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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阳光把一切都晒得懒洋洋的,万物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困意。远远近近的蝉鸣此起彼伏,不知疲倦;蜻蜓在水边的芦苇上停歇片刻,离去时带动芦苇轻轻摇曳。
年轻的狐狸母亲坐在河边的树荫下,手里做着简单的针线活,偶尔抬眼看看在水边扔石子的长子:四岁的炎。他正试图将石头扔得尽可能远,一身橙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河面泛起阵阵涟漪,石子最终在河中央沉落。“妈妈快看!我扔了好远!”炎回头,兴奋地叫着,想跑去母亲那边炫耀自己的成绩。可他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从岸边滑了下去,小小的身影瞬间被河水吞没,如同火焰被熄灭。完了!我不会游泳!
惊呼声被冰冷的水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扑腾几下,就像先前的石子般沉入了水中。母亲听到呼喊声抬起头,脸上的欣慰立刻转变为惊恐。“儿子?”她急忙扔下手中的针线,跑到河边,寻找着炎的踪迹。动静将炎的父亲引来,得知了事件经过,他急忙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即使后来出动了大半个村的壮丁,等到月亮升起,水面倒映出冷白色的光影时,炎仍然没有被打捞上来。无止境的搜寻能找到的只有无垠的静谧,将众人的绝望延展至无限长。最终,就算再无法接受,大家也只能接受炎已经溺亡的事实。
如此年轻的生命匆忙逝去,为炎的家庭带来巨大打击。更可悲的是,他们连炎的尸体都未曾见到,着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就连炎的灵魂都无法安葬。沉痛与悲伤编织成无形的大手,将一家人的色彩尽数抹去,只剩下钻入心底的悲伤。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年。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门口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炎的母亲疑惑地打开门,却愣在了原地。浑身赤裸的少年站在家门口,橙色的毛发湿漉漉地贴着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真真切切是她的儿子。父亲在这时从房间内走出,看到熟悉的身影后,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母亲一言不发,只是摸着炎的头,一遍又一遍,似乎在弥补着一年来未能诉说的爱。起初她很害怕,以为这是儿子的鬼魂,毕竟死而复生根本不可能。但是,坚实的触感和委屈的神情都在告诉她,她的儿子回来了。
对此,炎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家人也没有深问,只是流着泪将这份失而复得的奇迹紧紧拥抱,生怕再度失去。
一年后,这个家迎来了新的成员:炎的弟弟,焱,一只黄色的小狐狸。全家做了一个决定:向焱隐瞒哥哥死而复生的往事,让他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炎将这个可爱的弟弟视作珍宝,没日没夜地陪在他的身边,吃饭喂他,出门陪他,洗澡帮他,睡觉也要搂着他。兄弟情渐渐根深蒂固,以至于有时候炎和父母起了争执,焱会选择站在哥哥的一方,已然成为哥哥的忠实“粉丝”。与焱度过的这几年是无比美好的。
不知不觉,炎已经十四岁了,渐渐有了少年的模样。青春的气息像夏日里蒸腾起的青草气,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他,从身形到心绪,都悄然改变着。偶尔,在某个放空的瞬间,一些几年前的旧事,会没来由地浮上心头。
那天失足掉进河里后,炎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岸边,一丝不挂。他爬起来,环顾四周,随即被河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在河面上,漂浮着一只背部朝上的橙色皮毛的狐狸,看起来和他长得很像,就连衣服也和他之前穿的别无二致。他趴在河边伸手拼命地捞,终于抓住了那只狐狸的脚。他费劲地拖上来,翻过面,发现这只狐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的脑内一片空白。再度检查,他确定了这只狐狸就是自己,并且已经死了。
那我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依然在跳动。浑身的酸疼和寒冷提醒着他,该休息了。于是他离开了自己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往假的方向走去。
从此,他遍开始迷恋上一种极致的刺激,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快感。窒息带来的解脱与亢奋,成了他难以启齿的“爱好”。他尤其享受那种挣扎着、渴望呼吸的状态,而这种享受在青春期的影响下变得愈发明显:窒息为他带来了生理上的快感。
一次,父母都不在家,炎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在房间里用绳子上吊,享受被勒住的快感。在求生的本能挣扎中,他射出了狐生中第一股精液,而后失去了力气,两条腿直直地垂了下来,就这样断了气。再度睁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后院的草地上,仍旧一丝不挂。他溜进了家,推开自己的房门,发现自己的尸体仍然悬挂在房间中,下体依然保持着勃起的状态。为了不让父母看到如此骇人的画面,他清理干净地上的精液,将尸体放下,在后院挖了个坑埋了起来。几次三番,他便迷上了这种玩法。只不过,他发现有几次自己忘记上厕所,死后竟然失禁了,增添了几分色气。不过死后再清理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后来的几次,他都设置了自救装置,在自己快死过去的时候放下绳子,避免真的被吊死。虽然活了下来,但他的意识模糊,跪在了地上,不停流水的下体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喷出了大量的白液。炎松开绳子,顺势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的秘密马上就被发现了,并且是被毫不知情的,他的亲弟弟。
这天,焱蹦跳着来到炎的房门口,见大门紧闭,于是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里面却毫无回应。“哥?别睡啦!太阳晒屁股了!”焱一边喊着,一边疑惑地推开了房门。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他的哥哥,炎,此时此刻赤裸地悬挂在房梁之下,一条绳索紧勒着脖颈,身体随着轻微的惯性缓缓晃动,马眼处还在稀稀拉拉滴着尿液,与地上的精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水渍。炎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凝固着一种近乎沉醉的、诡异的平静。
“哥——!”焱的尖叫声撕裂了屋内的死寂。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试图托举哥哥的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将炎解救下来,炎瘫软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任凭他怎么晃,都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焱回头,与四目相对。他瘫坐在地,仰头看着自己死而复生的哥哥,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席卷了他。“这是……怎么回事?”这无疑为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他最爱的哥哥刚刚吊死在房间里,还来不及悲伤,此刻房门外又站着另一个哥哥。
那个被全家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在这一刻,以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在他面前轰然揭露。
炎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想扶起颤抖的弟弟,眼神复杂,有歉然,有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更有一种焱无法理解的、深植于骨髓的迷恋。“三火,我……”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这个一直被他保护在正常世界里的弟弟解释,解释那河底之后的一年空白,解释那源自不死的、对“生”的极致扭曲的渴望。他只能不断抚摸着焱,感受着弟弟在自己的怀中泣不成声。“哥哥呜呜呜呜呜……你……呜呜呜呜呜呜……”巨大的悲伤滞后而来,冲刷着焱的双眼,也将他想说出口的话打散。炎的内心此刻只剩下了重重的愧疚:他刚刚让最喜欢自己的弟弟看到了自己的死相,而此刻自己的尸体仍然躺在一旁。半天,他才安慰道:“没事的,三火。哥哥在这儿,别怕。”他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可笑;明明自己才是让焱害怕的根本原因。房间内,只剩下焱的抽泣声,和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
在和盘托出之后,焱也是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与炎一同埋葬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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