着窗外,雨还在下,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歇。
“那你现在住哪呢?怎么回去呢?下班要不要我接你回去?还有...”
老虎宛如白狼的家长般发出一连串的问候,尹好伽只好慌张地连忙摆摆手。
“井柯哥,我都长大了,有些事我能自己做好了。”
“那行吧,我只是担心你。”
见白狼不断推脱,谢井柯也不好再说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尹好伽还是和记忆中那般聪明,谢井柯只要稍稍演示一下在工作中对于系统的操作或者是报表的填写,白狼很快地就能得心应手的上手操作。
这让老虎很欣慰,白狼真的长大了。
“要不要去吃个饭?我开电瓶车过来的,虽然说有些寒碜,不过接你回家也还是挺方便的。”
下班之余,谢井柯追上即将离开的白狼,尝试着邀请尹好伽。
“不用啦,我做公交车就好了,刚好我住的地方就在公交站旁边。”
尹好伽挥了挥手,撑着伞就快速走开了。
老虎有些不懂,这一天下来,为啥这家伙老是在推脱自己。
思来想去都想不清楚,只能归咎于太久没见了,自己第一天也太过于热情了,吓到尹好伽了,毕竟以前白狼就是个内向的家伙。
随着下班高峰期堵塞的慢悠悠车流,还有依旧不断拍打自己面部的雨水。
回到家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因为忘记关阳台门导致靠近阳台的那块地板全湿了,还有忘记要尹好伽的联系方式了。
先把已经快凉了的饭菜塞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用拖把把地板擦干。
潮湿的环境、闷热的空气、郁闷的心情。
谢井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紧紧看着尹好伽的电话号码,既然自己这么多年了都没换过手机号,那白狼说不定也没换。
老虎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好奇了。
电话拨过去,铃声还在响无人接听,说明还在用。
一边拖地一边等着电话接通,微波炉“叮”一声吓得老虎瞬间把心提了起来,赶紧把热好的食物端到桌子上。
与此同时的是,电话也一同接通,里头传来白狼的声音。
“喂,是井柯哥吗?”
“啊,是我是我!”
谢井柯的心提的更高了,急忙地把手机贴紧耳朵,慌慌张张地回应着白狼,身后的虎尾也一晃一晃的。
“太好了,井柯哥你还在用这个手机号呢。”
“你也是,还在用这个号呢。”
“好伽,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啦,正打算去洗澡呢,井柯哥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好高兴,我们都还在用这个手机号呢。”
电话那头的白狼很明显的很激动,语气也越来越跳脱。
“啊,热水器烧好了,井柯哥,我先洗澡去了,有空再聊。”
“好。”
老虎听到白狼如此有活力也才真正放心下来,这一天在公司里有意无意间总感觉白狼似乎有些紧绷。
“早上好。”
“井柯哥早上好。”
刚来到工位的谢井柯放下一直买的三明治加咖啡的早餐套餐,拿起除味剂开始往身上喷,还不忘提醒尹好伽。
“公司里有免费的除味剂哦,等会去茶水间那个小角落里拿一瓶就好了,防止这段时间下雨太过于潮湿搞的每个人都不舒服。”
“你吃过早餐了吗?”
“嗯,在楼下便利店买过了,居然还有员工优惠,福利好多。”
“哈哈哈,那好伽你真的好好期待一下了,还会有更多呢。”
俩人像高中那会不断搭着话,仿佛昨日的那份尴尬是不存在一样。
解决完手中的三明治,谢井柯开始带起了尹好伽工作,把昨天剩下的活给白狼教学。
尹好伽依旧学的很快,老虎想起来白狼上大学学的专业就和这方面相关。
“好了,午休时间到了,去吃午饭吧,今天想吃什么好伽你自己去转转看。”
“我上个厕所,马上跟过去。”
谢井柯离开工位,朝着吸烟区快步走去,原因无他,为了在尹好伽面前保持形象,已经两天没抽烟,烟瘾上来了。
和爱抽烟的那群老家伙一起,几乎都是这家公司的老油条了。
“你看起来和你带的徒弟很要好呢?认识吗?”站在最左边哈士奇倚靠着栏杆和老虎打趣着。
“认识吧,我们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老虎吐出烟圈,回忆着和尹好伽之前的点点滴滴。
只不过不想透露太多,就用外边还在下雨话题晃过去了。
靠右边的另一只哈士奇把手里的烟灭了,叹着气。
“这雨下的也太久了吧,快三个月了?”
“差不多。”
“这比以前那场洪水时期下的雨还久吧。”
“确实,主要也不是下雨的问题,是私自泄洪和市政排水没做好吧,我家几乎都要被冲垮了,那时候的海市真是乱成一锅粥,哪哪都很严重。”
“我先去回去了。”谢井柯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就赶往食堂。
说实话,他不愿听到有关于那场洪水的任何事。
放眼望去,一下子就能定位到坐在角落的青涩白狼,打了碗饭就装着若无其事往尹好伽对面的位置坐下。
“怎么样,其他的窗口也很好吃吧?”
白狼美味刨饭的样子,说对了。
只不过这家伙一直在盯着远处的位置,谢井柯循着尹好伽的目光看去。
是一只蓝狼和一只绿狼也在吃午饭。
那只绿狼他认识,是现在的小老板,几年前老总二话不说就把职位交给了这位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家伙。
起初在公司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就连资本家上位摘桃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据传闻绿狼就是老总的亲儿子。
蓝狼他只觉得眼熟,大概也是上层那边的,不常见老虎也对此不感兴趣就没去了解过。
“井柯哥,你不觉得那只狼很眼熟吗?”
“你还记得当时福利院里有个名字是于洛苏的狼吗?”
谢井柯当然记得,那个冷淡的家伙。再凭着印象去看远处的蓝狼,头顶上白色的毛发,侧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用红绳绑好的发尾,还有那白色瞳孔的绿眼睛。
简直就是同一只狼。
对方也发现他们俩的目光,看向他们俩,笑着朝俩人招招手后,和绿狼说了句话就端着餐盘坐在了尹好伽旁边。
“哟。”是熟悉的声音,是于洛苏没错。
“真是好缘分,三个人居然能聚在一起。”
“洛苏。”白狼首先叫出蓝狼的名字。
“还记得我呢。”
“因为你很有特色呢,不理人的性格。”
俩人很快的就聊如话题,毕竟在福利院的时候能和蓝狼聊上天的就没几个,尹好伽算一个,自己算半个。
“谢井柯你在这里这么久也没叫过我一次,老实说有点伤心,我还以为不是你呢。”话题转向第三个人,也就是谢井柯。
“你在这里工作?”
“不算,因为我朋友在这里,我偶尔过来帮帮忙,就刚刚和我吃饭那个。”
是现在的小老板,也太让人吃惊了,尹好伽还不知道,自己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倒是你,从毕业后就没声音了,只知道你留在海市上大学了,问安叔你干嘛去了都不知道。”
“不过洛苏也不喜欢那里吧,安河老是和他作对,跟着他的那些小团体也不和洛苏相处。”
“那时候和你关系最好的是跟你一屋的江松山吧,你现在还和他有联系吗?”
“有哦,他现在在公安局那边工作呢。”
那是段酸涩带甜的时光,这仨人以及提到的江松山,他们都是因为那场洪水事件失去家庭的孩子。
在当时人人自危的时候,这群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好心的白虎安先生自发建立起这座福利院,收养了周边流离失所的十几位孩子。
在谢井柯记忆中,自己是年龄最大的,而蓝狼是最后一个来的。
作为白虎先生的亲儿子,早就对他父母的行为感到不满,心生怨气的他就盯上了最后一位。
起初蓝狼还是个很活泼的孩子,被安河针对多了,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井柯也只是旁观的人,当时自己还有一些交好的朋友,和尹好伽的关系最好。
凭借白狼的善良,自己也算和于洛苏当上了半个朋友,也是凭借着这一点,这几个人成为了为数不多能上高中的学生。
安先生到处找关系,尽职尽责地帮这群没考上高中的学生谋求一份工作,学一份手艺,能让他们养活自己。
然后福利院就只剩下来五位,因政策影响后安先生也不再接收新的孩子,只把谢井柯他们带到高中毕业。
很可惜的是,谢井柯决定不去上大学,只因为觉得再靠安先生下去,自己心里只会很愧疚。
而且自己也学不会。
毕业后直接打工去了,直到前几年自己偶然投出的简历被这家公司收纳了。
后来得知,除了安河以及不知道去处的于洛苏外,剩下的两位分别是江松山和尹好伽也没选择依靠安先生,靠着自己的力量去上大学了。
以洪水事件受害者去申请贫困生的优先级是很高的。
不过此时外边大雨还在下着,熟悉的人又回到身边,情景再现。
“大概有人要找我了,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先走了,下次找松山和你们吃饭哈。”
回过神来,午休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了,于洛苏端起餐盘站起身,和他们道别。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能言善道了?”
“虽然我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成年了,都长大了。”和于洛苏交好的尹好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俩人也同样收拾好餐盘,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就要开始接下来的工作了。
不过下班的时候白狼依旧不愿意让老虎送他回家。
“你好,我是谢井柯。”
老虎和躲在白虎身后的白狼少年打着招呼,自己早已经接受家已经破散的事实。
既来之,则安之。还不如好好帮能够接济自己的救命恩人,至少不让自己在这里显得那么混吃混喝。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尹好伽。”白狼少年对这只抱有善意的老虎弱弱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老虎和白狼的第一次见面。
此时他们俩正被困在公司门口,谢井柯忘记给电瓶车充电了,早上是打车过来的。
也正好给他找到机会在下班时间和尹好伽约饭了。
在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烤肉店,运气很好,甚至不用等排队叫号。
“井柯哥,我们可以平摊的,不用太照顾我,我也毕业在外工作一年多了,自己身上有点积蓄。”
“不不不,就当是好伽你努力工作的奖赏好了,等你发工资了再请我怎么样?”
“就像我们上高中那会,在在门口的快餐店里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水。”
“好吧。”
安先生给他们发的生活费有限,所以谢井柯私底下会把晚自习翘掉,和一只金眼德牧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打工。
烤架上的肉片滋滋冒油,俩人聊着高考毕业后的事情。
“我记得好伽你去北方上大学了?”
“嗯。”白狼给肉片翻了个面,再夹起另一片烤的正好的肉送到老虎的盘子里。
“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啊?”
老虎仍然是老妈子式问候,这一个多星期下来,谢井柯总是时不时问尹好伽的情况,生怕自己不在他身边时受委屈。
“井柯哥,你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
“我过的很好呢,同学对我很不错,都很大大方方的。”
“北方冬天很冷,每年都会下雪,不如咱们海市有意思,隔两年下一次雪。”
白狼有些激动,又忽觉自己说多了话,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点,打开一个页面然后把手机递给谢井柯。
“井柯哥,我请你喝奶茶。”
“我请你好了。”老虎正想推脱,就被白狼不满的眼神怼了回去。
“都说好了和以前一样,井柯哥请我吃饭,我请你喝水。”
“知道了知道了。”
谢井柯接过手机,点了杯最便宜的奶茶,眼光向上偷偷观察着这只往烤架上夹生肉的白狼。
脸色很好,穿搭也很精致,可能真是如他所说吧。
不过后面谢井柯还是拉着尹好伽到楼下的商场里采购了一堆日用品。
尹好伽盯着远处专门放有各种泡面的货架。
“井柯哥,买点一些泡面好吗?”
“我记得好伽你不喜欢吃面食?”
推着购物车的白狼摇了摇尾巴。
“海市一直在下雨嘛,明天是周末,出门吃饭太麻烦了,偶尔试试也不错。”
“行吧,喜欢吃那我们就多买点。”
尹好伽是个很乖的孩子,除了第一天到福利院不能接受事实后,后面的时间里总是乖乖地跟着一直照顾他的老虎,不哭也不闹。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小团体里又分了几个小团体。
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就只有白狼和老虎。
老虎也开始只想照顾好这只白狼,其他小孩看起来不需要自己。
他们住的房间是一个废弃的小学教室改的,房间够多,他们俩在一个房间内度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哥,你说明天会不会下雨?”
老虎回忆了白天快把他们烤干的大太阳,又想到下午在食堂看的电视,“天气预报说不会。”
“可是雨是突然下的,家也是突然没的。”
下铺的白狼开始抽噎,白虎爬下床,坐在下铺床沿。
窗户外老旧路灯射进来发黄的微光,被子里的白狼从抽泣到忍住不发出声音。
老虎缓缓爬进白狼的被窝,把他揽进怀里,拍着白狼的后背,轻轻的,慢慢的。
“我想爸爸妈妈了。”
“嗯,我也想他们。”
“好伽,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我还有点零花钱,明天放学我们去买点好吃的。”
这年,他们才十四岁。
…………
“这咋行!我去找他好了。”
“哥,你放心,我去拜托他一定能成。”
老虎和白狼要中考了,老虎这学不会那也学不会,已经等着和其他兄弟们毕业后出去拜师学艺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他想学也学不会。
白狼只有自己学的能力,如何教会别人就很差强人意了。
蹲守了半天,终于等到另一个小团体里的德牧犬,抓到盘问了一圈后拜托他向那只一直很冷淡的蓝狼帮忙。
“我把笔记给你们吧,有什么不懂的串门来找我就行。”
蓝狼搓了搓白狼的头,挥了挥手去到了他对门的房间,那是个音乐教室。
这对狼狗组合住在走廊最里边的房间,他们虎狼则住在倒数第二间,串门很方便。
有事没事就往最里边的房间里钻,最内向的白狼成为了脸皮最厚的那位,成为了知识传递人。
就这样,老虎从负基础到刚好过线,他也是准高中生了。
半夜他们睡不着,白天得知能上高中的好消息,激动地在床上开始闲聊。
“没想到那家伙真的愿意帮我,真是谢谢好伽了。”
“哥也很努力了,我还真担心哥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
“那我就不理哥了。”
“怎么这样...如果我不去上学,我去学门手艺就可以带好伽买好多好多东西了。”
“但是我只想和哥一直在一起。”
暗淡的房间掩盖了白狼青涩的脸红。
老虎显然没听懂,乐呵呵地拍着白狼的背。
“就算好伽上高中去了,晚自习下课后哥也会去找你的,这样还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好了,该睡了哦,明天不是约好隔壁那两位去开一个庆功宴吗?”
老虎平好被子,把白狼往墙那边推推,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天在下雨,闷热的空气,潮湿的环境,少年间的心事开始萌芽。
“好伽,不下班吗?”
下班时间,刚摸鱼抽完烟回来的谢井柯看见尹好伽还在认真细致地工作。
“我想加班一会,井柯哥你先回去吧。”
老虎不解,白狼活干的挺好的,怎么这个星期突然开始加班了?
白狼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数据,也不好打扰他。
“不要太辛苦哦,这些东西不是很急。”
叮嘱了一下白狼,然后自己一个人下班回去了。
雨滴依旧淅淅沥沥地拍打面庞,老虎开始回忆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尹好伽就不单单叫自己“哥”了?
谢井柯和尹好伽同岁,在上高中之后,为了避嫌,白狼主动改口在学校里喊老虎为“井柯哥”。
本就和尹好伽关系好,在公司里谢井柯总是会忍不住偷偷观察白狼在干些什么。
从不加班的老虎也跟着加班。
“好伽,走呀,去吃饭。”
“井柯哥,你先去。”
而且老躲着自己,好像在偷偷摸摸在做啥事。
这回刚抽完烟回来,就看见白狼走进茶水间,即使告诉自己不要太触犯别人的隐私。
但是他是尹好伽....
装作不经意路过,接着不经意瞟一眼。
白狼在拿自己的水杯接水,这也没什么嘛。
新人职场第一步,学会在公司里偷水偷电,给自己节约资金,谢井柯当时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不过现在有自己陪着白狼,有需求直接告诉自己就好了,毕竟自己可是在很早很早之前...
“哥,打工辛苦了。”
谢井柯披着一条毛巾从外边回来,然后径直走到床旁边,捞起地板上的书包。
“不辛苦,你看这是什么?”
老虎少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封面很精致的小说,像展示宝物一样摆在白狼少年面前。
“这是你喜欢了好久的小说,我刚刚打完工,老板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我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跑去书店买了。”
“好伽,我现在是有钱人了,想买什么告诉哥哈!”
老虎还在自说自话,白狼亮晶晶的蓝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崇拜。
“哥,那你给自己买了什么?”
“我啊?我还没想好。”
“可是哥。”
这是老虎在便利店打工的第一笔工资,他和那只德牧犬好说歹说求情才求到这份打零工的机会,工资并不算高,甚至是少的可怜。
白狼有点着急,他也明白这钱来之不易,急忙把书推回去。
“哥,要不把书退回去吧,这书太贵了,我收不起。”
“不嘛,可是我都买了,退回去多尴尬,而且好伽你看。”
老虎当着白狼的面把这本小说的塑料膜撕下。
“现在退不了了。”
“哥...”白狼急得团团转,眼角冒出一丝泪花,想不清楚为啥老虎会这么做?
“哎,好伽你别这样。”
“来,哥抱抱。”
老虎把书放在一旁,主动把白狼揽入怀里。
“不哭啊,老哭算什么长大?哥已经想好了买什么了。”
“就买好伽的开心好了。”
……
谢井柯在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把尹好伽拉出来吃饭了。
“多吃点,吃多了才有力气干活。”
“哥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想到尹好伽在公司茶水间接水的画面,谢井柯拒绝了。
“最近糖分摄入量有点多,下次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
“井柯哥,我在和别人合租,不方便带你回去,怕影响到别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尹好伽一个不小心,筷子夹的肉片掉在桌子上。
“那我总得知道你住哪吧?要不等你租期到了,来哥这里住吧?到时候帮你搬家也方便,你看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不方便啦...”白狼小声闷闷地回答。
“好吧,好伽你要是真有事难处就告诉哥,现在我有能力照顾好你了。”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之间围绕着尴尬的气氛,直到俩人准备分别时。
之前谢井柯就注意到尹好伽回家的方向刚好和自己相反。
郁闷地回到家,自己又忘记关阳台门了,好在今天雨下的不是很大,只湿了一小块。
自己嫌电视没用,打开手机外放着天气预报,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现在的海市人无人不在意什么时候才会是晴天。
播报里一如既往的接下来一周都会是雨天。
与之不一样的是,雨势还有加大的趋势。
“什么?”
谢井柯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中一连串清一色的暴雨警告。
谢井柯记起来了,今天也应该是暴雨来着,这天气预报也不准吧。
手机里开始播报起其他地区的天气预报,与此同时打来一个电话。
是尹好伽。
电话那头是白狼慌张的语气。
“哥,我...”
“好伽,怎么了?”
“哥,就是,能不能先让我去你那边住几天?我这里出了,出了点麻烦。”白狼开始支支吾吾。
“把位置给我,我现在立马过去。”
“不要不要,太麻烦哥了,我打车过去就好了。”
电话那头还有很嘈杂的聊天声,不过老虎没听清内容,不过能感觉到很明显的不对劲。
“把位置给我,我立马过去,不要再让我说一遍。”
不知为何,谢井柯心中满是怒火,这家伙为什么不依靠自己呢?明明自己是他哥。
“我,我知道了。”
老虎火急火燎,摔门而出,骑上小电驴就往白狼现在住的小区去。
那座小区算不上很好,但是地段偏远,谢井柯冒着好像要逐渐变大的雨势拧满油门也要三十分钟才能到。
没有电梯,谢井柯就爬,往上爬了六层楼,看见半掩着的房门,顾不上自己已经累的快喘不过气的状态,推开房门,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好几个房间的墙壁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了,一群人站在算不上客厅的房间里。
谢井柯拉住站在人群最边缘处眼神低沉的尹好伽。
白狼先是一惊,接着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直视老虎。
俩人走出房间,在外边走道。
“怎么回事?”
谢井柯猜出了大概,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是遇见黑社会了,二是群租隔断房被砸了。很显然,目前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不过看到白狼身上没什么大碍后,身上那股无名怒火又消了下去。
“哥,对不起,真的是麻烦你了。”
“哎呀,没事的,问题在房东那边,咱们去收拾你的行李,回家吧。”老虎轻轻拍了拍白狼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点,不要太有压力。
谢井柯挤进人群里,开始为尹好伽争辩。
内向的白狼只好默默去已经称不上是房间的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只有半箱子衣服和其他日常用品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就这些吗?”
和房东谈完赔偿的老虎拉走行李箱,本来还行帮白狼背好电脑包,只是白狼不肯。
下楼,还好停在门口的车没被物业拖走。
老虎把行李箱横在摆在前面,自己的两只脚悬空在两侧,穿好雨衣,朝还在躲雨的白狼挥挥手,白狼撑着雨伞急匆匆跑过来。
“把包背在胸前,雨衣不是很大,等会漏雨搞湿弄坏电脑就很难办了。”谢井柯叮嘱着。
现在这会的雨比刚来的时候稍大了一些,绵了一些,密了一些,还有要继续下大的迹象。
尹好伽并没有这么做,还是把包背在后背,躲进雨衣。
“哥,电脑不重要,我不怎么用。”
谢井柯没听见躲在雨衣里白狼的话语,电瓶车上路,雨伞打在塑料雨衣上噼里啪啦的响,尹好伽抱住老虎。
谢井柯认真开车,不知道白狼在后边哽咽,把委屈全都融于这份雨水中。
……
“先把行李箱丢一边,好伽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左边是热水,不要拧满,很烫,我帮你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
望着室内不算整洁的布局,老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趁着白狼洗澡的时候稍微收拾一下。
尹好伽低头,看着老虎刚刚因为搁置行李箱无处放脚而被雨衣下摆淋湿的裤脚。
“井柯哥,我身上没湿,你先去洗吧,等会感冒了就不好了。”
老虎可不管这些,直接扯下自己的裤子,推着白狼一并丢进浴室里。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尹好伽本想去客厅睡沙发,又被谢井柯拦住了。
“咱们俩还见啥外啊?和以前一样睡一床,而且哥的床可大了。”
老虎一把拉住白狼,给他推倒在床上。
尹好伽微微陷入床垫再然后回弹。
“而且呀,还比那会的床软多了。”
“听哥的,这段时间先和哥住一起,等有钱了好伽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搬出去住,好吗?”
谢井柯不傻,最近和尹好伽相处的种种,直到刚刚把白狼从刚隔断房接回家自己就看明白了,他过的一般。
而且白狼还在极力避免自己发现这回事。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
老虎同样躺在旁边,他真的想让这只白狼过上舒服的日子。
“乖了,睡觉。”
雨淅淅沥沥,白狼撑着伞等着老虎把雨衣穿好。
先前尹好伽住的离公司远,起床时间会很早,谢井柯也跟着起床。
所以他们决定去茶店喝早茶,况且这几天白狼也提议过老虎要好好吃一回早餐。
不过他们没想到倒是撞上意料之外的人,一只蓝狼和一只德牧犬。
“洛苏,松山哥。”白狼先打了声招呼。
蓝狼一直在晃,很显然是没睡醒,坐在对面的德牧却是精力充沛,也很意外地看见老虎和白狼。
“所以你们俩现在住一起了?”
“真好啊,能看见你们俩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以前井柯你说不去高考的时候,你们俩还大吵了一架呢。”
德牧犬滔滔不绝讲述着中学时代的回忆。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看看洛苏吧,他好像有点死了。”
谢井柯看向对面精神不振的蓝狼,好奇地问“你们俩也同居了?”
江松山摆摆手,“出了一些事情,我现在住在他隔壁。”
“不要管他,他昨晚半夜才睡,说什么今天早上要去办理证件,让我一定要把他叫起来。”
离上班还有点时间,于洛苏似乎也清醒了一点,招呼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冷饮。
“大早上喝冰的真的没问题吗?”谢井柯想当起大哥责怪一下于洛苏。
“这都是洛苏的老毛病了吧?”
江松山倒是见怪不怪,给他们几个又点了一些点心。
“不用担心,我高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子吗?”
四人继续聊着中学时候的话题。
“不过这场雨下的真久呢。”江松山抱怨道。
“不过不会再淹了,现在排水好多了。”于洛苏接下话茬,并继续说着。
“时间过的真快啊,我们上次最后这么聚在一起还是在高考完吧,那几天也是在下大雨。”
因雨而聚,因雨而散,这几人的缘分好像是被雨连接起来的。
“第一个没有音讯的就是洛苏你吧?安河还瞧不起你,说你接受不了自己考的很差逃跑了。”尹好伽稍微想了想,他也不喜欢这人。
于洛苏不是很意外,表明他不是很关心那个嚣张跋扈的白虎。
“我嘛,只是和你们一样,打工去了,还要凑上大学的学费。”
“我的事情不重要,感兴趣的话,后面找个时间再和你们慢慢聊吧。”
福利院的话题还在继续,虽然地方已经不在了,洪水固然是每个人心中的一根刺,但时间会把这根刺慢慢磨平,直到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随口玩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带好伽上班去了。”
“洛苏,松山哥,下次找个时间再聚吧。”
重新套上雨衣,说实话谢井柯也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聊过天了。
不得不感叹,大家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只不过这雨还在下,一直开电瓶车也不是个事,况且现在还带着自家白狼,自己的存款应该够付的起便宜车子的首付。
……
“感觉怎么样?”老虎少年捧着一束花在校门口等到了白狼。
下了好几天的雨突然停了,现在艳阳高照,谢井柯擦去尹好伽额头上的汗水。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犒劳一下我们的小文曲星。”
“不等其他人吗?”
“哎呀,他们俩是一伙的,不带上也没关系的,我刚刚发工资了,我们去吃顿好的。”
“嘿嘿,就我们俩。”
老虎拉起白狼的手,向着太阳落下的尽头一路走。
“哥,你真的不后悔不参加高考吗?”
在靠近学校的公园里,俩人吃完饭后在荡秋千消食。
“我本来就学不会啊,还不如多赚点钱,给好伽买点东西。”
先前俩人就这件事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老虎低头认错才结束。
“你看啊,哥现在有好多好多钱,好伽要去上大学了,是不是得买电脑买手机?还有路费这些都要钱,这不刚好?”
“还有好伽上大学的时候的生活费,这都是钱,哥可是要努努力才能养得起你这只小白狼。”
见白狼没说话,老虎起身来到他身后,拖动秋千。
“不要担心哥过不好,哥只想让好伽过的舒服,过的开心,知道吗?”
推动秋千,白狼慢慢前后摇晃。
“哥,明天就是暑假了。”
“那哥和你在岛内玩,我们来一次环岛旅行怎么样?”
“好。”
此后一虎一狼在海市玩了个遍,这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
“哥,我走了。”
白狼拖着行李箱,手里拽着那张已经被揉出褶皱的飞机票,站在老虎面前,嘴里说着离别的话语却迟迟不肯离去。
“别哭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开心点,而且放假了也可以回来的。”
“钱不够和哥讲啊,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知道没?”
老虎依旧担当着大哥的身份,安抚着自己的弟弟。
“好啦,哥抱抱,不哭啊。”
谢井柯的怀抱就是尹好伽最好的避风港,依偎在老虎的怀里才能放心地哭。
白狼一步一回头,一直在确认那道身影是否还站在那里。
老虎就这么看着白狼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野里。
有些欣慰,他一直希望尹好伽能像风一样自由。
不过开始有点寂寞了是怎么回事....
尹好伽的工作做得越来越好了,现在很多活都不需要谢井柯在旁边指导了。
因此趁着自己闲的没事,从包里掏出打火机。
“井柯哥,要去抽烟吗?”
被逮住了。
“抽一根嘛,等会回来抽查一下成果哈。”
谢井柯点上一根烟,这会那几个老烟枪居然不在,看来是要忙起来了。
抽烟的事情本想打算瞒着尹好伽的,只是刚回家那天忘记收拾的烟灰缸就出卖了自己。
虽然保证自己会戒烟,而且也下意识减少了抽烟的频率,奈何就是嘴痒。
老虎突然开始怪罪起高中毕业后那群在便利店里兼职的前辈了。
不过白狼经常告诉自己。
“井柯哥,不用在意我的,想抽就抽啦,我大学室友也有抽烟的,习惯了都。”
有点好奇尹好伽的大学生活了。
不过为了俩人的身体健康,还是少抽点好吧。
“抽烟呢?”
“于洛苏?”
“很惊讶?”
“不惊讶。”
蓝狼的出现打断了自己的发呆。
“抽一根?”
“不了,我不抽烟。”
于洛苏摆摆手,盯着窗外随着大风不断拍打玻璃窗的雨水。
“今天雨很大,你和好伽回家要注意安全。”
“实在回不去的话,我让我朋友或者是让松山接你俩回去。”
“那真的是谢谢你了。”
老实说,谢井柯从来没想过于洛苏会主动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当初还得是自己挑起话茬这家伙才乐意和自己说话。
这家伙也变了很多。
“因为我们是朋友,有困难要相互帮助。”蓝狼悠闲地哼着声。
“对了,最近要赶工,这雨再下下去可能要淹了,赶完一段公司要放假了。”
于洛苏说的话不假,今早他和好伽来的路上好多低洼的地方已经积水了。
然后这家伙就被那位绿狼小老板给拉走了。
临走之前还说了句“别让好伽太寂寞了。”
这是什么话?明明自己一直有在好好陪着尹好伽。
倒是经常能看见这俩家伙在茶水间里聊天。
快下班的时候,果不其然地被拉去开会了,内容和于洛苏说的大差不差,安排了一堆一眼望不到头的活。
“要忙起来了啊。”谢井柯感叹道。
“井柯哥,我可以给你分担一点的。”
“你把你的活干完就行了,我好歹也是前辈,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好吧,井柯哥,累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可以帮到你了”
“行。”
最近的尹好伽有些奇怪,从赶工时间开始,工作比以往更用心,下班后的晚餐也要请客,在家也要抢着做家务。
自己老是忘记关阳台门,出门前白狼都要回头确认一遍。
谢井柯只能把原因归咎于发工资了。
这小子现在有钱了很激动。
不过有个能照顾自己的弟弟也挺不错,有一段时间没有高强度工作,最近也一直加班加到头晕。
外边的雨还在下,公司里的大多数人已经开始穿拖鞋上班了。再过今天,工作做完没做完的都得休假到雨势减小。
“好伽,都做完了还在核对数据,没必要吧?”
“井柯哥,做事要认真。”
谢井柯无奈地瞅着尹好伽,这几天这只白狼好像是拼命过头了,做完他自己的还要帮自己做。
而且最近也没睡好,晚上老是在床上翻个半小时才能睡着。
自己也有点心疼他了。
“好了,不要再忙了,已经核对了好几遍了吧?”
“你看这里有纰漏,精神不好的话问题只会越来越多哦。”
谢井柯站在椅子后边,双手分别插进白狼的腋下,捞起尹好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好好休息。”
然后把尹好伽掰过来,用指腹抹了一下尹好伽的眼角。
“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来了,变丑了没有小女生小男生要你,你知道不?”
“最近怎么了?这么拼命,这样子工资也不会涨哦。”
“好啦,吃饭去,今天得趟着水回去了,回去得好好洗个热水澡听见没。”
谢井柯向中间挤了挤尹好伽的脸颊,又揉了揉才松开。
然后领着白狼去食堂吃饭了。
……
电瓶车已经很难在路上开得动了,他们俩上路一分钟后就老实把车推回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刚好现在雨势不大,这几天应该会一直呆在家里,顺道还能去买点日用品。
一路上谢井柯还在当大哥说尹好伽最近的习惯不好,俨然没注意到白狼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撑着伞跟在旁边。
路过的商场大屏幕上还在报道着红色暴雨警告。
“还有,不要那么辛苦,在公司里没有人会心疼你的。”
“啊,除我之外。”
“还有啊,不要那么老爱哭,哭了会被别人笑话的。”
倒是这句话,让白狼的脚步加快。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谢井柯也急忙跟上去,虽说是赔好,但底子里的大哥本质还是没去掉。
“哥说错了,哥要是说什么让好伽不开心了 你就直接和哥讲。”
尹好伽回过头,疲惫的眼神里隐隐能看见红血丝,不由得吓了老虎一跳。
“好伽...”
“井柯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同龄人对待?”
“什么啊?好伽是我弟弟啊?哥哥就是要照顾好弟弟吧。”老虎不明白白狼突然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井柯哥那么辛苦。”
“只是我...”
落地了,上学了,到大城市了,看到好多高楼大厦了。
新的舍友很好,对自己很不错,尤其知道自己从海市来之后就一直照顾自己。
毕竟海市离这里很远嘛。
第一学期一直在和新同学相处,只有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还会一直和哥哥打电话。
逢人便笑着说,自己有个特别好的哥哥。
这是自己骄傲的资本。
但是,自从真的离开老虎的照顾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
于是内心鼓起劲,学起高中时期的老虎,去找了个便利店的兼职。
干起来才知道不容易,有奇葩的客人,还要搬货数货,工资也不高。
愧疚的种子在心底发芽,他做不到像谢井柯那般优秀就无法面对他。
老虎的身影在心中越发壮大。
毕竟老虎就像是那延绵不断的阴雨天里的太阳。
自此和谢井柯的联系也逐渐变少了,寒暑假就留校,在大城市打工。
大学四年一直都很顺利,成功毕业,攒下来一笔积蓄,还找到了工作。
但大学何尝不是另一个温室,出了社会就被狠狠上了一课。
第一次租房就被中介哄骗了签了合同,高额的水电,还有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一度压的自己喘不过气。
过去一年到最后存下的钱甚至没有自己大学四年攒下的钱多,连押金都被无良房东不断扯皮都没要回来。
退租那天,尹好伽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膝盖蜷缩在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旁边哭。
这是他从福利院后到现在第一次没有在哥哥怀里放声大哭。
他没能长大,他没能像哥哥那样强大,他还是没能做到能像哥哥那样独当一面。
尹好伽狼狈地逃回了海市,四处寻找才能租到便宜的隔断房。
不知是上天可怜他,又让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待遇还好很多。
还有刚入职时,坐在自己旁边玩手机的...井柯哥。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自己过的很差这件事。
……
失败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家里的墙就被砸了。
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好拨通那个电话。
哥哥没说什么,和房东谈好赔偿,把自己带回家,并安置下来。
不能再依赖哥哥了,就更应该表现给哥哥看了。
尹好伽刚刚下意识地就跑走了,等冷静过来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身后急促的踩水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但是自己根本不敢回头。
“好伽,哎呦真是累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谢井柯喘着气,跑路溅起的水花把鞋子和裤子都弄湿了。
“诶诶诶,怎么又哭了。”
“井柯哥,你不生气吗?我突然跑掉了。”
“我生气干什么?有什么委屈跟跟哥讲,不哭啊。”
“哥说过了,哥想要好伽开心,一直以来为之付出的就是为了这个。”
到刚才追白狼时老虎才想清楚,最近这孩子这么拼的原因都是为了证明他长大了。
尹好伽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只会把情绪藏在心里,有人关心,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谢井柯再一次把尹好伽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抹去白狼眼角的泪花。
“所以啊,好伽再任性点也没关系。”
尹好伽主动抱住谢井柯,把头闷进老虎的肩颈中,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我喜欢哥,可以吗?让我任性一下。”
“是要和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任性。”
谢井柯收起伞,露出笑容,他当然知道尹好伽指的是什么。
“那说好咯。”
然后牵起尹好伽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也任性一次,我们走回去吧?淋点雨没关系,回去一起洗个热水澡吧。”
“在路上讲讲吧,哥没上过大学。”
“哥可是特别特别好奇,你小子大学过的怎么样?”
“哥...”
“叫哥也没用,老实给我交代。”
雨水的嘈杂也掩盖不住老虎与白狼的话语与心意。
老虎和白狼先后走进玄关,谢井柯让自己脱的只剩一条内裤,把已经淋的湿漉漉的衣服交给尹好伽。
“先进去开淋浴头,我去拿衣服再过来。”
一路上尹好伽把自己上大学后打工到大学毕业工作,以及不敢回电话给老虎的事情全说了个遍。
喷头喷出来的热水产生的雾气顿时弥漫在浴室内。
谢井柯搬来两个小凳子,坐在白狼后边,打上洗发水搓出泡沫。
“哥,我自己搓就行了。”
“乖乖坐好。”
“哦。”
洗完白色的狼头,再打上沐浴露,在白狼身上抓挠,绵密的泡沫在毛发间流动,从背后到前胸再到小腹。
然后白狼慌张地捂住下体。
“哥,这里我自己可以的。”
谢井柯没理他,挪开尹好伽挡住的手,抓住了白狼的性器。
“果然长大了呀,好伽的鸡鸡变得这么大了。”谢井柯笑嘻嘻地打趣着。
那根狼鸡巴在老虎的手里逐渐变得炽热硬挺。
“哥!”
尹好伽羞红了脸,转身过去却发现,跨坐在硬板凳上的老虎,他的鸡巴已经直挺挺地指着自己。
老虎笑呵呵的,把白狼抱入怀中。
泡沫在俩人的毛发中摩擦。
“害羞什么,以前在福利院不都这样?”
“长大了还不给哥看了,那可不行。”
白狼试探地问着老虎,“那我给哥都看一遍。”
老虎本只是想稍微挑逗一下白狼,没想到这家伙反倒爬上来了。
“行,小坏蛋,让哥好好看看你行了吧。”
......
老虎先帮白狼洗完,自己稍微搓了一下就出去了。
白狼在床上是又是抓手又是挠头,极力地想表现出自己不在意。
“好伽,手机还亮着哦。”
老虎坐在床沿,径直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播放,虽然已经静音了,但老虎还是看得出来讲的主题为「小情侣第一次同房需要注意什么?」
老虎关上白狼的手机,顺其自然就好。
老虎顺势压上白狼的身子,俩人身高差不多,让两根鸡巴隔着内裤相互蹭着。
自己的虎头在一侧温柔轻轻地问着白狼。
“害怕吗?”
尹好伽摇摇头,实则身体在微微发抖,身下的狼根已经顶出帐篷,存在感格外明显。
老实说,自从尹好伽回家后,谢井柯一直找不到发泄的机会。
明明是一家人,其实有那么几个时候谢井柯会担心这家伙见过大城市的世面后就会嫌弃守在小岛的自己。
好在看来没有。
老虎慢慢往后退,正对着那块帐篷,把自己的脸埋在白狼的裆部,鼻子一直蹭一直闻,从卵蛋一路向上,直至吻到那块已经渗出前液的湿痕。
叼住内裤边缘,咬下来的同时,勃起的狼根也跟着一起弹了出来,然后拍在老虎的脸上。
老虎扶着狼根,轻轻剥开半包的包皮慢慢含入虎吻之中。
下边的老虎在吮吸,上边的白狼在呻吟。
咸腥的味道布满口内,松开嘴,粉嫩的狼根已经被自己口得水光发亮,马眼流出的前液和老虎的嘴角牵起一道银线。
老虎再次压在白狼身上,这次是脸对脸,深红色的眼睛对亮蓝色的眼睛。
“舒服吗?”
“嗯。”
白狼的羞涩染红了脸颊的白色毛发,随后双手捧着老虎的脸,微微下拉,吻住了老虎。
白狼没学到技巧,只是伸进舌头乱搅。老虎引导着白狼慢慢来,亲吻口水的交织混合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白狼也想给老虎口,只不过被拒绝了。
“好伽舒舒服服享受就好了。”
一狼一虎已经完全脱光,没有了布料的遮挡,尹好伽一直都很害羞,谢井柯索性就把灯关了。
白狼想主动一点,让自己的小穴对着硬挺的虎根,扶着慢慢坐下去。
硕大的龟头刚进入体内,白狼疼得有些受不了。
“好伽好棒,再努努力,整根都要吃下去了。”
不吃不要紧,一吃就直接顶到点子上了,尹好伽好不容易屁股坐在老虎身上,缓口气稍微动一动,被小穴吃下去的虎根就顶着白狼的前列腺,忍不住叫出来声,身子一软趴了下去。
老虎使坏地往上一顶,白狼的身体一颤,狼根又喷出一些前列腺液。
这样子白狼让白狼会很累,老虎决定撑住白狼的身体,让白狼一百八十度旋转,自己则靠着床背,让白狼坐在自己这张虎皮沙发上。
“哥...”
“这样子舒服一点。”
“那我要开始咯。”
老虎的前胸贴着白狼后背,紧紧把白狼抱在怀里,底下的虎根一点也没闲着,疯狂地向上抽插。
“哥,啊啊啊啊啊..慢点哥。”
白狼的呻吟被顶的断断续续,老虎的每一下抽插都顶在点子上,爽到都快要失去意识了。
想要去撸自己的鸡巴,又被老虎扣住双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坏蛋,不要偷跑。”
“呜...”
老虎松开手,沿着小腹向上抚摸,指腹刮到乳头,白狼的叫声变得更大了。
挑逗到两颗乳头变得更硬之后,开始稍稍用点力揉搓这两颗小豆。
老虎把吻部埋在白狼肩颈,有点想咬又舍不得,就一直用力地去闻嗅。
坐在虎皮沙发上的白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在此时享受着这种灭顶的爽感。
感觉差不多了,谢井柯干脆往前连同带着尹好伽一起,扑倒在床上。
“乖啊,撑着。”
他们俩的姿势变成了经典后入式,老虎一手向前探握着那根止不住流水的狼根,开始最后的冲刺。
“好伽,我射了!我射了啊啊...”
“哥...呜!”
谢井柯掰回尹好伽的头,用力吻住狼吻。
滚烫的老虎精液一股一股地往白狼小穴里灌,白狼也被操射了,狼精全喷在床单上。
……
收拾完残局,又洗了个澡,俩人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俩人很难想象,在这张床上刚刚发生了多么淫乱的事情,也全然没有注意到外边下起了暴雨,狂风暴雨猛烈拍打着阳台玻璃门,着实吓人。
“哥,明天会淹吗?”
“会吧?不过我们家住在六楼,也不会淹到这么高。”
“可是...”
“哥不会突然不见的,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尹好伽滚到谢井柯怀里,这次他没哭。
“笑什么?”
“有哥在真好,还是和哥一直在一起最舒服了。”尹好伽感叹道。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谢井柯抚摸着尹好伽的狼头。
“天塌了有哥顶着,哥有事好伽顶着。”
“哼哼。”这种在哥哥怀里的温暖与幸福只能是尹好伽自己才能知道的。
俩人一觉睡到了大下午,从阳台外边穿过窗帘缝隙,射进来一道极为灿烂的金黄色阳光,让谢井柯误以为天晴了。
欣喜地拉开窗帘后却是另一番场景,天并没有变得晴朗,但是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阳光。
阳光将这个世界漫成金黄,天空上是厚实的白云,在缓慢流动,撒下来若有若无的雨滴。
风也正好,慢慢吹拂身上的毛发。
好久没有这么清爽的感觉了,谢井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哥,暴风雨过去了。”
不知何时,尹好伽也站在旁边,趴在护栏上,闭着眼睛,任凭清风在他被阳光染成黄色的白色毛发间流动。
白狼手里还抱着那盆被精心打理好的绿萝。
在白狼上大学的那四年,老虎每年都会找个时间飞往大城市,在大学附近就只为了偷偷看自己的弟弟一眼。
心中的那场雨将要爆发。
担心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担心他的生活费够不够用?
当看到他和其他同学相处融洽,脸上挂着笑容的时候才安然离去。
可能是在年少时见到白狼的第一眼就发觉,自己在最无助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杆,白狼叫“好伽”,自己要给他一个“好家”,并以此喜欢上这只眼睛里发光的白狼,一直支撑自己到现在。
天空啊,你是否知晓一切?
这场雨会停歇,老虎与白狼也会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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