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将军》第十章

  《我的竹马将军》第十章

  凤凰殿里的慕容清也很着急。

  宇文琥怎么会在这,怎么会变成符弘的手下?

  他不是已经逃出琰国了吗?

  好不容易才让宇文琥安全离开,怎么又……

  “公子,喝点水吧。”

  看着慕容清愁眉不展的样子,白果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公子……是在担心谁吗?”

  慕容清抬眼。

  白果望着他,满脸担心。

  “琦妃可有和你说什么?”

  琦妃,是符弘赐给林伢的妃号,是他念着被灭的枰,取的含安抚宽慰之意。

  “没有。”

  慕容清起身,神色淡淡:“我知道了,我有些困了,你先退下吧。”

  “……是。”

  他毕竟是雄兽,和林伢单独相处久了难免有些闲话,这让他和林伢只能暂时先作罢。

  毕竟符弘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

  而林伢也给他提供了好几种方法。

  但无疑都是有风险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连累到阿姐他们。

  慕容清有些迷惘了。

  真的有必要这样冒险吗?林伢一无所有,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他不一样,他不能肯定林伢的方法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

  曾经兴旺的慕容氏族,如今只有柒云阿姐一兽与他相依为命了,他不能接受任何对阿姐有风险的事情。

  慕容清目含疲惫,揉了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也不知道现在琥哥在干什么。

  ……

  “小子,怎么宴席上一开始还好好的,到后面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陆喆喝着酒,看着面对默默吃着牛肉的宇文琥,挑眉问:“还是君上身边那些舞女歌女都入不了你的眼?”

  宇文琥有些无奈:“大人,您就别埋汰我了,我一个粗人,倒是我配不上那些美丽的娘子们。”

  他来到溱国,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一番漫无目的地寻找无果后,他陷入了茫然。

  溱如此之大,他该去哪找清儿?

  很快,一个传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们说,符弘有一个男宠,宠冠后宫,还是以前的皇族。

  他带着不好的预感追问对方是谁。

  那些人只告诉他是慕容氏族的兽人。

  他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他得去找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或者说顺利进入宫里呢?

  看着墙上贴着的征军帖,他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

  “欸,此言差矣,粗人怎么了?我们习武的怎个就比那些舞文弄墨的臭酸书生差?”陆喆大手一挥,“何况啊,我看你气质出众,和我们这些整日在埋在臭汗里的老大粗一看就不一样,倒像个官人子弟啊,嗯?哈哈哈……”

  宇文琥扯了扯嘴角,配合地笑了笑。

  酒过三巡,陆喆已经有了些醉意。

  “不过不得不说,我大哥啊,还真会享福,身边那个狼族兽人,看着就细皮嫩肉,而且还会舞剑,当真是有意思的小家伙。”

  如果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陆喆自然觉得无所谓,可慕容清就像是琉璃雕刻的一只蝴蝶,美丽而锋芒,看似清瘦的身体里却蕴含着爆发力,神色坚定,不若他想象中那种矫揉造作和依附雄兽的草包,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佩服这位亡国皇子的。

  “老子虽然只喜欢软乎乎的雌兽,不过倘若身边有一位这样的男宠,也是不错的,哈哈哈……”

  宇文琥眉头一拧,但还是没说什么。

  “大人,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喆此时也有了困意,闻言,挥了挥爪子:“去吧。”

  宇文琥拉开帐篷,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会面前燃烧的篝火,又转头注视着城墙。

  此时慕容清就在高墙之内,王宫深处。

  清儿,等我。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慕容清就要十五岁了。

  除了容貌越来越像雄兽,他的嗓子也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不似一开始那般清亮温文,带着有些难听的低哑。

  也是因为这个,符弘来他那的次数少了些许,和他对饮的时候,表情和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热情。

  帝王都是薄情寡义之人,符弘也不例外。

  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慕容清反而很开心,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他倒是巴不得符弘别来。

  但一方面又有些担心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泡汤。

  他依旧在犹豫要不要冒这个险。

  慕容清一阵矛盾,脑海里是阿姐祈求的眼神和过去屈辱的回忆。

  父亲,母妃。

  他该怎么办……

  ……

  “大王——”

  狸花猫雌兽依偎在符弘身上,声音粘腻,语气里带着委屈。

  符弘有些好笑地搂住对方的肩膀:“怎么了,怎么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狸猫雌兽满是算计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继续黏着符弘:“大王,前段时间,伢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不和我玩了,总往后花园跑。”

  符弘脸上笑容一僵:“后花园?”

  “是啊,有几次我想让伢姐姐带上我,结果她很冷漠地拒绝了我,我想偷偷跟着她,也被她的贴身侍女给拦住了,”狸猫雌兽眼睛闪了闪,“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后花园等谁呢。”

  符弘又想到了之前有侍从和他反应近段时间慕容清经常去后花园的那件事。

  如今的慕容清也不如之前那般让他有性趣了。

  符弘脸上风云莫测:“我知道了,好了,今天可要和本王赏花?”

  “好~~~”

  ……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的光阴。

  此时的慕容清已经有了隐隐约约可见的胡须,声音也变得完全低哑起来。

  符弘对他的兴趣直线下降。

  以前因为符弘到来而热闹的凤凰殿,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我该怎么做?”

  “这个简单,”林伢拿出一盏玉壶,“你看看,能否看出来这壶有什么不同。”

  慕容清看着桌上的玉壶。

  乍一看,好像和普通的茶壶没什么区别,慕容清打开茶壶,细细检查里面,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不对。

  慕容清不断旋转着玉壶,最终看到了被他忽略的壶柄上有着一处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的小孔。

  “是这里吧?”

  林伢笑而不语,拿过玉壶,把酒和茶水一股脑儿倒了进去,接着给慕容清倒了一杯。

  “来,喝喝看。”

  “怎么,你想毒死我?”得到林伢一个白眼以后,慕容清端起杯子,嗅了嗅,喝了一口,“酒?”

  林伢又给他倒了一杯:“再喝喝看。”

  这次慕容清没有喝,只是端起来用鼻子闻了闻。

  单纯的茶水。

  “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他大概率猜到了是那个小孔的问题。

  林伢松开了握着玉壶的爪子:“你猜的不错,就是通过这个小孔做到的。”

  “当我用爪子按住的孔的时候,空气无法流通,只有上面的酒会流出来;当我松开的时候,则是下面的茶倒出来。”

  “你是想毒死他?”

  “要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林伢叹了口气,“那老东西防得很,稍微有点量都能被他的手下察觉出来。”

  “我母亲是医学世家出生,她曾经教过我一个方子,虽然没办法弄死那老东西,但能让他变得虚弱。”

  坏消息,弄不死他。

  好消息,弄不死他。

  “因为不是毒,所以难以被察觉,而且需要一定的积累才能起效果,杀不死他,也不会让人第一时间发现。”

  “放心,我用的是枰国特有的草药熬制,那些自视甚高的太医们估计连枰国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这种草药了。”

  看慕容清眼里满是怀疑,林伢补充道。

  “其他的你不用多考虑,但你阿姊那边,你还是好好说一声吧。”

  现在的问题无非是等符弘彻底对慕容清失去兴趣的那天,到时候他自会放慕容一族自由,而她已经算好了药物发作的时间。

  只是慕容清如果被放出宫,柒云夫人可能依旧会被留下。

  林伢倒是无所谓,但慕容清不可能。

  “可你怎么保证能把这玩意带进去呢?”慕容清指了指玉壶。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自有办法。”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清低下头,思考着悄悄把阿姐带出去的可能性。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有一个侍从能自由出入璃宫。”

  “不错。”林伢点了点头,“怎么,你打算让我偷偷把你姐带出去?”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慕容清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林伢,“还是说,你害怕了?”

  “切,我和你一样,”林伢锤了慕容清一下,“行了,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嗯。”

  林伢转身走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又走了回来。

  “哦,对了,我还想问问你,那个宇文琥,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清愣了愣,蓝色的眼里满是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呵呵,只是觉得他很有雄兽味嘛,”林伢朝慕容清俏皮地眨了眨眼,“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可否做个媒兽,给我介绍一下?”

  ……?

  慕容清脸色一沉:“你先撑到那个时候别死吧。”

  林伢吐了吐舌头:“小气鬼,我看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慕容清莫名有些烦躁:“不可能。”

  “切,装吧你就,我就不信上次你去军营里,那个宇文琥没对你说什么。”

  慕容清眼角抽了抽。

  ……

  从那次酒宴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去找宇文琥。

  功夫不负有心人,符弘本就是个武夫出生的兽人,又有军事才能,亲自前往军营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有一天,柒云夫人拉住他,撒娇道自己也想去,说是慰问将士们。

  符弘没想太多,答应了。

  柒云提议不如带着慕容清一起去,免得她寂寞。

  符弘想不出慕容清能在军营耍出什么花样来,考虑片刻后便同意了。

  但要求是,必须寸步不离陪在自己身边。

  慕容清和阿姐柒云夫人长得很相像,俩兽便合计来了个“狸猫换太子”,给符弘下了点药,让他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俩兽互换了衣服,走在符弘身边,竟没人发现异常。

  夜深人静,慕容清悄悄脱去长裙,换上便服,溜了出去。

  好巧不巧,碰到的第一个帐篷就是宇文琥的。

  此时的宇文琥,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士兵了,而是小有名气的将军。

  慕容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拉开了帐篷。

  只见铺着兽皮的木椅上,一位身材魁梧、赤裸着上半身的橘虎兽人正用粗壮的爪子靠着毛茸茸的脑袋,面前的案几上满是喝光的酒杯,一片狼藉。

  怒张的胸肌上沾满了酒水,随着虎兽状若浅眠的呼吸,缓缓起伏。

  一股强烈的酒味就冲入鼻子里,呛得慕容清咳嗽了一下。

  已经有了些许醉意的宇文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棕色眼里满是惊讶:“清……清儿?”

  慕容清看着面前缓缓起身走向自己的宇文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虎兽极其高大,加上那如小山般壮硕威武的身躯,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他眯着眼睛,走向慕容清,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宇文琥的脸变得更有棱角了,下巴上都是参差不齐的胡渣,整个兽人看着比以前更壮硕,也更成熟了许多。

  只是……

  “是幻觉吧?”看着面前不说话的慕容清,宇文琥苦笑一声,“可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说罢,他举起桌上的酒杯,又想喝几口。

  “别喝了。”慕容清皱眉拉住了那比自己粗了一圈的手臂,“喝这么多酒,很伤身体的。”

  只是看着宇文琥胸口和腹部的疤痕,慕容清忍不住眼睛一酸。

  因为慕容清的触碰,宇文琥顿时清醒了大半,他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兽人:“清儿…真的是你?”

  “嗯……”

  宇文琥眼里的神色一时间变幻万千。

  他一把握住慕容清的手臂,瞪大了猩红的眼睛:“清儿……”

  “是我,”慕容清叹了口气,拿出身上的干布擦去对方脸上的酒水,“琥哥,好久不见。”

  话语里,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心酸。

  宇文琥一把把慕容清拉入怀中,下巴不断磨蹭着对方毛茸茸的狼头:“你可让我好等。”

  感受着虎兽强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怀抱,以及头顶刺啦啦的感觉,慕容清莫名有些害羞,尤其是自己的脸贴着对方那鼓胀饱满的胸肌,实在是有点……

  “琥哥,你怎么会来溱国?”

  宇文琥松开了这个怀抱,但却握住了慕容清有些微凉的爪子:“说来话长。”

  宇文琥便把一路上的遭遇告诉了慕容清,慕容清也把自己在璃宫的处境和阿姐的情况告诉了他。

  “琥哥,你这是……”

  慕容清这时才察觉自己腰上滚烫的温度,看着宇文琥拉着自己,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宇文琥望着慕容清:“清儿,我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慕容清打着哈哈说:“啊?琥哥你该不会想说你喜欢我吧?哈哈、哈哈……”

  但宇文琥认真和深情的表情却让他有些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没错,我喜欢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那天柒云给你打扮以后,也可能是那一次同心湖同游。”

  “除了你,我再没有对其他兽人有过这种感觉了。”

  借着酒劲,宇文琥这样说着。

  比起憋在心里,不如趁着醉意,直接告诉慕容清。

  慕容清神色复杂,看着面前的宇文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一直没办法肯定自己的想法。

  琥哥喜欢他,那他呢?他喜欢琥哥吗?

  他不想辜负宇文琥。

  “……我知道了,琥哥,但……”

  宇文琥直接打断了他:“那清儿,你喜欢我吗?”

  看着面前红着俊脸的虎兽,慕容清脸上的红色愈发明显:“我……”

  宇文琥直接对着慕容清裸露在外的脖子啃了上去。

  “啊!”

  滚烫而滑腻的舌头让慕容清身体一颤,上面挂着的倒刺更是让狼兽的尾巴绒毛炸起。

  锐利的虎牙轻轻划过跳动的血脉,火热的虎舌不断舔舐着脖颈处相对稀少的绒毛。

  不是,又咬又舔是想干嘛?

  琥哥不会是有犬族血脉吧?

  比起情爱,宇文琥的啃咬里更多是带着不满的惩罚意味。

  慕容清拍了拍对方宽厚结实的后背:“琥哥……”

  虎兽灼热沉重的身躯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拍了好几下,宇文琥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慕容清。

  看着面前有些委屈和不满的宇文琥,慕容清感觉有些头疼。

  这还是他认识的琥哥吗?

  “清儿,我喜欢你。”

  “想和你成婚的喜欢。”

  过于直白的话语把慕容清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琥哥喜欢他?

  慕容清不敢看宇文琥的眼睛:“对不起,琥哥,我……我没办法现在答应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

  宇文琥还没完全清醒,但他也记得慕容清一直被符弘当做男宠,想必是很反感龙阳之好的,所以面对慕容清的回答,他并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而是一脸惊喜地再三确定:“真的……真的吗?”

  慕容清红着脸,点了点头。

  经历了同心湖那次,加上后面的事情,他已经做不到干脆地拒绝一个雄兽的求爱了。

  前提是,这个雄兽是琥哥。

  “啊,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看着眼睛发亮还想扑上来的宇文琥,慕容清一把抵住了对方鼓起的胸肌,“琥哥,我想杀了符弘。”

  慕容清的话让宇文琥瞬间清醒了大半:“什、什么?”

  “枰国之前那个雌兽也在宫里,我和她策划好了,”慕容清握紧了拳头,“无论是为了阿姐,还是我自己,亦或是他们。”

  “清儿,你……”

  本来慕容清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反正符弘对自己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至于阿姐,他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可林伢告诉他,他的父亲几天前死了。

  听说是思念自己和柒云阿姐,郁郁寡欢,最终含恨而终。

  “……如果你是开玩笑,最好别再有第二次。”

  林伢摇了摇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不忍:“是真的。”

  慕容清当晚就去找了符弘。

  符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沉默片刻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父亲很好,只是忙于处理我交给他的要务”。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

  慕容清眼眶通红,不顾嘴里的铁锈味,爪子死死嵌入肉垫中。

  宇文琥紧紧抱住了他:“我陪你一起。”

  如果你要走,请带上我。

  如果你要留,那我也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