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

  凛冽的风灌入我的耳中，仅剩狂乱。

  呼啸。

  疼痛。

  区别于刮骨的寒风。

  我的耳朵撞上了薄冰，但不是很严重。

  脆响。

  随后是我的头骨，砸穿了冰层，带着我向水中坠去。

  冰层并不厚，提供不了作用力，相当于我直接撞上了水面，很重。

  应该是脑震荡了，很晕，眼前的景物也变得异常模糊，难以辨识，也许还有耳鸣。

  耳膜刺痛，水压。

  我本能的张开嘴。

  水从所有缝隙倒灌入我的七窍，渗透进我的毛发，挤压出每一点空气。

  竟然有些暖。

  也对，水温不低于零度。

  我意识到我的思维在涣散。

  无法冻结。

  飘散。

  旋转。

  澄清的水。

  我望着天空，透过天空。

  下沉，漂浮。

  我在飞行。

  这里是否是另一条通路，去往天穹。

  我看到了她。

  在灰白色的穹顶。

  水涌入我的肺，挤压出所剩无几的空气。

  我吐出水，在天空。

  手臂浮动，平展。

  下沉，举起。

  伸向她的额骨。

  食指与无名指交错。

  一支灰羽出现在我手指的间隙中，弥补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抚在她的额骨。

  潮水。

  于天穹之上。

  于海面之上。

  ……………………

  她轻呼出气，于眉眼处凝结为雾，迷蒙了面目，同整个世界连成一片苍白，难以窥得神貌，只能望见一潭深邃的茫然，如同这个世界。

  我与她相向而站，望向与她相反的方向，放眼远眺，是被无垠大雪掩盖的山陵，最终在山脚的一偶看到了一座被白色淹没的庭院。

  太远了，看不出细节，只能看出半座房屋已经没入雪中，铁门半开篱出一道灰痕。

  雪下的太大了，已经看不见来路，只能看到近处的几对脚印。

  她要死了。

  赤脚，只穿着一片白色的薄衫。

  哪怕没有她身上缭绕的死亡气息，我也能知道，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然后消失。

  严重的冻伤，只穿这些走了这么远，她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着，平静，轻缓。

  前行，飘落。

  她走过了我的身体，我却嗅不到任何气息，体味，热气，生息。

  就如同她并不存在，只是一个幻影，于这白茫茫的天地间，与无数的雪花一同飘落。

  也许只是风雪遮掩了我的嗅觉。

  我转过身，与她并行。

  我知道她要去哪。

  我们向着山坡的边缘走去，步调一致，最终一同立于崖边。

  即将走到尽头。

  她向前眺望空谷，我回首看向来路。

  她有脚印，我没有。

  谁才是幻影。

  一跃而下，步调一致。

  呼啸。

  凛冽的风吹散了雾气，但我却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茫然。

  也许是我。

  呼啸。

  飘落。

  “……”

  “他们的死是什么声音？”

  “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原。”

  疼痛。

  碎裂。

  冰面。

  幻影。

  天穹。

  “像一滴水，汇入了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