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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条!黑条!”
虎掌在叫我?他很少叫我的名字,一般都是直接说“嗯”“喂”或者“你”。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吧,是不是昨天听asmr的时候听着听着睡过去耳机忘摘了。
“黑条!你他妈别睡了!”
操,这asmr主播怎么他妈还骂人呢,我要小手点点举报。
我被整个拎起来,猛地睁开眼,虎掌气喘吁吁地摇着我的肩膀。
我其实不是很矮,但跟他一比我像个高中生一样。
“……怎么了?”
“你可算醒了,现在外面全是追人咬人的疯子!”
我推开虎掌跑到窗户前往下看,水泥地上除了几片落叶以外空无一物。
咬人的疯子?
虎掌凑到我旁边,愣住。
“奇怪,刚才还有一个追着我跑……”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抓着他的手臂上下看。
“你,你有没有被咬?”
“没有。”
“真没有?”
“妈的你废话真多我还能骗你吗?”
我习惯给手机开勿扰,这样就不用被垃圾邮件和电话骚扰,当然有的时候也没法及时收到什么消息,反正我没什么重要东西要看就是了。划开屏幕,邮箱里赫然是一条警告消息,称市区爆发烈性传染病,广大市民不要出门云云,政府已经开始控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制造恐慌……
就在此时,一声剧烈的撞击响起,我跑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
星族在上,如果我他妈能活下去,我永远不会忘掉眼前的景象——一只血红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猫眼,然后是流着涎水的巨口,白森森外露的尖牙,鼻孔,眼睛,嘴都在渗着血,活了快三十年,我从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脸。
我差点叫出声来,门又是一响,力道之大门框都开始微微晃动,虎掌跑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虎虎虎虎掌,你家这个门,应该结实吧!”
“操他妈的,防盗门能不能防疯子还另说呢!”
虎掌咽了口唾沫,示意我也去拿点武器,人一旦慌张就会手足无措脑子里不想事,我顺手拿起门口的拖布杆攥着。
“……你那个真的有用吗。”
话音未落,门又是一声巨响,门框抖得更厉害了!
“妈的,楼下的能不能消停点!别他妈敲了!”
我全身的毛都炸起来!坏了!得赶紧——
虎掌掏出手机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各位,刚才有一个疯子追我,进了楼道,他现在在砸我家的门——”
“五号楼的你他妈干啥啊,扰民了知不知道!”
虎掌那条语音才刚刚发出去,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嚷嚷着从六楼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操,这是干啥——”
“别!”
我下意识叫出声。
那怪物猛一回头,咔咔几声,脖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拧着,血红的浑浊眼睛直直对准楼道里的邻居,下一秒,它就扑了上去。
“操——你他妈干什——啊!!!”
惨叫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我死死贴在防盗门上,透过猫眼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怪物的牙齿深深陷进邻居的脖子,猛地一甩头,扯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出来,喷在墙壁的小广告上滴滴答答往下流。那人的手脚还在抽搐,擀面杖滚到一旁,而怪物已经低下头,开始撕扯尸体上的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我拼命捂住嘴,指甲扎进肉里,生怕自己吐出来。
星族在上……星族在上……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虎掌站在我身后,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喷在我耳后,我能闻到他身上混着体味和熟悉的烟味,本来换做是以前我一定会开始不合时宜的性幻想——但我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么恐怖的场面。
我不敢回头,只能继续盯着猫眼。
邻居已经不动了,怪物却还不满足,把脸埋进他敞开的腹腔里撕扯,我不敢想它叼着的那一串东西是什么,我看见它的下巴滴着血和碎肉,鼻孔一张一翕,发出满足的低吼。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刚才如果我没喊那一句,或者喊得再大声一点……是不是就能……
不,不对,如果我没喊,那疯子可能直接冲上来砸我们的门,我们就是那个被吃的了……
可现在,邻居死了,就死在我们门口,死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腿软得厉害,几乎要顺着门滑下去,虎掌从后面揽住我的腰,把我拽走。
“别看了。”
“虎掌……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闭嘴,再出声我们都得死。”
外面,撕咬的声音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骨头被咬断的脆响,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毛发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贴在身上,明明还没到深秋,却浑身冰凉刺骨。
我突然很害怕,怕虎掌也变成那样。
怕有一天,我透过猫眼,看到他滴血的眼睛和狰狞的牙齿,朝我扑过来。
门外的咀嚼声终于慢慢变弱。
最后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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