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头好痛……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泊溟知道翠刚才来过,但是他没有记忆,正如每次泽渊说出一些他当下不能知道的事时。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凌行急忙上前,扶住泊溟。
在他的视角中,伊柯希倒下之后,一股黑雾突然把泊溟罩了进去,又瞬间消散,然后泊溟就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没事……”
泊溟强行抑制住眩晕感,站直身子。
“你……诶?”
凌行突然反应过来。
“你能说话了?”
“嗯。”
泊溟点点头,扯下缠在眼部的丝绸带,露出新生的璀璨蓝眸。
“我的恢复了一些东西,记忆和身体都是。”
不知为何,泊溟感觉凌行在看到他的瞳色时,似乎有些失望。
“……这样啊。”
凌行并没有追问是如何恢复的,只是拉起泊溟的手。
“那你……有想起来……关于你的母亲的记忆吗?”
凌行的声音微微颤抖。
“抱歉,并没有。”
“……”
凌行沉默了。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
“一起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吧,别让他留在庄园里。”
泊溟背起伊柯希。
“哥哥就在这里休息吧,我来就好。”
即便凌行在庄园内攻击强的要命,身体素质该差还是差。
“应该叫我‘哥哥’才对。”
这门语言中,非血缘关系和血缘关系所用的“哥哥”是两个不同的词,泊溟刚才使用的是前者。
“诶?可是……”
“你先去吧,回来我再跟你说。”
“…好吧。”
泊溟独自离开庄园。
之前被杀的那些信者,以及泊溟自己的尸块还留在庄园门口不远处,经过太阳暴晒,使得空气中带了些许腐臭味。幸亏庄园够大,不至于让气味传进去。
尸体有点太多了,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到时候和凌行一起想办法解决吧。
泊溟略过尸堆,背着伊柯希奔跑,给他物色个好的埋骨地。
最后选在了一座小山的顶端,距离庄园比较远,有不算茂盛的几颗树,还有零星的花。
用爪子刨出一个坑,把伊柯希的身体摆正,双手叠在胸口上,放进坑里。
拉了拉他已经失温僵硬的脸,使他尽量看上去安详一点。
泊溟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精细的处理尸体。
还有最重要的防腐……
泊溟取出伊柯希塞给他的小船锚项链,戴在脖子上。
伊柯希死时,把身上那一部分【定锚】喂给了他,现在,他可以像使用神术一样,借助媒介调动自己体内【状态恒定】的力量,用于固定外界。
“叮!”
船锚项链凭空发出了金属敲击硬物的声音,在泊溟胸口处摆动了一下。
使用神术的感觉相当奇妙,特别是自己借用自己的力量。
用大书库记下来,等有时间了分析。
“唔?”
泊溟转头。
有兽过来了。
“您好,您知道吉默镇往哪边走吗?”
来者是一只赤狐,服饰华丽,但已经有多处破损。
泊溟看着他手上刻有船锚形状的戒指,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记得,伊柯希好像就来自吉默镇吧?
“你认识伊柯希吗?”
“诶?您认识他吗?太好了,我就是来找他的……他还好吗?”
由于泊溟站在山的最顶端,赤狐站的矮了他大半个身子,视角问题并没有看到泊溟身后的坑。
果然是他。
伊柯希的爱慕对象。
伊柯希囚禁的,只是翠造出来的人偶,真正的他实际上已经前往了上级教派。
泊溟大抵能猜到故事发展:在定锚教派覆灭后,他便开始逃亡,边逃边找伊柯希。
不过……他的路线好像和吉默镇的方向完全偏差了?
“吉默镇不在这个方向,谁告诉你来这边的?”
“唔…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只黑龙,他告诉我,上了这座山就可以看到吉默镇了,不过我没看到诶,或许我该上山顶看看?”
赤狐对着泊溟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向他走过去,想去站到最高的山石上。
泊溟没有拦他。
“……诶?”
赤狐蹲下身,戳了戳伊柯希的脸。
“是你吗?喂喂,说话啊。”
“别叫了,他死了。”
“哦…这样啊。”
赤狐用沾了泥土的爪子挠了挠头。
“可以和我说说他是怎么死的吗?”
泊溟沉默了一会,开始复述伊柯希所讲的故事。
……
“诶……怎么会呢?我给他写过信,他也给了我回信……”
“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赤狐从贴身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叠精心叠好收纳的信纸,交到泊溟手里。
……
按顺序排好了的第一封信是赤狐寄给伊柯希的。
{致我家的小豹子:
早安,午安,晚安——我不知道这封信寄到你手里时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就把招呼先打好了。我已经到了教派,正在处理职位的交接事项,抽时间写这封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我喜欢你。
嗯,就这样,我不敢当面和你说,只好离开后用寄信的方式才能鼓起勇气。如果你也喜欢我,请写一封回信,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还请什么都不要写,这样我就可以以为是信件还没到或者丢失了,一直期待你的信。就这样,求求你了。}
下一封是“伊柯希”的回信,泊溟还没来得及看,信就在他和赤狐四只眼睛的注视下,化为一道黑雾消散了。
“真是的…竟然是假的啊……”
泪水汇聚成股流下,赤狐的笑容依然温和。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还愿意帮他埋尸。”
泊溟爪中的信纸中,来自“伊柯希”的部分全部化为实质的黑雾,缠上赤狐的脖子。
赤狐立即出现了窒息的症状,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泊溟试图救下赤狐,但他们直接就和不在同一图层一样,无法接触。
他眼睁睁看着赤狐死掉,尸体向后倒去,倒进他挖的坑里。
“这是什么暗喻吗?”
泊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翠在听。
“不,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你那段时间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是很有趣的事哦,你一点都不记得真是太可惜了。”
翠故作惋惜。
“在棺材里待的还舒服吗?”
泊溟一愣,随即意识到,翠是在和他身后的那位说话。
“我亲爱的老朋友,【沃……”
“给我——离开!”
泊溟第一次听到泽渊发出带有明显情绪偏向的声音。
翠的虚影像是纸被揉皱一样坍缩,最终消散,只留下了一句话
“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呼……”
在泊溟脑海中,泽渊叹了口气。
“我有点累,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别找我,如果你要离开庄园,就往那个方向走,坐标标在大书库的地图上了…翠这段时间不会来再找你麻烦了…下次如果遇到这种你无法解决特殊情况记得把我的精神力连接全连上,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累……晚安。”
泽渊那边没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