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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灵·第三章

  第三章·英特那雄纳尔

  伟大的无产者政权

  “拜华星之坠几,约明月之浮槎。”星空之下,土石之上,怨恨、死亡、阴谋——这些负面却极为深刻的,埋藏已久但再次新鲜着的污浊之物使得原本就漆黑的夜愈发幽暗。此刻,若举头仰望,便可隐隐约约地瞧见滚动着的还未彻底消散的浓烟中似有亮点闪动——那是天上的明星。繁星如目,密密麻麻地排在黑暗的天幕上。只愿,明日在途不远的阳光能够驱遏一切阴霾秽滥,并还给这里一片早该到来的安详与和平吧!

  “呵,正大堂煌,尊荣已极的芩山飞龙又搞大事了,今晚注定无眠喽……”鳞皮铁锖色带有豌豆状薄花色斑点的巨龙将一旁嗡嗡作响的打印机关掉,冷冷地笑道。他抓过上面的一打报告,塞入位于打印机前方的传真机中,按下几串数字,又一阵嗡嗡声响起,厚厚的纸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同时叠在传真机底部。巨龙熟练地将其取出,规整好放入一个防水的文件袋中封存,又掷入抽屉,看着文件顺利滑进其下连通的管道。

  巨龙摇了摇头颅,将打印机上另一摞明显薄了许多的文件装入防水公文包,令其通过合金锁锁死在自己的长颈上,爪子扒着椅背转身翻落地板,并顺势将皮椅蹬在办公桌下,对着面前的地板发出几声独特的吼叫。吭哧一声,地板陷出一个十七边形的洞口。巨龙跃入其中,噗通入水,抬首抓过贴在合金玻璃墙壁旁的深海作战通信护目头盔,双爪用力把它按在龙首之上,潜入水中,翻身游到竖直圆台的底部,盯着面前随着自己呼吸而摆动的灰色液体略微迟疑,双眼一闭,龙躯一抖,迅速从黏黏糊糊的灰色油状合金层中穿出,张开龙眸,竖瞳转动向前看去,下方海泥中蹲着三只肥大的海参,各色的海葵微微抖动着,它们牢牢地粘在海底岩石之上,旁边还有一些管状的、扇状的、球状的海绵漠然不动地贴在岩石边缘,巨龙身上的斑点映出淡淡的荧光——会随着海水盐度的变化而改变光强。

  “这该死的液体金属总搞的我像被从头到尾舔过似的,尤其是那里……,来感觉了却总搞得意犹未尽……可恨咱的老祖宗啊!非要和天过不去,和那神与魔做对……”蓝斑龙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身躯缓慢靠拢海泥面,高速游动的同时还故意用脚爪拨翻了一只沿着海底逆向爬行的海蛇尾。“滋……嗡……”耳麦传来刺耳的间断杂音,蓝斑龙挤了挤左眼,伸爪抓住一只扑在海葵上进食的海星,在确认过海星背部有NCSF-10A042的绿荧光花纹后便用嘴叼住吞入腹中。"Sea-king-er0425,Sea-king-bring042F-base,reply,liberation"耳麦中清晰地传来一串通讯语,蓝斑龙用爪尖顶住按钮,将录音球含入口中,紧闭龙唇,微微屏住呼吸回复道:"Sea-king-bring042F.Sea-king-er0425-behemoth,EasternMountTimber4500,self-convey,liberation"听罢指令,巨龙仰头向上,摆动身躯向上浮去。“海皇耳0425,基地海皇脑042F,保持3500,速行,解放”耳麦中再次传来通讯。“海皇脑042F,巨兽海皇耳0425,改3800,盐卤池暖,利于游行,解放”巨龙立刻回复道,身躯的摆动频率愈加快速。深夜海温度偏冷,海底盐卤池附近的海水较为温和。“海皇耳0425,基地海皇脑042F,保持3800,将转脑041B,速行,解放”耳麦再次响起指令语……

  这只蓝斑龙是海龙的一种,准确来说,是居住在「宝猾海窟」龙族,常居3000~5000米深海区,又喜在海岸悬崖处休憩,因而脸颊两侧有鳃裂,双目对光线变化敏感。其鼻梁骨末端有角,上颚为喙状,其两侧各有一颗锯状齿位于鼻洞之下,眼窠较深,粗而短的龙角呈波浪状,脊鳍由颅颡延伸至尾端,翼膜厖厚茁实,龙尾瑰硕粲丽,爪指、翼指与爪趾间有蹼膜,爪甲偏长而锋锐,工致而坚刚。猾龙极其擅于游泳,是名副其实的海中一霸。

  “海皇耳0425,基地海皇脑041B,应答,将近04海卫区,解放”耳麦中赓续传出指示音辞。蓝斑龙睃见腹底遄速后退的海泥地中炳然掩藏许多着「电控智能音磁水雷」,心中明了目的地即在前方,爪峰扣住键钮,开口酬复道:“海皇脑041B,巨兽海皇耳0425,将出水,改1500,速达,解放”猾龙在海水中疾速前进着,在依稀可见大块竖直的混凝土后,牟足了劲,冲出水面,展翼升空,腾越翻滚,稳浃落地,不顾周遭人类士兵的惊愕,再次施翼踔飞,火速驰赴「国际米盟联军中央军事委员会联合总参谋部」。

  碍夜,芩灵山的天景一如曩昔的简质寒悚,月朗星稀,云迷雾罩。“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闫凌」挂耷着脑颏,闷闷不乐地伴在「林甍」后面,慢慢腾腾地搐动翅膀,时而伸爪扯捽滑落身躯的背带,偶尔探头候望但却发现自己早已与「林甍」相隔甚远了,便仓忙渐快速度奔冲上前。「林甍」亦复常常回头瞥视垂头丧气的「闫凌」,不过其飞浮速度不减半分……

  黑龙颤颤巍巍,龙翼一挺险些倾堕,几次下来「闫凌」耐不住愤懑张口倾诉道:“林瀣大哥,其实我……我有点想念主席了……他在……”言语未尽,泪水已然噎堵了「闫凌」的呼吸孔,他便无法准确清晰地继续发声。「林甍」微愣,随即甩尾转身面向「闫凌」,两龙盘旋在空中,不语良久……“是啊!主席在的时候大家都很精神,全心全意、丝毫不疑地相信着我们必然胜利……”「林甍」率先迭破略带悲伤的阵阵沉寂,发出叹憾,“那个文化思想变革运动期间,我也曾不理解他为什么把很多元老级的芩龙都撤职了,甚至怀疑他得病糊涂了。如今看来,撤的没错啊!不过……眼下看来撤的太少了……”“以前我能保证对任何康米主义党决对忠诚,可经历过才发现其中暗流涌动触目惊心,不得不学会先保护自己啊!这群混球玩政治的让巨龙都头疼不已,有他们在,世界民众没得好……”「闫凌」甩掉眼泪,龙眼中充满悲壮之情,他仰头向天慨叹道,“要是主席在的话……我坚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解放世界的……”“主席的决定几乎没有错过……如果从头再来……我就不会在那次会议上站在反对怹的位置上了……可惜我目光短浅……”「林甍」摇了摇头,龙瞳中悔意闪动。“都他妈要做皇帝!但在康米主义的制度里只有民众可以当这个皇帝!”「闫凌」忽地打了个响鼻,似乎想通了什么,摆正枪械,活展龙翼,绕着「林甍」快速飞骞一周,龙吟之声气势恢宏,震耳欲聋。丘岳寒流停止侵袭,感到鳞甲不那么发凉了,两龙便心有灵犀,相伴着飞向紫龙们的居住地……

  “你对这次「共维」的做法,有什么……思考?”「林甍」侧颅睇视一旁楞怔的黑龙,咧开大嘴诙噱起来,脊梁上的鬃毛有规律地抖动着,时不时还泛起紫色的电弧,“你自从主席走了就没怎么回来过,那边陆地国的状况如何?何况,你刚回来就遇到这事儿,怕不是更不喜欢在咱们这儿呆了。”“半斤八两,也不怎么好,满打满算才五个派别还特爱斗,最近的,短短三个月互相评出一百二十六种主义错误,十八种路线错误。自从领袖任命鸣龙为中央民众督察委员会主席后,大大小小的会议就没停过,几个派别一会说自己错一会儿又说他们错,整得乌烟瘴气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领袖身体恐怕愈来愈差了,几次会议都是最后一个走的,话也很少……”「闫凌」吐出几朵湛蓝的火焰,磨磨牙齿,转动头盔,愁容满面而惋慨道,“而这边犹是……巨龙们占了上风,龙族除了咱芩山一脉的,还有鸣谷与猾海的。实际上,这刚刚是第一届领导班子和第二届转交的时期……不知道,以后还能怎样……龙与龙之间,尤其是那些个老资质和新喇叭之间,更是争的你死我活啊!民众啊,他们如何能记得住民众啊!”

  “你信是「共维」搞的这次阴谋?”「林甍」勃然作色,责诘起黑龙,打断其概述。「闫凌」暗诽紫龙竞也耍老资格,不由得失了几分敬意。黑龙恝视紫龙言辞中的责伐之意,略顿了顿,严肃地说:“我不信,只因据我所知,搞芩山根本不会对「共维」有利,国联党的影响范围在龙族这边远不如乡枌党,动乱与否跟怹「联共」何关?即便是芩山的政敌作梗,两政权往往相隔万里,邦交都需涉海登山,而煽动雌弱的翼兽惹犯巨龙的政治效益必定甚微,这又是何苦呢?反观,咱这儿的「芩共」既需要筹备战时军粮,又渴望建立战功,还一直希望能藉此让芩龙领导「共维」。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曝光了又能怎样?事情在我这里需要换个理解方式——这些家伙也无非是告诉我,不努力争取上游,翼兽就不会太安宁……他们就这样利用群众……我很不舒服……我能怎样……在他们面前只能按照他们的看法装成未经世事孩子……我们的翼兽们,他们站起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紫龙揉揉眼睛,伸出巨爪抚摸长颈上的绒毛,感受着其上流入爪缝的刚劲浑厚的雷电法罡。「林甍」先是轻吼一声,随即缓言地询问道:“那本红书……你又有什么看法?”“弄个一样的也非常简单……有些历史连我都没汇报过,怎么可能记载的那么详细嘛?你的秘书在今天不是立即被处理了吗?这事怪着呢!”黑龙讪驳道,展翼俯冲向下,蹭着草地滑翔一段后,迅速抬首,龙翼猛地发力,控制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优雅地舞出一条弧线——踔飞至高空后便继续加速飞行。“不用停,我还跟的上!你这家伙去我的洞居竟比我这个主人路还熟哦!”紫龙大笑着,如紫色雷霆般的疾速飘闪向前,犹如紫一道激光射向远方……

  芩灵峰的另一边,在距绿龙的领地四个山峰的地方,「赵郇」正肆意的抱着一块石跗乱啃。“郇庖,你真是够了。这石碑底子曾经用来干什么的,你可清楚?”「赵疃」怒视面前肆行非度的绿龙,抓起一把灰膏扔向「赵郇」,厉声斥呵道,“我怀疑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冷酷血腥、骄侈淫逸,更会对芩联不忠!你怕不是也是个隐藏的魔祟!”“「康米宣誓碑」,啃的就是它。”「赵郇」振翼挡开碎石废渣,摇头麰尾的在石碑基座旁爬蹉,甚至于特地用自身的髋髀来摩弄其石截面。没过一会儿,断面上满是粘浊,「赵郇」因惬怀而吐舌,以诡暧的姿态阚吼着,龙尾拖在碎石地上,喘着粗气含糊地说:“你要是怀疑我,除掉我就是……不过在此之前,试着临幸我几次呗……我还真没体验过芩龙间的画眉之乐呢……哈哈,这个所谓的碑,它已经离开这里了,剩下的废墟,是我正在赋予它新的价值……”

  “你……满口胡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处于的位置不可以这样放纵不拘?”「赵疃」怒斥眼前丑态尽露的「赵郇」,抬爪爬到「赵郇」身边,伸爪试图拉走自己无理取闹的阿弟,“郇庖,你莫再胡做非为了,也不要给你胞兄找麻烦了。你是芩龙新生的最优秀战士,因此大家才能容忍你……而你至少要有个党员的样子吧?一把手届满交接之时,你会被怎么对待?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吧。”

  “我根本不在乎,我不理解他们,我也不理解你!芩龙在这里已经几万年了,一个所谓的不着边际的理念凭什么去改变芩龙的地位?这一切为了翼兽?开什么玩笑?我是一只野兽,生理的结构在我出生坠地的那一瞬间就被这个世界……这个该死的客观的世界决定了!我是个吃肉的怪物。而把其它智慧生命做为食粮的怪兽怎能成功给自己的食物争取自由的权利呢?荒谬绝伦哪!”「赵郇」反来诟笑「赵疃」,后身运弄的幅度有增无减,他淡紫的眸子迸溢金光,邪虐的言辞中却散着一丝正气,“尊重客观规律并合理地加以运用,达到改造社会的目的……这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的基本素养,我们声称打翻了腐朽,却依旧和以前那些声称修炼除凡性的弃绝者一般,都试图将本性摘除,以便追求自身的净化……某种永远不是生物体可以达到的圣洁之境……”

  “你是在彻底否定「耿离」,否定我们的党吗?即便如我也不敢完全否定「耿离」的贡献……他只不过是过于沉迷幻想,脱离了事实,差点亲手毁了芩联罢了……你看,这个国家在变好,翼兽和芩龙都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赵疃」惊孱不已,头脑有些混乱,低头轻声地刺问「赵郇」。

  「赵郇」诙笑着将自己的脑袋凑将过去,吹掉自己阿哥顶额上淤积已久的灰尘,淡漠地回应道:“不,你或许没明白……我才是正真的唯物主义者,你们都不是。因为我此生仅做一只芩龙,一只正常的、自然的龙。我,丝毫不装。”「赵疃」愣在原地,就如触碰了高压电一般,久久不得动弹……

  “不过,「林甍」老弟,你终究是没有勇气……去尽职尽责啊。暗自悲伤有什么用呢?”寂谧被叹怅打破,声音自岩壁上各种诡状殊形的洞口中平淡无奇的那个里面传出。这里是紫龙的领地,峍屼之上有玛瑙翡翠装扮的洞口,有彩宝玉璧牓挂的洞口,有灵刃名槊匾扎的洞口,甚或有镶嵌珍禽异兽头骨的洞口……而那个传出叹息的寻常洞口却醒目异常。“时日不多了,希望能有幸看见你们都好吧。”又是一声长谈。此刻,在这岫中只有两个值得关注的活物,一只酣睡正香的幼龙,一只孤独落寞的黑影。“愿你们不必再因外物受苦了,能靠自己为自己谋幸福吧。”那黑影似一尊陨铁像,风吹、雨打、日晒、霜冻只在上面留下些模糊不清、斑驳陆离的坳点,或许在日后供他人评论时都会发笑吧——本来是天上闪耀的明星,光芒万丈,何苦来到世间受尽磨难化成一块仅供人欣赏的黑漆石头呢。

  “芩联干出这样的事情,各位发表意见吧。”在一个内部装潢敞丽的大厅中,一个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头继续翻动手中的资料,当看到“暴徒蓄谋已久”、“政府合理反击”等字眼后,她重重地把文件摔在桌子上。噼噼里噼啪,桌子上的十五个茶具被震的跃离桌面摔落回来,其中一个由于距边缘很近,竟就坠在釉瓷砖上化作碎片了。“主席同志,您……没事吧。”一只柑橘色的毛绒绒的龙率先开口,“我去找人收拾一下……”毛绒巨龙扁着耳朵,龙颈缩在丰满的羽翼之中,侧身卧在秾秀的软垫之上——垫子边缝着金丝线,垂着银色的穗带。她把头别向圆桌的外侧,趁着众家不注意偷偷地舔舔自己丰腴的羽毛,便要呼唤助手清理她前爪旁的碎片湿渍。

  “不急,先开会。”那被称作主席的女人回应道。一切杂音都顷刻消散,会议室鸦雀无声,各家都愣着缄默不言。“我建议立刻组织先遣小组调查情况,即便是他地的「乡枌党」我们也有资格要求其证明自身的纯洁。一定要反帝反修,把真正的破坏份子抓出来让民众批斗他弄臭他!我们要把斗争精神贯彻到底,不可任由这些猖獗的暴乱份子继续破坏任何党组织!”一只黄色鳞甲的芩龙义正严词地呼吁道,他举爪乱舞做着夸张的动作,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居然还故意咳出屡滴刺眼的闪着耀眼金光的液态龙息,“要是让我发现这些烧了我家乡的「帝修反」坏分子,我一定要亲爪撕碎几个,然后把那血肉舔食干净,再活活吞掉几个,让他们痛苦且缓慢的融化掉,或是用我的光息把他们烤熟烧焦,再把剩下的遗骸捣碎后泡水喝!”

  “你觉得你家乡的民众很好吃吗?芩龙先生?今后干脆直接把你那里的毛亚龙邀过来,在会议中当做零嘴边吃边开会!这正可以使我们好好的了解一下你们那里民众和党员是如何打成一片的。”女子当即喝驳黄龙,谈峰犀利,“退一步讲,邹叵同志,那边的情况恐怕不仅是这样吧?这万一‘错误出在前三排,跟子就在主席台’你恐怕要被自己同胞的肉撑晕过去喽。你在汇报文件中称闹事民众为‘暴徒’,还称政府是被迫‘平乱’,你们芩龙哪里来的勇气?敢对群众开枪。我很怀疑,我真的很怀疑,这样下去你,你,还有你,你们那的红色江山还保的住吗?换句话说,党还能活多久?这个班子谁来接?”那女子举目环顾,手指如利剑般指向圆桌对面默察暗揣各有异心的三只巨龙,而女子面前的另十一位高级干部则一概低头不语。

  “伏曼蒽同志,请相信「猾海伊誊耨共和国」,我敢保证我们那的党员和民众都是觉悟着的,若真有阴谋家、野心家庇藏于此,我们定会发动群众,一同将其揪出来千刀万剐,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一只苏芳色鳞皮的猾龙拍着胸脯的大块肌肉颇为自豪地发言。“贾里德同志,猾海里你们管理的海兽内部确实很团结,可是猾海经常有组织地攫取其周边国家的资源!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宣传共产主义!”「伏曼蒽」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转头挂眼看向橘色羽龙。那橘龙也不闪避,用焕烁着红焰的瞳子嗔视面前颙望着自己的女子,黄褐色的巩膜褪色变黑,虹膜如同滚沸的铁水,将尖细的瞳孔裹在焯耀炫目的焦炽之中,她嘴角上扬,漏出几颗利齿——这是捕猎的姿态。然而,羽龙倏霍地打了个喷嚏,赶忙低头伸爪捂住大嘴轻咳几声,慌遽抬头后又恢复到原本温柔敦厚样子。“对不起,主席同志,我刚才有些失态……抱歉干扰到会议进行了,恐怕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羽龙晃动着毛绒绒的脑袋,趑趄嗫嚅,吐字不清。

  “柳德米拉同志,你没什么意见吗?”「伏曼蒽」主席寸心如割,却仅微皱了眉头,平静地问。“我赞同邹叵同志的意见,他至少比我们更了解那边的环境。何况只是平息民政冲突,也未必出现了民众和干部的死亡。您也说过斗争团结论,矛盾总需要有个磨合的过程。”「柳德米拉」语气柔钝,笑着回答。

  “我们党内只有巨龙会说话吗?其他人都没意见?”「伏曼蒽」主席有些不满。“柳同志说的好……”“赞成柳德米拉同志……”“对,赞成柳同志……”“柳德米拉同志说的在理……”一些高级干部便开口说了寥落几个字,还有一些却只是点头附喝。“主席同志请表态吧。我们好快些组织工作,争取黎明前彻底摸清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柳德米拉」柔谨地请示「伏曼蒽」。

  “我谨代表……姑且容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党员提出一点意见,要是说扫听情况,我们为何不联系我们在芩联的派驻总督长呢?毕竟,他是在场的。”「伏曼蒽」镇静地提出另一个建议。“情况大概不会错的,至少零死亡是肯定了的,等我党的调查小组到了,自然一切都清晰了。”「邹叵」当即答道。「伏曼蒽」考虑片刻再次提出意见:“可报告里明确提出有枪声,火焰几乎隔断了半个芩山山脉。况且事出突然,我们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呢?我们是否应该立即论辨甄选呢?”

  “主席同志,请相信芩联的办事能力,守护民众是每个康米主义政党基本素养,是绝不可能令民众失去生命的。而且我党忠实可靠的队伍在日常的军事会议中早已提前组建好了,时时刻刻不忘做好战斗准备是党领导的军队的基本素养!”「贾里德」后爪猛顿,立起身子,鳞张鳍抖,昂首挺胸,登既回复,“主席同志,我们的人选正巧是今日负责在海上巡逻的同志,主席若立即下达指示,我敢保证明日太阳升起前,我们英勇的同志就能成功登岛!迅速准确地完成诇侦任务!”

  哗啦——咣当!会议厅大门后方嘈杂声起,紧接着那镀金边的木门便被人踹开,闯将进来一男一女,男人披着左侧挂满勋章的军服,冲在前面侧着身子抵住身后的大门,满脸的恚愤透过拧在一起的五官迸发出来——似那点着火的大炮,他拔立在门旁,横眉怒视着侧趴在自己对面的三只巨龙,缄唇不语。“开会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莫不是把我们……你们这三只没有纪律的牲畜,你竟敢!”女人身着褐色风衣头顶一只黑色渔夫帽跟在后面迅跑,还未看清会议厅内的情景便开口责难起来,而当她看清这一切时,内心的骇恨便火山爆发似的喷溅涌出——其他人类主要中央干部居然都出席在座,圆桌旁甚至没有一个空位,而前三个最尊贵的位置赫然被巨龙占领,主席反被安排在背对大门的位置上。

  “你们竟敢如此轻怠我们的开国领袖,主席她……还没离开这个位置,轮不到你们几个本就有侵略者嫌疑的蝙蝠蜥蜴怪在这持权话事!主席同志,还有各位高级干部,我有证明这三只……”“安赦卿同志,干部之间不要互相辱骂,我们是一个有共同理想的整体,龙与人要好好相处并带领民众一同完成解放世界的宏伟目标……近日「都盟」的秘密部队在我们边境线徘徊,而且不少地区都出现了突发事故,我怀疑这里面有些深层的诡计……那么,诸位党国未来的掌舵者们,鉴于有不知情况的同志,临时决议暂时搁置。天色甚晚,事出突然,毅然出动,恐有纰漏,咱们还是先自行离开吧,都好好休息,想想自己能不能清醒地看透这件事。”「伏曼蒽」开口阻止了争执。

  黄龙苟欲发言,被橘龙用尾巴轻拍后背制止,红龙则是目露凶光,泽吻磨牙。“安赦卿同志,布鲁斯同志,此次中央会议是紧急召开,匆忙之下并不规范,而得知两位同志去拍摄人物照不久,鉴于两位同志劳苦功高休闲时间稀少,故没有去打搅。主席同志远虑需要时间深思,我不便打扰了。”「柳德米拉」柔婉地说,缓慢地翻身,径直从「安赦卿」「布鲁斯」同志身边蹭出门口。忽地,羽龙将身子一停,扭过长长的龙颈,将一颗硕大的头颅贴近两人,微笑着说:“主席同志身体不好,而我最近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实在没有空余时间悉心照料她老人家的生活,劳驾你们要多多替我照顾她,毕竟她出了事情,你们最难过不是吗?”言罢,「柳德米拉」爬进走廊深处,「邹叵」和「贾里德」接续跟出。其他几个人类干部,起身向「伏曼蒽」鞠躬致敬后,依然一言不发,快步走拢到一起,向门口的两人点头致意后分道扬镳……

  两人没有理睬众人,小跑着去搀扶主席。

  “安赦卿同志,你方才不应该骂柳德米拉同志,我走之后你怎么办?”那背对着两人的女子微颤着,平缓地说。“老师,我们不舍您呐。当初何必留情,赢得就是您了。还有,我们拿到那个了……”「布鲁斯」半蹲在女子身侧悲愤地说。“巨龙呵!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看不起我们这些弱小的生命吗……布鲁斯将军、安赫卿常务委员,你们要明白,党争没有赢家……柳德米拉同志绵里藏针,能力出众,党有她便可长存,但民众今后的命途……恐怕只有天知道了。”女子气息有些不稳,说话时伴着咳嗽,“布鲁斯·德夙飙将军,你去做调查吧,给民众再留点东西。还有,请记住我们要团结,我们这些……里面……不能再有人死了……”“姐,我们会继续帮你完成理想。革命将进行到底。”「安赫卿」泣诉着摘下眼镜,一手扶着女子,一手抹去眼泪。“安赫卿·晟茳踉,你什么时候真正为民众服务而不出于私人感情,你就什么时候合格了。”女子闭眼笑着说完,便侧头晕倒过去。“快去叫医生……”“主席要挺住……”

  明亮的白光下,那女子恍惚间看见许多奇怪但又熟悉的东西,她似乎回到了过去——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放眼望去满是丑陋的人脸、奸诈的兽面、冷酷的龙头……她好像看见了儿时伤痕累累的自己挥舞一本破书打跑聚团围困小姑娘的犬兽……她好像看见了年轻时瑟瑟发抖的自己和其他人藏在工厂机箱里躲避巨龙的搜捕……她好像看见成熟时郁抑不申的自己被一群和她同样衣着的人围着批判……然后是战火纷飞,出师不利,屡次战败……生死存亡之际她临危带领同伴扭转局势,从此她开始了领导之路……身边的各色战友多了起来,也慢慢少了起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离别与团聚……战争结束了,她带领大家重建家园……抓出破坏份子,强制搞基层文化普及……发现并清除了一些堕落为官僚的同志,党内反对声音变多了……不顾党内巨大阻力搞基础医疗设施,撤职了一些反过来阻碍乡村医生入村的官僚……与自己的老战友诀别——远在各地的领袖们相继离世……多次更换接班人,住处被安装监听器……身边的嫡系多半被打成了反党份子……然后,迎面又飞来许许多多的种族各异的笑脸,密密麻麻看不清楚,她也跟着他们一同笑了,发自内心的欣慰地笑着——每每看见这些笑脸她便满足了……她坚信他们会胜利。

  可爱的小龙「林霉」还在呼呼大睡 ,太阳照常升起,小紫龙也即将苏醒。

  “手续办好了,一会儿劳烦你动身带着「林蘩」去「共联」吧。”洞口外,「林甍」对着「闫凌」讲到,转头望向自己的洞穴,龙瞳湿润形成泪珠。“好的,如果「林蕤蘩」没醒的话,我就抱着他飞过去,待他一觉清醒,估计也到了目的地了。”「闫凌」乐着答道,在空中翻腾飞舞,不肯消停,在完成了一个连续筒翻后直直掠入穴口,不一会儿便在胸前怀着一只幼龙飞出。“把这块表交与「林蘩」……不,「林霉」吧。”「林甍」伸爪将握在前爪里的怀钟递向黑龙,「闫凌」惊诧地看向紫龙,用爪子接过来套在「林霉」的脖颈上。「闫凌」对着「林甍」点了点头,双翼摆动,窜向高空,逐渐远去……

  「林甍」的视线变得模糊,他用爪子抹去泪水,扒着岩石爬进洞穴。紫龙摸了摸套在脖子上的勋章,看向放满奖章的「夜明白玉」的书架,举起沙发将其砸的粉碎——紫龙毅然决然的冲出洞穴飞向自己的办公大楼……这种速度与激情,好像回到那个时候了……「林甍」心想,嘴角不停地搐动着,时不时还需用前爪刮掉阻碍视线的泪滴……对不起,主席……翼兽们,还有那些提前死去的同志们,我对不起你们……那个时候,我动了私心——堕落成了一个变节者的帮凶,一只满是兽欲的野物,不……我就是一个罪该万死的,理应被万剐千刀的变节者……对不起,我想回来了,不再掉队了……不知道,我能否还被你们接受……但我希望我将要做的,可以为翼兽们和未来的同志们留下点什么……紫龙迎着明媚阳光,在一片絜静中自由地凫飞,向着耀眼的日光进发。

  “推翻反动政权,革命无罪!”阳光中,紫龙显得年轻了许多,他嘴角上扬,瞪着大眼,甩动尾巴,紫龙大声呼喊着,喊的心潮澎湃,喊的热血沸腾,他一把扯下勋章,撒向地面,它们就像种子一般稳稳地镶入泥土中。他又松开怀中抱着的奖章,释然地低头鸟瞰,它们在自由落体时便被空气阻力磨得粉碎,随风飘散。“昊疃同志,你看见没,你给我的东西就是没有咱大哥给的结实!”紫龙抚爪大笑,随即泪流满面……

  「闫凌」左前爪抱着「林霉」,右前爪按着光成像显视屏,表情凝重。这种特殊显示屏其它生物看不到——每只巨龙的视觉光谱界不同,它所显示的内容理论上只有「闫凌」一龙可以清晰观看。“好的,视频资料在上传。希望主席能快点醒来。是的,我把雷紫龙带过来了,他叫「林蕤蘩」。是的,他对我们的事业感兴趣……”黑龙同时按住通讯键,表情严肃的汇报工作。黑龙途经芩灵山山顶,俯视身下的高地草原,有些可爱的小动物在其中奔跑嬉戏,毛茸茸的尾巴和翅膀露在芩草外,一会儿又缩进绿色波涛之中——一朵朵浮动的蓬松的水芙蓉自由自在地进行花样游泳表演,时而汇聚在一起,时而散开……黑龙感到眼珠酸酸的,举头望向远方的一望无垠地染着红光的碧蓝天空,那拂晓之时云雾组成的“天眼”正静静地端看自己,那赤色的大眼球掩在游移的云中,白色的水雾集团挡不住那渗透力极强的红色光芒,每每经过便被刺出一个个喷着黄色火柱的孔洞——不灭之火,惔焚永恒!黑龙舔了舔牙齿,齿缝间蓝色的火焰跳向四周。不错了!那就是正确的方向,迎着那天神之眼的方向猛地突进吧!达瓦里氏们,我们将在那里见面!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不久,「闫凌」向驻守海岸的战士们道别,他深情地望着各司其职不停忙碌的翼兽和芩龙们,迅速地将右前爪举在头前敬礼,毅然地举翼高飞,进入了「太普洋」上空。海面异常平静,几乎没有海风,踏入这趟旅途,白天只能与云朵作伴了。「闫凌」心中暗自打算着,此时出发大约傍晚时分就能到达「普鞣勒慝瑞尔大陆」,只是自己身边的小家伙能休息的安稳吗?还是在大陆前的军事岛屿申请休憩许可呢?然而,通讯作战耳机再次传来“滴滴!滴滴!”的呼叫声,黑龙立即按住接收器。黑龙的瞳孔瞬间睁大,略迟疑了一会儿,抿着布满鳞片的嘴唇回复道:“我无法参与反击行动。谢谢关照,我会注意安全。”「闫凌」扭扭脖颈,眸中绿色的光铓如待发的箭矢,黑龙透过金属爪刃舔舔自己的爪子,用力蜷缩爪趾,后爪上佩戴的金属爪尖便伸出收纳区,寒光雄耀。「亚利克斯国」东北东南两侧海境内遭遇疑似魔龙的侵袭,这是战争前的预兆——仅维持了62年的和平——共联历4247年的今日要产生裂痕了。

  “我海域内未经允许进入的巨龙……请迅速离开此空域……否则我方将采取自卫性还击……”二架小巧的高速无人机在离不速之客一里远的空中徘徊着发出警告。“真是烦啊!霍亨索伦,总统让咱们两个过来,岂不是大材小用?”一只鳞片罗兰紫长相狰狞的巨龙打趣道。“梅克伦堡,你不懂吧?这里的毛亚龙很赞的,这回是新鲜的。反正咱们也就是挑衅,不如冲进去玩够之后再出来哦!但不要伤害军队,只吃平民,尽量不要摧毁武器。这样做那管事儿的绿龙不敢轻易出手……咱们都知道他私下做了什么啦。”另一只鳞片猩红外表厌魅的巨龙言笑道,他竖起一根爪指,在空中随意的画了几个圆圈。倏地,那前方高速飞行的两架无人机依次解体,惯性携着碎片摔向海面,惊起浪花朵朵。两龙继续匀速向海岸靠近,不一会儿,不知何处继续传来愤怒地警告声:“立即离开,否则将对你们的侵略行为进行反击!接下来进行倒计时……十……九”“啰嗦!”那罗兰紫的巨龙冷哼道,瞬膜张合间,海面连续爆起数个泡沫蘑菇和些许机械碎片,好似一片翻了肚的死鱼群在海面流浪着。“真无聊!这些东西就是搞笑的,对付魔龙用科技好使吗?”那猩红的龙抱怨着,和他的同伴依旧不慌不忙的逼近海岸。

  “玩玩吧。”「梅克伦堡」淡然一笑,猛的挥动双翼,将四肢收在腹下,又迅速地甩开。哗啦啦,四周的海面似沸腾了,咕咕嘟嘟地冒出几十发喷着白烟的导弹,却尽被这紫魔龙弹开失去动力落回海中沉底爆炸。「霍亨索伦」则轻慢地用一根爪指在空中对着海岸方向速蹔飞来的几颗导弹随便挑动比划着,那一颗颗拖着浓浓黑烟的导弹竟就垂直飞去上高空不知所踪了。两龙依然齐匀地飞行在海面上,不慌不忙,有说有笑。

  “嗡轰!”一道半径60公分的粗大黄色光柱瞬睒贯穿两龙所在之处,霎那间另一道光柱穿彻袭来。然而,两龙均以优美的姿态轻松躲开,并默契地提高了飞翔的速度,紧接着两道直径30公分的蓝色细长光棱出现两龙面前,狠劲地向魔龙砍来,红魔龙侧身翻转着避开,紫龙则是放低高度避让过去。“嗡!嗡!轰!”四道黄色光柱洞穿白云,同时魔龙们的面前又多了两条蓝色光棱,猛捷地劈向魔龙,而其后面的两条光棱也追蹙上来要将来犯者切碎。红魔龙收爪躲过光棱,低头闪开逼近的光柱,紫魔龙则抬翼升高让过光柱,伸尾遁辞横切而来光棱。一道道激光射向魔龙,间隙愈来愈短,它们如同逆行的流星,在水青色的天空上一条一条有规律地划指着,被疾速颷飞的指针引导,画出一幅耀眼的荧光图。

  “无聊啦!”「霍亨索伦」大声埋怨道,草草挥摆四次龙爪,那四道光柱便发生折射改变方向出现拐角避开了魔龙。紧接着,红魔龙张嘴咬向斫劈而来的光棱,竟侧头掰弯那激光,龙尾顺势抽弯后方袭来的光棱。「梅克伦堡」健壮笑骂道:“作弊呵。我也会。”言罢,便由着前后两道光棱交叉着切向自己,紫魔龙故意舒展翅膀——然而光棱割在龙鳞上连印子都没烧出来,挺胸露腹迎着四道光柱轰击,紫魔龙岿然不动。能量巨大的光柱连击退的效果都没成功产生,随着时间推移,光柱亮度减小,光粒散去后魔龙全身毫发无伤。

  “不闹了!我已经找到一个村子适合咱们去享受了。被这些毛亚龙爱戴是什么感觉呢,真是迫不及待啊!”「梅克伦堡」面露陶醉之色,吐着舌头讲话,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欢愉。“又可以肆意地拥抱小动物啦,最喜欢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宁死不从的表情,闭眼听他们抽泣着吞咽的声音啦!嘿嘿。”迫不及待的「霍亨索伦」喘着粗气大喊,冲刺着直接扑向紫魔龙。两魔龙在多道激光的打击下竟而若无其事地互相疯舔脖颈,朏壮的尾巴缠绕在一起,爪子漫无目的抚摸对方小腹的细鳞,眼睛里溢出炽热的情意。在一束束刺目的激光炙烤下两龙拥抱着坠入海洋,却没有激起一丝波澜,魔龙忽然消失了,平静的海面上仅飘着大小各异的金属碎片……

  海风逐渐吹起来了,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出现泡沫和浪花,「太普洋」海面上的太阳就如一座指路的灯塔迎导游荡的迷失者找到正确的方向。黑龙在空中不停地跟两方通着话,来回扭动旋钮调节通讯频率:“收到,水下智能水雷导弹和自行防御导弹无效,那更不能用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了。我建议使用能量武器。”黑龙松开旋钮按动另一侧的隐秘通讯按钮:“报告将军,侵略消息得到验证,简报名称为「亚利克斯·火谷山·希斯滋海事变」,代号「7.25事变」,疑似世界三战开端。”紧接着,黑龙用重新调整旋钮,不过这次得到的战训令他既惊讶又愤怒:“我一直都在!电光镭射和光离子切割机均对敌方无效?是否是中了幻术之类的?加大功率!增加射速!不!听我说!不必增加冷却装置!拆掉那个障碍!烧毁了我再向「共维」要!让这两只魔龙活着就是对「芩联」军事力量的侮辱!”「闫凌」余怒未消,扭动旋钮爪尖按住通讯键继续汇报:“芩龙如今都怂了,那个绿龙的领导下搞得我们都没面子。没见过不让出动部队拦截无故来犯者的领头人,那敌人还只有两个,妈蛋的迟早把他毙了。我今天就这样说了,没事,记录下来,我怕他?”语毕,「闫凌」急忙调回先前的频率,倾听那边的战况报告,听到一半,禁不住兴奋地吼唱出来,尾巴曳在身后高速摇摆着,扇动翅膀的节奏也加快许多:“吼!嗷呼,击落这两个混蛋,真是爽歪歪!高兴一整天!尸体不见了?烧成灰了呗。我靠!这你能信?激光对龙族就是大杀器!嗷呜!!吼哈~看来早晚魔龙会被驱逐出这个世界的!”

  “闫同志,你似乎忘记你也身为龙族了呢~”黑龙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震惊之余「闫凌」抖翼甩尾斜向上猛冲,右前爪拉开保险勾住扳机,侧身举枪,向后顾去,巡视寻找红色激光瞄准位点,同时后腿蜷缩张开爪趾准备用力蹬抓那位神秘不素之客。“你可真英俊啊,年轻的黑龙政委~”声音的主人居然将嘴贴在「闫凌」的耳部,语气轻缓靡嫚,“你能转头看看我吗?不正眼看别的生物是不礼貌的~”「闫凌」身体瞬间燥热起来,这是雌性巨龙的气味,其中还混杂着木调白苔的香气。这嗓音好甜美啊,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飞到自己身前的巨龙,甚至有些期待。摆正头颅的「闫凌」愣在当场,手中的枪械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指向身后,他的心脏如同电动的拨浪鼓,血压随即飙升,头部发热昏沉,黑龙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可越是闻到的那让龙头脑发热的气味他就越是难以呼吸,四肢和翅膀逐渐感到乏力,而更令「闫凌」倍感纠结的,是他发现自己对面前的同类,不,准确的说是敌人,难以抑制的产生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闫凌」面前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羽龙,而翅膀的部分羽翎和额部的龙角是海蓝色的,小巧玲珑的爪垫和娇嫩灵活的舌头是暗青色的,金黄色的角质爪十分尖锐,雪白的巩膜与郁金色的虹膜斗丽争妍,俊丽的脸颊上曳着两根薄长的羽毛,底端还挂着金环。颡部冠羽丰硕,两只锋利黑色龙角藏在其中,耳廓大而圆,但不失灵活,时而抖动一下,惹人爱怜。两只前爪的指爪坚硕,似凿石的钢锥,其腰背共生四翼,前双翼巨大而宽厚,羽毛长而扁,后双翼相对较小,羽毛短而密。腹部覆满黑色细羽,占身长一半的毛茸尾巴上长着蓝宝石样的透明甲质,两只腴健的后掌类似鹰爪——趾爪硬长而有弧度,不过有爪垫。

  “敢问……你是什么来路?不,你是敌人……呃,你……”话都讲不清的「闫凌」郁闷极了,松开握着机枪的右爪摸了摸头盔。羽龙见状埋下头笑着说:“哈哈,我明白你意思,我是鸣龙,共鸣谼谷是我的家乡哦~”“那个「鸣谷庀斯缶民众联合王国」?和二把子同一个家乡呢……呃,没啥……”「闫凌」恼怒自己再次说错了话,低头将「林霉」换由右臂夹抱,空出左前爪拽了拽松弛的枪带。“可惜,我离家乡好久了,只是没想到我的亲姐都当上第二副职啦,可我依旧是个小小的议员罢了。”羽龙有些懊恼的说,抱起大尾巴拨弄着。“无论权利大小,为群众谋福利是真……唉?你是……柳德里拉的妹妹……”「闫凌」略感诧异,抬头看去却发现羽龙几乎贴着自己,她的尾巴已然缠绕住了自己的右腿,羽龙直接将头颅靠在黑龙的长颈上,前爪搂住黑龙的左臂,柔声下气地说:“我不是上下议院的那种议员,是国会参议员,还是临时主席呢,算半个老三呢……我叫米哈依尔,第四个背叛党和王室的鸣龙,我是魔龙哦~”令龙昏沉的香味钻入鼻腔,「闫凌」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欲望在脑海里爆发,龙躯禁不住颤抖起来,在得知自己已经起了反应后,他咬牙切齿,欲哭无泪,萌生了放弃抵抗的念头……

  “明确说,你是对付不了起于自性的心魔的,当我肯说实情时,你就已经输了啦~闫虓凌,作为青壮年的你,更不应该抵抗。你们的党也是同意巨龙定期做这种事的,毕竟这是天的诅咒。”「米哈依尔」薆昧伸出舌头舔着黑龙肩颈交接处的鳞片,以靡乱的声音继续诱导「闫凌」道,“我保证会比你之前的那些龙更爱你,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只需要以后有什么情况也说给我听,我会随叫随到的。”听见有细微的鼾声,「米哈依尔」低头看向黑龙怀中熟睡的「林霉」,故作关心的说:“让孩子看见你这样多不好,你现在不方便主动,就让我来让你享受一次吧~”言毕,羽龙便翻身向下,伸过前爪分别扣住黑龙的两只后腿,先用脸颊蹭蹭黑龙的左后爪垫,便抬头将毛绒绒的脑袋向上探去,而尾巴则重新缠绕在「闫凌」的脖颈上,并故意向下用力扯拽。「闫凌」紧紧闭上眼睛,扭头避开羽龙故意想让他看见的地方,忽地感觉自己的鼻孔挨上了粗糙的物品,好奇之下睁眼一瞧,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几乎崩溃——羽龙的左后爪踩按着自己双臂,使自己被迫双臂紧抱着「林霉」压在胸部,而空出来的右后爪竞踩在自己的嘴巴上。

  “别挣扎了,没有其他龙会知道的,知道了第一反应也是羡慕。你这次急忙赶回「共维」,不也是感觉时候到了吗?你连自责的基础条件都构不成,你我又是同类,何必有所顾忌?别担心我会藉此向你索取别的东西,我其实蛮喜欢你的,这回就算是我的表白吧,至于表白的礼物,嘻嘻,一会我就自己从你那儿取过来哦~”说完,羽龙的爪趾就用力挑开嘴唇,想要钻进黑龙温暖的口腔,黑龙已无力抵抗。“对不起,敬爱的党和民众!请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战胜敌人吧!我会让她先投降的!”「闫凌」仰头流泪呐喊着,用鼻部蹭蹭那蓝色的爪垫,便张开嘴用舌头将脚爪卷进口腔吮舐,这传递了一种信号——黑龙同意与羽龙在此邂觏。

  羽龙的口腔暖盎潮润,伴随着舔舕与餂弄,一寸一寸的吞啮进去,「闫凌」只觉得似有高压电流通遍全身,强烈的舒适感让他将面临着的烦恼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羽龙精确地洞悉到黑龙的反应,她含哺而熙,有意发出含糊不明的哽塞声,头颅因势而动,如此这般,黑龙强烈的占有欲便被很好的满足了。不一会儿,「闫凌」咽下口中的唾液,吐出溻湿的毛爪子,心急地用左前爪拍了拍踩着自己臂膀的脚爪,心有灵犀的羽龙就用那濡湿的右后爪代替左后爪固踏住熟睡的「林霉」,再将左后爪掌递到「闫凌」面前。黑龙迫不及待地张口去舔舐掌面的爪垫,紧接着吻部裹住羽龙伸近的左脚爪,骽髁夹住羽龙的脖颈,龙尾托住羽龙的枕部向上顶戗。「米哈依尔」会心一笑,随即加大力度吮嘬,不久,在察觉黑龙的动作愈发粗鲁后,羽龙双目眯萋,仰颏松颌,隙开喉吭精准地接受了黑龙赠予的新鲜的礼物。

  “城阙天中近,蓬瀛海上遥。”太阳即将落山,黑龙双爪抱着「林霉」淹淹闷闷地继续飞行,合上保险的机枪垫在紫龙身下。「闫凌」内心感到懊悔不已,莫名的悲伤在心中萃聚酝酿,黑龙终于止不住的嚎哭流泪。“你不要闷闷不乐的,事情发生了,就要向前看,追忆过去是无意义的行为。”「米哈依尔」将腹部压在「闫凌」的背脊上,自己的四对羽翼掩着黑龙的鳞翼高速飞翔。某种意义上,羽龙是在带着黑龙飞,黑龙几乎不需要用力。“我,我居然就这样对你一见钟情了,本来我,我是想把我的身心投入到为党和民众做贡献的,还幻想着能够杀死那些投奔恶魔,搞掉「首都主义」的同族们呢,结果还没上战场就背叛了信仰……”「闫凌」支支吾吾地哭诉,内心极度纠结。“没错,我们魔认可你的能力,从我们偶遇到发生这一切,偷偷告诉你吧,我们早就预谋好了。但我想说,巨龙背叛那个所谓的信仰本就属于应该发生的行为。”「米哈依尔」依旧一幅笑呷呷的样子,她低头轻噬黑龙的后颈上的硬鳞,平静地劝说道,“你所保护和归属的民众就是你的食物,你生来就是吃他们的,就算你一只龙能够忍住,其他龙呢?又能坚持多久呢?总有向我们一样的龙叫醒你们的。”“对龙族进行思想和行为的改造,就会成功……”「闫凌」颙望头顶的羽龙,试探性反击道。“我们龙族是被神和魔诅咒的凡物,若当初没有也好说,可惜了。”「米哈依尔」断然否定了黑龙的想法,伸爪摸摸黑龙的脊背,略带戏谑的说,“诶?你饿不饿啊?下海捞些鱼来吃呗。”“我?不饿,你饿吗?”「闫凌」思索片刻反问道。“怎么可能还饿,本公主都吃一路了,哎!总共得有六七次吧?喜好运动,又不爱喝水,加之思虑过多导致有些浓稠,塞得我都有咳不出痰的感觉了呢~”「米哈依尔」暗自窃喜,自己喜爱已久的黑龙小同志总是那么不成熟。「闫凌」听罢更加窘迫,羞愧地俯视波涛汹涌的海面。

  羽龙见状竟至变本加厉地打起饱嗝,时不时还吧嗒嘴巴评价起味道来。“如果开战了,我还是会对魔龙出手的,你并不能代表他们……”「闫凌」终究是找回了作为一名革命战士的素养,镇静地向羽龙表达自己的立场。“没关系,其实咱们都做了百世的夫妻,如今再次相会,共续前缘,有我们用的到你的时候。”「米哈依尔」满不在乎地回答。“我……终究还是思想走资行为投魔了,没想到腐化修正的这么快……我,认了。一会儿就是精密雷达区了,你恐怕要离开了……不过,谢谢你,让我能够准时到达目的地……”「闫凌」感慨道,转头却惊奇地发现羽龙不见了踪影。

  “你不过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不算堕落。魔物可以「析相化归」而存在于你的精神场里,动个念头随时找我,我基本都会瞬间出现的哦!”黑龙脑海里竟凭空出现羽龙的笑语声。“依尔,等我处理好事情后,咱们再见见呗!”“随时奉陪!从此刻起,我便是你的配偶了,是一家龙,不必客气。而我正好再去学几招,异地恋需要精力维护的……”

  落日的余辉中,远方大陆的轮廓依稀可见,小紫龙睁开双眼,此刻黑龙在暗红光的映衬里如同阴影,除了发光的龙瞳之外毫无光彩。“我们要到了吗?”「林霉」蹭了蹭黑龙,打着哈欠问道。“要到了。”另一个有些悲伤的声音回复到。

  「达斯·德茹阿斯·托揶·那若兹」是共维党一部分领导们日常起居的地方,准确来说是巨龙居住之地,这里守卫相对涣离,但占地面积巨大,各类建筑形态各异,这片美轮美奂的建筑群的主题通过整体的系统设计后遥相呼应,是「普鞣勒慝瑞尔大陆」既「瑞尔大陆」最壮观的人文奇景之一。「那若兹」共分七个区域,一到三区多属于鸣龙居住区,四七区属于滑龙居住区,五六区属于芩龙居住区。二三区位于「那若兹」中部,其他五个区各占一角形成一颗五角星的模样,巨龙们的宅邸则建在五角星中央的正五边形附近。

  鸣龙是秀外而慧的生物,能言善道,良贾深藏,极其喜爱自然景观,二区的「农镰博物馆」和三区的「工锤展览厅」就是大型的室内仿生系统,各类的生物投影全天无休止的播放,这里面可以看见这个世界古代及现代的历史缩影,全息影相中的生物行为为「群众脑」的智能系统通过实际数据计算分析而来,但无机环境均为实地开采。鸣龙居住在「绿斑巨干大栗树」的树洞里,休憩在「庀斯缶榕树」的树冠中,活动在「无叶桉树」树枝上。猾龙残忍不仁,嗜血成性,但惟义是从,尊礼重法,他们生性虐饕喜好讨戮,在四区的「兽刑角斗场」一直作为人类文官集团批判龙族搞「暴恐主义」的论据之一。芩龙则傲上矜下,智勇兼备,又擅长辨物析名,梳文栉字,建造在六区的「赤色文艺要塞」里经常举办艺术展览会、文学研讨会及戏剧演出会等活动。

  「那若兹」四区与二区的交接处的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璀璨夺目,类“王”字型的整体结构使它拥有东西南北四道大门,和中部的“天门”——一个露天庭院。西门是正门,进入金铜门先需登上二层楼高的白玉覆盖的花岗石大台阶,穿过二十四根浅金色黄钻包裹的大理石门柱。然后便可看到宽阔的蓝水厅和聚风厅,再往前就到了这个气势磅礴的巨型建筑的枢纽部分——中央庭院。从此朝东直入猾龙海池,往北通迎宾厅,向南穿过阔辟的宴会大厅,为临时办公大楼。巨龙「贾里德」就住在猾龙海池中,那每一块砖墙都沥粉贴金的房间宽一百五十六米,长二百零六十米。其中央有一个深四十二米的水池,其容积达八万六千立方米,像一片由于地壳断裂凹陷形成的湖。池壁上的海洋综合调节器和水况实时调控系统使得海龙可以舒适地享受深海酣睡带来的愉悦,池边的镂金与镶金的地砖接缝处暗藏排水口,方便保持地砖干燥。四面嵌入各类钻石的墙壁上通过浮雕与花纹隐藏着通风口、烘干孔、温湿度调节口等设备,而它的屋顶是穹窿形的,天花板上纵横排着进一千八百个灯孔。池中的照明灯和天花板上的小灯齐明,水波映在天花板上就如满天星斗在银河中飘荡。顶部的中心挂着红宝石般的五星灯,灯的周围是七十六条瑰丽的光芒线和九十瓣镏金的向日葵花瓣,象征着党与群众高高在上,光芒万丈,不可遗忘。

  “这个时间,我们应该去欢迎年轻的副军委同志了。”听闻消息的「贾里德」在巨型泳池中缓慢升起,翻身仰浮于水面,粗壮的龙尾抽打着池水,激起片片水花飞向泳池外侧。巨龙曲项低头俳谑立在金边瓷砖狼狈后退的记录员道:“别冽佐甫斯基同志,其实,被淋湿很舒服的。哈哈!”那男人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巨物,那海龙靛蓝色的眸子威而不猛,只不过自己实在想不明白今天巨龙特地找他做联系人的原因。“别冽佐甫斯基同志,你当初入党的原因是什么?是真心为了民众吗?”苏芳色的海龙径直将头凑到男人面前郑重地询问,西装男子面无血色地盯着海龙微张的龙喙,铺面而来的热气逼得他连连后退。“当然是,为了民众……的未来……”西装男人试探着回答,脑海中不断推测着巨龙的意图。巨龙见那人不作真实回应,便抬头自顾自地吐言道:“我其实,不,大多数猾龙都看不惯魔龙的嚣张,便想帮助相对弱小的智慧生物。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在这儿可以合法的吃掉一些……人,至于为什么你也懂吧!”那男人面生惧色,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他咕咚一声瘫软在地,红色围脖滑落在颤抖的大腿上,男人也不顾瓷砖表面的水渍弄脏西服,抽搐着手擦去眼前的汗水,哆哆嗦嗦地开口辩解道:“军委同志,我……我不是……”“别说了!你可是党内搞宣传的寡头啊!国内98%的公共电视台可是你的私人产业啊!哦,据调查你还拥有包括汽车、石油、房地产、金融、化工……”「贾里德」戏谑地鸟瞰瑟瑟发抖的男人,他的嗓音大得震耳欲聋。忽地,男人眼看着飞溅的巨量池水盖向自己,巨浪过后男人慌忙抹去脸上的冷水,可睁眼便瞧见一只巨大的兽爪悄然逼近。“不……不要!饶了我吧!军委同志!我愿意辞去……”那男人连滚带爬地欲要逃跑,却被巨龙牢牢地攥住,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远。

  “党和民众都同意巨龙吃掉反动份子,不可饶恕的是你私自联系敌国贱卖国产……”语毕,「贾里德」猛地张喙露出血盆大口,将男子向内送去,蓝色的口腔内壁蠕动着,漆黑的利齿上挂着黏丝,分叉的霏细的暗蓝舌头舔向爪中的人类,巨龙松开爪子使那人跌在舌面上。“我对不起党和民众!只求您的宽恕。啊!不要!”由于激动而视线模糊的男人绝望的跪在龙舌上磕头如捣蒜,根本不顾巨龙是否看的见他的忏悔,待视线清晰后男人却绝望发觉自己依旧被放进了海龙的口腔之中,接着耳边便响起了巨龙恐怖的声音。“我会活吞了你,让你痛苦的死掉。该你赎罪了!”「贾里德」欲要仰头吞掉口中的人类,男子转身抱住龙舌,望着齿缝见仅存的光明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有同伙!我坦白!求您给我机会!请党和民众给我机会!”巨龙似乎对“同伙”很感兴趣,便停止了仰头的动作,暗蓝色的舌头扭动,将人类压在舌尖下面,翻转舌面使人类牢牢地被舌头缠裹严实无法逃遁,随后猝然将舌头探出口腔,男人的右臂被利齿划开,礼服破碎鲜血淋漓,他咬牙切齿硬是没叫出声,唯恐巨龙怪罪。

  「贾里德」紧盯着眼前浑身湿润落魄不堪的男人,用前爪托住那人类,平静地问道:“哦?那你可要多说出几个来啊!这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有……有的,谷昕斯基同志、藿多耳科夫斯基同志、斯蘑楞斯基同志,还有唯锘隔拉多夫……和玛尔靳,我们共同谈好了一起富裕,互相帮助……”男人幻想着自己可以免于死亡,便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福里得曼同志与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巨龙打断了男人的陈述,抬起另一只巨爪将人类流在爪掌上的鲜血涂在舌面之上,眼睛微微眯起,提出自己的疑问。男人深知那巨兽对鲜血的渴望,忍着被唾液腐蚀的剧痛将伤口贴在那束缚自己的光滑龙舌上,并用力挤压防止伤口凝固。在听到巨龙的疑问后他不经思索立即答复,生怕惹的巨龙发怒:“对,他或许还在迷茫之中,但或多或少地参与进去……在这里面我……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受他们要求我才会……”

  “哦!我们亲爱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秘书。你真诚实!我想,应该先送你下去。作为你说实话的奖励!”「贾里德」讪笑着松开爪子,舌头竟拉着男人迅速缩回了口腔,海龙果断地仰首吞咽,爪指挤动脖颈将那鼓动不断的肉包一直顺到胸口,定死了反动派最终的命运……“谢谢,唉!不要!不是说放我下……上帝啊!求……”男人彻底崩溃了,无力地挥舞双臂试图抓住可以救命的物体,可满身滑腻的唾液使他稳稳地落进了巨龙的咽喉,紧接着就在舌根的推动和咽壁的挤压的配合中向下堕去。“我的上帝!为什么?我曾经也为党和民众做过贡献!我不过是贪恋地位罢了,谁都会犯这样的错误!有……有人诱惑我犯错!”男人拼命挣扎哭嚎着,四肢顶着咽壁企图减缓坠速,时不时啐出流入嘴中的分泌液,而眼睛则被黏液遮糊地难以睁开——即便能睁开也是一片黑暗。不一会儿,男人脚下一空,落入一个相对宽广的空间,这里的温度更高了,酸辛气味也更加浓郁。

  “啊!好疼!上帝!这是做梦!我这么有钱有权!我不要这样死!”另一种黏液落在身上,刺骨的剧痛几乎点燃了神经,男子疯了般的撕开溶解中的衣物,还连皮带肉的扯掉粘上黏液的身体组织,他忍着钻心的痛苦摸索方向,却跌在肉壁之上动弹不得,他只觉得手脚灼疼的无法控制,皮肤如烈火燃烧。“相信我,他们会下来陪你的……”巨龙的笑声变得朦胧,男人不再挣扎下去,知趣地停止挪动身体,此刻血肉模糊的他任凭胃液的腐蚀,悲伤的情绪酝酿于胸,可他再也说不出也哭不出来了,五官和四肢的溶解伴着肉沫和骨渣一同化成肉汁与胃液的混合物。“对不起……我错的彻底,我活该得到这样的下场,曾经英勇的劳动者战士怎么变成了自己当初极力反对的腐败官僚了呢?看来是忙的太久,只在死亡前的宁静才发觉到问题……希望这只巨兽能够利用我提供的一点点养分……更好的服务群众吧……此刻,被龙吃掉,我此刻毫无怨言……这只巨龙长得好俊美啊,能融入这具壮丽的身躯其实也蛮幸福的……”男人的思绪定格在这里,即被彻底化成了血腥的肉汤,静静地等待进一步的消化分解。

  “诸位,我或许该去见见我们的闫凌同志了。”卧在树绒软床上的橘色羽龙用毛茸茸的双爪推搡趴压在自己身上的蜜瓜色海龙,试图直起身来。“不,柳德米拉委员长,我就快了,求您等等,我太爱您了,舍不得您离开去见那芩龙,我早已告知国际民众革命宣传委员会总代表「邹榉叵」了,他也是芩龙,更适合代表咱们去迎接芩龙……”那蜜瓜色的海龙连连喘喙,急切地蹭着羽龙毛茸茸的脖子,健硕的龙躯牢牢压住羽龙,双爪抱住羽龙的肋部坚决不肯松开。绿色海龙张口含住羽龙推伸过来的爪子,腰部揰挏的动作还加快了几分。“年轻的阿尔伯特,你要学会控制自己。咱们理应忍过这个时候再放纵不迟……”绿色海龙的回应令「柳德米拉」感到有些难堪,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舒展两对羽翼拥住「阿尔伯特」,轻轻啃咬海龙的龙角,一副柔媚娇俏的模样。

  “我们也不愿意您离开,鸣龙是世界上最艳美绝俗的龙种,而能与柳德米拉您这样可怀柔天下的龙欢聚一堂,实在是三生有幸!垦请您能让我们再多陪侍您些时间。”晃荡着的树绒床下,黑斑海龙抱捧着鸣龙津湿的左后爪,龙眸贴近粉嫩的肉垫欣赏那对龙来说小巧玲珑的爪趾,粗壮的龙尾缠缚其腹下海兽的力道大了几分,那海兽则心领神会地昂首加速唶吮。另一边低头吮弄鸣龙右后爪的蓝斑海龙也发出“嗯嗯”的声音赞同黑斑海龙的意见,蓝斑海龙爪中抱持着的海兽感觉到了长官的颤袅,便舒张四爪愈加卖力的揎捋身下负驮自己的顸物,甚至还将尾巴也缠绕其上。心情舒畅蓝斑海龙赞许地抬起爪指挠了挠海兽滑腻颈部,示意海兽要用自身光滑的丰肤去磨蹭。

  “好吧!那我就不去迎接那个与你们同龄的芩龙了,多和海龙们抵足谈心。”「柳德米拉」温柔地摸了摸绿色海龙的面颊,十分享受地配合绿龙唫呻着,“蒙巴顿和曼努尔,你们两个不必总让你们的海兽下属费力劳神,阿尔伯特也会疲惫的。哦!亲爱的蒙巴顿,再帮我焐焐爪子,蕙风吹过简直太清凉了!”黑斑海龙「蒙巴顿」得令,满心欢喜地舔挲羽龙的粉色肉垫,腾出前爪爱抚那只背部贴在自己腹部的海兽下属,并有序的拍打海兽的尾巴,提示他注意那即将汹涌澎湃奔袭而至的巨浪。

  “我想再叫一些下属来和咱们一块聚聚。真希望咱们龙族在这里迎来彻底解放的一天早点到来,我们都支持和信任您。”「阿尔伯特」在龙兽们发出的嘈杂俚亵的声音中,乏顿地吐着舌头说道,伸爪抓过草地上安静躺着的公文包,掏出「量子型单对多通讯机」呼唤坚定听从在场四只巨龙的另五位下属前来赴宴。“不是主席不同意,而是人类普遍不接受龙族的这种习性,他们固执地认为这种行为是野兽的行径,不能公开的那种。”「柳德米拉」躭迷欢愉中,爪指拨弄着绿龙的翅膜嗤笑道,“阿尔伯特,你可真是年盛气强,恢复速度真快。”“我真的不理解对巨龙像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事为什么他们不能接受。我们本来就是有智慧的野兽啊!一点也不可耻。”「阿尔伯特」换了一个姿势,侧躺在羽龙身旁继续为自己进行耕耘树艺的劳作。“嗯,巨龙的吃饭问题他们也不理解。”「柳德米拉」搔摸着绿龙的鼻角和喙齿,无奈地讲到。

  「柳德米拉」居住在一个位于一二三区交界处占地八十三万平方米人造原子罩中,原子罩靠太阳能供能,还会在未开启时主动蓄能,这种高级科技在此处的应用只是方便鸣龙任凭自己喜好调节自己住所的气候和季节,而不必因为外界自然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活动的方式罢了。原子罩建在一片树海中,而起其中央伫立着一座占地约五十五万平方米的巨大树形塔,远远望就像一棵来自外星的万年古木。

  它有着巨大的椭球形仿生建筑的树干,宽广延袤的绿油油散发出芬芳的仿生树冠及几根立地擎天第二树干。更为奇异的是第二树干上长着平行于地面的垂直树枝,但树枝上却没有一片叶子。第一树干上开着几扇从外表无法识别的单向透光的落地窗,它们均有相应观测系统和调节器保证隔音玻璃处于合适透光度和温度。除此之外,第一树干有两个相对的金边访香薰木的螺旋式开合的电动门,调控系统会自动识别来者是否为准许进入的生物。第一树干内便是鸣龙的住所,墙壁便是照明的荧光物并充当树屋环境宏观调控系统的一部分,暖洋洋的黄光下树洞宛若神仙洞府,那些墙壁上凹凸不平的仿生结构是房间的环境调节器,一张巨大的圆形树绒床放置在房间中央——树绒是一种类似棉花的珍贵的软纺织物。树屋的地板是仿生软草皮,可以自动喷出无色无味的消毒雾气或清洁雾气,平时会根据设置散发不同森林的馥郁香气。地板上挨着墙壁围着床摆放着智能办公台,同步卫星量子通讯器及显示器,各类奇珍异宝展览柜,智能冷库型冰箱,全息无线电视机等等临时办公的工具和休闲娱乐物品。床的顶端有一个五角星状吊顶,上面布满了稻穗、螺母等农作物或机械零件的图案,它散发着足以照亮自身却不耀眼的柔光,拉动吊顶便可使整块包裹着奇花异草的琥珀作为主体和以蜜蜡作为花纹镶嵌其上的天花板升起,方便巨龙飞到树冠上于仿真的自然环境中休憩或者直接登上第二树干上的树枝活动。

  “共维特社会主义大联邦欢迎您的归来,欢迎回家,闫凌副军委同志!”「邹叵」从地面直立着站起身,踏出左后爪,上半身向前微屈,对即将降落在地的黑龙伸出右前爪。“敬礼!”站在黄龙两侧的武警齐齐地向离地面愈来愈近黑龙敬礼,他们的眼睛炯炯有神,笔直地挺立腰板,英姿焕发,气势磅礴。“几年未见!甚是思念!”「闫凌」激奋地喊道,在空中绕了基地一圈,谧稳地垂落于「气泡混凝土地面」上——这种新型建筑材料表面粗糙整体坚实,内部有中空气泡便于散热解冻和排水排湿。

  “同志们,我继续回来与诸位并肩作战来啦!”「闫凌」大吼着向战士们回礼,然后同样直立着踏出左后爪,伸出右前爪紧紧握住那黄色的龙爪,又将左前爪扣在那黄色爪背上用力地晃了晃。“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强烈。此时正值晌午,「林霉」应该已经睡醒了吧!”「邹叵」率先开口,似乎格外注意小紫龙的状态。“谢谢邹总司关怀备至,「林蕤蘩」他已经睡醒了,根据主席他们安排,暂时让小紫龙化名「林雷」,准备让他去「工农劳动学院」去试着学习。”「闫凌」情绪激昂地回复黄龙,难以掩盖内心的喜悦之情,“以后「林雷」也是同志了,我不是最年轻的龙啦!”“闫凌同志,咱们让伟大的战士们好好休息去吧,到我家中再聊聊。”黄龙赶忙拍了拍黑龙的前臂,大笑着说道。

  “没问题,时不我待。诸位战友们,闫凌先走,不!先飞一步喽!”「闫凌」立即向两侧的战士道别,四爪用力蹬地踔跃于空中,缓慢的挥动龙翼以防产生强大的气流。黑龙转头欲招呼黄龙,却惊讶的发现黄龙就如冒着火光的穿云箭般旋转着瞬间飞到了自己面前,「邹叵」铺展龙翼,四肢摆扑着身周的闪耀地黄色光点。“真是不好意思,请随我来吧。”「邹叵」咧开大嘴笑了笑,敛翼收爪,龙躯再次如火箭般窜向天际,「闫凌」赶忙挥动龙翼跟随而去,不肯落后。

  “妈妈,你看!”一个捧着消防车模型小男孩指着天空。“那是保护我们的红军战士,听从党指挥的巨龙。”年轻女人抬头望向太阳,看着高速移动的巨大黑影说道。“不!作为社会成员我们要互相保护!”男孩拉了拉女人的裙角,板着粉嫩的小脸认真地说,“老师说,维护国家和平是每一个社会成员的义务。”“我们的接班人真是觉悟太高了。”女人抱起孩子,连连颦笑着走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走进喧闹的人潮之中。

  “好漂亮的紫色鳞片,哇哦!”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踩着书包,吃力地将小小的胳膊向「林雷」头上摸去。“查尔斯!你怎能把知识踩在脚下呢?要记住‘书籍是巨大的力量’,我们要尊重知识!”旁边的一个黑发蓝眼的小女孩绷着小脸,愤怒地指着打扰「林雷」休憩的「查尔斯」,高声呵斥道。“梦娜,你亲眼见过巨龙吗?趁他不动时来摸一摸,他的鳞片好精美!你难道不想看看吗?要‘少说些漂亮话,多做些日常平凡的事情’嘛。”男孩回头驳斥道,手指拨弄着紫龙的蓬松的尾端,满脸郁闷地抱怨着说,“你不会是因为个子矮够不到,故意批评他人吧,梦娜小公主。”“可恶,你太可恶啦!居然用这么布尔乔亚的名称给我起外号!”「梦娜」尖叫着向男孩跑去,用力挥舞着小拳头誓要教训面前这个嚣张的家伙。

  “吼嗷!不要打架呀!我趴在地上让你们摸个够!”「林雷」慌忙跳下高台挡在勇猛的女孩面前,展开翅膀遮住身后的男孩,试图阻止这次战争。“哇哦!巨龙这么俊秀吗?你身上的鳞片好柔软啊!”「梦娜」试探着凑近紫龙,轻轻将手掌按在「林雷」的颈部感受着呼气吸气引起的起伏,略显惊讶地说道。“哎呦!‘判断一个人,不是根据他自己的表白或对自己的看法,而是根据他的行动’,我们的梦娜同志的信仰不太坚定啊,这就开始掐社会主义脖颈啦!”「查尔斯」抚摸着紫龙背脊上抖动的鬃毛,笑着嘲讽道。女孩听罢,气的又要前去收拾男孩,「林雷」立即伸爪抱住女孩,再次试图阻止这场闹剧。“我确实应该做检讨报告!‘贻误时机或张惶失措,就等于丧失一切。’真应该刚刚就把你斗倒啊!”女孩在幼龙怀中挣扎着,那样子滑稽极了。“吼吼,你们都是将军的后代吧?怎么这样好斗。”看着两个顽皮的孩子闹得不停,「林雷」倍感无奈地说。

  “好了,不要打扰林雷同志休息了,他之前一直在主席那里,一会儿就要继续出发去「工学院」了,让他多休息休息。”欢快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厚重的金边楠木门被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推出一条缝隙,孩子们脸色惊恐,楞楞地望向那缓慢打开的门,军装男人瞧见了房间内混乱的场面,皱起眉头呵斥道,“不好好待着,怎么如此爱捣乱,不要养成小布尔乔亚的习惯!赶快回到你们父母身边去。”男孩和女孩无辜地站起身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迈开小腿从门口快步离开,怯懦地躲开男人站立的位置。

  “林雷同志,考虑到巨龙的习性,组织决定让你去和毛兽人们在一起学习。一会儿咱们就出发了,你先好好准备一下吧。”说完,男人便安静地闭合大门。「林雷」有些不知所措,低下脑袋思索片刻,摆过龙尾放在面前,紧盯着古朴的金镯,对其小声地呼喊,试图唤醒多日不见的蓝龙「慝特」。“主席,主席,您在吗?”“祝你在这里过的愉快!抱歉我忘了向你问好了,林雷同志。”军装男子突然推开木门说道,却吓的「林雷」直接飞跃而起,就如无头无尾的蝶蛾在房间中哗哗啦啦地扑腾不停。“抱歉!好好休息,打扰了。”那男人腼赧汗流,撇下一句话,便关门匆匆走开了。“哈哈,看你的样子,还是这样胆小,这是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啊!”黝黑发绿的「慝特」趴在檀木地板上打趣道,而他那模糊的龙躯愈来愈清晰了。“我要当也当大资产阶级!把其他种族都当成观赏品!”「林雷」有些不满地说。“哈哈!太反动了!看来我们的林霉小龙要成小魔仔喽!”「慝特」笑哂道,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但这独特的欢快恐怕只有巨兽才能理解,才能体会到罢了。“主席,您能跟我讲讲这里的……东西都是什么吗?”「林雷」期待地问。“当然,我对这里也很熟悉呢。”「慝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中央工农劳动学院」占地面积约四百一十八万平方公里,整体建立在覆满「变色四季草」的草坪上——一种科学培育的四季都能生长且不易死亡的早熟禾木科植物。它是共维党中央决定专门为友好的兽人留学生创办的一所综合性大学,是典型的田园学派的建筑风格,那未经人工雕饰的一切建筑纹样都是出自大自然的手笔, 它们颜色天然成趣, 形状宽松飘逸, 显出轻松、随顺、恬淡的情趣。而这里最著名的,就是一座类似蘑菇的五层建筑「红蘑塔」,它是党员用来做检讨的地方,而它的周围却有着花园庭院露天餐厅、大型多媒体图书馆及混居宿舍,这种设计不知有何特殊用意。

  “听说我们身边新来了一只巨龙!”一只桃色毛绒的猫兽人在草坪上蹦跳着,激动地抖着蓬松的尾巴,双爪中捧着三朵白合花,水灵的大眼睛充满了某种期待,她嗅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表情陶醉地说道,“埃尔顿,你猜猜他会是从天而降把我掳走,还是缓步走进这里礼貌地向我发出邀请?”。“艾玛丝同志,你这母猫,又思春了吗?人家是幼龙,还是来学习深造的,不是来和你相好的啦!”一只黑色绒毛的犬兽人全神贯注地把玩着面前的动物头骨,侧身合上平铺在庭院餐桌上的书,从榆木摇椅上一跃而下,落地后伸爪轻轻推扶挂在面部的黑色边框的带链眼镜,他转身扫视身后“桃色绒毛”的活动区域,有些不满的说道,“何况,党员同志之间怎么能先想到那种事?简直是党性不纯!咱们理应提高警惕,当心信奉资本主义的魔怪们丢出的糖衣炮弹才对!快和我去检讨室报告,你必须好好反省一下!我也需要反省一下让你被糖衣炮弹精准命中的教导失误!”猫兽人「艾玛丝」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地将花朵塞入口中吞掉,不情不愿地跟着「埃尔顿」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五层建筑。

  “哇哦!‘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这就是那些巨龙幼年的样子吗?”“真是‘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老天,这可真是漂亮的生物啊!”“好可爱,‘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真难想象这样的生物也能变坏。”“好精致的生物啊!他能坚持革命吗?‘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如此奢华,这鳞片就像紫宝石一样!”“人家是芩龙,来这里留学的,‘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他背脊上的鬃毛也很轻柔呢……”「林雷」忐忑不安地爬在警示带形成的围栏之中,身前身后都有特警保护,可热情似火的人民群众依旧压着警戒带探着身子试图在幼龙身上抓上一把,那如饥似渴地样子像极了茹毛饮血的饿兽。不符合大自然状态的拥挤与压抑,个体空间的压缩使得幼龙精神萎靡,冷汗淋漓。

  「林雷」畏惧的抬起头颅,各式的高楼大厦将天空遮的只剩下一条缝隙,纷杂的文字标牌及不明所以的信息布满其上,多样的植被有序地排列在街道两侧,细长的灯柱如同扎在地面的钢锥,上面还挂着红底黄字的宣传标语。「林雷」紧张地在心中仔细默读,其上写着诸如“狠抓革命 保障生产 理性批判”“人民主导的第四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当心五类思想 谨记六种精神”“誓要打碎旧世界 全心建设新世界”“彻底粉碎第三类修正主义思想”“不是人民怕都盟,而是都盟怕人民”“斗争实为团结志 批判内附同理心”等铿锵有力的文字。读着读着,「林雷」感觉心中生起了一股激昂慷慨的力量——那种想要撕碎阶级敌人的冲动——它是那样的正气磅礴,那样的不可摧毁。在幼龙单纯的脑海中,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巨人拔地而起,他挥舞着红色的旗帜,气势如虹,仿佛无人能敌,他张着嘴似在发出无声地呐喊,他又摆动着右臂似在呼吁着什么,最后他不知在哪里搬出一把竹椅,掸了掸上面的灰,安稳地坐在上面,幼龙感觉他在看自己——尽管幼龙看不清楚,幼龙感觉他在笑,温和的笑——尽管他的面孔是黑暗的,幼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巨人是谁,可幼龙却感觉他很亲切,很亲切……忽地,「林雷」感觉身上无数疯狂地抚摸过自己的手,大大小小的各异的手,均是一种来自同伴的认可,原本令自己感到压抑的陌生人群也变成了亲切熟悉的家人,他们的面孔由古怪扭曲化作热烈激情。“我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我是光荣劳动者的一份子!”「林雷」昂首挺立,龙翼展延,在一片惊呼中享受着来自同阶级同胞们的爱抚,稳重地爬向和自己还有些距离的那辆二层敞篷客车。

  烈日当空,心乱如麻的黑龙紧张地跟随黄龙飞到了「那若兹」的一区与六区的交界处,这一路上,「闫凌」心不在焉,往往一抬首便察觉到自己偏离了路线,和「邹叵」差些距离了。「闫凌」忐忑不安地扯拽战术头盔的束带,那头盔宛如弹弓皮筋上的泥丸石子,在反复变化的弹力作用下终于迎来了自由的一刻——脱离他的那个即将蜕化变质的主人的头颅,回到自己真正母亲的怀抱。黑龙惊悸之余赶忙伸爪扣住坠落的头盔,将其捧在胸前,头盔上四个别大的世界通用文字是那样的醒目扎眼,黑龙连忙避过脑袋,将带字的那部分翻转着面对地面,不一会却又重新佩戴在自己的头上。黑龙惊魂未定,正待调整心态,虚空边际般的混乱就毫无道理地闯进了他内在情绪的房子一通乱砸:传闻黄色芩龙一族对光火之法甚为精通,而纯净的光又代表明达甄别,这便给予了黄色芩龙们可以分析观察一切善恶的能力,刚见面不久时黄龙发出的光粒……还有他那诡异的笑容……难道私通魔龙的劣迹已经暴露了?恐怕此去凶多吉少,自己该如此如此还是这般这般……

  “闫凌同志,你看那前方的峡谷便是我的住处了,看看这伟大的科技力量,我们早该赞扬它为当代世界的第一生产力了。”「邹叵」兴奋地讲,龙尾不断甩动,降低了飞行高度。“民众才是,不能脱离‘生产力的本质是劳动者’这一客观道理……这?!太神奇了吧!”心不在焉的「闫凌」条件反射般反驳,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竞发自肺腑地赞叹起来,随即加快速度飞到了黄龙身边,“这就是科技的力量?真是太奇妙了……我无法想象!”原本平坦的草地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几座大山安安静静地拔地而起,其危峰兀立怪石嶙峋,宛如真实的芩灵火谷山脉的某处景致。“智能仿生材料,妥妥的可以使环境适应生物的发明,就像可以编程的生物体一样,不过是无机材料,这一片都是它们组成的。山是装饰,峡谷里才是咱的老窝!”「邹叵」张着大嘴,激动地吼叫,自豪地展示自己的居所,两只健硕地前爪则薅住滑翔向山体的黑龙,引使他飞向刚刚还只是一条缝的大裂谷。

  本该形成在极干旱地区的一些干涸湖底的雅丹地貌状大裂谷,居然因人为科技的改造,隐藏在温湿的嫩草地之下,属实巧夺天工。可这个峡谷的精巧之处还未止步于此,从万宝龙窟「罗尔多谷」的名称来看,恣意奢华已无法确切地形容这只黄龙的家了。整个横贯六区全长6400米平均纵深3000米的裂谷,其石壁全部由各类钻石、玛瑙、翡翠、化石和玉晶拼接而成,在自然光的衍射和折射下整座峡谷五彩斑斓,绚丽夺目。随节气和时间的变换,谷底璀璨的景色未曾有两个时刻一模一样的情况。谷底铺满了光滑的块状宝石,每隔五十余米,便有一颗颜色为土黄、淡黄、黄褐、红褐、灰白或灰黑相间硅化木形成的树平躺在宝石块中,而其茂密的树叶竟全部由天海蓝、鸽血红、丁香紫、祖母绿和奶蛋白的托帕石制作而成,那小巧的树叶上纹路清晰可见,雕刻精良,以假乱真。「闫凌」强忍着难以抑制的羡慕之情,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爪下冰凉坚硬的彩宝触感,心想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闫凌同志,请来寒舍一聚吧,正好我这里有几个空房间。”「邹叵」领着「闫凌」爬行在宝石堆上,语气十分真诚,“而且,我的一位下属翼狐就住在我家里,你来了正好让她换换口味。”「罗尔多峡谷」的宽度足以让六只巨龙并排行动,大裂谷谷底有一条湍流急下的黄金河,是化学调配而成的正正真真的流动黄金,裂谷两侧悬崖峙立、奇木参天、玉花烂漫,风光旖旎。两边裂谷断崖中的平坦部分是同样流光溢彩的毛亚龙的家,其周围经过精细地凿壁取道,打通了许多能可容兽轻松爬行往来的狭长走廊,其又与几块人工降下的巨大玉石相连,使那深不见底天堑化作通途,好似条开辟千仞峭壁的天梯从无底的深渊通往光明的外部世界。

  裂谷间还有一条白银瀑布,依旧是纯正的液体金属银,瀑布从崖壁的裂缝中奔涌而出,那银河轰隆隆地落入谷底,颅顶的蓝天白云透过宝石的影像十分模糊,却有别样的美感,爪底金色溪水使得彩宝叮咚作响,谷中隐蔽的仿生系统调控下谷中时而雾气升腾,时而轻烟缭绕。特质雾气和轻烟具有清洁提神的作用,「邹叵」深吸一口气,舒服打了一个响鼻,扭头将侧脸贴向若有所思的黑龙,俳笑着用鼻角顶了顶「闫凌」的下颚:“有同伴在身边就是不一样,那狐狸叫「狁」,我最喜欢她了,尤其是她帮我做那个的时候……”“这是……我们芩龙的习惯吗?”「闫凌」方被那个指代不明的“同伴”吓的不轻,得知是黄龙的爱宠兼下属后,心里放松的同时不禁发出疑问。“不……不仅仅是这样,是巨龙最爱干这种事,咱们这个沉湎淫逸种族,对食物和那方面总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和食物做那种事,尤其当他们还愿意以咱们的那个为食的时候……”黄龙满怀爱欲地睃向黑龙,情绪异常激昂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狁」同志就是这样的翼狐,她是真心地爱咱们,你明白吗?她可以品尝到你的味道后就推断出你的种族……甚至性格,这简直无法合理解释!她是自愿且自觉的,她和咱们,不!是咱们和她,就……好像是一体的一样,和她在一起……真令我幸福!”黑龙有些意外黄龙的失态,扭过头颅眄睨着打量「邹叵」,随即疑惑道:“你的意思是爱上了她?”

  穹顶上一阵炸响,五架洒水机迅速飞过,两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我是说,我们从小到大离开父母,被党集中培养……而,你真的愿意为他们付出这一切吗?我发现我对我们的事业付出而收获的幸福感,远不及和「狁」在一起的时候……”黄龙邪魅一笑,舔着利齿紧盯着面前面露难色的黑龙,“我想,我们的事业终将会给所有生命带来幸福的说法是否可靠?不过,若是巨龙彻底掌握了这个联盟,我们绝可以保证你我这样家伙会真正体验到幸福……”“这恐怕不妥吧,把民众当做物品……而且他们是劳动者吧……咱们难道要做剥削者?”「闫凌」低着头颅,假装端详起黑洞洞的枪口。“巨龙一直都是剥削者,人类和其他生命不想付出代价去求索权利便活该这样,何况……被巨龙统治不是一种幸福?付出一切侍奉龙,这个世界最美丽最强大的生物”「邹叵」张嘴用舌头舔舐着爪尖,向前一跃,用躯体拦在「闫凌」面前,转过头来继续笑蔼蔼地说,“其实,我至今看见兽物、人类和兽人还是想吃掉他们……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我想他们看见咱们也会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吧。”“那我们和魔的区别呢?”「闫凌」立定蹲坐在彩宝上,龙尾溜进黄金河中拨弄着,享受这条神奇河水清凉时不忘与黄龙交谈,“魔龙不也是这样想吗?”“不,是巨龙如此想罢了,只不过我们依靠的是谐生的魅力让其他生物自愿侍奉我们。魔龙更愿意诱导其他生命奉献一切。”「邹叵」悄无声息地让光的能量在黑龙背后汇涌,狎笑地看向低头摆弄枪械的黑龙,语气俄然峻肃,“闫凌同志,你是不是已经投附魔龙了?”「闫凌」惊恐万分,身体却动弹不得。“既然这样……我们的副军委同志,恐怕你要无限期待在我的居所了!”「邹叵」的身体模糊发亮,耀眼的金光在谷底炸开,黄光在一瞬就包裹住两龙,随即粉碎消散,只留那洪亮的“最后的真言”在山谷徘徊不散。

  「共维特社会主义大联邦」于4129年建立,千万英勇人类生命的逝去为她的建立充当了天然地基,而她现在拥有的以千万计数的子民则坚韧不拔地秉承着这种积极无畏的精神,为解放全世界做出着努力。与年俱进,日升月恒,百余年的发展使她毋庸置疑地成为大地上最红最火热的康米主义联盟。

  「共维党」采取了一种惊世骇俗的政体规划,既“党领导一切,民众选举党员,政府代理联盟,民众雇佣政府”(这里的“代理”指的是“代民众治理”)在这个联盟里面,民众拥有绝对的权利。当有新的社会成员加入时,党会给予这位成员一块黄金「成员金」(可以预付政府18年),如果这位成员愿意在「共维特」生活,15年后党将给予他第二块「成员金」(可以预付政府26年),而后依次为25年后发放预付51年的黄金,50年后发放预付80年的黄金,80年后发放“光荣社会劳动者”勋章,政府将义务为他服务。显然,这个标准是按世界上人类的平均寿命为220岁的客观事实设定的,因各个种族有不同的平均寿命,政府提供的非义务服务的时间也不同,如兽族平均170岁需付145年,兽人平均300岁需付235年,精灵平均510岁需付185年(已知的范围从5至1000岁),巨龙平均6200岁需付6120年(已知范围从1000岁至13000岁)……实质上,只要这位社会成员在生理与心理的状态被综合认定为“步入老年”,政府就会义务服务并照顾他。而所谓「成员金」制度所发放的黄金,对单纯的生活在此的社会成员来说除了当做首饰、摆件等物品之外几乎毫无意义——康米主义下的货币没有流通价值,生产力以及生产行为产生的资本完全属于民众,意愿支付不需要通过货币作为桥梁,完全通过与其他社会成员沟通取得。

  在这个伟大的联盟里面,没有储蓄、投资这类金融体系市场下的行为,更没有失业和就业。民众在这里只是单纯的“劳动——付出——收获”、“再劳动——生产资料积累与更新——收获特殊收获值”、“特殊收获值——特殊生产资料值公开——收获社会地位”三类模型。因此,为了获得与众不同的脱离感,社会成员会自发地由个人或团体为单位进行积极的劳动和创新(往往是科学且健康地“疯狂”劳动,只为更有效率的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由于生产关系完全由一阶原初生产者决定,生产力实际上获得了最大限度的解放。除此之外,社会成员不愿意去就职政府公务员是「共维特」的一个有趣的现象(高级干部及高层领导不包括在内),为了解决这一基层单位的人力资源问题,政策规定社会成员想要收获足够的黄金做自己喜爱的器物便需要就任公职接受民众的雇佣。至于不可避免的腐化问题(欲不劳而获、欲获大于劳、保守至上主义以及修正首都主义),也往往出现在高级干部(由于权利太大导致与民众接触时间相对少)和党的高级领导(囿于信奉脱离或偏离民众的理论继而思想行为堕落)身上。

  尤为特殊的是,民众对龙族的容忍度很大,甚至同意了巨龙提出的荒谬的「共维特民众自愿饩献肉身餔饲龙族条例」,大概内容为巨龙可以仅通过自身的魅力(样貌、能力、品格等)吸引其他社会成员自愿成为自己的食物。其中,此社会成员需净身后自愿服用安定剂走进巨龙的口中,而一旦平躺在巨龙的舌面上15秒后,即便后悔也必须被吃掉,因为「劳付协议」(社会成员对即将进行的劳动有相应付出的社会保证)已经达成。特殊的是,进行不合法后悔行为而弄伤巨龙的“食物”会被惩罚泡在香料水中待安定剂效果过去后被巨龙强制活吞,痛苦且漫长的在绝望与黑暗中死亡。其次,在进食过程中非巨龙主观对自愿成为食物的“食物”造成的痛苦与巨龙无关。例如,由于政府给予的安定剂的失效、剂量过少等问题造成食物被消化时痛苦不堪,活活痛死等问题的追责与巨龙无关,巨龙也有权拒绝吐出惨叫着挣扎的食物。不过,一般的,负责人为了规避风险会翻倍增加安定剂的剂量,社会成员往往来不及后悔就昏睡在巨龙的口腔里了。当然,此项条例还可以用于处理某些不好的事……只是,巨龙们倒是喜闻乐见的,希望能够多多益善。

  「共维特」的法律制定遵循「分级法学说」(不同社会地位不同基本法)和「人本法学说」(在不违背宪法的情况下,社会成员决定法律是否有效),一个神圣的「党定宪法」下,社会成员依据相关专家的指导,为不同的社会身份编写各自的法典,当然这个法律意义上的社会身份与自我认同和社会认同都有关。由于「共维特」的社会成员都是同龄相聚,异龄相隔,不同年龄的人几乎不会生活在一起(家庭概念消散缺失,取而代之的是旅伴概念,既“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世界的旅者,只需要找到情投意合的伙伴共同走下去”此类思想),民事纠纷基本不会告到法院,往往在各个社会组织的劝譬下就互相谅解了。至于刑事案件,素质极高的「共维特」社会成员们会让罪犯们逃无可逃:配合治安大队共同搜捕、勇于做目击证人、自行调查组织……最重要的是,那些因为害怕法律的惩治而逃逸的社会成员,会被整个社会排挤摈默,直到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惩治。换句话说,在「共维特」里数量庞大的民众才是国家的主人翁,什么高尚的理念、僵死的律令、笃圣的权威,都必须要获得民众的认同——为民众服务方才会被民众接受。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一片。”深栗色衣着的女子执伞绰立于木船,暗橄榄的船舲泊在黄白陂湖的中央偏左。蔚蓝天穹,赤毂滚动,热和光蟠旋浇灌而下,湖面布满耀着金光的涟漪。树守在岸口,查特酒绿色的叶柄因熛风甩开;山阍于尽头,磴若铁链围绕,林麓镇遏乱絮,岚似薄纱作红色歊云。亭榭浮在舫侧,闇鸟骞翥。

  “这儿依然是我小时候的样子”那女子踏上湖心亭,“母亲,真心希望……”“真心希望我能一直这样快乐的活下去,每天笑的就像这湖水一样甜。”站在埭岸上的女孩抬头拉住母亲锦锻萨拉范的衣角。“伏曼蒽·普罗列·塔利亚,你一定会如愿的,可爱的小公主,你天生善良又懂得关怀别人。”母亲则低头慈爱地抚摸着女孩稚嫩的脸蛋,毫不犹豫地答复。“还有我的姐姐,她总是爱把我从背后推进湖里捉弄我。”对过去的美好时光的思念让女子脸上留下泪痕,“姐姐,真心希望……”“真心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够独立自主地幸福地活着,不必畏首畏尾。”灰头土脸的姑娘背着被粗麻绳捆好的木材抱怨道。“你算好的了,小公主。比起被这些野兽凌辱或者吃掉,满身臭泥土算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被抓去必须得感谢你老姐我。”另一个身着破烂不堪麻布负着木材的姑娘转头不屑道,“本来给你脸上涂白灰就行,谁叫你长得漂亮呢?你老姐还是一句话,不付出实际行动,说再多也是徒劳。”“娜缍莎·普罗列·塔利亚!这就是你总把我推进湖里的原因?”之前的姑娘有些愤怒。“当然不是,我是让你被湖水腌制变甜,然后把你献给巨龙当甜点,实际上是为了让你泡在龙的胃液里,小公主!”年长一些的姑娘压着嗓子用怪腔回应道,与之前的姑娘蹭踏在一起,伸手轻轻抹去那姑娘后背流出的鲜血。“还有那些逝去的同志们,你们看见了吗?我们的理想,我们的事业……至少如此澎湃着啊。”女子竖起手指挑除脸上湿润的痕迹,使自己不再瞈矇,“我已经很累了,但还是要继续吗?”无人回答,只是风依旧吹拂湖面,吃水的鸟儿仍然掠过柳条。“主席,天有些凉了,您还是要以保护身体为重啊,民众还等您继续引领向前呢……”身着早礼服的官员站在船上劝说道。“罢!罢!罢!还得继续!”女子恢复如往日般信心满满,计不旋踵地登上小船——一往无前地开往那印着赤红色大字的岸堤。

  在「共维特」某处的繁华街道,和其它大型街道一样万人空巷——人山人海,贴大标语、戴红臂章、举小红书……人们正积极参与属于他们自己的节日——「民众节」——通过在公共场合集体谈论国家政策的是非对错、管理人员的功过奖惩等,然后通过有序游行的方式把自己的意见表达给国家官员,最后由官员给出足以让民众满意的答案,人民便会自行解散离开。

  “轰哐!”城市上空巨兽挥舞翅膀的声音传来,组成队伍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不再交头接耳,仰着头相互蹑踵推搡,企图成为首个一睹这震天噪音的始作俑者的目击证人。“嗷!吼!”响彻云霄的兽吼由远及近,蔽日遮天的身形出现在高楼顶部的边缘,半条街道瞬间堕入黑暗。“哇!这么大!就是蹭着房顶飞过的!”“巨龙万岁!巨兽天下无敌!”“我已经录下来了!”“真的这么帅气吗?”人声鼎沸,声震屋瓦,人群如浇了水的熟石灰,剧烈地沸腾着——有目不转睛举起手机录制的,还有呆若木鸡默默注视那庞大身躯的,欢呼雀跃者有之,交头接耳者亦有之,当然,人群中也不乏那些大声咒骂的,甚至拿出激光照射器射向那骇人怪兽的家伙。

  只不过,在人群的边缘还有个更引人注目的存在——一个古怪装扮的男人抖抖簌簌地避开激动地冲出「城市生活资源合作社」的几个人,紧紧抱着类似相机防潮袋的东西,在其门口跮踱不停,看样子似乎是个记者,尤其像那种在进行非正常调查的记者。“嗷!”浑洪的音浪几乎毁掉了每个在场者的耳膜,直达心灵深处,人群先是沉寂片刻,便是陷入了更猛烈的疯狂。那男人脸色苍白,视线有些迷离,要说些什么张嘴却只吐出风声,他只得凭着本能蹒跚着向前蹊蹭前进。“先生,您是……”“电……电话……”“您是没有通讯设备在身边还是……”“解……解放西世界,重大进步成……成就,在东十二方……(暗语)”“好的,这位先生您先坐下稍等片刻,我去拿。”眼皮开合间,男人隐隐约约地瞧见电话被递过来,他熟悉的按住其底座的第三个按钮,拨动十二个数字,在听到第五个滴声响起后,松开按钮,便彻底地瘫在身旁的座位上。忽然,他胳膊一痛,精神似乎恢复了许多,下意识的道了声谢——这是方才的同志给自己打了一针。不一会儿,门口便停下一辆黑色越野车,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刚有所好转的男人登上车,趋驰远方。

  “就是这样……我也不敢相信,太……它们太,太他妈坏了!”戴着眼镜记者模样男人颤抖地抱头,哭得泪迸肠绝,既又双拳紧握,狠狠地锤向木质客桌,一下、两下,血液顺手臂滴落,三下、四下,血液沿桌角流淌,男人猛地抬起头,愤怒、委屈、屈辱、惊惧、怨恨,五味杂陈,“它们就没把……咱们人类的命当命啊!这是我们人类用血肉建立的国家!茳踉同志,要是让它们控制了党,我们人类……还能有未来吗?”“米勒斯同志,您先……冷静一下,首先,辛苦了!我一定……我们无论作为党的高级干部还是……作为人类本身……都会将此事彻查……”女人颤巍巍摘掉眼镜,忍泪含悲,起身走到桌侧,抽出左边口袋中的手帕,一双手禁不住地抖搐,勉强为面前泣数行下的男人包扎伤口。看到报告的一刹那「安赫卿」怫然而怒,即刻转为满腔悲愤——一种爱莫能助的无奈,一种生理性的绝望,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临崩溃处,逆反与不甘的情绪泛滥开来,最终演变为衔悲蓄恨的状态。

  这名隶属于情报机构「红色冒险家」的特工「米勒斯·巴赫」发现了一个党内巨龙极为黑暗的犯罪事实,一个巨龙对人类犯下滔天大罪的事实。

  「米勒斯·巴赫」作为「共维党」的一级特派员常以旅行记者的身份周游列国,他的任务是秘密为党调查国际局势。十日前,他在经过「都盟」大兽人国「拂睿伊兹·赋德」的一个教堂时,被角落里一个灰头苦脸的哑巴乞丐牢牢地拉住衣角,出于党员的善良,他停了下来试图与那可怜的无产阶级同胞兽人用手语交流,可那乞丐只是支支吾吾的胡乱叫着,牵着他吃劲地跪行向教堂角落的杂物储存室。「米勒斯」刚一入门,那乞丐就倏地站起身来,熟练地把木门用货物挡住,然后看着面露警惕之色的「米勒斯」用力撕掉了自己的兽脸。「米勒斯」惊喜交集,因为面前的乞丐居然是人类!由于政治原因,人类一旦进入这个国家都会被严密的监控并限制出行时长,一个时辰前自己凭借高强的反侦查能力甩开了至少四名进行监视和跟踪的兽人,没想到转身间便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胞,而这位女同胞没有多言,只是吞声忍泪地递给他一张数据卡,然后仅仅带着哭腔控诉了一些可怖的事情……

  「安赫卿」感到头脑充血眼花心乱,党内那三只巨龙们代表「柳德米拉」、「贾里德」、「邹叵」,曾早在二十七年前联合提议“党国带头表示友好态度”既每月向「都盟」的成员国派遣百余名人类,让他们去异国他乡生活,以此证明「米盟」对意识形态对立国抱有友好的态度——不会对有自己同胞生活的国家发动武装进攻。尽管当时党内为此进行了一系列讨论,但最后,得知消息的民众们自行请愿使这项政策通过了。从那时起,每月都有去往「都盟」的人类被魔龙们传送至各个国家,自此了无音讯……主席也多次表示过自己的担忧,而那三只龙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时间长了,也没有谁过多怀疑这些了……可是,根据那位生还者的说辞,邪恶凶残的魔龙竟然把他们系数传送至自己的宅邸作为随意玩弄的宠物,在他们历尽羞辱和虐待后全部毫不留情地吃掉了……如果情况属实,这可是比当年法西斯反动政府贩卖人口还要严重……至少造成了三万两千余人的死亡……还是里通敌国和种族奴役。如今,恶龙揽权怙势,党的前途未卜……是否要进行汇报呢……主席还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刺激吗……还是由自己继续深入调查吧……

  “你知道了吗?咱们的主席要亲自前往「亚利克斯」调查暴乱情况……”「柳德米拉」略微抬首,咽哺口中稠黏的温液,宽厚的舌头仔细地舔去龙喙边缘残存的浓滴,她合上眼细腻地啖尝着,又将鼻部向那被津涎润泽的梃棒凑集过去,“贾里德·齐泽克尔,海龙里面我最喜欢你醇烈的味道了~你真是个勇猛的家伙~”「贾里德」昂首视瞻趴伏在自己覆满细鳞的小腹部的羽龙,抑勒住迸发的情欲,保持矜侉的姿态,露着利齿回应道:“能怎么做?这个时候暗潮汹涌,风云开阖,巨龙们不能再出现政治上的差错。不知道芩龙一族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另有打算?”“当今「珂陌斯」总统可也是芩龙一族的,谁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联系?”羽龙眼睛眯开一条缝,湿滑灵活的舌头缠縻其上,再次张嘴将其裹掖吞入口中,呿含唫吮,时而以齿轻咬,时而用唇重啖,“至于……嗯~芩龙一族……这次我们可以……唔~利用主席……渡海的机会……让她在「芩联」的海域「太普洋」彻底指挥行动能力……呃~到时候……党的权力咱们两家分……”「贾里德」弓颈目眙那低着头蹈厉奋发的「柳德米拉」,爪趾舒张,欲言又止。

  一时半霎,感受到全身血管中血液缓慢的沸腾,他逐渐闭合双眸歆享来自「小他者」的「凝视」。整个海池寥寞寂阒,两龙所在的房间内只有池中水声潺湲,池边脱离沉默的海龙低吼说:“或许,你掌权的那天,我们滑龙也不重要了呢……”“你知道为什么我对芩龙感觉不好吗?”「柳德米拉」立即停止动作,将龙爪从海龙的腿侧移向髋部,忽地绾握住其底部用力扭捩,“那该死的邹榉叵,居然拒绝让我品尝他!那臭芩龙对自己的手下可都是关爱有加啊!”感到疼痛感的迅速攀升,海龙猛地立起前半身,睁眼欲察,却正对上羽龙冒着炽热火焰的漆黑眼眸,而那杀气腾腾的羽龙略带威胁地吼道:“不要以为我是为了讨好其他巨龙才这样做,我是口衔天宪的王!无论是在「庀斯缶」还是「共维特」!是我在向你们索要供奉,待我彻底掌权,你们只会被要求给予我更多!更多!”

  “那,尊敬的王,能继续吗?尽管我可能因此减寿,但要是您不再加大力度榨取我的话,我也实在交不上贡品啊。”「贾里德」忍着钻心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四只兽爪因本能蹙紧着捻攥着。听罢,羽龙笑嗔不断,低首张口,以柔媚娇俏的姿态用上下颚对海龙进行拶榨,“为了惩罚你的冒犯心理,今天你的全部我都要啜食掉!”“好!好!只希望您能喜欢!”海龙也不再矜持,配合羽龙胁肩挺胯,两只巨龙尾巴交错纡绕,缠绵缱绻。「贾里德」张开狰狞巨口开怀大笑,像极了故事里面在城市被焚荡时矜牙舞爪的恶龙,“不过,属于我们解放的一天终于快到啦!看人类脸色生活的日子,终于要一去不复返啦!吼哈哈!”邪恶的笑声如同蛟龙回渊,以海池为巢穴,任情恣性地在整个「猾海会堂」放纵驰荡……

  淡黄色的朦胧铺盖云端,为幽暗的针叶树丛林提供了些许光明,茫茫树海中时而响起野兽乱嚎的哀怨之声。这片一望无际的丛林从中间由一条宽河贯穿,河浒凸岸侧有几处灯火——暗绿色森林尽头的河埠旁就有一片橙色亮光,那摇曳的微光为河边纯白色的灯塔填牣了许多条携挈温暖的缣彩。那最大的光源来自一堆篝火,其周围还有几根切面平滑的树墩,树墩的右侧靠着一艘未完工的小木艇,火堆后方有几座木屋,坡状房顶上种满了矮灌木。有一座大房子被建造在木质房屋群的中央,昏暗的柠檬色光透过窗帘从窗户渗透进黑暗,即被那黑暗彻底吞噬,隐隐约约间,还可聆听到些许人在屋内哭喊叫嚷的嘈杂声,其中亦间杂着叮叮咣咣的物品掉落声。

  “恳请仁慈的主,祛除这不洁的恶灵!”身着黑色蕾丝花边苏袍的司铎神父,将红褐色书皮的圣经捧在胸前,一只手扣住书脊使之顶靠在马肩前,另一只手则高举装有圣水的玻璃瓶,有节奏地一点一滴地泼向面前被银链锁住手脚,身体被固定在银制凳椅的女孩。“吼!嘶……不要再……嘶……进行……你们这群……”青烟蒸腾着升起,女孩眼睛上翻,露出全部眼白,嘴巴和整个下颚都抽痉不停,那张得极大的口中有风吹动的簌簌声,但其口腔极为干燥,甚至有鲜血滴滴渗涸而出。“邪恶而忤逆主的灵,离开主的普世群羊!”司铎神父镇定地摘下头顶的贝帽,从中取出一串玫瑰念珠,踱步走近女孩,伸手要为其戴挂在脖子上。

  “小心!亚伯拉罕大神父。那邪灵……它要……”一旁提着银壶念经的牧师惊呼道。“你们这群米肉!我要你们滚!这个女孩是我的使徒!她自愿把一切都奉献给我!”令人心悸的嘶吼声从女孩的口中发出。“噼!啪!叮!”束缚女孩的银链铐镣寸寸崩断,五十九颗念珠也散落在地,而十字架和圣牌则组成了一块墓碑的模样黐黏在女孩的胸口位置。“呃!痛死了!带着你们那该死的主一起滚啊!”阵阵赑风在屋内化作利刃肆意刮劘,女孩倏地腾空飞起,强大的冲击波使整个木屋似那爆开的气球一样彻底散架,木板木块碎落四周,有些部分还砸坏了周边其他房屋的门窗。

  悬空抽搐的女孩头发散乱飞舞,眼珠如同墨汁般黝黑,她的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弧度持续地弯曲摇摆。“阿卡多!我的孩子……”一个女子举着油灯,不顾众人阻拦从一座小屋冲出,一个趔趄跌倒在草地中,捂住脸痛哭不已。“即将称圣的迷途者们,随我一同念诵箴言!”「亚伯拉罕」在腰间法带的正面抹去右手上的斑斑血迹,忍着痛用那被链节刺穿的手掌将夹在法带背面的牧徽翻到正面。

  “我听吾主说道,你要听劝教,受训诲,使你终久有智慧。……敬畏「雅赫维」的,得着生命;他必恒久知足,不遭祸患……”一众人等做祈祷状,从各个木屋中依次有序地走出,神圣的念诵声此起彼伏,令众人的安宁祥和与赤诚之心交织的相得益彰。“呃啊!你们会后悔的!不要逼我现真身!”女孩在空中挣扎嘶吼,自密林深处一阵翾风席卷而来,速度之快,令人窒息,感到呼吸困难的众人慌忙躲在屋檐下。神父在飔风中岿然不动,反将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以掌状向前推出,“以受难者之血,我命令你结束这赎罪之日!”女孩胸前的十字架和圣牌发出耀眼的白光,灼烧肉体的噼啪声响彻云霄。

  “可恶的米肉们!赔我羽毛!百年未遇!这种被驱逐的感觉!吼!”焜煌的白光瞬霎炳爆裂炸,木屋废墟周遭顷刻之间万籁俱静,紧接着女孩便掉落地板,十字架和圣牌仍浮踊在原先的位置直至烧燔的一干二净。“神爱世人,终于结束了吗?”“阿门!天主仁慈无尽!”“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劫后余生的人们互相惨扶着,喜悦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尽情绽放。“恐怕邪灵还在徘徊。”唯有「亚伯拉罕」神父满面凝重,他敏锐地觉察到羽毛灼焦的煳味愈发浓郁了。

  “你很厉害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居然还有对「正爱」的信仰。你的装扮,是一个特殊的荣誉司铎,你一定除过很多魔呢,多管闲事的米肉!”高处传来的清润甘美的嗓音也掩盖不住腾腾的杀气。“你是……”神父猛地抬头,只见那许多被烧焫的白色羽毛从天而降,还未落地便儳然地灰飞烟灭,在那羽毛与飞灰的雨旆中,一具庞大的暗影在蟾光下若隐若现。“本龙名叫米哈依尔·拉姆希莱!会使用神降术的米肉,你大可试着再次把我驱逐出这个世界吧!”「米哈依尔」骜然挥动巨翼,冶逸地携着兰馤缓缓降落在女孩身边,具有毁灭力量的巨爪在神父身前二尺处轻轻落下。“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你这怪物……”女孩的母亲被一群人牢牢抱住。“哦夫人,她是自愿把肉体和灵魂琛献于我的。她是我的使徒,您不过是看见她每天定时都对着一颗古木参拜,便认定她是被恶魔附身的想法太矫枉过正了。”「米哈依尔」舒展翅膀,低头望向那位恸泣不断的母亲,自顾自地侧言道,“我通过吸取转化此处草木河滨之气修炼,草木多为少阳气,而流水属太阴气。人浓缩的津涎属于少阴金,舌尖的精血属于太阳火,我只不过取走一些用于调和阴阳,防止少阳太阴之气丰腴,导致这副身躯口苦咽干、胸胁肿胀、腹满而吐、厌食饥惫……”

  “你这毛畜生!伤我女儿,拿命来!”一个男子踹开房门,举着手中的长管步枪瞄准巨龙的后颈连续开枪。“哒!哒!哒!”随着火舌冲出枪口,醒悟过来的众人纷纷跑进身边的小屋寻找枪械。“对的!我就是要唤起你们的恶意!哈哈!居然还有牧师也拿起了带来伤害的器物!”「米哈依尔」谑浪笑敖,转身速度之快如瞬移一般毫无间隔,遄疾挥舞的两只巨型前爪竟能准确地用根根爪指弹飞每一颗临近自己身躯的弹头。白色羽龙的利爪如同紫电清霜,防御速度更是风掣雷行,好似浑身上下长满无数个爪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敢问,你与内务部长柳德米拉是何关系?”后退闪身避开巨爪践踏,方才保持缄默的「亚伯拉罕」神父合上圣经,平静地将其拿在左手上。“她的妹妹,不过你们不要误会哦!我和她可是死敌,无论是身份还是信仰。”「米哈依尔」玩得欢忭鼓舞,甚至在枪林弹雨中摆起了各式各样的高难动作,“僄勇的修士,为何不继续念经驱赶我啊!快让你的主来收拾我啊!”“阁下是实体,恐怕一般的方式对你无效呢。”神父摇了摇头,稳步走下木质地板,旁若无物地跽跪开始祷告,“邪魔,你一定用了不正的手段,这个女孩你不可带走。”

  “带走什么?你们可是伤害了我的身体。虔诚的圣者,我正需要你们来弥补我的损失呢!”「米哈依尔」桀桀怪笑,龙尾在身后摇曳多姿,四对羽翼翍展,巨大的身躯后栗红色的轮相法阵旋乾转坤,“成为我的使徒吧!因为我比那天神还爱你们,因为我只单独地爱你们每一个人!”枪声火光戛然而止,众人感到精神恍惚,好似失了魂魄。“我从未感到如此幸福和轻松!”“好温暖!好幸福!”“我为甚要继续仇恨?”“龙!我也爱你!”“灵魂和肉体都给你!”“龙啊!请把我吃掉吧!好想成为您的一部分啊!”人们的嘴角流出鲜血——自愿咬断舌尖为魔龙献上其索要的物品。

  「米哈依尔」十分餍足人们的反应,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咽部猛地一吸,那些人的嘴部便迅速的干瘪,随后碎裂成粉尘细屑,接着整个身体都粉碎掉了。迅电流光间,那些碎片就像营养液一样被吸进了巨龙的喉咙,从此这群人便在世间销声匿迹。“砰!”羽龙倏歘地伸爪抓住射向自己眼睛的一颗子弹,开枪的人是那女孩的父亲。那男人瘫在地面瑟瑟地发抖,全身的肌肤通红,面部则是七窍流血,一只手掌尽力托着滚烫的枪管,“恶龙!你……害我女儿!休想让我皈依于你……我只想杀……死你啊!”接着,又是“砰”的一枪。

  “是的!你伤害了……我们的女儿,我只恨不能让你……付出代价,你休想……”另一处的草地上也侧躺着一个全身痉挛到难以呼吸的女人。羽龙心烦虑乱地挥动一下两只前爪,那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被凭空捏攥在爪心,“不要抵抗魔!一旦你被我俘获,拼命反抗的后果可是下地狱般的痛苦。不过,我会以慈悲为怀给你们一个痛快的。”随即,巨龙眼中充盈着爱意,毫不犹豫地将两人放入口中吃掉。鸦雀无闻的密林中唯有咀噍吞食的声音和一位神父祈禳的念诵声,两者的混合仿佛幽林中有百鸟齐鸣——那种来自铁树地狱金属鸟怪啄食罪人时的啼鸣。

  「米哈依尔」意犹未尽地舔舕龙喙,俯视在自己右后爪边祈祷的神父,又轻蔑地啃咬沾染血迹的爪尖,然后便要将那女孩掳走。“背弃主的邪魔,那女孩不属于你,她被造而属于「雅赫维」神,你对她进行了迷惑,你不可带走她。”神父停止祈祷,静缓地说道。“你的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你又怎么阻止我?”「米哈依尔」讪笑着将硕大的头颅降到神父面前,故意用鼻息吹飞神父头顶的贝帽。“若是直接驱赶你,恐怕无效。但你吃掉那些人的方法让我洞察了神的旨意,我可以在击碎你肉身的那一刻,对你属血的灵进行驱逐。”「亚伯拉罕」平心易气地将目光迎上巨龙那双凶神恶煞般的眸子。

  “你的主,可是放弃了那些人啊!衪根本不仁慈,你居然还信。在神的面前我也敢宣告,我更爱他们!”「米哈依尔」将嘴咧得巨大,带着血腥气息的唾液甚至滴在了神父的身上。“要以圣灵的姿态体会主的仁慈,主不曾抛下任何一个个体,因为主的爱世人就像爱其本身一样。”「亚伯拉罕」毫不畏惧地看着巨龙的口腔,那似地狱通道般翕动着的喉咙都未使其产生一丝畏惧,“那些人对你产生了强烈的恶意,他们便不再和主在一起,论断人的必被论断,那一刻起他们便拒绝了主的保护。”“那主也不万能啊!衪还唯我独尊呢?”「米哈依尔」暗气暗恼,四肢绷紧,时刻准备扑杀面前的人类。“主即是天,主就是道,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均为道显,平等如一。主不曾拒绝让他人和自己一样,只是在这里的显现更适合作为圣灵而已。”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神父依旧寂然不动。

  “满口胡言!那神的爱体现在哪?你的爱体现在哪?明明我们魔才懂什么是爱!”「米哈依尔」恣凶稔恶地在喉咙深处酝酿着「混乱性时空」的龙息,欲除之而后快。“本体性质的爱,就如爱本体本身一样,浑然天成。那种爱就是愿意为那个个体毫无怨言地付出一切,愿意替他承担一切的苦厄。身怀圣灵的义人,也同样爱着世间万物,如同爱自己一样,就像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仍然对你一点怨恨都没有!因为我也同样爱着你呀!我们同有罪,不应再相互损伤了。”神父笑容可掬,左手将圣经放在巨龙的齿缝间。

  “那就让我吃掉你!你确实是个圣者!吃掉你一定会让我修为倍增!”「米哈依尔」兴奋地咬向神父,迫不及待地用前爪推搡着「亚伯拉罕」,使其进入自己的口腔。“当然可以,只是你不能动那女孩。”「亚伯拉罕」没有抵抗分毫。“为什么!”羽龙停下动作质问道。“那是上帝的旨意,你得到了这个女孩,会做更多的坏事。”神父微笑回答。“这不可能的!我需要她的身体才能融入人类社会!”羽龙对神父怒目而视。“你要明白,上帝安排的总是最好的。信则得赦,怨必得报!”神父忽然高举右手,预感不妙的羽龙立即发动魔力将自己传送至远处。“你们所用的手段,不过是强制用自以为纯正的「爱欲」将他人对本体的判定转移到自己身上罢了。你要明白,邪不压正!魔鬼,你破坏道的行为还不止息吗?”神父的背后熠烁着煜炜的白色光环,羽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完成瞬移。

  “轰隆!”天生异变,星空被撕开一个闪着白光的大洞,洞内纯白色的光充盈着,一道细小的白光柱从苍穹瞬间降侑而下,径直碾向房屋废墟的中央位置,接着耀眼的白光向四周炸开,剧烈的冲击使周围树枝的叶子向后狂飙,近乎将树干扯成碎块,几座房屋的木板和瓦片颤抖着发出哀鸣,房顶的灌木丛被吹的变形。

  霎时白光消失的无影无踪,树木和房屋恢复如初,女孩和神父毫发无伤,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未发生过。被炸飞的「米哈依尔」在远处的一颗古树树冠上咳着血,时而吐出一些类似内脏组织的块状物,她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头角断了一根,左前爪整个消失了,尾巴断了半截,右半边身体几乎被烧成灰烬,半身的羽毛被烧的只剩下一小节翎管。“这就是神力?轻松的一击就将这副身躯差点毁灭!”羽龙痛不欲生,目眢心忳,其内心升起强烈的怨恨,“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心思提升修为,能逃的掉就好,神力的攻击竟轻易地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羽龙在被击中前震惊地看见神父举起的右手手掌漏开着一个通透的大洞——非但没有血液流出,反而不间断地在孔洞周围凭空生出像是血液的红色液体沿着洞的边缘流回那巨大的伤口,那嵌入手掌的银制锁链早已不知去向。“这便是「圣痕」,仁慈的主替人受苦的表现之一。”察觉到羽龙的疑惑,「亚伯拉罕」远眺着说道,“邪魔啊!你就算躲到「事物认知的缝隙」中也逃不掉的,因为主也是在无限地爱着你呀!放弃恶行吧!不安分的受造物,醒悟吧,若不再行恶,主会饶恕你的。”

  神父右手的手掌倏地飞翀出十二个白色光球,个个携着飓风飞向羽龙。白球如同智能的导弹,以不同的方位将巨龙逃避的路线全部锁死,「米哈依尔」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顾伤势冲出树冠,瞬间消失在森林里。十二个滚动着的光球在高空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森林中仿佛升起十二颗太阳,夜晚的黑暗被驱散地无影无踪,巨龙消散的瞬间光球也随之立刻消失。“砰哐!”猛烈地爆炸声在神父面前二尺处乍然响起,快被轰击至散架的羽龙再次凭空现身,此刻「米哈依尔」狠狠地摔向地面,她的背部的一半脊椎被炸的稀烂,八个翅膀中四个被连根炸飞,二个被冲力折断,一个被热浪烧焦——最小的那对翅膀中的一个勉强可用。羽龙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一只龙眼被燎爆,满嘴的利齿如今碎成骨粒,下半身整个被轰的稀碎,内脏和碎骨铺满草地,焦黑发红的龙血缓慢的堆积在残躯周围。

  “空中属邪魔的污鬼!米哈依尔·拉姆希莱!叛离者!亵渎者!玷污者!爱欲之奴!朘剥之兽!我以天上地下道主的名义,将你驱赶回火狱之中!”神父对着身前奄奄一息的巨龙如此呵斥道。“我身为恶魔……下地狱是迟早的事情,但我还没享够魔福呢……爱欲之相主……世界之王,你在哪里……我还不想被驱离这里,我绝不顺服那执仗的神,我永远跟随我们自己……”恍惚间,「米哈依尔」眼前的景象已然是火海一片,星空被烧的通红,森林被焚去大半,大地分崩离析,带着满地的血肉骨骼消失在木屋废墟旁的草地之上,裂缝中炽热岩浆冒着泡沫滚滚涌出地面。

  “依尔!依尔!我需要你出现!”眼前地狱似的场景支离破碎,羽龙激动地泪流满面,即刻接受了来自那熟悉的黑龙的召唤,与满地的碎肉断骨一同化作红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吗?本来这本圣经在你体内就会隔绝召唤呢。”「亚伯拉罕」拾起那曾经滑入龙腹却没有沾染半点污迹的圣经,正欲回头带走那昏迷着的小女孩,却发现女孩也不在了。“世人有此灾厄啊!罪人的苦难最终只能由罪人自行承受,毕竟自作自受,他们还不愿意成为圣灵,不肯人道合一。”神父望着原先女孩躺着的木板慨叹着,缓步走向掉落在地的四方帽,完好如初的手掌在身前画着十字,“天父我们感恩赞美祢,感谢祢让我们看见罪带来的灾厄,提醒我们时时刻刻不忘与义同行,愿祢高举我们,让我们远离世界之王的战骑,愿祢带领我们离开污秽的土地,复活后荣登天国,奉我主尔萨基督的圣名,阿门!”

  欧芙拉岛既欧芙拉洲是「亚利克斯」国里最安逸的一处行政州,风调雨顺,气候温和,多丘陵的地理环境使得小镇居民呈现“高-低”垂直型聚集,沿着蜿蜒曲折的大宽路前行,各式各样的树屋、石屋、木屋等建筑坐落于两侧,路边的防护栅栏由每一户居民自行安装在自己的庭院与道路的衔接处,护栏样式不同但型号相似,拼接在一起充满了混乱又不失秩序的后现代主义美感。漫山遍野的闪光绿色的矮草,一望无际的淡青色的阔海,处处是仙山琼阁般的美景。

  这里主要生存着三种食草的智慧翼兽——翼羚、翼麋、翼鼯,他们和肉食类翼兽最大的区别在于前后爪的改变,翼羚有两个细长且螺旋的兽角,两只后爪为双趾蹄,翼麋头顶粗短的小角,两只后爪为无趾蹄脚,翼鼯无角,四爪为鳍状,长有细锥状利爪。顺延着恒龙山脉继续观察,有些聚落里的屋子排布稀松分散,寥若晨星,如同绿布上绣着钮的花补丁,有些的群落中房屋布置的有序紧致,鳞次栉比,好似一件彩色方格图案的披袍。然而,在离山脉不远处的平原上,在片片殷红的血滩中,躺着几十具横七竖八的满面忸怩作态兽尸,他们的腹部是被撑爆的,粉嫩的肠子和部分内脏从腹部的大罅裂处喷出体内,于紧挨身侧或离躯半米远的绿草从中迾置着。

  “小家伙,你的胃口真大。”红色荆岭龙「霍亨索伦」侧卧在地眯睎着眼,酖溺于犷烈侵袭的舒适感,左前爪爱抚着翼麋小巧的兽角,右前爪扣按住翼兽的脖颈以便掌控,“恐怕我这边第四次无法撑破你了,但我保证那紫龙的第五次一定能胀炸你,这是必定是你这类生物的极限了。”踣卧在旁的紫色穹阊龙「梅克伦堡」默不作声地盯矃着翼兽异常肥圆的腹部,试探地伸出一只指爪轻轻拨弄了几下,片刻后便开始用沾染血液的宽厚舌面舔挼。“好羞耻,咕噜,但我真心的喜欢,咕噜,你们的味道,这样死掉真幸福啊,可惜我不能再,咕噜,多吃点……”翼麋在迷离惝恍间吐字不清。

  “这种夺去生命的手段,是否太过违逆三才三道了?”“无平等的人和,无仁厚的地利,无通达的天时,天魔们,还是自然些好啊。”两个缠夹不清的恢宏嗓音直击心扉,声振林术,响遏行云。听罢,「梅克伦堡」神闲意定,猛地跧窜高空,隐匿无踪。

  “能不能等我一下!我马上就结束了,等我把我的使徒收化掉,咱们再打行吗?”欲哭无泪的「霍亨索伦」极不情愿地摆好伏地防御的姿态,将翼兽压护在下腹方便其继续工作,“尽管你们不懂,但这就是我和使徒之间真实的情感,自然天成。”

  “不,天道已经勘察到了,你们若肯做个善信,莫再伤害其他生灵,天道好生,定不会夺去你们的性命。”其中一个较平和的声音如此道。“什么天不天的,你们作为龙没吃过其他生物吗?”「霍亨索伦」警惕地缓慢扭动身躯,时而不自禁地抖搐一下身躯,“我不懂你们如何融入这里的环境,但根据梅克伦堡的空间感应,你们就在附近,而且同样是龙族。”“我们曾经也犯过错,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还请自然一些吧。”另一个较喧豗的声音如是说。“这些毛亚龙是我的使徒,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霍亨索伦」忽地暴躁如雷,四爪紧缩,在土地上挖出四个小坑,龙尾不安地左右振摆,龙翼胡乱地挥动着,“我他妈就要好了!你们就不能等我完事再聒絮吗?”“老兄,你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情况还不肯停下……”「梅克伦堡」瞬瞚间从天而降,伴着嗡的一声风吼,稳落草地,“他们速度很快,面前十二点方向三十二英寻处,左前方十点方向三十五英寻。”“好!好!给我!爆开吧!”「霍亨索伦」狠狠地将腹部砸向地面,仰头爽俐地嚎叫,眼睛上翻,喘气吐舌,“现象界的时间啊!破开你的假象!给我裂碎吧!”红色巨龙的视角中,面前的整个外界的影像全部虚化分层,部分画面还出现了错位和失真。

  「霍亨索伦」气喘吁吁,在原地停滞片刻,低头用前爪捧着那满脸是幸福的翼兽尸体为自己清理腹下的粘浊污渍,“梅克伦堡,把岩石移动到那两处吧!在时间流逝的下一章刻,那两位就会被抹杀。”一旁的「梅克伦堡」用身躯拱掀红龙,讪笑打趣道:“老兄你在这刻做清理也毫无用处啊!”言罢,紫龙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岩石全部碎成尖锐的小石块,瞬间抵达那被预知的位置。神奇的是,原先的地面居然还存留着岩石的影像,两龙向前爬动,而原地竟也留存了两龙嵬然不动的影像,「霍亨索伦」没有回应紫色巨龙,狞笑不断,“时间啊!请为我拼接起来吧!我要助你成像!”两龙的影像开始缓骛行动,满山遍野的尖锐石块延缘着向那两块空地聚拢。

  “时间啊!你可以流动了,我想那两个圣者不过会隐形罢了……不对劲!梅克伦堡!你感觉到了吗?!”红龙错愕引脰回顾,自己的后半个躯体已然被石块击穿,数不胜数的石矛正继续刺入自己的身体,而远处的「梅克伦堡」已然被钉在草地上,咽喉被刺穿,奄奄一息,宛若一只将死的刺豪。“时间啊!给我!停下来!”「霍亨索伦」拼尽全力的嘶吼,泪眼婆娑,“梅克伦堡,这回是硬茬!你判断的是咱们未来的位置,虽然我没弄明白咱们是被如何击飞的,但我确信那时间很短暂,几乎是出现了两个自己!”“老兄……你……看这些石头……咱们俩,咳咳……恐怕一开始就输了……”「梅克伦堡」气若游丝,但依然在下一刻瞬移到了红龙面前,龙躯上的凸出的石块霎时间全部碎为齑粉。

  「霍亨索伦」惊惊怍怍地端详身后的石矛,忽地发觉整个碎石块阵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那凶戾之龙的前爪正狠鸷地扑按在他们两个的残像之上。“我们必须撤退了,这种强度的阳魂,堪比天神临凡!梅克伦堡·鲍尔温,快把此章刻的空间交换吧!”「霍亨索伦」哀叹道,躯干上的血洞瞬间全部恢复如初。“霍亨索伦·菲特烈,咱们的任务勉强算是完成了,总统应该会满意的,果然如怹所言,我们必须动用军队。”「梅克伦堡」破愁为笑。混乱的时空中,两龙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飞跃万水千山……“五彩斑龙,玩弄时空的魔祟走了。”“太极龙,毋需多言,继续守持心性吧。”“天道有常,下界众生命中有此劫难。”“你我何尝不是如此呢?还是奉天行道,莫要媟嫚天机。”微风吹过,碎石落地,一切如故。

  香氛豆蜡的烛光摇曳,粉钻制的翘头案静静地靠在堂屋中央的岩墙旁,蓝钻做的八仙桌摆在案前,桌两侧配了两把钻石材质的太师椅,一幅锦缎封边的金丝画轴作为中堂挂在岩墙的正中位置,两侧搭有丝绸条幅,内容均与革命有关。在翘头案两侧,分别放置着一个无烧鸽血红宝石的天球瓶,一个嫩莲花颜色的帝王蓝宝石的方瓶,而在翘头案的中央设了一个蜜黄色金绿猫眼石的有盖香炉,茶几上摆着一套镶嵌有欧泊的黄金茶具。堂屋天花板的中央有一个珐琅制法的藻井,中心的镰刀锤子图案和五角星图案为红宝石,边缘的一圈为祖母绿,其余的部分均为蓝宝石。纯银制作的高几被安置在翡翠落地罩的两侧,带有天女花珠流苏的各色玉髓玛瑙的宫灯为巨大的堂屋提供照明,落地罩上的镂空图案也是与革命工农兵有关的内容。烛光的映射下,镂空图案投射的阴影与各类极品宝石交相辉映,使得整个厅堂的石壁上充满了色彩斑斓的动态壁画。

  「闫凌」被泛着黄光的链带死死擒绑在七色海纹石地板上,「邹叵」则畅惬地将两只前爪搭趿在一根被两条光链横挂在空中的光杆上——类似笼豢鸟类时使用的栖木站棍,黄龙的两只后爪分开跨跱着,以趴伏展翼的姿势休憩。一只深橘色的翼狐把毛茸茸的头颅埋堙在「邹叵」的骨盆处呿吸着,而黄龙满面猥惰,畅怿地低吼,“柚狁同志,我太感谢你了,谢谢你自愿不吃不喝,一日三餐纯靠啜食巨龙的汁液生活,我不会令其他生命对我做这种事情的……感恩,你的陪伴让我感受如身临极乐之宴,一会儿你可以尝尝那黑龙的味道,闫凌是一只雄壮的新鲜青年龙。”

  “我……我没投奔魔龙!放开我,我同意让你的私人秘书品尝我!”「闫凌」挣扎不得,只能叫奡道,“邹叵!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的确是在试探你,尽管你身上有魔气缠绕的痕迹……其实,我是藉此要和你做个交易,我不会对党汇报你身上的问题……但是让我喜欢喜欢你吧!芩龙在这边可是太受孤立了……狁,准备好……”「邹叵」邪荡地酣笑着,两只后爪摩戛着地板向前挺进,龙翼兴奋地胡乱扇动。“咕噜……您的味道依旧鲜肴,咕嘟……主龙最好了……”翼狐努力地有节奏地龁吞着,声音含糊不清。“你想和我鱼水之欢?这倒没什么,不过难道芩龙已经被排挤到没龙陪伴了吗?”「闫凌」涕泪交垂,心中暗自慨叹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因为我更喜欢雄龙,可他们不愿意让我这样喜欢他们。”「邹叵」黯然神伤,泫然流涕,“不过我对泫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把她当做我的一部分……”

  “你把我的盔甲和武器都放在哪里了?把我放开吧,我同意陪你待在这里……”「闫凌」故作柔情,扯着喉咙求情道。“狁!你先去他下边等着,我这就去让他露出来。”黄龙前爪用力压断光杆,对着用舌头为自己腹部清理污垢的翼狐说道。光链和光杆碎片随之炸毁成光粒粉尘,弥撒于空气中缓慢消散,被绑缚的黑龙并没有厌恶黄龙,而是平静地等待着黄龙扶抱住自己,陪上司和同僚做这种事情,自己年轻时就一直在经历,作为兽欲化身的巨龙,他并不觉得出卖身体换取权益是一件难以启齿的恶性事件。

  “闫凌同志!我,很震惊!也很失望!”「邹叵」忽地退恧至落地罩旁,愤怒地吼咤,“这只张得像内务部长的羽龙是「珂陌斯衔天魔国」的首脑之一吧!”“我可爱的小黑龙,你可不能这样就被潜规则了。”「米哈依尔」柔脃地将黑龙拥入怀中,软绵的毳毛几乎把黑龙裹挟在里面,“「北阴山穹御灵之术」的大成者啊,你都可以借天之名使用「六甲阴笔」划去其他生命的阳寿,何必如此轻薄自己呢?”“反革命罪、背叛国家罪、颠覆国家政权罪、投敌叛变罪、间谍罪、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涉嫌资敌罪、涉嫌分裂国家罪、涉嫌武装叛乱罪……闫凌同志,这足够你死九回了。”「邹叵」警惕地盯住前方的两只巨龙,暗中预备着圣光法力以便随时击杀劲敌。

  “主龙,如果这样说的话,以我的专业来判断,最先犯罪的~是您啊!”「柚狁」扢抖了一下毛绒绒的大耳朵,在黄龙与黑龙的愕眙中褪去毛氄以及鬣和翎,化成了比之前体型略大但依旧小巧玲珑的鳞龙,“我的真名为「唐纳德·杜邦·伊雷内斯」,现任最高联邦内政法院首席大法官。”“你居然……我……对不起……民众和党的信任啊!呜啊……过度欲望便是罪,赌近盗兮奸近杀……”「邹叵」筋骨瘫软,趴窝在地,干啼湿哭,撒泼打滚,悔恨交加,“你这厮有够混蛋!为何诱导我堕落?凭甚么?我本对党忠心不二啊!你以阴谋杀死了我!呜吼!”“邹总司,您大可不必这样,我和依尔是有感情的……”「闫凌」试图脱离白龙的抱怀。“你不要过来!”「邹叵」摇摇晃晃地转圈爬蹉着,龙眸布满血丝,龙躯哆哩哆嗦,“闫凌同志,和我一起杀掉这些恶龙吧,这样或许能减轻我们的罪……”

  “这现实吗?身为部级正职干部的龙族和我们私自接触的后果……放弃幻想吧,在这个人类主导的国家里必死无疑。”「米哈依尔」优游恬淡地抚摸着自己的龙腹,不一会便开始干呕,试图将腹中的东西反刍吐出,“给我弄一个身份吧,人类的身份。”“我问你……闫凌同志,你把自身的基因送给这羽龙了吗?”「邹叵」恢复了些许理智,抬首睢盱黑龙道,“你没有让羽龙接受了你的骨血是吧?”“当然没有,这方面我还是警惕着的。”「闫凌」紧张地甩动龙尾,有意靠近黄龙。“夫妻关系你也隐瞒了……”「邹叵」依靠墙壁侧卧着。“主龙,你不是同样狡黠吗?不过你的确对我蛮好的。”精灵龙「伊雷内斯」躲过黄龙的挥爪击打,柔悫地挽搂住蹜脰黄龙的吻部,楚楚可怜地说道,“每次你都会偷偷抹上一些含有微量元素的营养液,还将自己的主要饮食改为水果蔬菜,肉类吃的很少……这对巨龙来说很难得啊。主龙,你每次都等着我把那物消化了才肯让我离开您的视线,我知道您担忧我消化不良,可这也使我收集您基因的任务被无限期延迟了……”

  “柚狁,不,伊雷内斯,你对我没感情吧。”黄龙淡然张口,用舌头舔舐着精灵龙的六只头角。“主龙,我不认为感情和任务冲突。”淡青色精灵龙前额的第三只眼眸乍然瞪眄,围绕着六只龙角隐隐可见无数只独眼,一颗腥红的宝珠显现在龙角的中央,“你们有选择的,总统先生是你们的同胞,亦是你们的旁系血亲,更是你们的同参道友……你们不需要背叛信仰,只是……让这个党变成龙的党,让这国化作龙的国,民众不是我们巨龙服务的对象,此世的生灵皆是我们的食物、宠物、玩物!咱们龙族分裂近四个半生了,是时候重归一体了!”“且让他们荣耀地把一切都奉献给巨龙吧!他们的生命强度弱的可怜,唯有与龙融为一体方才永恒!而巨龙统一,领导世界,是近五代龙族的夙愿啊!”「米哈依尔」同样激情澎湃地接茬搭腔。“我,考虑一下吧……”「邹叵」亲昵地用吻部顶蹭精灵龙的头颅,语气平和地说,“闫凌同志,我想我们可以不要守那底线了,让我们真正的和我们的伴侣好好地京兆画眉吧。”“记得给她一个身份,我的同胞。”白龙伸爪指着浑身湿润平躺在地板上的女孩,再次怀搂住陷入沉思的黑龙。“好的!好的!终究,我还是认可你们了。”黄龙与青龙亲吻在一起,马上便要觅爱追欢去了。

  「罗宋斯格勒塔」保卫战旧址位于市中心的苏卡尔多区喀秋莎山公园内。抗战时期,此塔地理位置优越,像一座瞭望台,将驻在附近敌兽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因而魔龙的军队很想除掉这里。3895年 2 月的一个清晨,驻此附近的魔兽第五十军一五零师千余兽人突然向市内发起进攻,因敌我力量悬殊,部队决定转移,留下两个班分别在「罗宋斯塔」和「贝加尔炮楼楼」狙击这些嗜血地毛绒魔怪。驻守旧寨塔的一个班由班长和战士「洛茨基」、「波戈洛夫」等5人组成。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驻塔战士把许多石头搬上塔顶,收起地上的竹梯,准备迎战。

  不久,百余凶恶的兽人在机枪的掩护下吼叫着扑向古塔,当进入射程后,塔上五枪齐鸣,前面的挥舞着利爪的兽人倒下了,后面的便不敢随意上前。后来,魔军发觉守塔的仅有几个女人,便妄图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冲入塔内,但竹梯已被收起,上塔无路,同时,密集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得恶兽落荒而逃。这时,魔兽们只好集中机枪、钢炮射向塔顶,战士们则以棉被裹身抵御飞石,暂停还击。当兽人以为我们无畏的女战士们被消灭后,又继续冲向塔基,继而遭手榴弹袭击,两个兽人血肉横飞。

  又过了不久,塔下一个魔兽高喊:“可爱的小人儿,快快儿下来缴枪,魔兽不会滥杀人类!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好香啊!让我舔舔你们啊!”猥琐的言语劝降未果后,魔物们就把一捆捆干柴草堆进塔内,点火燃烧,浓烟直冲塔顶。战士们躲在死角避火,火攻失败后,坚厚的古塔依旧巍然不动。最后,无计可施的魔兽们恼羞成怒,只好继续用猛烈的炮火来发泄,直到天黑,才无奈撤退。午夜,五位女战士从塔上纵身跳到厚厚的已冷却了的火堆旁,安全回到「巴拉莱卡洲」据点。历经此战,「洛茨基」、「波戈洛夫」、「纳捷什金」、「斯塔谢耶维奇」和「布鲁斯」五位战士被称为「罗宋斯塔五女勇士」。

  “我的母亲曾在这里击退敌军。”军装男人说道,挓挲右手将掌心贴在石墙上,“看这个五指张开的印记,它是我小时候留下的,入党宣誓的时候也是这里。”“将军,看来您的勇猛是家族精神啊!”其身后的人恭敬地说。“只是对真理有……追求……罢了吧。”军装男人眼眶湿润,停顿了片刻接着道,“恐怕这次我终于要为之付出生命了吧!哈哈,我居然还有点怕。”“将军?您在说……”“没什么……”“难道您……病了?”“就你这脑子,唉!”

  「罗宋斯塔」曾是「加尔瓦」城堡的一部分。城堡由粉红色的砖石砌成,远观非常美丽,城堡面积不大,但城墙十分坚厚,城堡四周有瞭望台,墙内有护城河,由小桥通往内城。十一至十六世纪,「俄伊罗尔斯」国的苏丹曾在此居住。这城堡原建于十世纪末,在长年战争影响下,剩下一片颓垣败瓦,四十世纪八十年代政府决心重建,至今城堡已大致回复原样。现该城堡为历史博物馆,展出工艺美术作品,城堡客厅可举行音乐会。这里也有些纪念品合作社,可以做义工兑换纪念品和邮票等。

  「俄伊罗尔斯」苏丹的名声曾威震「普鞣勒慝瑞尔大陆」。但他的下属「垂尔特」对他的声势开始怀疑,意欲谋反。察觉到异常的苏丹便任命了一个新的统帅到「俄伊罗尔斯」的首都「亚德鲁斯」去监视那里的血统派哈里发。这位统帅率领一支大军来到「亚德鲁斯」,他公开宣称,如果「垂尔特」胆敢有一丝抗拒,他就要攻陷亚历山大,把「垂尔特」的脑袋砍下来,装在罐子里献给苏丹!但「垂尔特」只带了五十个骑士突然出现在他的营帐前。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设宴款待「垂尔特」。

  “您真是个好穆斯林,这样善待一个可怜的朝圣者!”「垂尔特」带着哭腔说。“您可不是什么可怜的朝圣者!您是真主的骑士,圣战者「维列罗·垂尔特」!”“再没有什么垂尔特了!”「垂尔特」抓住他的胳膊说,“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领向前凑去。“十几天前,有一群神秘派的高僧来到我的庭院里,还抬着一具尸体。”「垂尔特」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道。“然后呢?”那位将领统帅瞪大了眼睛。“他们围着尸体唱歌转圈……”「垂尔特」故意放慢语速。将领急不可待,不自觉晃荡「垂尔特」的胳膊,“然后呢?”“然后那尸体就站起来活了……”将领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呢?”“然后我上前把他的头砍了,对那些高僧说,你们再让他活过来我就相信你们……”“然后呢?”将领打了个寒颤。「垂尔特」故意说的模模糊糊,表情严肃,“然后为首的那个说,老爷你把他的头砍了,除了真主谁还能让他复生呢?”“你说什么?”将领又凑近了几分。“我用短刀把他脖子割了,然后对剩下的人说,这个人的脑袋没掉,你们让他复活吧!”「垂尔特」恶狠狠地说。“后来呢?”将领吓得浑身战栗。“后来他们就围着尸体旋转唱歌、然后那高僧真的活了,他身上眼睛里都冒出可怕的白光,脖子上冒着血,嘴里也满是血,但还是大喊!”「垂尔特」的声音震耳欲聋。“喊什么?”将领发颤地问。「垂尔特」也装作惊恐的样子,“「维列罗·垂尔特」你恶贯满盈了!你让我脖子漏气!说着他拿手一指,那地上的人头就开始叫喊。”将领大气都不敢喘,“喊什么?”「垂尔特」一脸惊悸的样子,“「维列罗·垂尔特」!你看不到明年秋天了!现在抛下一切去朝圣你也会死,但灵魂能得到宽恕!”那位将领脸色苍白,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他们就从地上直着飞起来,冒着可怕的火光和黑烟,升到天上去,连极暗之地「洛洛克」也能看到!”「垂尔特」继续提高音量,“他们还在天上喊「维列罗·垂尔特」见鬼去吧!连圣殿宝山「塔塔开」也能听到!”“太可怕了!”“是的真是可怕!”

  “所以你就抛下了你的军队和人民去朝圣了?”“哦老兄可不是么!我跟你说那以后连狗看到我都要狂吠!可我的这些弟兄却不抛弃我!”“真主是天地的主,万物的创造者,他确是独一的,确是万能的。愿真主恕宥您。”“我跟您说老兄!”「垂尔特」再次抓住对方的胳膊,“不要因为自己有钱有军队有权势就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我们这些权势算得了什么?”“您说的对!”将领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就算是苏丹也如此。”“不如我们去祈祷吧。”「垂尔特」站起来说。于是他们就一起走到军营的广场上祈祷。「垂尔特」哭泣哀嚎着忏悔自己的罪孽。因为过于不堪入耳,那位统帅将领便做手势让自己的部下把其余士兵都赶走,让他们各自回自己的营垒。于是,广场上只剩下「垂尔特」和他的朋友们还有少数几个军官。

  「垂尔特」一直哭嚎让统帅不胜其烦,只好跟着说了几句,但都被「垂尔特」的声音遮盖了,谁也没听清统帅说了什么。当月亮渐渐下沉的时候,统帅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站起来说:“你们明天还要上路,今天早点休息吧!”哪知道「垂尔特」突然拔出短刀说:“可惜你今天就要上路了!”由是就割下了统帅的头。「垂尔特」的朋友们也纷纷把想要扑上来制止的军官们放倒在地。这时候早已埋伏在营垒之外的「垂尔特」的军队闯入大营。「垂尔特」轻松地俘虏了整支军队,然后举着统帅的脑袋对军人们宣布,“这人妄议苏丹已经被我杀了!”众俘虏鸦雀无声。“你们当中愿意追随我的就是我的朋友,想要追随他的也大可以去追随他!”「垂尔特」继续宣讲。就这样「垂尔特」褫夺了苏丹的整支军队,成为「俄伊罗尔斯」新的统治者。

  “林雷同志,以后您就是我们光荣的邮递员的一份子啦!”声音来自一个佩蓝白条纹领带,着白色衬衫,穿黑色长裤的男人。他微微俯身,为只差自己一头高的幼龙戴好邮差帽,随后其轻提几下自己腰间钿兽齿的兽皮腰带,满脸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就是你社会实践课的内容,负责投递信函包裹。你每天要把分给自己的邮件整理分类……你负责派送本埠的信件包袱……你还需要规划路线,找到最短路径「欧拉环游」,准备完毕后便可送信送包裹送报纸杂志了。”

  “好的,好的。希望我能成功拿到学分。”拥有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紫龙「林雷」甩动头颅,抬爪轻掸斜挎在腰肋处的邮差包,兴会淋漓地说,“我感觉这儿的制度和我的家乡的制度相比,霄壤之别,冰炭之乖啊!”“没关系的,如果你想家了,每年我们有四个月是放假的。”男人亲切地戳拨着幼龙的鼻吻,笑容可掬地说,“每天要及时打卡哦!记得投递之前检查邮政日戳有没有盖好。对了,每日你还额外需要把「木大区」的邮筒两次开筒收集信件哦!”“咱们这里的科技如此发达,为何还需要人力做这样工作呢?”「林雷」低头叼衔住地上小型邮差包的尼龙带,好奇地问。“因为生活,活物总喜欢见活物。科技只是我们生活的一小部分。”男人走到幼龙的侧面,把位于其后大腿位置的邮差包固定好,随即轻拍幼龙的身躯,“完全穿戴好了,接下来有人会带你熟悉一段时间哦!有问题记得来对面的二楼0215找我。”

  准备就绪的邮递员「林雷」蹦蹦跳跳地闯出邮局的大门,准备按照规划好的最优路线开始第一天的社会实践课。

  「共维特」的教育系统极为完善,这里取消了学位制度与学历制度,而是大体分为三类课程的综合评分制。甲类课程为专业课程,专业等级分为四级,级别越高技术的专业水平越厉害。乙类课程为社会实践课,分为五段,需要穿插在甲类与丙类的课程中完成。丙类课程为常识性课程,学时长达30余年,属于「共维特」公民的义务教育,也会是其一生中最困难最痛苦的一段学习经历。「林雷」所要完成的,便是乙类课程的最初部分,第五段,「基础生活社会实践课」,共三期,持续一年。

  「林雷」在「自再生柏油」路面缓慢爬走,不自觉仰头欣赏路两侧形态各异的小屋。此刻,大部分窗户都被窗帘遮蔽着,黎明时分,人们还在熟睡,只因是「安息日」临近了。紫龙「林雷」凭借龙族极端优秀的记忆力把所有应到的地点和路线印在脑中,在一座教堂后面找到了第一家收信人的住所。只见他伸出爪指,指向那如同华夫饼堆叠起来的房前,龙身侧面的包裹中便弹出一封印满威化饼干图样的信封,在空出划出一条优美的波浪线,飞向了房门前的圣代状的信箱,然后便稳稳地躺在了里面。“没想到,这里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如此地步了……老电工曼蒽还是很厉害啊!”「慝特」在金镯子里叹喟着说道,“我还是能力不足啊……”“主席,您已经很厉害了,您毕竟建立了第一个巨龙的社会主义政党!”“可惜我没能力带领巨龙们将家园建造成这样啊。”「慝特」再次叹慜道,“我恐怕只是个命硬克龙的夯货罢了。”“您是大公无私,为了翼兽不惜处死自己的同族,虽然我很小的时候,他们总说您的坏话……但我仍然觉得,您很伟大,这不是一般龙能做到的。”「林雷」四爪挜动,奔跑在马路上,时而将信件丢向路边的收信箱。

  “主席,您有没有发现前面这家有点怪?”「林雷」放慢爪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这间屋子周围有很多人吗?”「慝特」反问。“没错,这家周围有十几个人不断徘徊,正常来说今天是没人起这样早的啊。”「林雷」甩出一个模样普通的包裹,掷向这户人家墨瓶状的信箱。“这些人似乎对这个包裹有点兴趣,明显靠近了。”「慝特」平淡地说。“我似乎需要管一管,毕竟保护信件是我的职责。”「林雷」猛地转身,向回跑去。“小心点,我教你的雷法还只是基础……”「慝特」提醒道。“嘿!你这个家伙,怎么乱动他人的物品!真是手脚不干净!”紫龙向着远处一个瘦高的遛狗男子高声詈骂道,“把那个包裹放回去!不然我报警了!”那男子看见逼近的小龙毫不慌张,其手里牵着的猎狼犬也没有惊恐。“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正当「林雷」要理论之时,那男子抬手展示了自己的证件。“您是「国安五处」的公务人员?”紫龙小声询问。“请配合离开这里吧,我们在执行公务。”男子同样小声回答。“这家人是间谍吗?”紫龙再次压低嗓音问到。“无可奉告,请离开这里。”男子扭头继续遛狗,只给「林雷」留下了背影。

  “恐怕,这是个时论批评家的住所吧!”「慝特」慢掂掂地说,“我听说人类总是提防那些异见人士。”“为什么呢?大家都是一个阶级的同胞啊!”「林雷」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自己的尾巴,“我们上课时没说过会这样啊!”“有些知识需要实践获得,这也是实践课的意义。”「慝特」谈笑自若道,“你需要学习的知识还很多,不着急。”“我们上时政课时讲到了一只龙,他也是芩龙,「珂陌斯」的总统,也就是「都盟」的策划龙,邪恶的帝国主义头目,「衔天合众国」的精神领袖……”「林雷」再次投出一个包裹。

  “「芩潸文灵」,他是我师弟……”「慝特」打断紫龙的发言,“我们曾是最好的伙伴,也是最好的战友。”“那他为何背叛信仰成为魔龙呢?”「林雷」侧身甩出一封信件,“这不是太可恶了吗?”“是我们辜负了他,他生来就适合当一只魔龙,是我们对不起他……”「慝特」语气变得伤感。“他为龙好吗?我们课上说他荒淫无度,花心又变态。”「林雷」用翅膀合上邮递袋,略有疑惑地问。“他反而很……很钟情,恐怕只喜欢我的粉龙师姐……”「慝特」迟疑不决。“果然,不可偏听一方啊!”「林雷」调转方向,开始返程。“但还是要坚定不移的相信组织的判断,听从组织的安排啊!”「慝特」笑着提醒道。“好的!我一定不惜一切跟党走!”「林雷」挥动翅膀,助跑起飞。

  城市高处的空气是些许稀薄的,与紫龙生活之地天壤之别。「林雷」只能放慢飞行速度,以免因氧气的匮乏窒息昏厥。小紫龙稚嫩的想法里,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都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尽管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太恶劣的事情,也未经历考验,他只是无缘的信心满满。「林雷」低头俯视这片土地,各类小房子的顶视图十分奇异,个个不同但似有暗中的联结。每每望去,均有说不出来的诡谲感。忽地,「林雷」感到一股强烈的气流铺面而来,席卷得他上下颠簸不停,他便继续降低高度,躲避临冬的信风,并在对流层和平流层之间保持滑翔。

  “唉!下面那个异见人士的家附近好像有人吵架呃。”「林雷」感到惊奇,便凑了过去,地上蚂蚁大小的人类聚在一起在咒骂着,其中一人还在不停推搡周围的其他人。“混蛋们!离开我的家!你们受那恶龙的指使来的吧?我们才是同胞!”“你干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们现在怀疑你是反革命分子!”“我确实称那些恶龙是长飞鼠翅膀的四脚蛇,但不至于因此获罪吧?”“你敢直呼我党为龙兽党,还造谣生事,大肆攻击柳德米拉同志,累计25次说她是被其他雄龙涂白后氧化变色的母银龙,38次讽刺她是即将夺权的女独裁食人兽,69次提出她与魔龙暗中耦合和自己的妹妹暗送秋波,你写作的26年内,写了8000余篇文章里,一直不肯悔改地挑拨种族间的矛盾,大肆宣扬「人奴论」,说人类还没获得真正的独立,龙与兽人还大快朵颐我们同胞的血肉,支持恢复种族同胞观的旧思想,恶毒且猖狂地攻击组织拥护推广的进步的阶级同胞观,你要是继续怙恶不悛,当心曀曀其阴,虺虺其靁!”“你倒是总结的全面!我有权利发言质疑一切!”“已经容忍你30余年了,民众要求调查你的呼声也愈发强烈了。劝你悔改!不要与进步且智慧的民众们背道而驰了。”“我们在旧社会就有同胞死在龙兽的口中,如今革命成功了,反到继续允许他们吃我们的同胞……我为他们鸣冤啊!”“不要同情那些阶级敌人的余孽!能利用肉身为党国解决问题是他们赎罪的方式!”“你们与旧社会巨龙扶持的拜龙教教徒一样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了!”“「霍尔特」他才二十二岁,你们就公示决定处决她!还是惨无人道的龙刑!”“不许同情旧买办资产阶级留下的崽子!闭嘴!”“你们……”“让他住嘴!”“不许说话!”“带走!”“反动分子,你早晚也要被喂龙!”

  「林雷」心脏猛地一缩,他们对话中提到的「霍尔特」恐怕就是被组织安排在身边照顾自己的那个人类女孩吧。“霍尔特,是个丽色艳妆的女孩,她可是我的朋友啊!”「林雷」的眼眶湿润了。那日,宿舍的门被推开,五个人挤簇进来,为首的高鼻梁男人将低着头的女孩推到满面疑惑的幼龙身边,示意「林雷」这个女孩将和自己生活在一起。那个女孩不爱说话,还有些怕生,时时避着幼龙行动。不过,她会定时提醒幼龙上课、就餐及休息,其他时间就是打扫卫生和在角落看书。她在看书时总是偷偷地观察幼龙,眼神与幼龙相撞便会低头躲闪。有时幼龙靠的太近,她便紧张到发抖。每天她都要确认幼龙进入梦乡才敢释放疲惫,还要赶在幼龙睡醒前恢复精神。一个多月过去,她似乎放下了部分戒心,尝试与幼龙进行简单的交流,也愿意和幼龙挨在一起看书学习。再过去了几周,女孩开始与幼龙闲聊,甚至会时而抚摸幼龙精致的鳞片,并和幼龙相拥着进入梦乡。

  “自从巨龙摄政后,共维好像就变得极端了,看来我们真的是恶兽啊。”「慝特」咳声叹气。“恶兽是指什么?”「林雷」执经问难。“克兰圣训、耶畏福音、佛说龙兽起源经里面都曾提到过巨龙的来源,但我们龙族的历史中也有相应的记载。”「慝特」细雨和风道,“尽管这些记载也很唯心主义,没有相应证据。”“能给我讲讲吗?我很好奇。”「林雷」迫不及待道。

  “当你们沉睡的时候,恶魔在你们每个生灵的头上打三个结,然后用下面的话封住每个结:‘长夜漫漫,所以继续睡觉吧。’众多生灵中,只有那不信服养主的大龙,中了恶魔的谋,于是在真主的怒火下,在审判日,他们必在其中。”「慝特」严肃地说,“还有这段圣训:你们当为主道而抵抗进攻你们的生灵,你们不要过分,因为真主必定不喜爱过分者。巨龙与兽物便是如此,他们受恶魔的唆使,他们拜功受恶魔的窃取。”「林霉」显得有些惊讶。

  “撒殚和他的魔兽时时寻找机会摧毁和欺骗那些跟随和敬拜神的生灵,他们显现血气或灵气,在天地海中做兽的王。他们是被神打败的龙兽。那在我们里面的神,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耶畏向古龙说,龙哪,耶畏责备你,就是拣选「阿肆维达」的耶畏责备你。这不是从火中抽出来的一根柴吗?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你们父的私欲,你们偏要行,他从起初是杀生的,不守真理。因他心里没有真理,他行凶是出于自己,因他本来是行凶的,也是行凶龙兽的父。”「慝特」继续说。「林雷」面露难色,眼张失落。

  「慝特」没有停顿,提高嗓门讲:“诸比丘。诸龙兽所居之处。有一大山。名曰特吒陀那哆。其地纵广。亦七由旬。乃至怪石嶙峋。五十由旬。诸比丘。阿修罗处。有一大海。名善昼炜华。其水纵广。亦七由旬。乃至味甚甘美。轻软澄净。五十由旬。诸比丘。三十三天。有一大树。名曰天戾。其本纵广。亦七由旬。下入于地。二十一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垂覆。五十由旬。龙兽之因。魔子种姓。起坏法心。行坏法事。”「林雷」伤心得流下泪了。

  “别难过,这些都是唯心的神话。”「慝特」安慰道,“不过,历史写的更离奇。据说我们龙的祖先曾受到天神们的感召,祂们要求巨龙皈依跟随祂们。心高气傲的巨龙怎能接受这样的要求,于是愤怒的天神咒诅了我们,祂让我们永远需要夺去他者生命方能存活。彼时暗处的天魔也来劝巨龙信仰祂们,受到诅咒的巨龙很低落,便起了一念追随的心思,但最终还是拒绝了,由是天魔们狞笑着咒诅我们,使我们永远充满兽欲……”

  “我们好惨啊!呜呜……”「林雷」升向高空嚎啕大哭,拊翼飞往自己的住处,“我要和「特美莎罗」哭诉一下,顺便告诉她离开躲避刑罚。”“有些时候,再先进的制度也无法弥补心智上的缺陷。就如现在这样,本质上来说,不该出现旧罪今罚,父债子偿等不人道的社会现象。”「慝特」无奈直言,“所以,伟大的康米主义的‘伟大’是民众的伟大,这里的民众的素质高低决定了这里的社会的文明程度。康米主义不是单纯的将社会变好,而是把好坏两条路摆在民众面前,让其真正自主的选择。”“可为什么大家不能永远友爱呢?”「林雷」疑惑不解地盯着自己的尾巴。“恐怕是自我的「自我凝视」,为了保证现象界的多样性吧!所以才要修行吧。”「慝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阿芙罗拉·霍尔特·特美莎罗,来舔我的脚爪吧。”狐兽人鬻衒着自己灵隽的嗓音,“毕竟,你需要赎罪嘛。”“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女孩满脸怒气。“舔脚爪是我们兽人交友的方式,代表喜欢对方。”狐兽人的尾巴拖在身后摇曳多姿。“我们的圈子都知道你,你不要装纯良了,你不知道品尝过多少爪子了。”一旁的狼兽人讪笑道,“你若是觉得亏,哪天我也舔舔你的。”“我们只是想放松一下,你的技术好嘛。”狐兽人不由分说,扯着女孩来到了宿舍。「特美莎罗」羞红了脸,从懂事起,她就一直和各种兽打交道,她熟知兽族的各种习惯,尤其是互舔脚爪这一点,自己由懵懂无知到极其厌恶,再到逐渐习惯直到痴迷热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兽人是个精致的生物,尤其是宽厚的爪掌,十分秀丽。兽人的趾爪锐利,硕大的肉垫占满掌部,圆滚滚的爪趾小巧玲珑,令人把玩无厌。舔脚爪并非是一种侮辱,而是一种兽族的文化,囿于全身由皮毛包裹,兽人能体验触觉的器官只有舌头和爪垫。由是,舔爪子是兽族互相表达情感的方式。

  狐兽人仰卧在床上,爪中捧着一个全息球,里面播放的是生物课程。她的脚爪则被女孩吮舐着,鲜红的舌头贴在粉嫩的爪垫上,来回摩挲。舌尖舔过肉垫的缝隙,舌面贴在掌垫的凸缘。女孩张嘴含住一根娇小的爪趾,用舌面挢揉趾垫,又半舑着舌,以舌根搓擦爪尖,再蜷缩着舌,以舌尖挪挱爪趾间的缝隙。女孩用牙轻咬爪尖,刮刬配合舔舐,直至锋利的爪子愈加尖锐,又咬住爪趾根部,以门齿湔磨,舌尖舔弄,再咬着半截爪趾,以齿上下刷揸,舌面滑掠趾垫。待五根爪趾全部被吸吮个遍后,女孩用唇裹盖住整个掌垫,温柔地吮嘬着,灵活的舌头在肉垫上游走无碍。兽人的脚爪没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反而麝沉无比。兽人的厚重的毛皮下有着特殊的腺体,会分泌特殊的麝芬,尤其使人类着迷。人类的皮肤光滑无毛,触感柔软,深得兽人喜爱,精巧的嘴部又很是敏捷,因而很多兽人都会与人类交往,希望对方能唶咂自己的脚爪,让自己享受一下被服侍的快乐。

  “要建设,就必须有知识,必须掌握科学。而要有知识,就必须学习。顽强地,耐心地学习。”身着法官助理服饰的男人冷言道,“不过,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反动。”

  “这位先生,听说您一直对我们的社会不满意,以致持续攻击我们党的领导长达三十四年,如今在这里见面真是理所应当啊!”坐在左侧陪审团的党组织代表满面笑容的站起,微微鞠躬后和颜悦色地说,“我们诚恳的希望您能改变您内心不太成熟的想法,在民众面前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有信心确保每一个犯了错的共维特的民众都能重归正路的。”

  “真是贼喊捉贼,在那三条恶龙的治理下有多少我们的同胞死于非命……”作家模样的男子冷嘲热讽道。

  “肃静!现在开始宣布法庭纪律,根据共维特社会主义大联邦刑事诉讼法和民众法院法庭规则的规定……”书记员严肃地宣布,“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请坐下。”审判长命令。伴随着五位法官的就位,书记员继续高声说道:“报告审判长,公诉方共维特五方代表,与被告方「莫利亚多·哈斯达」,反革命行为行政纠纷一案初审,法庭工作准备就绪,可以开庭。”

  “现在开庭!”审判长重击法槌,“著名作家,时论批评家,莫利亚多·哈斯达,你因涉嫌组织、利用反革命意识活动反对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决议,破坏民族、阶级团结的违纪(共维特民众公约纪律)行为被五方代表之三的党组织代表、少数族裔代表、政治部代表所联合起诉,经第一议会(共维特共产党与政府代表议会)、第二议会(共维特民众代表议会)、第三议会(共维特各政治党派代表议会)讨论决定,对你进行公共诉讼,本院根据共维特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等规定,于4247年12月29日做出4247第一高法刑申特542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

  “公诉方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我方对自己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已经清楚!”

  “被告人收到,只不过被政府截胡了,他们私拆他人的信件包裹。其他的也清楚喽!”

  “现在核对当事人身份。”……“我们要求释放他,民众有资格质疑一切,你们所陈诉的事实不足够!”一旁的五方代表的文化科技学社代表举手反对道。……

  “我们龙兽只想吃掉这个反革命分子!请法院判决吧!”一旁的少数族裔代表耸耸肩,摆着爪子说道。……

  “我认为团结最重要,民众内部矛盾理应从轻发落。”一旁的工农兵阶级代表如是说。……“这有关我党的尊严!世界上任何一个政党也无法容忍持续长达三十余年对其首脑的无端攻击!”党组织代表厉声发难。……

  “这位自诩为民众作家的先生给我们的治理带来很多麻烦,何况这也是民众的意见。”政治部代表直言不讳。……

  “言论自由是基本民权,我方有权益结社!”辩护律师大声呵斥。……

  “我们也认为凭这点不至于惩罚的如此严重。”陪审团主席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如此大义凛然,为民发声,为何不把自己献给龙兽们饱腹呢?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是民族主义者?”督导团主席发怒指责道。……

  “本院依照共维特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高级法院关于共维特社会主义大联邦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审判长听取其他四位审判员的意见后宣布道。

  “全体起立!”书记员命令道。

  “兹将被告人的罪状列举:一、其父辈过去是劣绅,以强欺弱,压迫劳苦群众。二、辱骂中央要员,霸占各大周刊的重要板块。三、吞没公款用于宣传反动思想。四、冒称必、鹏、簇、柳四县的巡视员。五、对少数族裔有歧视行径。根据中央执行委员会第八号训令,陪审团的决策,督导团的认证,判处「莫利亚多·哈斯达」限制人身自由五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十年,逝后需以肉身饲喂兽族。倘若双方不服,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可以向临时最高法庭上诉。本判决为初审判决,今天的评审到此结束,现在请双方当事人核实庭审笔录,当事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有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核阅无误后签阅笔录。”审判长敲响法槌说道,“闭庭!”

  书记员大声宣告:“请审判长审判员退庭。”

  “林雷同志,你对邮递员这一职位的待遇有何建议吗?”扎着红袖章的老婆婆和蔼地询问道,“咱们这是开一个党组会议,你有什么可以反应的情况直接汇报即可。”

  “我感觉,我们的工作人员数量有些许不足啊!作为即将成年的幼龙,完成一天的任务也有些费劲……”「林雷」思索片刻回答道。

  “哦!这个有点误会,我们分配工作是因人而异的。你会飞体力好,我们方才多给你分配了一些任务,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当然了,真是抱歉!”一只乌鸦兽人抖了抖羽毛,把毛茸茸的脑袋压的很低。

  “我还对那些自称政府工作人员的家伙私拆他人信件的行为表示抗议!我要求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林雷」略带怒意地说到,尾巴在身后摆个不停。

  “你说的是安全局的人吧,人家有权利翻看嫌疑人的相关信件的。”一只长相憨厚的熊兽人无奈道。

  “好吧!”「林雷」哀嚎道,“我还有一个请求。”“说吧,可爱的孩子。”老婆婆笑呵呵地说,“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我希望党组织能撤回让我处死特美莎罗的指令。”「林雷」认真地说,水灵灵的眸子中满是祈盼。

  “这…恐怕…”一只虎兽人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们能反应的情况……”

  “这是中央特别指派的。”老婆婆依旧微笑着,“那女孩是特殊培养给龙吃的。”

  “什么?”「林雷」惊愕,不禁直立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巨龙和兽族总是忍不住要吃人吗?”一只鱼人表情古怪地反问。

  “这……”「林雷」感到不知所措。“因为人肉中含有一种特定的氨基酸,它可以使巨龙和兽族变得强壮。”鬣狗兽人直接说了出来。

  “可您……不是人类吗?”「林雷」对老人的平静感到不可思议。

  “能为我的阶级同胞做贡献是我们的骄傲,物质不灭,我们能以另一种方式活跃在世界总比成为冰冷的尸骨要好很多。”老奶奶平淡的说,“所以为了你能茁壮成长,听从组织安排吃掉你的朋友吧。”

  “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林雷」流出来眼泪。

  “你要以组织的话作为第一标准,个人情感要向后排。”一只蛇兽人冷言道,“他还是个雌性,你若愿意和她发生什么也是组织计划之内的。”

  “虽然我快成年了,但我不忍心伤害她……”「林雷」抽泣着恳求。

  “那你就发挥你的兽性,好好在她身上发泄后,带着她的那份生命,努力且积极地投身于我党的建设吧。”老奶奶变得严肃起来,“林雷同志,这也是党对你忠诚度的考验啊!”

  “好吧!我去处理……”「林雷」失落的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林雷,你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啊?”「特美莎罗」坐在床上,双腿来回摆动着。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林雷」下定了决心,语气冷酷。

  女孩愣了片刻,随后表情变得惊慌,“你是说……我要……死了……”

  “是的。”「林雷」的语气冷淡。

  “我……虽然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但我……还是……想活着……”女孩流下痛苦的泪,用双手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会吃了你,没办法,上面的命令。”「林雷」发出低吼,龙眸里闪着凶戾的寒光。

  “我最好的朋友,我……无意反抗……只是……”女孩抽泣着,忽地跪在地毯上,“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最好的朋友,我想活着……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让我做你的奴隶都可以……”

  “对不起,我也全试过了,不行的……呜呜……”「林雷」蜷蹜着,双爪抱着脑袋,呜咽道。

  “谢谢你,林雷……我想明白了……这是我有罪的缘故……不要自责……能被你吃掉……我很幸运。”「特美莎罗」颤抖地爬蜒到紫龙身边,伸手轻抚哆嗦不断的幼龙,“你也快成年了吧……我有一个请求,请你……请你做我的……丈夫吧!我不想在孤独中死去……”

  “你是指……”「林雷」大为震惊,龙眸中充斥着疑惑。

  “请……占有我吧!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也算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物吧!”女孩偎拥紫龙,恸哭流涕,“我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对不起,我无法保护你……”「林雷」没有犹豫,低头与女孩深深地吻在一起。

  布满肉刺的龙舌顶开少女的牙关,利齿轻戳薄唇,一人一龙表演一出法式热吻秀。少女心跳加速,头脑眩晕,四肢僵硬,下意识闭眼睛,不敢睁开。巨龙渴求的吮吸着少女口中的香涎,舌头剐蹭着少女鲜嫩的口腔肉壁,伴随着少女模糊不清的嗯哼声,配合着少曼妙身姿的不自觉的扭动,巨龙与少女紧紧相拥。

  「林雷」比其他同年龄的巨龙懂得很多,他爱阅读,几乎所有的书籍都有涉猎。他懂爱情,他懂热吻,他也懂相结。

  少女配合着巨龙褪落碍事的衣物,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巨龙的鳞片并不冰凉,与少女的体温融合而相得益彰。蚖虵探出石缝,钻进蛇窦之中。少女惊呼一声,浑身便无力起来。浪蝶深偷桃蕊,狂蜂恣采雪梅。少女羞红了脸,努力跟随巨龙的野性之舞,荡漾在片片柳絮之中。狂风吹袭,少女不由得张开樱桃小嘴,蒲空英甩开草质茎,花葶抖擞,无数的种子迎风泼撒。女孩的脸涨得蹙紧,疼痛感与酥麻感齐齐踊跃至全身。

  “我想我们应该……呃,换一个位置。”「林雷」粗喘着气,幸福感迸溢。“让……我记住你的味道吧。”少女跽跪在巨龙腹下,仰着脑袋,双手撑着地毯,嘟囔着发出呜呜声。鹰鸢挺入幽窠,鳝鲚归进涧巢。少女紧闭着双眼,放松咽喉,享受着如弹簧蹦床般的巡回冲击,其又如轻舟入海,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时而被惊澜裹进海里,时而被波浪顶出海面。粮仓的闸门扭转,少女鼓起腮帮,暴雨似的粮种从塔顶浇灌而下,填满整个塔仓。女孩剧烈地咳嗽,却依旧倔强地吞服。

  “我们还继续吗?”「林雷」用龙翼护住女孩,鼻吻亲昵地蹭着女孩娇嫩的脸颊。“当然……我的小龙,还有最后一个位置。”少女舔舔嘴唇,反身趴伏在地毯上,双腿并拢贴在地面,腰肢向上挺起,肩臂向下压按,后背挨靠巨龙腹部的细鳞。疏通为迎刃剑,流转以踞盘珠。少女香汗淋漓,咬牙忍着肿胀的刺痛感,只感觉身体被反复撕开一般,酥麻感流遍全身。仿佛宝刀入鞘时会在皮革面留下印记,又好似毛笔入纳时在竹筒壁染上污痕。全自动步枪子弹上膛,女孩禁不住有些发颤,炽热的空气从闭腔中爆发,推动弹药倾泻而出。

  “我爱你,特美莎罗,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林雷」舔舔少女的玉颈,眸中的犷狉愈加激烈。

  “来吧!吃掉我!这样我们就在一起了,直到你的离开……”「特美莎罗」仰躺在地毯上,四肢张开,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林雷」,“我不会挣扎太强烈的……”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野兽的爱,先完全的拥有,再完全的吞噬。”紫龙吐出热气,津液快速地分泌,“我也明白了,被诅咒的巨龙们必须彻底夺去一个生命,方能成年……”

  “我的父母……曾经就是恶心的买办阶级,为了能够受到巨龙的庇佑,拐骗的无数的孩子给巨龙们玩弄……”「特美莎罗」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这是我的原罪……不过,生命的最后能被我的伴侣吃掉,好浪漫啊……”

  “忍着点,我保证只会痛一下。”「林雷」的语气温柔,伸出长舌舔舐着女孩的脖颈,“我会把你的骨头都嚼碎吃掉的。我爱你,你将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呃!啊!”少女疯狂地扑甩四肢,脚踢手怼欲要将巨龙推离。

  「林雷」准确的用利齿咬断了女孩的气管,鲜血喷薄而出,瞬息染红了羊毛地毯。巨龙再次用力闭合上下颚,伴随着骨骼的断裂声,女孩的四肢立即耷拉在地,更多的鲜血涌出。「林雷」舔食着鲜血,待血液的温度开始降低后,他前爪踩着少女的胸口用力向上撕扯,便把女孩的头颅整个含在了口中。巨龙抬起头,使劲地咀嚼着,脑浆流入他的喉咙,然后是碎肉、骨头、头发的混合物进入食道。

  「林雷」舔了舔沾满鲜血的牙齿,低颅看着无头少女,略带悲伤地说:“你真美味,原来人类的味道如此美妙……”

  “让我先吃掉你的四肢吧!”巨龙喃喃自语道,退后几步,张嘴用舌头将少女的右脚舔舓干净,再张口含住整个足部,咬断后嚼碎吞掉……然后吃掉小腿,再吃掉大腿……直至四肢都吃掉了,「林雷」便用爪子划开肚腹,开始对着少女鲜嫩的内脏大快朵颐起来。

  “你真的好美味啊,我真的好喜欢你……”「林雷」含吮住少女的肠子,没有咀嚼便吞入腹中,再把脾胃一同叼着吃掉。巨龙低头翻出肝脏,直接扔进嘴里吞掉,又伸爪掰开胸骨,吃掉心脏和肺叶。

  「林雷」咬住少女的躯体,用前爪按住其余部分,扯下一大块肉,略嚼了几下便仰头吞咽进去,低头咬碎椎骨,全部分块噇吃了。不一会儿,少女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下地毯上的斑斑血迹以及凌乱的衣物,其余部分丝毫没有留下。

  A小调慢板的舞曲在黄金大厅内响彻着,精美绝伦的雕柱、堂皇富丽的雕砖、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艳色耀目的雕绘……接着,音乐变为平常的C小调,有韵味的升升F大调,沉重的降E大调,明朗的C大调。

  在黄金大厅的正中央侧卧着一条巨龙,巨龙周围那些穿戴金饰饬的兽人在为其清理鳞甲。他是一只白色与蓝色为主的芩龙。其全身覆盖白色细鳞,腹部和翼膜上的鳞片隐约呈现宇宙星空的图案,龙角、翼角及利爪为宝石蓝色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他的一只眼睛如烈焰般火红,一只眼睛如月光般璀璨。其翼展是身长的两倍有余,尾长占身长的一半。角及指爪佩戴镶嵌各色宝石的金环金戒指(代表曾经的戒行),身负黄金制作的护具(面部、臂膀、翼膀、腿部、尾部、爪背)绘有太阳宇宙的图案,后腰部围着金圈,挂着特殊的蓝色金丝边的法布,其上依然绘制太阳宇宙标志,纹有可以抑制淫欲的法阵以助清净修行。

  “你还是喜欢这样的装束啊!”一只粉色鳞片的龙悬空漂游而来,优美的舞姿神形兼备,“找我什么事情?又有欲望了吗?”

  “我们的同胞,又有一只成年了……”白龙缓缓开口,然后慵懒地伸爪捉住一只兽人塞到嘴里,那兽人便激动地扔掉首饰,在一众兽人羡慕的眼光下,钻进巨龙的咽喉。白龙配合的吞咽,把兽人送进了胃里,“呃!那家伙似乎是天神为了对付我而派下来的,真是有趣。”白龙懒散地打了一个饱嗝,翻身把一只愣神的兽人踩在后爪之下,待感受到舔舐的触感,方开口说道,“是时候干掉共维特了!好想把一座城的人类都吞掉啊!”

  “我亲爱的总统先生,你真是有一个好胃口啊。”粉龙漂浮在空中翻腾,“我能感觉到,他是一只修炼的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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