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神殿(番外3)

  “希弗努拉拉,是狐狸们生着的地;

  希弗努拉拉,是王座虫洞在狐间的地;

  希弗努拉拉,是“苏撒里安”给狐狸教诲的地;

  希弗努拉拉,是受诲的狐,给有信的狐讲理的地;

  希弗努拉拉,是繁荣神殿矗立的地……”

  肩头的布料被抓住,长袍被向上拎起些。条件反射般,雪白的男孩抓住对方的腕,用力将那前爪按下。

  “干什么?”非礼未果的家伙有些恼怒。

  男孩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是用湖般深邃的目光盯着对方。

  男孩是条通体洁白的狐,白得像滩乳汁,亮得像拂晓的光。他从尾尖白到耳稍,只有眼底的皮毛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红。在委屈的神情下,那抹眼影衬的他像是哭过一般。

  周围有些目光被吸引过来,包围着这一群狐狸青瓜蛋子。

  “我 不 要。”

  白色的少年开口,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宣布。对方粗鲁地挣脱,将他甩回沙发上。

  “嘁,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只有你在扫兴 。”

  “好啦好啦,他就那个样子。”

  “不要喧哗,会进黑名单。”

  “......进黑名单也是那家伙的错。”

  “啊对对对,是那家伙的错,小声点。”

  “念经把脑子念坏了。”

  “来夜店还那副样子,就不觉得扫兴吗?”

  舞池灯光炫目,像是把半个银河揉碎了灌进灯球里呼啦啦地转。空气燥热,弥漫着外星花卉的异香和酒精味,浓郁的气息几乎把狐熏到眼睛痛。发酵果汁的余韵和低频乐声叫这里的生灵们在昏沉与亢奋间徘徊。那几个男孩低声说笑着走远了,一头扎进卖弄荷尔蒙的舞台里。稍显矮小的背影们很快便消失在其他消费者中,跟独坐角落的男孩进到迥异的世界里。

  “我不要......”

  洁白的少年喃喃自语。

  男孩是狐狸首都的一名祭司。虽刚从宗教学校毕业不久,却已是一座繁荣神殿的领诵者。自然,这种身份的狐狸与声色犬马的场所格格不入。他是被恶趣味的同学骗来的,那些男孩骗他说这只是场平常的聚会,务必赴约。可等被领进店面的深处,男孩才明白他们只是想让自己难堪,再从他的窘迫中取乐。

  委屈决堤,慢慢溢到颧骨上;眼睛酸的难受,鼻头也湿漉漉的。身旁的位置空出来,很快又有别的客人就坐,再不甚友好地打量着格格不入的小白狐。他坐立不安,脸上像是有虫在爬。踌躇片刻便低着头起身,把座位让给懂得享受的狐狸们。

  不会哭的,这点事情不至于的......

  他闷头在贵客和侍者间穿行,躲避着难以回应的目光和声响。

  快背,快背。

  “以至慧至仁的存在之名”,神圣苏撒里安语原文是 “ 哪 与弥阿 祂 曼伍迈 曼兆两 ”

  “狐狸只崇拜祂 ”, 神圣苏撒里安语原文是 “ 翟, 希弗纳饶 伊 祂 穆塔黁 ”

  “苏撒里安是祂的使者”,原文是 “苏撒里温扎,虞温 祂岱” ......

  眼眶越来越酸,鼻腔也有些痒痒的。默诵的心声根本盖不过嘈杂,也抹不掉方才被包围指摘的画面。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失态,只能咬紧嘴唇,再无措地用袖去遮眼睛。

  这店有阳台或者天窗吗?他要去透透气,哪怕就一下也好。

  砰!

  “哦!”

  鼻子碰上谁的下巴,脚踩在对方的爪趾上。他和拐弯过来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那条狐狸趔趄一下,赶忙调整姿势稳定着前爪上的托盘。男孩惊恐地看着那满盘的亮晶晶咔咔摇晃,玻璃容器和托盘间响着不详的震颤声。好在是有惊无险,对方最终把那盘昂贵稳住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男孩着道歉,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

  “啊,没关系的先生,没有出事哦。”

  雪白的男孩这才敢去瞧对方。

  是条暖金色的雄狐,约摸比自己大一两岁那样。身材纤长,衣着紧身清凉,与灯火通明香气熏人的场所很是搭配。不过,男孩眼里挂着泪,对方的面孔都蒙在一层水雾里,只在光照暧昧夸张的背景下留下道剪影。

  “抱歉......”

  “真的没关系的,这位年轻先生;”对方肯定是在微笑着。可那狐狸背着光,男孩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嗯,想要透气的话,可以在下个柱子那里左转,沿着走廊再走些就能看到阳台啦。”

  那条狐狸微微弯腰又压低声音,像在和男孩分享些小秘密。

  “谢谢,我......”

  他被困在各种情绪的蛛网里,一时嘴笨的不行。

  “在这里待久了确实会有些头疼;不过抱歉失陪啦,有客人在等我。”

  男孩有些呆滞地目送对方离开,纤长的身影踮起脚尖在其他身形中穿行。在他想象对方面容的同时,令狐呼吸困难的动静和气息又开始折磨感官。他叹口气,在对方指示的方向上寻找着透气的地方。

  夜店坐落在大楼的高处,几个相隔不远又不联通的露天平台悬在建筑的外侧。初冬湿冷的空气叫狐有些毛发倒竖,可那磨人的乐声和燥热还在背后骚扰着他。他拉紧领口,随便踏上其中一个,爪子和下巴伏在栏杆上。

  希弗努拉拉是银河间最繁华的世界之一,遮天蔽日的建筑群向所有方向都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男孩呆呆地望着脚下漫着点灯火的深渊,让晚风吹着自己的眼眶。放空一会儿,他的心稍微平静了些。

  隔壁的平台亮了起来,有别的狐狸也来透气。好巧,那条狐狸就是方才被男孩撞到的少年。他跣足而行,在平台上踏出的声音很是好听,像他的嗓音一样。

  那狐狸背着光,轮廓秀美的肩和背被紧身制服修饰的很漂亮。黑色耳廓和金色的侧颜瞥向一侧,利落亲和的剪影落在男孩目中。他披上外套,腰腹和胸膛被布料盖住,吐息在夜色中化成薄雾。

  赤狐在冬夜里打了个寒颤。修长的黑色前爪捏住截香烟,胸脯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对方的脑袋向男孩这边转过来,有偷窥嫌疑的白狐赶禁伏到花草下。在徐徐风声中,耳朵捕捉到对方点燃烟草的声音。他靠在平台的一侧,想象着一张符合那条狐狸清澈嗓音的脸,接着想象对方咂吧东西的模样。

  “呼,咳咳咳,咳......”

  “呦,还抽那个牌子的果香草呐?就没见你吸进去过,你怕是根本就不会抽吧。”

  再一只狐狸的声音响起,和那赤狐对话。大概是他的同事。

  “咳......只是现在还不太擅长,嘿嘿。”

  “看你病怏怏的样子,裹这么严实。”

  “没关系的,第一次过冬不太适应罢了。温差比我老家大不少。”

  “欸,你能再给我讲讲吗,雨林星球下雨是什么样的?那种地方真的能住狐狸吗?我听说那儿一场雨能下几十年,真的假的?”

  “真的;咳,我的……老板在那颗星球待了好几十年,真见过一场二十来年的......咳......”

  “行了行了,别抽了。待会儿咳到客人脸上。”

  “咳,好。今晚我想早点下班,黎明时我有些事情......”

  风声又大了些,男孩没能听清接下来的对话。那位哥哥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如果学诵经的话应该也是把好手。男孩抱着膝盖蜷在角落中,抬头仰望着夜空。带着些湿的风吹过耳畔,叫他仍带着委屈的心平静下来许多。

  首都的冬天总是罩在朦胧的云雾里。抬眼望去,只能在天穹最顶处依稀看出几颗星星。听着那条狐狸的声音,思绪涌上心头,将白狐从沮丧中再稍稍拖出来一点。

  他和那位哥哥同是希弗纳狐狸,说着同样的语言,相遇在同一座高塔里。可自己生在狐狸世界的心脏,后者却生长在自己闻所未闻的遥远异星。隔着如此遥远冰冷的空间,那里的狐狸怎么聆听狐神的声音呢;在他们世界的夜空里,能看到希弗努拉拉恒星的星光吗?

  他任凭自己的思绪乱飘,困倦也偷偷攀上他的脑袋。风声和不远处少年悦耳的嗓音叫狐狸身心轻盈下来,早前的不愉快也有被暂时忘掉的迹象。他闭上眼睛,享受下短暂被遗忘的片刻。

  鼻头被雨珠点了一下,一场冬雨肯定是不远了。

  “老板,这儿应该是要下雨了。”

  男孩心里一紧,下意识把身子伏得更低。

  自己的平台上又来了一对客人,一条面相富贵的庞大爬行类外星人,和他的狐狸跟班。前者醉醺醺地站在离男孩不远的地方,暂时还没注意到角落中的白狐。

  “嗯,下雨?你去告诉这儿的经理;今晚,不准下雨!”

  “嘿嘿,老板您醉了......”

  “没醉!去和经理讲,要立刻执行。”

  男孩往角落里又退了退,可这个角落本就狭小,他很快就无处可去了。同时,隔壁平台上两只狐狸聊天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像是怕打扰了外星客人。

  “您说的对;就是这儿的狐狸都不大聪明。您的要求,他们那脑袋琢磨不明白,半天才能照做。您先在里面休息会儿,等他们脑袋灵光了您再回来,那就舒服了。来来来,老板咱们走这边儿......”

  “嗝,那你要催,催那帮狐狸快点儿。”

  “欸好嘞,您走这边儿......”

  “哎呦?这是个什么东西?”

  男孩心里一沉。

  大手按住他的肩膀,带着酒腥的鼻息喷到白狐脸上,叫他睁不开眼。

  “我,我是……”

  “啊,是个夜店的小童。那今晚就吃你了。”

  “老板,看装束他像是神职狐狸。如果惹了教会,那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神职狐狸?祭司,在夜场,怎么可能?”

  “呃,也对。”

  “哦——爷明白了。这家店玩的很花嘛,还有变装play。”

  “放开我,我不是那样的狐狸!”

  “爷管你是什么?来学校附近的店,爷就是要干你这种崽子。”

  “不要,放开我!放开!”

  “老板,在这儿的话可能着凉……”

  “闭嘴。”

  男孩死命抓着胸前的扣,咬紧牙关去踢对方。可他们种族实在是太娇小了,脚蹬到对方身上连挠痒痒都不算。他被拖到墙角里,拼命甩着脑袋去躲那口逼近的黄牙。

  “妈的别和爷装纯。操完了你赏钱少不了。”

  “不行,你走开啊……”

  “这位先生,我们来做个游戏如何?”

  …………………………………………………………

  同事拍了拍宝石喙的肩膀,示意他去看旁边的平台。

  “看那个家伙,醉醺醺的。”

  “嗯,是条曼达苏拉蜥蜴。大概醉了九分,再一杯就能撂倒。”

  “……这都能一眼看出来,厉害。”

  宝石喙隔着大衣枕在围栏上,眼睛微微眯起一些。

  “我呢,大概两三分吧。再陪人喝点就该不太聪明了。”

  “……啊,是个夜场的小童,今晚就吃你了!”

  隔壁的吵闹声盖过风声,那头外星人和谁起了争执。两条狐狸向那个方向望过去。只见蜥蜴从地上捡起一片雪白,把那娇小的狐狸按死在栏杆上。看那架势不难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那个小家伙?

  坏了,是我把他引过去的。

  “把你的酒给我。”

  他从同事的腰带上扒下一瓶用来随时陪酒的小瓶,再挂到自己的那瓶旁。

  “那条狐狸好像不是咱们的同事,这可不妙。我去叫保安机器人……下来,宝石喙你下来!喂!”

  一抹暖金色爬到栏杆上,大衣被风吹得呼呼地飘。宝石喙踩着平台的边缘,解开几颗衬衣扣,尽量不去看脚下的深渊。心一横脚一蹬,冷风灌进锁骨和前胸。他稳稳的落在隔壁的平台上,面前就是那条蜥蜴和可怜的白狐。

  “……操完了你赏钱少不了。”

  “不行,你走开啊!”

  “这位先生,我们来做个游戏如何?”

  宝石喙跪在白狐头顶的栏杆上,歪着脑袋眯起眼睛。平台上的另两条狐狸呆呆望着他,一条蜥蜴则咬紧了牙关,眼里燃着更滚烫的欲望。

  “我也想要爸爸的,不要只给他好不好?”

  他改变姿势侧身坐着,伸出一只脚探进白狐和蜥蜴间。足趾去点蜥蜴正抓着白狐衣领的大手,肉垫也故意在上面蹭一蹭。提前打开扣子的衬衣滑向一边,把肩头和胸脯的细腻露出来些。

  “啊哈哈,都是爷的都是爷的,过来你个骚货。”

  蜥蜴扔开白狐,起身来抓栏杆上的宝石喙。后者稍稍转个弯,和对方保持着点距离。他转身时,大衣又从肩头滑下一半,衬得少年像颗剥了一半皮的果子。笨手笨脚的蜥蜴又来抓他,然后又扑了个空。

  “啊~你这个小东西,看我不活活操死你。”

  宝石喙在栏杆上挪挪身子,对方又扑了个空。

  “可是要先玩游戏哦。”他故意皱着眉,作出一幅无辜委屈的神情。一只深色的前爪却在自己腿侧游走着,引导对方的视野落在腰间的小瓶上。

  “爸爸陪我喝一点好不好?店里一定要我们推销呢。”他伸着腿,用脚尖去轻轻点白狐的脑袋。暗示蜥蜴自己会和男孩一起服侍对方,同时也叫男孩往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全喝完才能算赢哦。如果赢了,我们今晚都是爸爸的。”

  “嘶哈,拿过来拿过来!”

  他把一个小瓶抛给对方,同时轻轻用脚揽着白狐的肩。叫他离蜥蜴再远些。接着,他跳下栏杆,把对方挡在自己身后。

  蜥蜴又不死心地伸手捉他,但宝石喙以一个轻盈的转身完美躲开。

  “爸爸要讲信用哦,店里一定要我们卖出去呢。”他拨开第二瓶的瓶盖,周身就即刻香气四溢。

  “好好好,老子成全你个小东西……”

  对方可真心急啊,咚咚咚地一口灌下。宝石喙就又侧身对着他,解下第二瓶来。他故意找好角度,叫灯光照亮自己的口鼻和酒瓶,伸出舌来探进瓶口,勾着舐着那内壁。他眯起眼睛,线条优美的眉眼一齐撩拨着对方。他仰起脖子,白绒下的喉结随吞咽一上一下,在夜色中像副色情画。

  这几口把他灌的也有些迷糊,脸颊和耳尖热起来。不过他只是微醺,而那头蜥蜴离临界只有一步之遥。

  “那,爸爸再来半瓶好不好?待会可以再来‘两瓶’哦。”

  他把大衣再褪下些,故意把腰腹全都露给对方。雨下大了点,冷水滴在脑后凉凉的。反着灯光的雨水顺着他的锁骨滑向胸口,再落进腹间。

  对方已经接不上话,只是抢过那瓶子咚咚地灌。 那蜥蜴的动作明显笨拙了许多,眼神也涣散起来。宝石喙凑到他的面前,轻轻抚着他的肩头。后者笨拙到跟不上少年的节奏,追着狐狸的爪子转了半圈,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宝石喙轻轻踩了踩大家伙的脑袋。对方没有动静,只是呼噜噜地打着鼾。雨哗啦啦的下,平台上湿漉漉的。他赶紧去找那个小朋友,把大衣盖在对方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他已经睡死了。”

  可怜巴巴的一摊白,眼里又是后怕又是委屈。宝石喙跪在发抖着的白狐面前,轻轻抚着他的眼眶。

  “抱歉哦,吓到你了。”他帮那男孩整理着乱糟糟的衣服,心里满是愧疚。

  “我没事,真的没事。”白狐努力笑了一下,神情可爱又可怜。

  “哎呀呀!你就不怕他摔坏了吗?那边怪罪下来你个小贱货赔的起吗?”

  宝石喙扶起那男孩,只是瞥了眼正大惊小怪的狐狸随从。

  “照顾客户是助理的职责吧?那么,追责时要倒霉的是兼职服务生呢,还是您这位助理呢?”他向对方吐着舌头。

  “你这个贱人,看我不……老板,老板你还好吗?有没有摔到?老板?”

  他拉着男孩回到室内。小狐狸的身子好暖,在自己一侧像个小暖炉。

  “嗝……这种店是偶尔会发生这种事的。”他安慰着男孩,酒精把他也弄的轻飘飘。

  “谢谢你。”

  白狐的耳朵贴在自己脸侧,柔软温润的不像话。

  “嗯,我送你走吧。正好我也下班了。”

  宝石喙大概猜到了白狐的身份,还有之前发生了什么。有狐狸被拉到夜店捉弄的事也偶尔发生。不过把神职狐狸骗来还是太恶劣了些。

  “我叫雪声……幸会。”

  雪声。

  但是你长的像颗甜品团子欸。

  去搬救兵的同事火急火燎地追来,跑的满头是汗。

  “你——你真是不要命,你跳过去站不稳就摔死了,我看着你差点犯心梗!”

  “嘿嘿,那真是抱歉……嗝……但是,我救下来条小狐狸呢。你看他尾巴多软,多可爱……嗝……”

  倚着宝石喙的白耳朵往脑壳上贴紧,迅速烫了起来。

  “唉,果然又醉了。”

  “嘿嘿,没有醉哦……啊,我要稍微早退一会儿。明天早上还要,忙。”

  “那好吧……到家不发消息的话我会马上报警。还有我拜托你的事……”

  “不会忘记的呦,航宇材料学毕业届十七班的那位女士会收到位仰慕者的礼物哦!”

  “小声点……”

  “嗝,嘿嘿,嘿嘿嘿……”

  ………………………………………………………………

  阳光自神殿的天井流下,将领诵坛照得耀眼炫目。在讲坛的四周,圣地守护者柔如细流,壮似怒涛的语言被镌成闪光的金字,如画般地彼此环绕呼应;那些书法刻在深渊般漆黑的墙壁上,仿佛叫狐看上一眼就能参会群星的真谛。无数狐狸耳朵朝向那讲台,远远望去真是毛茸茸的大海。一些狐狸裹着素色的袍,一些则挂满绫罗金银,又都无一不安静跪坐着等待着。穹顶之下四下寂静无声,可看着那占据视野的狐海,你仿佛能听到他们心中默诵的声音。

  我忘了问他的名字。

  雪声赤脚踏上第一级台阶,轻盈的啪嗒声回荡在神殿中。

  他几是一夜未眠。他试着入睡,那位哥哥的身影和声音就不停地在心头闪现。直到那个念头——“我忘了问他的名字”,像锥子一般刺进他的心头。他在案前呆坐到了黎明,倒是在一阵阵心痛的刺激下全无睡意。

  不,这样最好……我也本不该问的。

  这是我与至慧至仁者的契约。我的心属于那存在,我的心都用来称颂祂理解祂,那里不会有私欲的花园……

  他踏上最高的台阶,信众的目光聚集在他的头顶。不是去瞧在阳光下亮如星辰的少年,而是去望他们心中那个无有形体的伟大存在。

  雪声闭上双眼,在阳光下唱唱诵。

  “ 哪 与弥阿 祂 曼伍迈 曼兆两 ”

  “ 翟希弗纳饶 伊 祂 穆塔黁 ”

  “苏撒里温扎 虞温 祂岱 ”

  ……

  雪声的领诵暂时结束,他在神殿角落的高台上稍作休息。一如既往地,他望着虔诚跟读的信众,心跳平缓地放空着。

  是他。

  雪声几乎站起来。

  他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是他没有。

  赤狐的侧脸就在离自己不远的下方。着装朴素得体,像个温润如玉的学长,与昨晚那个放浪的少年完全判若两狐。

  哥哥……

  他的心跳平缓不下来了,他就那么盯着对方的眉眼,口鼻,还有耳朵。

  我怎么找到他?诵经结束后去门口等他?还是去终端查今天的访客资料?我刚才唱的好吗?我从下面看起来和镜子里一样吗?他能认出我吗?

  然后,他就发现赤狐的一侧正跪坐着条相貌有些相似的雌狐。那雌狐也是美的摄人心魄,着在身上的袍子也和那哥哥的款式一致……

  他几乎窒息,心头像挨了一记重锤。

  是啊。那样完美的狐狸怎么会没有伴侣呢?

  …………………………………………………………

  神殿内壁的书法被晚霞照亮。在昏暗的背景下,那些笔画像是夜的题跋。

  宝石喙在穹顶下漫步着,眼神不由得被那精巧简洁的构造勾去。最简单的几何图案,最优美的函数曲线,两者交织起来,在狐狸心灵的首都奏出凝固的乐章。望着那构造,他脚步不由得更轻了些。

  无论同胞的这些信仰是真是假,这种艺术真的比一切他见识过的都百倍地震撼心灵。

  他们兄妹对狐狸宗教了解十分肤浅,可能不比自己侍奉过的那些外星顾客多多少。来自遥远异星的他本不在乎,可在这个宗教氛围浓郁的世界,这些知识短板反而叫他俩受了些白眼。自己无所谓,可身在最高学府的妹妹却没法承受这些。在那里,念错那些以宗主语言撰写的经文甚至会带来麻烦。

  他叹了口气,这是颗肉体交易与赞美诗并存的星球,像管风琴和口哨的交响。一天之内,他就在出卖青春的卖场和宇宙真理的殿堂间往返。他的老家比这里可简单的太多,逻辑自洽的太多……

  宝石喙又在辨认着那些优美的书法浮雕。苏撒里安凤凰是至慈至慧的使者,狐狸的宗教语言是直接照搬宗主外星语的。首都的孩子从小就会读那些鬼画符,可他宝石喙却还卡在最基础的拼读那里。那个撇是鼻音标志吗?到底是哪种鼻音?狐狸语言有五个不同的鼻音音位,宗主的语言有几种来着?

  而我居然叫“喙”,狐狸文化中向宗主致意的名字。

  在神殿里,他好像不能冷笑,也不能吐舌头;于是他只好硬憋了回去。

  也许我的名字不该叫“喙”,“宝石爪”听起来也不赖。

  他忽然呆住,一片白色闯进他的视野。

  雪声侧卧在殿堂的中央。他身前几十步便是那庞大的讲坛,身下则是纹理华丽的石质地基。那比宝石喙的大很多的洁白尾巴搭在男孩身上,让这一抹白成为空旷神殿的视觉中心。那小狐狸几乎是蜷着身子抱住尾巴侧躺,双腿蜷起并拢在一起,脚爪肉垫毫无防备地朝向外侧。胸脯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着,像是在思考时被困倦淹没了。

  这个位置……

  那小白狐睡着的位置,好像就是宝石喙白天时跪坐的地方。

  喔,小朋友呀……

  他蹑足绕到小白狐狸的正脸处,那眼角有些耷拉的绒分明是不久前的泪痕。他睡的好沉,昨晚的遭遇一定让他筋疲力竭。

  宝石喙笑着,在男孩旁边盘腿坐下。小朋友温热的体温暖着他的膝盖。他听着那轻柔的呼吸声,耐心等待。

  他需要一位宗教上的老师,于是便回到了神殿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求得一位。不过,也许冥冥之中的存在已经为他指定了这条狐狸吧。

  金镶的书法浮雕下,宏伟的曜石讲坛前,一白一金两个少年身影在穹顶上留下片暖洋洋的晕。

  ……………………………………………………

  小白狐的家同他的皮毛一样;白皙,整洁,又带些色调温顺的暖色点睛。赤狐第一次踏进这里时,脚爪都有些迟疑地不敢踩上那色泽纯净的石砖,生怕自己把身上的风尘踩进来。他探询地瞅向那星光般洁净的小主人,再小心翼翼地踏进这个小世界。

  雪声一如既往地套在稍大一号的素色长衫中,扣子乖乖系到领口。小白狐踮起脚尖,纤细的踝在粗大裤管下甚是好看。纯白的脚爪凑到黑色的脚爪前,带着些粉的鼻头轻轻抵上对方的。轻轻碰鼻是首都狐狸最亲昵的礼节,这好像是宝石喙受到的头一次。

  白狐后撤一步,眼神有些躲闪地滑到一侧。

  “那,我们今天从最基础的拼读开始吧。”

  ……

  领诵日的下午,雪声被撩过脊背的寒冷侵蚀着。他太疲惫了,一夜未眠和一日诵唱叫他被梦境死死箍住。他知道自己正身披单衣窝在冰冷的石砖上,可却怎么都睁不开眼。他缩着腿脚和尾巴,在坐垫上可怜巴巴地蜷着。

  在睡梦中,一团温热凑到他的身后。那皮毛下的身子紧致蓬勃,又带着叫狐狸心神舒畅的淡淡清香。他在梦中不住地去用背和后脑去贴那团温热,像在寒风中抱住了火炉。他对那感觉并不陌生,与前一晚被那不知名讳的哥哥搂住时全然一致。

  也许,自己只能在梦里再见到那条赤狐了。

  那就请来梦里找我吧。

  当他在对方的怀中醒来时,星光正撒在那美丽轮廓的绒上。自己身上覆着气息熟悉的披风,脑后就是对方的肚腹。

  “你好,我的名字是宝石喙;”漂亮哥哥轻轻抚着他的肩头,“请问,你可以做我的老师吗?”

  ……

  “空百 捺图啦谕 ;空百 捺嘶啦谕 ……”

  “不对哦。”

  宝石喙盯着那线团般的文字,努力让那些笔画从一个个凸起凹进变成口中的音节。

  “空……百?”

  面前的精致白脑袋摇了摇,耳坠上的流苏抓着宝石喙的视线。

  “还不是很准确哦。不过,没关系,宗主语言和我们狐狸语言的音系有些出入,声带的用法不太一样。嗯……”

  小白狐狸犹豫片刻,然后侧脸对着暖金色少年。洁白的爪抚上自己的颈,指尖淹没在顺滑的绒里。

  “发音要用这里,‘嗡百’。”

  不甚明显的喉结在腻子般的颈肉后滑动,“学长试一试吧。”

  宝石喙认真憋了憋,可出口的音节还是和雪声的演示有些差异。

  “嗯……”

  洁白的爪犹豫着凑到赤狐颈前。

  “可以吗?”那爪子犹犹豫豫,微微颤着伸到对方肉体不远处。然后,少年的颈肉就自己伸到男孩爪间。下颌抵上食指,绒毛贴上虎口。

  “可以喔,雪声老师。”

  暖金色少年眯起眼睛,睫毛和天生眼影的线条正对着小白狐。脸颊的金与喉咙的白间还有片深色的过渡,随着吐息缓缓起伏。

  “好……发声的位置靠下些,对就是这里。跟我再来一遍……”

  小白狐的爪子有些微微发抖,指腹和缩起的爪按在喉上,微微有些发痒。宝石喙紧闭着眼,让对方免了对视的尴尬。他跟读着,在爪子的指引下读出了正确的音节。

  “嗯,好……”

  那双小爪子又在他的颈肉间留了片刻,与从这里都能听到的心跳声一道出卖了主人的小心思。

  “……好,这次很棒。那我们开始下一行……”

  宝石喙点着头,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

  不用紧张呀,我的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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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只少年在暧昧里彼此试探着。几十个日子就在空气的劈啪作响中慢慢过去。宝石喙对这个小家的熟悉很快赶上了自己生活过的那间酒吧。

  “《星云章》,第十五节;”白狐坐在案台另一侧,耳坠流苏在烛光下亮晶晶的,“请读给我听。”

  雪声的着装也随宝石喙读诵经的进步演变着。曾几何时,他在自己家里裹的好严实,严得就像是下课后要去极地,然后是像去参加婚礼,然后是像去散步……直到最近,他破天荒地套着清凉的居家服,松松垮垮的领和襟下是刺眼的白皙。

  “好的。”

  宝石喙停顿了片刻。

  “只是,雪声老师是不是忘了什么?”

  赤狐稍稍仰起下巴,颈间的绒从立领处露出来些。

  受到邀请的爪抚上颈肉,指节埋进白绒里。宝石喙便有机会去瞧男孩的胳膊——一样白的像乳,皮毛下的肌肉随动作收缩舒张,让狐很想去捏一捏。他稍稍歪歪头,下颌去贴对方的拇指,那琉璃似的瞳就闪着点不一样的光。

  “褒扬忒——依茉弄 卓薇端……”

  赤狐念着,发音比他初来时标准了许多。没花多久,他的朗诵起码在音准上和雪声相差无几了。他念诵着,阳光也慢慢照进来些。一章下来,对方的爪也没离开他的脖颈,甚至还上移一些,凑上了他的下巴。

  “很棒。”

  迎着宝石喙期待的目光,小白狐夸奖着。

  “真的很棒……如果你会诵唱的话,可能也是把好手。”

  “那,雪声老师可以教我唱歌吗?”

  赤狐又凑近了些,仿佛还有意无意地用颈肉去蹭对方的爪。雪声几乎是屏息看着对方凑近,口鼻满是对方的气息。

  “……好。”

  “那,哥哥你站起来。”

  他俩面对面立着,无意间凑的很近。雪声深吸口气,爪子就抚上宝石喙的领口。

  “可以吗?”

  宝石喙几乎噗嗤笑出来,小白狐每次有所图谋都要这样请示,可爱得像他那个呆呆的妹妹。

  “可以喔。”

  “我之前听过你唱歌,在气息运用上我可以分享些技巧。”

  虽有些发抖,雪声还是解开了对方领口的绳扣。

  “在呼吸时,可以注意……”

  爪子抚上宝石喙的喉结——然后是锁骨然后是心口,最后才游到肋间。赤狐听着对方的讲解,一条一条记着。

  “那么,试一试吧。”

  对方的目光直视着宝石喙,爪子则名正言顺地搭在肋上——所谓“监控他的气息”。宝石喙按照对方的提议调整呼吸哼唱着,吐息确是顺畅了不少。

  “那,老师演示一下如何?”

  雪声答应下来,然后闭目吟唱着。他的音色和宝石喙有所不同;后者像玉,前者更像是冬夜的冰棱。歌声空灵中带着清凉,轻轻吹抚石质的壁和书法。宝石喙轻轻挪着步伐,瞧着那男孩胸有成竹的模样。雪声沉浸在其中,不由抬起臂来,肘和肋间的细腻就被大放量的服饰出卖掉。

  由暖金到黑渐变的爪就从那里溜进去。

  闭目吟唱的白狐毫无防备,歌曲即刻就乱了节奏。

  “老师?”

  赤狐的语气无辜又不解,爪子则贴在布料下游进肋间,然后朝着肉果的方向进发。白狐可怜地弓了点腰,脑袋又向上微微仰着。歌声更乱了些,又随着爪尖向肉果逼近而发颤。使坏的家伙又在乳晕旁打游击,绕了一圈却不去碰乳首。歌声微弱下来,雪白的耳朵也贴到后脑上。

  “……宝……呜哇!”

  爪尖突然点上肉果,按下去又左右地晃。白狐想要含胸,可是又被肘间对方的小臂挡住。

  “哈……”

  “不喜欢吗?”赤狐把下颌凑到对方的肩头,语气无辜又慵懒,“可是在摸宝石喙时,雪声老师好像很喜欢呢。”

  琥珀色的瞳瞅着蓝色的瞳,抓着对方想要逃跑的视线。

  “我……”

  指尖在肋间暂停片刻,放肉粒一条生路。他能摸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对方的呼吸也带上些潮。出乎意料地,雪间的蓝宝石竟闪着点泪光。

  两只少年有些尴尬的僵持在那儿,白狐的泪顺着面颊流到赤狐的口鼻旁。

  在祭司的家,对他动手动脚。

  对方领诵时投入虔诚的神情在赤狐脑袋里闪着。

  宝石喙有些后悔,发热的脑袋冷静一些。他只好用脸颊贴贴对方的。白狐的唇微微颤着,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

  “呜,抱歉……我……”

  对啊,对方不属于自己那个世界。那个欲望流淌,燥热喧哗的地方。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走开……”

  “宝石喙。”

  “嗯?”

  “我喜欢。”

  软绵绵的唇贴上自己的唇。

  白狐的体重向宝石喙这里倒来,胸怀被清秀的毛绒绒填满。赤狐用爪子扶好对方的腰,对方的爪也寻着赤狐的脑袋。他被带着向后撤步,对方的足跟踩到自己的趾,热腾腾的。他俩黏在一起在桌案边挪着啃着,直到宝石喙被按到墙上。白狐转过身来,搂住赤狐的后脑。膝盖不住地去蹭赤狐,肩膀也往对方肩头上凑。爪按着颈窝,指腹在肋间按着游走,把并不紧身的裤头撑开再探进去。

  爪子握住尾巴,向尾尖的方向顺着。雪声一下就软了腰,然后被对方反过来搂到墙上。男孩仰着脑袋呻吟,然后就被赤狐吻上颈肉和躲在绒里的喉结。

  “哈啊……”

  “被复仇了呢,祭司大人。”

  口鼻又探进锁骨间,唇轻轻咬着那里的肉。对方一下下舔着赤狐的耳廓回应,爪子急切地搂着他的肩。牙齿咬开胸口的扣,布料落到腰间,白狐像颗拆了一半油纸包的甜品一样。

  “宝石喙……我想要你。”

  两只少年胸腹相贴,彼此的心跳在胸膛间回响。

  “我想要你……”

  爪子抓住他,嘴巴啄上他。他俩扭作一团,不停地把对方擒住然后被反扑回去。从书桌闹到床沿,宝石喙被雪声扑倒在床上,胸脯被热乎乎的额头和口鼻顶了又咬。他抱着对方翻个个儿,将比自己娇小的白狐压在身下。床褥好软,但身下温热的身子更软。黑色的脚爪和白色的彼此蹭着,金和冰的尾巴靠着抚着贴在一起。

  “宝石喙……我真的很想要你,那晚……那晚……”

  雪声的每个字都带着哭腔,诵过赞辞的嘴巴诉着自己的委屈。

  “那,我就好好赔偿祭司大人;”爪尖撩一下雪声的乳,引出一声惊叫,“把宝石喙赔给你。”

  热乎乎的团子又是轻轻挣扎又是呻吟。赤狐吻过他的胸腹,再去吮小腹的肉。对方只穿了并不紧致的短裤,轻易便被牙齿扒下。东西从毛绒间探出来,再被精致的金色口鼻含住。舌扫着柱身和顶端,又时不时去裹去舐。身下的躯体扭动挣扎着,探进绒间的鼻子被青春的气息充盈。他转转角度,舌尖去撩拨那里的出口,引得男孩低声惊呼。他又撩拨系带,一手还不忘上下撸着对方的尾根。口里的青涩很快硬到极致,另一只爪子也溜进臀间,温柔地搓揉那里的软肉。

  “嘤——”

  呻吟从白狐嘴角泄着,再随爪指的深入颤着。指腹找到那个藏起来的轮廓,随下位者的呜咽轻轻按着。未经狐事的软肉收缩,再去吮正一下下把主人心思按软按酥的指节。宝石喙口中干净稚嫩的东西也一轮轮胀着,头部也顶上他的小舌。他吞着咽着,轻车路熟地把对方的东西送得更深,与手中的动作一起,把男孩弄到水光潋滟。室内满是指节抽插时滑腻腻的水声还有白狐压抑的呻吟。

  “哈啊……”

  白狐的爪在半空游着,犹豫着,最终落在宝石喙的后颈间,难以抗拒地搂了上去。

  第二根爪指溜进穴中,逼迫那小口在呻吟声中放松些。少年修长的爪在甬道里前后按着,让男孩的脊骨和尾巴几乎燃起火来。拇指则留在囊下的肉上,挤压着那鲜被触动的柔软。

  “慢一些,慢一些!”

  处子哭喊着,分身在被爱慕者的口中被吮的好舒服。他脚爪不住地在被单中蹬着踩着,毛发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对方的体温叫他好安心好幸福。被扣弄的触感淤积到一起,又被口舌的吮吸挑逗引向外面。他在巅峰时无措地挣扎着,抽泣着搂紧少年的后脑,释放在对方怀中。对方太会挑弄了,那顶峰绵长又激烈,快感几乎要把白狐的肚腹炸开。对方的舌还刮着自己的边缘,吞咽时的挤压也叫他好舒服好舒服。

  “哥哥……”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正和他厮磨在床。

  赤狐抬起脑袋,小白狐的东西从他齿旁滑出来。那少年在对方身上爬着,手脚把对方的躯体框在身下。他爬的很低,几乎是与下位者胸贴着胸。他舔舔唇,将嘴角的一点白抹去,在白狐滚烫的耳侧弄出些砸吧品味的声音。

  “味道很好呢。”

  他褪下上衣,少年骨相清晰的肩和胸膛露出来。渐变的华丽皮毛下是紧致而不张扬的肌肉轮廓,线条流畅美好又带着些凌厉,随着动作就好诱人好诱人。衣服再落到腰间,胸腹交接处的线条转折炫耀着少年常年劳动而就的利落腹肌,耀眼又全然不会破坏少年纤长身形的样子。

  口鼻蹭着白狐的脸颊,一只爪则伸到白狐的身下。在轻声呻吟中,爪子游过脊窝和尾骨停在臀间。他取下对方的衣带,温柔地在那白绒的腕上打结。把那双爪推过耳尖,再抚着对方的腋咬上颈肉。

  “我想要你,”白狐哭诉时,颈肉在宝石喙的齿下收紧放松着,和温热的心跳一起勾勒着男孩蓬勃又软糯的生命力,大腿和腰也在他的胯下微微蹭着。那依偎急切又腼腆,像是孩童在扭扭捏捏地征求用意。

  “我请至慧至仁的存在见证……我想要宝石喙。”

  舌尖舐上颈窝,金白相间的后腿压在洁白的胯旁。白狐抽泣着迎接第一次耕耘,喉结感受着对方唇的柔软与颌的硬度。发硬的滚烫抵上穴口,再迎着欲拒还迎的收缩嵌进去。黑色的爪轻轻按揉对方的脊,齿尖则驯服猎物般地进到绒间,在温柔的抚慰间掺进一些钝痛的征服。那条像是色情画一样诱人的赤狐在男孩肉体上用着力,肌肉和皮毛的涟漪刺激着后者的感官。口齿不由得再用力些,把那漂亮白狐箍得再紧些。他在甬道里一下下捣着,下位者叹喂的气息吹上他的耳廓,叫那里痒痒的。小白狐把第一次献给了他,他要报答这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爱,要像雕琢工艺品那样给他最好的。

  “哈……嗯……”

  他顺从着小家伙下体的动作,帮对方微调着姿势位置。呻吟声随着他耕过那里时便变了调。他就抚好对方的腰,含好他的颈专门去弄那里。绵软盖上他的脊,是白狐的尾巴。那毛绒比宝石喙的更长更软些,努力地搂着正耕耘主人的少年。他松口,口鼻碰上雪声湿漉漉鼻头,轻轻吻了上去。他俩的脸蹭在一起,白狐脸颊的泪痕打湿了赤狐的侧颜。敏感的那里被一下下顶着,处子狐狸很快就变得软烂。

  “哼……嗯……”

  “雪声老师,很可爱呢。”

  “嗯……嗯……”

  雪声像是被泡进蜜里炖煮着,甜腻和酥麻灌满小腹,再从那里流向臀和四肢。他好喜欢被喜欢的狐狸填满,这是命运的礼物,是那哥哥的礼物。我正和他一起,我正和他一起。幸福和快感灌满他的脑袋,自己的东西也早顶上宝石喙的小腹。他说不出话来,酥麻和云雾般的痒感一点点汇聚,直到那里变得滑腻。他哭着,粘稠沾上对方的腹肌和绒毛。对方的顶弄变得更快,好硬好烫,好幸福。他偷偷瞄过许多次的腹肌和腰正干着自己,把他打上越来越超出认知的顶峰。赤狐的唇齿又咬上他的颈,随着顶弄速度的加快缓缓用着力。他有些气短,颈肉被挤压的痛苦却叫他诡异地着迷。

  “哦啊……”

  他被咬的喉间滑出气音,领诵祭司像被捕食的猎物,像被播种的雌兽那样被主宰着。他用叹喂和呻吟领唱着这场祭司,馔玉就是他的肉体,乞求的是那冬夜偶遇擦出的爱。

  赤狐的动作越来越快,下口也越来越重。白狐很难吐息,可他好幸福好满足,直到那犬齿几乎刺破他的皮肉,后面也被滚烫灌满。他也被冲到顶点,几乎是全身痉挛地释放着,洒着,把彼此贴着的地方弄得一团湿滑粘腻。

  快乐和释放好绵长,像是把他的感官架在烛火上烤化。他念着对方的名字,释放的东西也缓缓地涌,再从滚烫变得温凉。

  宝石喙松开雪声的脖子,又一次吻了上去。小白狐的嘴巴好清爽温软,唇齿里泄出的轻哼好惹人怜爱。下面的小口也轻轻缩着,是沉浸在余味中的挽留。两只少年彼此贴着,毛皮相蹭的声音响在阳光洒进的床上,像是在情爱的婚床上打上聚光灯。

  他俩不知就这样厮磨了多久,脚爪贴脚爪,腰贴着腰,胸脯贴着胸脯,口鼻也依偎在一起。

  是雪声先打破了腾着热气的沉默。

  “我好想你;”白狐的声音好软糯,和领唱时完全是两个样子,“从第一次见面的那晚开始,我就好想你。”

  “那,抱歉喔,我来的有些晚。”黑色的前爪抚上洁白的脸颊,轻轻拭着上面的泪。

  宝石喙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希弗纳狐狸是对初恋极其忠诚的生物,他们从心理上会无比眷恋首个动情的对象,并大概率贯穿一生。他经历过那种从心底漾开的虔诚与热流,也会明白身下的小白狐正受着怎样的挣扎。

  我好像不该给雪声没有结果的爱……可是……

  可他确实没法拒绝,没法置之不理。

  “可以帮我完成一个愿望吗?”

  “当然。”他愿意满足小白狐的一切要求,只因自己毫无礼貌地那样撞进对方的生命。

  “我们领诵者,是不被允许拥有伴侣的……”雪声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努力微笑着;“可是,我想用自己的声音,对喜欢的狐狸说出那几个字,哪怕没法一起行走到未来……”

  宝石喙抬起脑袋爬起一些,撑着肩头趴在白狐正上方。阳光照着他的脑袋和肩头,绒绒的皮毛在阳光下几乎成了片美丽的光晕。

  “宝石喙。”

  雪声深吸一口气,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我爱你。”

  (本集完,系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