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大狼呜咽着，精神体被切割的巨大痛感让它止不住颤抖，但还是乖乖听泊溟的话，在原地没有动。

  “……好了。”

  泊溟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实际上，他比大狼还要累得多。

  他把大狼的魔力回路，从头到尾，重构了一遍。

  放在现代，约等于手刻电路板。

  正如他所想，历代狼王根本不是什么主动献身，舍弃自己存护狼群。

  那块魔晶和狼王，准确来说是寄生关系。

  魔晶会加强狼王的身体，但也会逐渐吞噬狼王自身的魔晶，并进一步操控狼王的精神体来下达指令。

  在狼王的魔晶被榨干后，它便会去寻找下一任宿主，继续这个循环。

  终止寒潮……泊溟没发现它有关于这方面功能的结构，不过好像确实可以？

  【狼的循环】，不如说是【魔晶循环】。

  魔晶中并没有确切的意识，只是一个机制，这就是它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这片空地的原因。它只能给狼王的精神体传达【建立冰球】【回到空地】的指令，剩下的细节由狼王精神体自身进行补充，再复杂些的指令就做不到了。

  所以泊溟在弄清楚这个机制后，把大狼整体的魔力回路全部改了一遍。把原本的寄生关系，改成了共生关系。

  现在，大狼自身的魔晶甚至可以得到那块魔晶的滋养，它甚至可以使用魔晶中历代狼王的天赋魔法。

  只是……就算解析出了魔晶的秘密，还是有很多东西说不通。

  雪已经停了，寒潮大抵真的结束了。

  泊溟拍了拍大狼的头，让它先返回狼群。

  ——————————————————

  茫茫雪地中，只剩泊溟一狼。

  拿出石刀，泊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眼眶狠狠扎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

  “真是聪明……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虚空中，走出来一位和泊溟长得一模一样的黑狼兽人…不，应该说是泊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前文明的遗孤。

  “怎么称呼？”

  泊溟嘴唇未动，只是精神体在这被静止的空间中发声。

  “泊溟……叫我泽渊好了，名字这种东西，早就忘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他没有实体，笑着对泊溟说。

  泊溟，泽渊，还挺工整。

  但是，只在汉语中工整。

  “从一开始。”

  泊溟答道。

  “我有个习惯，喜欢对自身进行复盘，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那种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完全不符合我以前的性格。于是，我推测，有一个存在能干涉我的意识。

  还有，我第一次拿着魔晶时，手为什么会突然一抖，还正好吞了进去，让我获得了第一个魔法…这太巧合了。于是，我推测，那个存在还能干涉我的身体。

  还有，那只大狼对我的好感，太莫名其妙了…兽的情感是纯粹的，当时我还没有和它建立起利益联系，它的好感完全没有来由。于是，我推测，那个存在还能干涉其它生灵的意识。

  还有……”

  泊溟列举了一堆他怀疑的理由，终于进行总结。

  “综上所述，谁是‘那个存在’的可能性最大呢？谁知道这具身体的全部秘密，又从来不会被怀疑，又拥有极强的能力。”

  泊溟的精神体举起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孔位】、【状态恒定】都是我几乎完全无法理解的能力，而这能力，是你的。并且，你召唤我本身就很可疑，甚至有些无厘头。

  一开始，我接收到的那些‘原主’的记忆，就都是你编造的，你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欺骗我了。

  当我假设原主存在，并且一直在观测我，能够干涉现实后，很多疑问都说的通了。

  我莫名获取那些新知识…其实就是你告诉我了，根本不是什么记忆碎片。

  它对我的好感也说的通了，你想要我拿到那块几乎万能的魔晶，是吗？我原本的知识和能力绝对不足以做到重构魔力回路，但我对那块魔晶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了解……因为你‘告诉’我了。

  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你的监视和掌控之下……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讨厌这种感觉。”

  泽渊忍不住拍手称赞：

  “精彩的推理。”

  “值得庆幸的是，你现在貌似很弱，做不到大范围的干涉，否则在我把它的回路重构时，你就应该修改我的意识，让我杀了它取魔晶，或是直接控制我的身体。

  我在重构时，确实有一种杀了它的冲动，这完全不符合我的性子……我在做一件事时，绝对不会去中途变更目标。也是这件事让我确信你的存在。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方法逼你出来——自杀。

  如果这把石刀戳进我的眼睛，戳进我的大脑，会有三种情况。”

  静止之中，石刀被泊溟握着，离眼球只差半厘米。

  “一，这具身体的还原能力强到可以还原大脑的伤，我平安无事。

  二，这具身体做不到这么强，你出手操控我的身体，阻止我自杀。

  三，你没有救我，我死掉。不过不太可能，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活着都是大前提。

  一二结局对我来说都没有坏影响，三结局……被操控的人生，死了算了。”

  泊溟没有收半分力，如果泽渊不控制他的身体，石刀真的会插进脑中。

  “现在看来…应该是第二个结局，也是对我来说最有利的结局。当我完全证明了你的存在，你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确实，不过你小瞧了我的身体：只有在自杀的想法和自杀的行为同时达成，你才能死，外力导致的脑受损也可以还原。”

  “这样啊……也就是说，你并不否认我的其它推论？”

  “嗯哼～”

  “那只乌鸦，是我唯一无法理解的地方。能解释一下吗？”

  泽渊慢慢游荡到泊溟身后，趴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说话

  “你在论述时刻意避开了【狼的循环】这一话题，就是在这等着问我？

  确实，这玩意儿是我瞎编的，不过【循环】确实存在。培育一颗完美魔晶的循环。

  谁又想得到，这个残忍循环的幕后黑手，会是【乌鸦】呢？

  啊，我亲爱的泊溟，你打破了【乌鸦】建立的循环，祂要生气的，祂会报复你的。”

  后两句，泽渊是像咏叹调一样，唱出来的。

  “祂来了。”

  泽渊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