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飲鴆的潛伏與深淵的烙印

  清晨六點,大學男生宿舍。

  走廊上靜悄悄的,只有阿豪拖著沉重、疲憊的步伐,像個幽魂般走向何鎧的寢室。

  他的人類軀體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昨夜,他在自家浴室裡,利用那雙短暫異化的完美雙足,對自己進行了近乎自殘式的「反向排空」,才勉強將何鎧射入體內的淵主精液擠出體外,保住了人類的意識。

  但他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的腹部佈滿了深紫色的淤青與腳趾抓痕,每走一步,牽扯到的內臟都會傳來撕裂般的鈍痛。

  「必須找到那個標本……那是唯一的解藥……」

  阿豪咬著牙,推開了半掩的寢室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何鎧、阿傑和哲翰顯然已經徹底拋棄了人類的身份,不再回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費洛蒙味道。

  阿豪強忍著反胃,開始在何鎧的書桌、衣櫃和床鋪下瘋狂翻找。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個曾經裝著幽藍色液體、引發這一切災難的潘朵拉玻璃標本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了。

  「怎麼會沒有……他藏到哪裡去了?!」

  阿豪絕望地跌坐在木地板上,雙手抓著頭髮。他原本計畫找到標本,提取其中的原始物質來強化自己的「銀白抗體」,但現在,這條路被徹底堵死了。

  冷靜下來後,一個更致命的現實擺在阿豪面前。

  如果他今晚以這副「純淨」的姿態回到冷卻塔,何鎧一定會立刻發現他已經脫離了伊娃(Eywa)網絡的控制。在失去抗體保護的情況下,他絕對會被那群被洗腦的族人撕成碎片。

  「我必須繼續潛伏……我必須親手殺了他,結束這一切。」

  阿豪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寢室中央的木地板上。

  那裡,有一灘已經徹底乾涸、變成暗藍色結痂的污漬。那是何鎧最初變異時,滴落在地板上的高濃度基因精液。雖然已經乾涸,但在陰暗處,依然閃爍著極其微弱的生物螢光。

  那是純粹的病毒。

  阿豪看著那灘污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這是一種難以想像的屈辱,也是真正的飲鴆止渴。

  「為了活下去……為了殺了你……」

  阿豪跪在地上。他那雙佈滿醜陋骨節的人類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低下頭,像一隻渴水的野獸,伸出舌頭,貼在了那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

  「嘔——!」

  當舌尖觸碰到那暗藍色的乾涸結痂時,一股強烈的腥甜味直衝腦門。阿豪忍不住乾嘔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但他沒有停下。他強迫自己用唾液去軟化那些乾涸的精液,然後一點一點地舔舐、吞嚥下去。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折磨。那些帶著微弱活性的病毒一進入食道,就開始瘋狂地攻擊他的免疫系統。阿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火燒,但他必須這麼做。他必須讓自己的體內重新沾染上伊娃的氣息,偽裝成一個依然被網絡控制的幽藍族人。

  當他終於將地板上最後一絲藍色痕跡舔乾淨時,阿豪虛弱地癱倒在地。他能感覺到,那股宏大、冰冷的伊娃意志,正在他的腦海邊緣徘徊,隨時準備重新接管這具身體。

  「撐住……只要撐到晚上……」

  阿豪蜷縮在地板上,在極度的痛苦與屈辱中,迎來了漫長的白晝。

  【第二節:無所遁形的偽裝】

  夜幕再次降臨。

  城市邊緣的廢棄工業區,巨大的冷卻塔宛如一座幽藍色的魔窟。

  幾十個將近三公尺高、完美無瑕的純種森林氏族獵手,正靜靜地倒掛在冷卻塔內部的鋼樑上。他們那長著深黑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異星雙足,死死扣住鋼鐵。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甩動的黑豹長尾發出破風聲。

  這是一支絕對服從、紀律嚴明的幽藍軍團。

  阿豪也混在其中。他那將近三公尺的龐大身軀隱藏在陰影裡,深藍色的皮膚上閃爍著微光。

  他盡力模仿著周圍族人的姿態——眼神狂熱、呼吸低沉、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裂隙微微張開,分泌著少量的體液以示對淵主的臣服。

  平臺中央,何鎧那宛如神明般的巨大軀體緩緩降落。

  他純琥珀色的瞳孔掃視著自己的軍團。

  「Tsaheylu!」

  何鎧發出一聲低吼,腦後的神經辮(Tswin)瞬間甩出,如同發光的蛛網般連接上了所有族人的神經網絡。

  阿豪心頭一緊。他腦後那根原本萎縮的神經辮,在白天吞食了何鎧的乾涸精液後,勉強恢復了一絲神經活性。他緊張地將這根脆弱的神經辮與網絡對接。

  「嗡——」

  伊娃的意志瞬間湧入大腦。阿豪咬緊牙關,強行壓制住人類意識的抵抗,讓自己的大腦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洗腦」的空白狀態。

  網絡檢查開始了。何鎧的意識如同君王巡視領地般,依次掃過每一個族人的大腦。

  當何鎧的意識掃過阿豪時,阿豪感覺自己彷彿赤身裸體地站在冰天雪地中,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一秒。兩秒。

  何鎧的意識似乎停留了一下,隨後繼續向下一名族人掃去。

  阿豪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白天那屈辱的「吞食」起作用了,殘留的病毒氣息成功騙過了淵主的感知。

  然而,就在精神網絡即將斷開的瞬間。

  何鎧那純琥珀色的巨大瞳孔,猛地轉向了阿豪所在的方向!

  「下來。阿豪。」

  何鎧的聲音沒有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阿豪的大腦深處炸響,帶著令人窒息的冰冷與震怒。

  阿豪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但他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鬆開了雙腳的對掌拇趾,從鋼樑上躍下,穩穩地落在何鎧面前。

  「淵主……」阿豪低下頭,試圖用沙啞的胸腔共鳴音掩飾內心的恐懼。

  「你的演技很拙劣,我的朋友。」

  何鎧緩緩走到阿豪面前。他沒有用手,而是抬起了那隻覆蓋著深色皮革角質的完美右腳,用粗壯的對掌大腳趾,輕輕挑起了阿豪的下巴,迫使阿豪直視他的眼睛。

  「你以為,靠舔舐我留在地板上的那些死去的殘渣,就能偽造出伊娃的信仰嗎?」何鎧的聲音中充滿了嘲弄,「你的神經辮裡,充滿了排斥與恐懼的雜音。你……根本沒有被同化!」

  此言一出,周圍幾十名幽藍族人瞬間爆發出狂怒的嘶吼。他們那純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阿豪,幾十條黑豹長尾在半空中狂亂地抽打,隨時準備將這個異端撕成碎片。

  「殺了他!淵主!殺了這個拒絕恩賜的劣次品!」阿傑在一旁憤怒地咆哮。

  阿豪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他猛地向後退去,雙手平滑的四指巨手握緊,準備做最後的死戰。

  「退下!」

  何鎧一聲怒吼,壓制住了暴動的族人。

  他收回了腳,看著阿豪,眼中閃過一絲極端危險的狂熱。

  「我說過,殺了你太浪費了。你的抗體,是這支軍團唯一的弱點。只要這個弱點存在,伊娃的統治就不完美。」

  何鎧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緩緩張開。那根屬於淵主的、純度最高、神經脈絡最密集的異星繁衍器官暴露在夜風中,瞬間充血膨脹,分泌出大量散發著強烈生物螢光與致命甜膩香氣的高濃度精液。

  「既然你那麼喜歡將我的體液排空……那今晚,我就在你的靈魂深處,打下一個你永遠也排不掉的烙印!」

  何鎧沒有給阿豪任何反抗的機會。

  「壓住他!折斷他的手腕!」何鎧下令。

  四名最健壯的幽藍族人瞬間撲了上來。阿豪雖然奮力反抗,一拳砸碎了一名族人的肩骨,但雙拳難敵四手。在純粹的肢體暴力碾壓下,阿豪被死死地按在粗糙的水泥平臺上。

  「喀啦!」

  伴隨著兩聲脆響,阿豪那雙平滑無節的四指手腕,被族人硬生生地掰折。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樣,你就沒辦法再用手來阻擋我了。」何鎧冷酷地走到阿豪身後。

  他沒有用手,而是用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完美雙足,死死踩住了阿豪的小腿,將阿豪的雙腿強行分開,徹底暴露出了那最脆弱的通道。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失誤。」

  何鎧握住自己那根滴著螢光黏液的淵主器官,對準了阿豪,以一種粉碎一切理智的狂暴姿態,狠狠地貫穿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

  阿豪仰起頭,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這一次的灌注,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何鎧不僅僅是在進行肉體上的交配與排精。在貫穿的瞬間,何鎧腦後的神經辮(Tswin)如閃電般甩出,並沒有連接阿豪的神經辮,而是直接刺破了阿豪的後頸皮膚,將粉色的神經纖維,硬生生地刺入了阿豪的脊髓中樞神經!

  這是一種納美人文化中被視為禁忌的「物理神經烙印」。

  「呃啊!滾出去……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阿豪瘋狂地抽搐著,眼淚與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何鎧的異星器官在阿豪的腸道最深處劇烈脈動,而刺入脊髓的神經纖維則開始釋放極高頻率的生物電流。

  「你的免疫系統能對抗病毒,但它能對抗直接寫入神經的指令嗎?」

  何鎧的呼吸變得粗重,腳底的皮革角質死死踩著阿豪的肌肉,腰部爆發出恐怖的推力。

  「轟——!」

  第一波最高濃度的幽藍色基因精液,如高壓岩漿般射入了阿豪的體內。

  同時,透過刺入脊髓的神經纖維,伊娃(Eywa)那宏大、冰冷、帶有絕對統治力的意識,直接越過了阿豪的免疫防線,如同核爆般在阿豪的大腦中炸開!

  阿豪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強行撕裂。

  他的人類意識在這種物理與精神的雙重極致摧毀下,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不……我是人類……我是阿豪……」他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但何鎧的衝撞沒有停止。第二波、第三波……越來越多的淵主精液灌滿了阿豪的腸道。那些帶著伊娃意志的病毒,在神經電流的催化下,以十倍的速度瘋狂複製,貪婪地吞噬著阿豪體內那些銀白色的抗體。

  「放棄吧。接納你的宿命。」何鎧在阿豪耳邊低語。

  為了徹底摧毀阿豪的理智,何鎧對旁邊的族人使了個眼色。

  兩名族人走上前,抬起他們那雙覆蓋著深色皮革腳底的異星雙足。

  在何鎧瘋狂後入灌注的同時,這兩雙粗糙堅韌的腳底,精準地踩在了阿豪跨間那道因為刺激而完全張開的幽藍色裂隙上,用那粗壯的對掌大腳趾,死死夾住了阿豪探出的異星器官,開始了極度粗暴的碾壓與套弄。

  「呃啊啊!!」

  前後夾擊的極致感官過載,成為了壓垮阿豪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那種毀滅性的快感與神經烙印的雙重摺磨下,阿豪大腦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清明,終於被純粹的金色光芒徹底吞噬。

  「吼——!!」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狂野嘶吼,阿豪的身體猛地弓起。

  他跨間的器官在族人腳底的碾壓下爆發了。這一次,噴射出的不再是散發冷光的銀白色津液,而是一股股濃稠的、與何鎧一模一樣的幽藍色基因精液!

  他的抗體,被徹底同化了。

  何鎧也在此刻達到了高潮,將最後一波精華死死地射入阿豪體內深處,並在神經纖維中打下了不可磨滅的「淵主烙印」。

  何鎧緩緩從阿豪體內退出,收回了刺入阿豪脊髓的神經辮。

  阿豪癱軟在地上,渾身沾滿了幽藍色的黏液。他大口喘息著,原本萎縮的神經辮在淵主精華的滋養下重新煥發生機,在空氣中狂熱地舞動。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純粹的、沒有一絲人類情感的琥珀色巨大瞳孔,死死盯著何鎧。

  沒有了恐懼,沒有了掙扎,只有對「淵主」絕對的臣服與對伊娃信仰的狂熱。

  阿豪用那雙斷了手腕的平滑巨手勉強撐起身體,然後,他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伸出舌頭,虔誠地舔舐著何鎧那雙剛剛踐踏過他、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

  「淵主……我的神……」阿豪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嗡鳴,「我的血肉……為您所用。」

  何鎧滿意地笑了。他那雙平滑的四指巨手輕輕撫摸著阿豪的頭頂。

  「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刀。這座城市,將在我們的腳下戰慄。」

  時間快轉,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裡,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官方將其稱為「高傳染性未知病毒爆發」,軍隊封鎖了街區,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高階物種入侵。

  何鎧的「幽藍軍團」已經擴充到了數百人,他們暗中控制了城市的地鐵網絡與廢棄的地下防空洞。

  而阿豪,這個曾經最清醒的抵抗者,已經徹底淪為了深淵的怪物。

  他成為了何鎧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龐大而強壯的幽藍軀體,成為了人類軍隊的噩夢。

  在無數個殺戮的夜晚,阿豪用他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異星雙足,無情地踩碎人類特警的防彈盾牌與頭骨;他用那條黑豹長尾,將反抗者抽得血肉模糊。

  他甚至親自參與「足底榨取」的淨化儀式。他會冷酷地用自己的皮革腳底,踩在那些被抓來的人類跨間,將他們體內不純的體液擠乾,然後協助何鎧,將高濃度的基因精液灌注進他們的體內。

  這一個月裡,阿豪跨間再也沒有分泌過一滴銀白色的液體。他流淌的,只有代表著絕對同化與墮落的幽藍色精液。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人類的身份。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伊娃的意志,以及對淵主何鎧的絕對忠誠。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那一場將他從無盡深淵中,再次劈醒的血腥契機。

  一個月後,深夜。

  城市地下,錯綜複雜的廢棄地鐵與下水道網絡,已經成為了人類軍隊不敢輕易涉足的「死亡禁區」。這裡瀰漫著刺鼻的霉味,以及那種彷彿能將理智溶解的甜膩異星費洛蒙。

  「噠噠噠噠——!」

  一陣激烈的衝鋒槍掃射聲打破了地下通道的死寂。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背靠背,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掃射。

  「該死!那東西在哪裡?!」一名特警聲音發抖,他們的小隊原本只是來檢修一個被破壞的通風管道,卻沒想到誤入了幽藍軍團的巢穴。

  「上面!在上面!」

  當手電筒的光束照向十幾公尺高的弧形隧道頂部時,所有特警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在長滿青苔的潮濕管壁上,一具將近三公尺高、覆蓋著深藍色虎斑紋理的巨大身軀,正以一種違背重力的姿態倒掛在那裡。

  那是阿豪。

  他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角質與強大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如同兩把生根的鐵鉗,死死扣住了管壁上的縫隙。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一雙沒有突起骨節的平滑四指巨手自然下垂,半透明的黑灰色角質指甲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他純琥珀色的瞳孔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憐憫,只有對低等生物的冷漠與殺意。

  這一個月來,阿豪已經完全被何鎧那不可逆的「物理神經烙印」徹底洗腦。他不再是那個痛苦掙扎的潛伏者,而是淵主麾下最兇殘、最忠誠的「狂犬」。

  「殺了他!!」

  特警們瘋狂開火。但阿豪的速度太快了。

  他那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猛地爆發,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幽藍色的殘影,直接從管壁上彈射而下!

  「轟!」

  阿豪精準地落在特警的陣型中央。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兩名特警踩成了肉泥,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隧道裡迴盪。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阿豪那條長達一公尺多的黑豹狀長尾如鋼鞭般抽出,瞬間將三名特警攔腰抽飛。他那平滑無節的巨手輕易地捏碎了特警的防彈頭盔與頸椎。

  「怪物……救命……」

  剩下的幾名特警崩潰了,轉身就逃。

  但在阿豪那雙異星之足面前,人類的逃跑顯得如此可笑。

  阿豪腳步一蹬,瞬間追上了一名特警。他沒有用手,而是直接抬起右腳,用那深黑色的皮革腳底與對掌大腳趾,死死踩住了特警的脊椎,將他狠狠地釘在地上。

  「呃啊!」特警痛苦地哀嚎,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被這恐怖的下壓力踩爆了。

  阿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裂隙在殺戮的亢奮中微微翕動,分泌出散發著微光的幽藍色精液。

  「太老了,不適合做溫床。只能當養料。」

  阿豪的聲音變成了毫無感情的胸腔嗡鳴。他腳下的對掌拇趾猛地用力一碾,「喀啦」一聲,徹底踩斷了特警的脊柱。

  他轉過身,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何鎧正帶著幾十名幽藍族人緩緩走來。何鎧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賞。

  阿豪走到何鎧面前,龐大的身軀毫無猶豫地單膝跪地。

  他低下頭,虔誠地親吻了何鎧那雙覆蓋著深色皮革角質的腳底。這一個月來,這已經成了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對淵主絕對的服從與崇拜。

  「做得好,我的利刃。」何鎧平滑的四指巨手撫摸著阿豪的頭頂,「這些人類的反抗越來越微弱了。再過幾天,我們就能發動總攻,將所有的淨水廠都注入我們的孢子。」

  阿豪腦後的神經辮(Tswin)在空氣中舞動,感受著伊娃網絡傳來的宏大意志。他覺得無比充實,他相信自己生來就是為了這場偉大的進化而服務。

  然而,人類並沒有他們想像得那麼脆弱。

  就在幽藍軍團準備將剩下的幾名特警屍體拖走當作「肥料」時,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了沉重的履帶碾壓聲。

  「轟隆隆——!」

  兩輛特製的微型裝甲清障車,撞破了厚重的防水門,直接衝進了隧道!車頂上架設的不是普通的重機槍,而是兩門大口徑的軍用火焰噴射器!

  「發現目標!是高等級的感染體!全體注意,使用白磷燃燒彈,不要讓它們的體液擴散!」對講機裡傳來人類指揮官歇斯底里的怒吼。

  「防禦!」何鎧純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但這一次,人類的武器超越了常規。

  「呼——轟!!」

  兩條長達幾十公尺的恐怖火龍,瞬間將整個隧道化為了一片火海!

  那是高溫超過三千度的白磷火焰,一旦附著在物體表面,就會不熄滅地燃燒,直到將目標燒成灰燼。

  「呃啊啊啊!!」

  幾名站在最前面的幽藍族人瞬間被火焰吞沒。他們那引以為傲的碳纖維骨骼與高密度肌肉,在這種極端的高溫下也無法抵擋。他們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滾,深藍色的皮膚被燒得焦黑,皮下的幽藍色體液在高溫中沸騰、蒸發。

  「退!退回深層管網!」何鎧怒吼著,指揮族人撤退。

  但阿豪沒有退。

  在伊娃的意志與淵主烙印的驅使下,阿豪作為最忠誠的「狂犬」,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保護淵主,撕碎這些威脅。

  阿豪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迎著火海猛衝了上去!

  他那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他在牆壁上連續蹬踏,試圖避開正面的火焰,直接撲向那兩輛裝甲車。

  但人類的指揮官早有準備。

  「鎖定那隻最大的!發射高爆榴彈!」

  「砰!」

  一枚特製的高爆燃燒榴彈精準地擊中了半空中的阿豪。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阿豪的胸膛上炸開。恐怖的衝擊波直接將他將近三公尺的身軀掀飛,重重地砸在幾十公尺外的水泥牆上,隨後跌落在一灘污水中。

  「呃……」

  阿豪躺在污水中,這一次,他無法立刻站起來了。

  他的傷勢極其慘重。

  那枚高爆彈不僅炸碎了他胸前大片的碳纖維肋骨,更致命的是,彈片上附著的白磷正在他的傷口深處瘋狂燃燒。

  他深藍色的虎斑皮膚被大面積燒焦,露出了底下正在沸騰的幽藍色血液與肌肉組織。他引以為傲的平滑左手被炸斷了兩根手指,右腿的大腿骨發生了嚴重的骨折。

  「阿豪!」遠處的何鎧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他沒有時間回來救援,因為更多的火焰噴射器已經封死了隧道。何鎧只能帶著剩下的族人,迅速撤入地下更深處的管網。

  阿豪被遺棄在了燃燒的隧道裡。

  他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內的Wichow雙重呼吸器官已經被炸毀了一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與濃煙,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他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流失。

  在伊娃的網絡中,他的神經信號變得越來越微弱,即將徹底斷開。

  但在這瀕死的一刻,阿豪體內那沉睡了一個月的、被何鎧的淵主精液與伊娃烙印強行壓制的「自體免疫過激症候群」,感受到了主機即將毀滅的終極威脅!

  在生物學上,當一個生命體面臨絕對的死亡邊緣時,所有的偽裝、壓制與外來控制,都會被生存本能強行推翻。

  阿豪的骨髓深處,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白血球風暴」。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免疫反應。

  在一個月的幽藍同化中,阿豪的白血球雖然被壓制,但它們也在暗中不斷地適應、解析那些外來的潘朵拉病毒。

  而此刻,在極端的高溫、重創與瀕死的刺激下,這些變異的白血球終於發動了絕地反撲!

  「呃啊啊啊啊——!!」

  阿豪爆發出了一聲比被高爆彈擊中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這是一種來自細胞層面的絞殺!

  數以百億計的變異白血球如同瘋狂的軍隊,在阿豪的血管、神經中樞與骨髓裡,對那些已經佔據統治地位的幽藍色孢子展開了無差別的屠殺。

  阿豪在污水中瘋狂地抽搐著。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彷彿被放進了絞肉機裡。

  最痛苦的,是在他的大腦中樞!

  變異的免疫抗體順著脊髓,直接衝向了後腦勺。那裡,有何鎧當初用神經辮硬生生刺入、打下的不可逆「伊娃烙印」。

  「滋滋滋——」

  抗體與烙印的碰撞,在阿豪的腦海中引發了猶如核爆般的精神風暴。

  伊娃那宏大、冰冷的洗腦聲音,在抗體的瘋狂啃食下,開始扭曲、破碎!

  「不……我是淵主的刀……我是伊娃的子民……」阿豪那被洗腦的意識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但他人類的靈魂,正在這場劇痛中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我……我是……」

  阿豪的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水泥地。

  他的外觀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然是那覆蓋著深藍色虎斑紋理的完美軀體,腳底依然是那層深黑色的堅韌皮革角質。

  但他的內部,已經天翻地覆。

  在他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裂隙因為免疫系統的暴走而完全張開。隱藏在其中的異星器官在劇痛中瘋狂充血。

  但這一次,分泌出的不再是那種散發著甜膩費洛蒙的幽藍色精液。

  一股濃稠得如同水銀般、散發著刺眼冷光、帶著冰冷刺鼻氣味的**「銀白色津液」**,如湧泉般從他的器官中噴射而出,灑落在污水中,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這一次的銀白津液,濃度比一個月前高出了十倍不止!這是他的免疫系統在瀕死狀態下,提煉出的終極抗體!

  隨著這股銀白津液的大量噴發,阿豪腦海中那一聲「嗡」的伊娃低語,終於在一陣刺耳的雜音中,徹底斷裂。他腦後那根神經辮(Tswin)雖然沒有脫落,但內部的粉色神經纖維瞬間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根沒有活性的死物。

  阿豪停止了抽搐。

  周圍的火焰還在燃燒,特警的裝甲車履帶聲正在逼近。

  阿豪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純粹的、狂熱的琥珀色豎瞳中,金色的光芒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深邃而清明的、屬於人類的深棕色眼睛。

  一個月的洗腦、屠殺、屈服與墮落。

  那些他用這具軀體犯下的暴行、他用腳底無情踩碎人類頭骨的記憶、他親吻何鎧腳底的屈辱畫面……此刻如同海嘯般湧入他徹底清醒的大腦。

  「我……我都做了些什麼……」

  阿豪跪在血泊中,看著自己那雙染滿人類鮮血的平滑巨手,看著自己那具依然完美的深藍色軀體。

  他找回了自我。但在這個由幽藍色孢子統治的深淵裡,他清醒得太晚,也太絕望了。他看著特警裝甲車的探照燈掃了過來,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隱藏起來,不僅要躲避人類的追殺,更要瞞過何鎧的眼睛。

  「目標在前方!他還沒死!繼續射擊!」

  特警裝甲車上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兩把利劍,死死釘在了跪在血泊中的阿豪身上。伴隨著指揮官的怒吼,重機槍的子彈再次如暴雨般傾瀉而來。

  「該死!」

  阿豪剛恢復清明的大腦瞬間被求生欲佔據。他不再是那個不知恐懼、只會盲目衝鋒的「幽藍狂犬」。他的人類意識讓他清楚地知道,再被擊中一次,他這具龐大的身軀就會徹底變成一灘碎肉。

  他強忍著胸腔與右腿骨折的劇痛,那雙長著深黑色皮革角質的異星之足猛地蹬地。

  「砰!」

  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爆發出最後的極限力量,阿豪龐大的身軀在子彈到達的前一秒,如同一頭負傷的深藍色巨獸,斜向撲入了旁邊一條直徑僅有一公尺半的廢棄排水管中。

  「噠噠噠——!」子彈打在排水管邊緣的水泥上,碎石飛濺。

  阿豪在漆黑、充滿惡臭淤泥的管道裡拼命向前爬行。

  這具將近三公尺的軀體在狹窄的管道裡顯得極度憋屈。他那被炸斷了兩根手指的左手痛得麻木,只能靠著右手的平滑四指與雙腳的對掌拇趾死死扣住管壁,一寸一寸地拖著骨折的右腿向前挪動。

  身後傳來特警下車搜索的聲音和火焰噴射器的呼嘯聲。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必須活下去,阻止何鎧!」

  阿豪咬著牙,深棕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人類特有的堅韌。

  在爬行了將近半個小時後,他終於甩掉了後方的追兵,跌入了一個積滿污水的巨大地下蓄水池中。

  「呼……呼……」

  阿豪靠在濕滑的池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內破損的Wichow器官在劇烈運作下滲出陣陣幽藍色的血沫。

  但潘朵拉基因的強悍之處在於其恐怖的自癒能力。

  雖然沒有了伊娃網絡的能量支持,但在阿豪清醒的意識控制下,他強行調動體內的新陳代謝,將所有的能量集中在傷口處。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胸口大面積燒焦的深藍色皮膚開始龜裂、脫落,底下的肌肉纖維如同無數條肉色的蠕蟲般交織、生長。那條嚴重骨折的右腿內部發出「喀啦喀啦」的骨骼接駁聲。

  這種自我修復的過程,伴隨著骨髓深處傳來的奇癢與劇痛,比受傷時還要折磨人。

  「呃啊……」

  阿豪死死咬住自己那平滑的四指右手,將慘叫聲憋在喉嚨裡。半透明的黑灰色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肉墊中。

  兩個小時後,傷口的流血停止了。雖然骨骼還沒完全長好,體力也透支到了極點,但至少他保住了這條命。

  阿豪癱坐在污水中,低頭看著這具已經完全融入黑暗的深藍色軀體。

  外觀上,他與任何一個純種森林氏族獵手沒有任何區別。深黑色的皮革腳底、高聳的足弓、沒有骨節突起的巨手、身後那條雖然被燒焦了一部分但依然強壯的黑豹長尾。

  但他知道,自己面臨著一個比人類特警還要恐怖一百倍的危機。

  他必須回到何鎧的「幽藍軍團」中。

  如果他失蹤,何鎧一定會察覺到異常。何鎧太了解他了,一旦被發現他脫離了控制,何鎧絕對會動用整座城市的被同化者來追殺他,直到將他徹底撕碎。

  他必須繼續潛伏,繼續當何鎧最忠誠的「左膀右臂」,直到找到摧毀伊娃網絡的方法。

  「但是……我該怎麼瞞過何鎧?」

  阿豪摸了摸後腦勺那根已經失去活性的神經辮(Tswin)。

  幸運的是,何鎧在日常的戰鬥中,很少會隨時隨地與族人進行精神連結(Tsaheylu)。只要阿豪裝出那副被洗腦的狂熱模樣,假裝聽從胸腔共鳴的指令,或許能騙過視覺與聽覺。

  但有一個破綻,是絕對無法掩蓋的。

  阿豪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裂隙上。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作為淵主的「狂犬」,阿豪不僅負責殺戮,還頻繁參與了軍團內部的「足底榨取」與「灌注同化」儀式。何鎧為了維持軍團的基因穩定,會定期檢查高級族人的體液純度。

  而現在,阿豪的免疫系統已經全面覺醒。

  他跨間那根異星器官分泌出的,不再是那種散發著甜膩費洛蒙的「幽藍色基因精液」,而是那種充滿刺鼻冷光、代表著抗體的「銀白色津液」!

  只要他流出一滴銀白色的液體,只要何鎧看上一眼,他「已經清醒」的事實就會徹底暴露!

  「該死……」

  阿豪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牆上。他知道,這具身體的新陳代謝極快,發情期的本能隨時會降臨。在那些狂熱的群體交融儀式中,他不可能永遠憋著不射。

  他必須想辦法,改變自己精液的顏色!

  阿豪看著自己剛剛砸在牆上的右手。

  因為用力過猛,他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幾滴散發著微光的「幽藍色血液」滲了出來。

  阿豪愣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滴幽藍色的血。

  「血……對,納美人的血液,也是幽藍色的……而且帶有強烈的生物螢光。」

  一個瘋狂、極端且充滿了自殘意味的念頭,在阿豪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如果他把自己的血液,混合進精液裡呢?

  如果他在每次即將射精的時候,讓自己的幽藍色鮮血流入尿道或生殖器官內部,那噴射出來的液體,不就會被血液染成完美的「幽藍色」了嗎?!

  這是一個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瘋狂舉動。這意味著他必須在每一次勃起、每一次高潮時,對自己的最脆弱的器官進行物理傷害。

  但阿豪沒有選擇。這是他活下去、繼續潛伏的唯一方法。

  「必須試試……不能有任何閃失。」

  阿豪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深棕色的瞳孔,強迫自己回憶起過去一個月裡,被伊娃控制時那種狂熱的交配慾望。他回憶起那些幽藍色的肉體碰撞、回憶起何鎧的灌注。

  在精神的強行催眠下,他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緩緩張開。

  隱藏在其中的異星器官開始充血、膨脹。很快,一滴散發著刺眼冷光的「銀白色津液」從頂端滲出,滴落在污水中,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顏色太明顯了……絕對會被發現。」

  阿豪咬緊牙關。

  他舉起那隻被炸斷了兩根手指的左手。他用剩下的那兩根手指上,半透明的黑灰色角質指甲,對準了自己大腿內側、靠近跨間裂隙的靜脈血管。

  「呃!」

  阿豪毫不留情地將堅硬的指甲刺入了自己的皮肉!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幽藍色的血液瞬間湧出。

  阿豪沒有停下,他用沾滿幽藍色鮮血的手指,直接探向了自己跨間那道張開的裂隙。他將那些發光的血液,粗暴地塗抹在充血的異星器官上,甚至忍著劇痛,將幾滴血液強行擠入了尿道口!

  「啊啊啊!!」

  這種將血液強行注入極度敏感的神經末梢的行為,帶來了毀滅性的刺痛。阿豪龐大的身軀在污水中劇烈痙攣,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的雙腳在地上痛苦地蹬踏。

  血液的幽藍色螢光,與銀白色的津液在器官表面混合。

  阿豪喘息著,強忍著劇痛,用那雙平滑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器官,開始了快速的套弄。

  他必須模擬出高潮時的噴射,來驗證這種偽裝是否有效。

  皮革般堅韌的掌心與混著鮮血的器官摩擦。在劇痛與快感的雙重折磨下,阿豪很快達到了頂點。

  「呃啊——!」

  伴隨著一聲沙啞的低吼,一股濃稠的液體從阿豪的器官中噴射而出,灑在了旁邊乾燥的水泥地上。

  阿豪渾身脫力地靠在牆上,瞪大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灘液體。

  成功了。

  那灘液體不再是刺眼的銀白色。因為混合了大量幽藍色的納美血液,噴射出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完美的、散發著強烈生物螢光的「幽藍色」!

  雖然氣味上少了一絲發情的甜膩,多了一分血腥味,但在那種群體狂歡的混亂環境中,何鎧絕對無法一眼看穿!

  「這就是代價……」

  阿豪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大腿內側和跨間。他知道,從今往後,每一次「同化儀式」,每一次面對何鎧的檢查,他都必須在暗中割破自己的血管,用鮮血來掩蓋他清醒的靈魂。

  清晨六點。

  城市地下的某個巨大防空洞內。

  何鎧站在高臺上,面色陰沉。昨晚的戰鬥雖然重創了人類特警,但也讓他們損失了十幾名族人。

  更讓他焦躁的是,阿豪失蹤了。

  那是他最鋒利的刀,也是唯一一個被他親自打下「物理神經烙印」的完美戰士。

  「淵主,我們搜索了周邊的管網,沒有找到阿豪。他可能已經被白磷彈燒成灰了。」阿傑甩動著長尾,低聲報告。

  何鎧沒有說話。純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防空洞入口的陰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那雙長著深黑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異星之足,踩在碎石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一個高達將近三公尺、渾身佈滿嚴重燒傷與癒合疤痕的巨大幽藍色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阿豪!」幾名族人發出驚呼。

  阿豪拖著還未完全痊癒的右腿,一步步走到高臺下。

  他沒有抬頭,深藍色的虎斑紋理在微光中閃爍。他按照這一個月來的習慣,毫無猶豫地單膝跪地。

  「淵主。」

  阿豪的聲音帶著胸腔的低沉嗡鳴。他努力將深棕色的瞳孔隱藏在眼窩的陰影中,裝出一副狂熱且毫無靈魂的模樣。

  「我殺了追兵……我回來了。」

  何鎧看著遍體鱗傷的阿豪,純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從高臺上躍下,走到阿豪面前。

  「你證明了你的忠誠,我的狂犬。」

  何鎧伸出那雙平滑無節的巨手,輕輕撫摸著阿豪燒焦的背脊。

  「伊娃不會忘記你的奉獻。今晚,我會親自為你進行『灌注修復』,讓你重新煥發力量。」

  聽到「灌注」兩個字,阿豪的心臟猛地一抽,大腿內側那道剛剛割開的傷口彷彿又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他緩緩低下頭,將臉頰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伸出舌頭,再一次、無比「虔誠」地舔舐了何鎧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角質的完美雙足。

  「我的血肉……為您所用。」

  阿豪用納美語低聲嘶吼著。

  在沒有人看到的角度,阿豪那雙深棕色的人類瞳孔中,燃燒著比白磷彈還要熾熱的復仇烈焰。

  他重新潛入了這片幽藍色的深淵。而這一次,他將以最忠誠的姿態,尋找將這個「淵主」徹底埋葬的致命一擊。

  防空洞的最深處,被幽藍軍團改造成了一個宛如遠古祭壇般的巨大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爬滿了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奇異真菌,那是潘朵拉孢子在這座城市地下生根發芽的具象化。空氣中彌漫著極度濃烈的甜膩費洛蒙與血腥味。

  何鎧,這座城市的「淵主」,正端坐在由無數根廢棄鋼管與水泥碎塊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他那將近三公尺高的完美軀體,在幽光下展現出極致的流線美感與力量。深藍色的虎斑紋理隨著他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純琥珀色的巨大瞳孔中閃爍著神明般的冷漠。

  阿豪跪在王座下方的石臺上。

  他身上的燒傷看起來觸目驚心。白磷彈的高溫雖然被碳纖維骨骼與強悍的新陳代謝勉強擋下,但也讓他大面積的深藍色皮膚變成了焦炭,露出底下正在緩慢蠕動的肉色纖維。被炸斷兩根手指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腿的大腿骨還沒完全癒合,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劇痛。

  但在這裡,沒有人會給予同情。在潘朵拉的法則中,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你的傷勢很重,阿豪。」

  何鎧低沉的胸腔共鳴音在空曠的防空洞內迴盪。他緩緩站起身,從王座上走下。那雙長著深黑皮革腳底與強大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踩在粗糙的碎石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如果沒有伊娃的恩賜,你這具軀殼早就崩潰了。」

  何鎧走到阿豪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阿豪低著頭,將深棕色的人類瞳孔隱藏在陰影中。他強行讓自己的身體微微顫抖,模仿出那種被洗腦的族人在面對淵主時的狂熱與恐懼。

  「是的,淵主……我需要您的力量。」阿豪用沙啞的聲音回應,喉嚨裡發出納美人特有的嘶嘶聲。

  何鎧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裂隙(包鞘)緩緩向兩側張開。

  在感受到阿豪的「虛弱」與「渴求」後,何鎧體內那股作為「蜂后」的同化本能被徹底激發。一根粗壯的、佈滿複雜神經脈絡的淵主器官暴露在空氣中。它已經完全充血,頂端不斷滴落著散發強烈生物螢光與致命甜膩香氣的高濃度基因精液。

  「轉過去,趴下。」何鎧下達了冰冷的指令,「今晚,我將用我的精華,為你重塑這具殘破的血肉。」

  這是一場名為「療癒」,實為「二次烙印與服從性測試」的殘酷儀式。

  阿豪咬緊牙關,強忍著右腿骨折的劇痛,緩緩轉過身,雙肘與雙膝撐在冰冷的石臺上,高高撅起臀部,將最脆弱的通道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何鎧面前。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何鎧沒有使用任何前戲,也沒有用手去安撫。他那雙覆蓋著堅韌皮革角質的異星雙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阿豪受傷的小腿上,利用對掌大腳趾的恐怖握力,死死將阿豪釘在石臺上。

  「接受伊娃的意志吧。」

  伴隨著一聲低吼,何鎧握住自己那根滴著螢光黏液的巨大器官,對準阿豪的通道,以一種粉碎一切的狂暴姿態,狠狠地貫穿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

  阿豪爆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這一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的劇痛!

  何鎧的異星器官深深刺入了阿豪的脊椎末端,巨大的囊袋瘋狂收縮。

  「噗嗤!」

  第一波溫度高得嚇人、宛如液態星光般的幽藍色淵主精液,如火山爆發般射入阿豪的腸道最深處!

  「嗡——!!」

  與此同時,何鎧腦後的神經辮(Tswin)如閃電般甩出,精準地刺入了阿豪後頸的皮膚,將粉色的神經纖維硬生生地接駁上了阿豪的神經中樞!

  這是何鎧在檢查阿豪的「烙印」是否還在。

  一瞬間,伊娃那宏大、冰冷的洗腦聲音,如同海嘯般衝進了阿豪的大腦。

  「臣服……同化……繁衍……」無數個詭異的音節在阿豪腦海中炸開。

  阿豪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揉捏。他的人類意識在這種極端高壓的物理與精神雙重摧殘下,幾乎要瞬間崩潰。

  「不能被吞噬……我是阿豪……我是人類!!」

  阿豪在心中瘋狂地咆哮。他拚命調動體內剛剛甦醒的免疫系統,讓那些變異的白血球去死死守住大腦的最後一絲清明。他將人類意識壓縮成一個微小的點,隱藏在無盡的痛楚與恐懼之下。

  在外人看來,阿豪此刻正因為淵主的灌注而陷入極度的亢奮與狂熱。他那雙平滑無節的巨手在石臺上摳出了深深的溝壑,半透明的指甲紛紛碎裂。他身後那條燒焦的長尾在半空中無意識地狂亂抽打。

  「很好。你的烙印還在。」

  何鎧在精神網絡中感受到阿豪那「毫無抵抗」的混亂狀態,滿意地冷笑了一聲。他腰部爆發出更恐怖的推力,每一次衝撞都深入脊髓,將更多高濃度的幽藍精液灌入阿豪體內。

  在這種純種淵主精華的瘋狂滋養下,阿豪身上那些嚴重的燒傷,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死皮脫落,新生的深藍色肌肉纖維迅速生長、交織。他那斷裂的右腿腿骨發出「喀啦」的脆響,在極致的痛楚中被強行接駁、重塑。

  但阿豪面臨著一個比肉體重塑更致命的危機。

  在何鎧瘋狂的後入灌注與高濃度費洛蒙的刺激下,阿豪跨間那道幽藍色的包鞘裂隙,不受控制地向兩側大開。

  他那隱藏在其中的異星繁衍器官,在極度的感官過載中迅速充血、膨脹。

  「糟糕……要射了……」

  阿豪的深棕色瞳孔劇烈收縮。

  他知道,一旦他現在射精,噴射出來的絕對會是那種散發著刺眼冷光的「銀白色津液」(抗體)。只要何鎧看到那一抹銀白,他「已經清醒」的事實就會徹底暴露,他會被這幾百名幽藍族人瞬間撕成碎片!

  「必須掩蓋顏色……必須流血!」

  阿豪死死咬住嘴唇。他那隻被炸斷了兩根手指的左手,雖然痛得發抖,但剩下的兩根手指依然充滿力量。

  他悄悄將左手探向了自己的大腿內側,靠近跨間裂隙的地方。

  那裡有著納美人最粗壯的靜脈血管。

  「呃!」

  阿豪趁著何鎧下一次猛烈衝撞引發的劇痛掩護,毫不留情地將自己那堅硬如鐵的半透明指甲,狠狠地刺入了大腿內側的皮肉中!

  「噗嗤!」

  鮮血瞬間湧出。但那是散發著強烈生物螢光的、屬於納美人的「幽藍色血液」!

  阿豪忍著鑽心的劇痛,用手指引導著那些發光的幽藍色血液,直接流向了自己跨間那已經完全充血、即將爆發的異星器官上。他甚至將指尖刺入了器官周圍的敏感黏膜,讓鮮血與即將噴發的液體徹底混合!

  「把它們全吸進去!成為我的一部分!」何鎧在阿豪身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迎來了最終的高潮。他將最後一波最濃稠的精華,死死地射入阿豪體內,並在神經網絡中釋放了極致的快感衝擊。

  「呃啊啊啊——!!」

  前後夾擊的感官過載,讓阿豪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長嘶,阿豪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

  他跨間的異星器官爆發了!

  一股濃稠的液體從他的器官中狂噴而出,灑落在前方的石臺上。

  阿豪渾身脫力地趴在石臺上,大口喘息著。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睛去看。如果那灘液體是銀白色的,他今天就死定了。

  何鎧緩緩從阿豪體內退出,拔出了刺入脊髓的神經辮。

  他走到阿豪身前,純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石臺上阿豪噴射出的液體。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阿豪的心臟狂跳如雷。他感覺到何鎧的目光在那灘液體上停留了幾秒鐘。

  隨後,何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你的力量恢復了,阿豪。你的體液很純粹。」何鎧低沉地說道。

  阿豪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石臺上的那灘液體。

  因為混合了大量阿豪自己大腿內側流出的「幽藍色鮮血」,那些原本應該是銀白色的津液,被徹底染成了完美的、散發著強烈生物螢光的「幽藍色」!

  雖然顏色略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但在這種昏暗、充斥著各種體液氣味的防空洞中,何鎧根本無法分辨出其中的細微差別。他只看到了那代表著「絕對同化」的幽藍螢光!

  鮮血的偽裝,成功了。

  何鎧轉過身,重新走回了他的王座。

  「起來吧,我的狂犬。」何鎧俯視著阿豪,「人類的軍隊已經開始大規模集結。他們以為用白磷彈就能燒毀伊娃的森林。今晚,我要你帶領一支小隊,去摧毀他們的地鐵樞紐。讓孢子順著隧道,鑽進每一個避難所。」

  阿豪緩緩從石臺上爬起。

  經過何鎧那恐怖的高濃度精液灌注,他身上的燒傷已經奇蹟般地癒合了大半。被炸斷的手指雖然還沒長出來,但他那龐大的身軀再次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覆蓋著深黑色皮革角質的完美雙足。大腿內側被自己割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經歷了怎樣的地獄。

  他轉過身,面向王座上的何鎧。

  阿豪沒有使用那平滑無節的巨手。他按照這一個月來的習慣,單膝重重地跪在碎石上。

  他低下那曾經無比驕傲的人類頭顱。

  他將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伸出舌頭,再一次、無比「虔誠」且「狂熱」地舔舐了何鎧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

  「淵主……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

  阿豪用納美語低聲嘶吼著,聲音中充滿了絕對的臣服。

  何鎧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份來自最高階戰士的服侍。

  而在沒有人看到的陰影中,阿豪那雙深棕色的人類瞳孔裡,燃燒著比白磷彈還要熾熱一百倍的復仇烈焰。

  他成功地活了下來,帶著清醒的意識,重新潛入了這片幽藍色的深淵。

  他知道,這座城市的淪陷已經無法避免。但他會隱藏在這具怪物的皮囊下,在每一次交合中割破自己的血管,用鮮血掩蓋抗體,直到他找到那個能將「淵主」徹底埋葬的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