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
泊溟和凌行都一愣。
主教在教派中,可不是只有权利和地位,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主教这一身份,更多象征的是个人实力。
主教是教派中与神最接近者,取得的力量更多,即使是一个小分支教派中的主教,战力也绝不会低。
而负棺者……即使封馆教派本身就擅长于战斗,一个负棺者也不应该有囚禁一名主教的能力。
伊柯希看出泊溟和凌行的惊讶,苦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
“【定锚】已死。”
神明……也会死吗?
泊溟见过【乌鸦】,对神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神明不是生命体,祂更像是……概念的集合,是基本的法则,恒常不变的规律。
神明会死这件事,就和有人说他杀死了“1+1=2”这个计算一样荒谬。
“……泽渊。”
“嘛,最后还是来问我了啊。简单概括一下,神明不会死,但是其意识会死,他口中的‘【定锚】已死’指的就是【定锚】的自我意识消散了,虽然其实质还存于世,但其信者已经无法从祂那获得力量了。
现在,【定锚】的实质已经与同有停滞和固定概念的【封馆】融合了了,【封馆】的意识主导,所以那个负棺者才会这么难打,要是早几天,【封馆】还没吃完的时候你对上他,不到五分钟就可以把他打的满地都是。”
“……神之间也会相互争斗吗?”
“原本是不会的,结果因为‘十二时刻’……现在还不能和你说这些。说点别的有意思的吧:【定锚】原先的能力其实是强于【封馆】的,不过由于某些事情,其实质被剥夺走了一部分,这才导致【封馆】趁虚而入……嘻嘻。”
最后的“嘻嘻”中包含着不带掩饰的幸灾乐祸,泽渊是真得很高兴看到这个局面,以至于他主动向泊溟透露了这一信息。
至于原因,泊溟大抵知道,他甚至知道【定锚】被剥夺走的一部分实质在哪里。
“……节哀。”
凌行不知该怎么回答,一阵沉默后,向伊柯希微微躬身安慰。
没有质疑,因为没有兽会拿神明开玩笑,即使不是自己所信奉的神明。
“没关系的,我已经接受了。毕竟在棺材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直想,想啊想,就什么都看开了。”
真的吗?
泊溟不信。
越是强调自己看开了,就越是说明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压在心上。
“我很乐意向你们解释更多东西,实际上,我正需要兽来和我聊天,我被迫沉默太久了,迫切需要动动嘴巴。”
“荣幸之至。”
凌行单手抚胸,向这位落难的主教表示敬意。
即使他不再拥有力量,但身为主教,必然会知道一些常兽没有途径获取的信息,他的价值依然丰厚。
就算抛去这些,一个不被保护的主教有着和神逆相同的性质——绝佳的祭品。
泊溟侧过头看向凌行。
他能大致感受到凌行的思维,在他面前,凌行可从来没表现过这种价值优先、利益至上的思维。现在的凌行疑似有点太泊溟了。
对朋友和外人有两幅不同的面孔吗……也对,不然在这个世界根本活不下去吧。
如果凌行真的和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傻白甜,掌握着让所有兽都忌惮的力量却不加以灵活运用威慑,下场要么是成为工具,要么被杀。
“在此之前……”
伊柯希晃了晃把他吊起来的铁链。
“可以把我放下来吗?这种链子让我产生了些不好的回忆。”
……
阳光正好,凌行和伊柯希面对面坐在花园里的小圆桌前,吃着糕点,谈笑风生。庄园未经打理,杂草丛生,花也开的随意,但却反倒有种自然的美感。
泊溟阴暗地趴在花架底下,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谈话。凌行还以为泊溟听不懂话呢。
【耀光】依旧灿烂。
泊溟注意到,凌行在介绍他时用的词是“亲弟弟”,在这门语言中“弟弟”和“亲弟弟”是两个词,没有口误和听错的可能。
凌行到底产生了什么误解啊……
虽然是因为特殊原因,但被冷落还是让泊溟有些不悦。
攻略了很久的角色和空降角色在一起谈笑风生,把主控晾在一边,这种剧情放在哪个乙游或二游都会被冲爆吧。
适合谈话的地方只有城堡和这个花园,但泊溟至今也无法在城堡中展开精神力,选项就只剩下了花园。
虽然花园也没好到哪去……没有什么遮阳的地方,如果有个亭子就好了。
“泊溟,要过来吗?”
凌行解下自己的大衣,罩在泊溟头上,拉着他的手走出阴影。
“唔……”
这么做显然无法完全遮蔽光线,泊溟又钻进了桌子底下。
凌行笑着摇了摇头,坐回座位。
桌下的空间很狭小,泊溟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凌行肌肉饱满的小腿。
泊溟捏了捏凌行的脚腕,扯了扯虎尾,又敲了敲膝盖,然后被轻轻踢了一脚。
从关节磨损上来说,凌行真的很缺乏锻炼啊。
虽然说大部分兽人都不怎么需要锻炼就可以长肌肉,但实际运动起来肯定是会有很大差距。
要督促凌行锻炼身体了……
他现在这种玻璃大炮的状态很让泊溟担心。
打负棺者的时候,如果不是泊溟全程牵制,凌行早就被一根锁链穿胸了。
这么差的身体素质,凌行出门不怕被刺杀吗,还有可能在某个坡上摔死,庄园附近的地形不太平坦。
说起来,凌行每次出门都会和那条红龙一起,这次却没见到他呢,乌鸦教派的信者也没见到。
泊溟记得凌行和那条红龙的关系不错,【白鸽之喉】的神术就是他恒定的。
泊溟希望凌行每次脱离了他的视线是,那条红龙能保护好凌行,刷了这么久的好感不能白刷。
凌行双爪伸到桌子空下,抓住泊溟的脑袋拉上来,夹在双腿之间。
“嗷……”
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虽然凌行有好好穿裤子……泊溟不理解为什么凌行会给伊柯希都拿了一套完整的衣服,而他身上还是只穿了一条兜裆布,但凌行丝毫没有让他穿好衣服的打算。
凌行抚摸着泊溟毛茸茸的狼耳,在他的头上慢慢滑动,指尖最后停留在了那颗作为【白鸽之喉】连接的耳钉上。
这样可以让信息的传递速率和准确度最大化。
“这个兽人不对劲……小心一点,如果他表现出来什么异常,直接杀了他,不要犹豫。”
桌面之上,凌行和伊柯希依旧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