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比出学校时小了很多,但风还在刮着。优真撑着伞,怀里抱着从画室取回的塑料袋,踮起脚尖,踩着积水沿着回家的方向走,下半身已经完全湿透了,帆布鞋也被浸湿,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尾巴湿哒哒的垂在身后,几乎能拧出水。
“好难受。”优真嘟囔着,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换掉这身湿衣服,然后窝在被子里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一点自制力也没有啊…优真,你真窝囊。)
优真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想法,拐进熟悉的小巷时,没走几步他便听到了一声猫叫。
(嗯?猫?)
优真的脚步顿了顿,循声望去,他发现猫叫声是从路边的灌木丛里发出的。
“喂,别再喵喵叫了,真的很吵,再叫就把你丢在这里。”
优真走近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想跑,尾巴都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
骁野的声音他太熟悉了,每次响起都意味着他又要倒霉了。但…此刻那个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嚣张,反倒是一种别扭的不耐烦。
那个学院里的疯子,把欺负他当成日常消遣的混蛋,此刻正蹲在灌木丛旁,背对着街道,正毛躁地撕扯着几个捡来的塑料箱,雨水顺着他的透明雨衣上滑下,沿着下摆聚成细流。黄黑环纹的虎尾在风雨中倔犟地挺着 ,一只瘦削的黑猫正蹲在他脚边。
(他在干嘛……不,别管了,还是先回家吧,被他发现的话又要倒霉了…)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骁野没有伞,他的黑衣服应该湿透了,黑色鸭舌帽檐都在滴水,那只小猫蹲在他脚边,毛被淋湿成一捋一捋的,优真能感觉到它在雨里瑟瑟发抖。
他站在原地,抱紧塑料袋的手收紧又松开,他想起景澈说过,骁野以前和他一起喂过流浪狗。
(他…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这是我认识的骁野吗?)
(他…这样淋雨会不会感冒…感觉不能坐视不管…)
正想着,小猫好像发现了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朝优真的方向看过来,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喵…”
优真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别催了别催了,马上就弄好了,妈的,真是麻烦死了,直接给你买个塑料箱装起来得了。”骁野叹了口气,虎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水珠。
身后灌木丛窸窣的响动打断了让他的动作。
“谁?”他猛地转头,露出帽檐底下那张带着幼稚的脸,短小机敏的耳朵一下从鸭舌帽上的孔里支棱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骤然收缩。
“呃?是我啊…”优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骁野一下子跳起身,反应太大,把脚边的小猫都吓了一跳,喵的一声躲到了纸箱碎片下。
他拧着眉毛,嘴角撇着露出虎牙,像被侵犯领地的老虎,试图用姿态弥补身高的不足。但脸颊上浮现的薄薄的红晕,瞳孔里不经意间闪过惊愕,恼怒,更多的是羞耻。
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我,我准备回家啊。”优真握紧伞柄,目目光落在骁野脸上,他第一次见到骁野露出这种表情,“倒是你,怎么蹲在这种地方…”
“关你什么事!”骁野咆哮着一步跨过来,伸手推了优真一把,“既然你要回家,就赶快滚!”
力道没有平时那么大,但优真还是踉跄了一下。
“你发什么神经!我还好心地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呢!”优真站稳身子,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需要!”骁野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恼羞成怒,语气近乎慌张,“少,少来碍事。”
优真看着那张在雨中涨红的脸。
(他脸红了…这是在害羞?)
“你…别耍脾气了,小猫都被你吓到了,”优真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像在给自己打气,往前走了一步,“淋了雨会感冒的,你自己都是猫科的兽人,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严重的话可能会…”
“妈的,我当然知道!”骁野扯着优真的衣领往下拽了拽,打断了他说话,“别一副你很懂很高尚的样子,我说了这些跟你没关系,不想挨揍的话就赶快滚。”
说着扬起拳头作势就要往优真脸上招呼。
“那你为什么不带它回家呢…”优真害怕地眯了眯眼,但语气依然很坚定,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打算就把它这样丢在外面吗…”
“我…”骁野的嘴巴张了张,刚刚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没看见我在给它搭窝吗,真是,我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蠢狗。”
小猫慢慢从纸箱底下钻出,又蹲到了骁野脚边,轻轻蹭着他的鞋子。
骁野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松开手,“我说了自己会解决的,不需要你帮忙,搭个窝有什么难的。”
“两个人的话会快一些吧,然后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优真说着,打着伞蹲下在一片狼藉中寻找还能使用的零件。
“……妨碍我的话我真的会打你。”骁野哼了一声,蹲在一旁。
“应该都不能用了,纸箱子都湿了,唯一一个还算能用的被你撕了。”优真吐槽着,把干燥的纸板摞起来把小猫放上去,小猫甩了甩身上的水,没精神地趴下。
“我再给你找一个不就好了。”骁野站起身,往远处跑,不一会儿带回来一个蛋糕盒,“擦擦应该能用吧,不行我再翻翻别的垃圾桶。”
“应该没问题。”优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底部的蛋糕渍,又从画本里撕下一沓纸,平整地垫在蛋糕盒里。
“垫着感觉硬邦邦的。”
“你真会挑啊,那你有毛巾吗?”优真白了一眼。
“我去买。”骁野又跑了出去。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溅起水花,骁野火速赶回带来干净的毛巾和一些吃的。
优真帮小猫擦干了身体,放进蛋糕盒里,端着盒子放到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骁野把买来的食物撕开洒在垫着的纸上,小猫看上去比刚刚还没有精神,它只是闻了闻却。
“感觉有些糟糕,它不吃东西,可能生病了,还是要带到专业的医生那里…”优真摸了摸小猫的身体,冰冰凉凉的。
“好吧,那赶快…”骁野抱起盒子就往外走。
“你有认识的人吗?”优真快步跟上前,把伞搭在骁野肩旁。
“…没有,路上找。”骁野闷闷地应了声,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了不少。
“我妈妈,认识一个兽医朋友就在这条街,往那边走,很快的。”优真指了指一个方向。
骁野不说话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缩成一团的猫,闷头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优真撑着伞,往骁野那边倾,隔着帽檐他看不清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脸上的表情,但心底生萌出一丝对骁野异样的感情。
(这是在担心吗?)
(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这家伙…真的是我认识的骁野吗?)
啪嗒啪嗒的雨声填满了两人间的沉默。
折腾了一会儿,等到骁野从兽医诊所出来时,雨已经变小不少,细密的雨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优真撑着伞,站在门口等骁野。骁野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走出来。
“…还好吗?医生怎么说。”优真问道。
“没什么事,打针就好了。”骁野抬了抬音调,说的很轻松,一副释然的神情。
“嗯,这样…那就好。”优真看了看里面,隔着玻璃他看不到小猫的情况,但在这里至少有住所,干净的食物和水。
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今天的骁野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但一股由然而生的强烈欲望,让他更想和眼前的骁野发生什么。
是想被夸奖?被奖励?是想得到骁野的肯定?还是更直白地,想要被骁野蹂躏。
(停停停!在想什么呢!我才不要…)
优真甩了甩头,脸颊有些泛红,犬耳耷了下来。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优真说着,打开伞走进雨里。
(快点离开吧,总觉得会把持不住。)
“等一下。”骁野叫住了他。
优真停下脚步,犬耳和尾巴上扬地有点过分,他转过身,湛蓝的眼睛都有些水灵灵地发光:“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事不准跟班上的人说,知道吗?”骁野把目光挪开,抓了抓头顶虎的兽朵,又撇嘴露出他标志性的虎牙威胁道,“要是敢说出去,有你好看的。”
(呃,我,我在期待什么?我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居然在想那种事吗!)
“我,我知道了,不会说的。”优真回了声,咽了咽口水,见骁野没有看懂自己的期待,又懦懦地开口道,“那,我走了哦?”
“嗯。”骁野拿出手机低头看着,显然没注意到优真刚刚不自在的表现。
“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需…”骁野习惯性拒绝好意,但抬起头又撞上优真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好啊,既然你那么想送,那就送吧。”
(真是,小狗想要什么好像都写在脸上了呢。)
“嗷嗷,好…”优真的尾巴都摇起来了,心情真的不要太明显。
其实雨很小了,骁野穿着雨衣,优真撑着伞走在旁边,他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们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但优真总是没由来地想再凑近些。
优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想多问问关于小猫的事,但骁野显然不打算说,他也不想自讨没趣,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骁野掏出钥匙开门,他走进去,把湿透的雨衣和帽子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骁野抖了抖淋湿的虎耳,抓了下黏在头顶的头发,额前那一撮挑染的金色比平时更抢眼,他抬起头看了眼扭捏的优真,语气又变得刻薄起来:“怎么?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看来他今天,完全没有那种想法,还是不要硬凑上去了…)
(真是的,好尴尬,到底在想什么呢!优真!你不是最讨厌这家伙了吗!)
(干嘛要这样去贴人家的屁股呢……)
“啊…好,那我走了哦,拜~”优真苦苦的笑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想走,却被骁野叫住。
“哈…进来吧,看你那副样子,洗个澡再回去,”骁野说着,毫不避讳地脱下上身的黑色卫衣和T恤,随手丢在门旁的鞋架上,“这样像条流浪狗一样真让人不爽。”
他的皮肤在楼道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消失在裤腰边缘。
优真目光上移,害怕骁野注意到自己偷看他的身体。
“没,没事,不过我进来坐一会儿就走吧,尾巴湿了很难受。额,没事的,你可以不用管我。”
“啧,随你的便。”骁野耸耸肩,踢掉脚上的黑色球鞋,脱掉袜子,赤着脚转身走进浴室,啪嗒一声关上门。
优真慢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坐到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湿漉漉的尾巴安静地垂在一旁。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哗啦啦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优真的视线在房间里游荡,骁野的公寓比上次来时整洁了许多——虽然也称不上一尘不染,但至少没再有满地乱扔的衣服和零食袋,茶几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像是被刻意打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像被吸铁石吸引着一样落在骁野刚刚随手丢掉的袜子上,那双黑色的运动袜在瓷砖地上格外扎眼。
优真咽了咽口水,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在画室里给景澈擦脚的场景,一股热流涌向下腹,他的犬耳不自觉地竖起,尾巴也开始轻轻摇晃。
(想啊…想再闻闻他的味道…也想被他踩…被他强迫,被他蹂躏)
水声持续着,像是一种海妖蛊惑人心的歌声,优真觉得自己要被拖进欲望的深渊中,他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反正也不会怎么样,他本来就是那种人啊!)
(被打一顿也值得…吗?)
(感觉,有些忍不住了。)
优真再次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确认门关得严严实实后,慢慢滑下沙发,跪在了地上。他像做贼一样爬向那双袜子,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终于,他颤抖着俯下身,用嘴叼起了其中一只袜子。那是一股像烟火般刺激的味道,布料湿漉漉地,上面有些泥土和雨水的味道,混合着轻微的汗酸,皮革的味道,和属于骁野独特的信息素,像烈日暴晒的砂石,像金属摩擦时迸发的火花,不算好闻,但足够让他上瘾。
(感觉脑袋要爆炸了)
优真趴下,把脸埋进骁野刚脱下的球鞋里,深深吸气。他又想起骁野是平时如何欺负他的,如何强迫他舔他的鞋,闻他的袜子,还有…
太过猛烈的冲击了,优真甚至能感觉到嘴里呜咽的呻吟声,他膨胀的下体早就…
“喂,小狗,怎么样?好闻吗?”
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优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骁野玩味的目光。
他太过沉浸在嗅觉的刺激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水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骁野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棕色的头发还在滴水,他的虎尾巴愉悦地甩动着,显然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幕非常满意。
优真松开嘴,袜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骁野一把抓住衣领,被迫跪在地上与他平视。
“我说怎么今天那么殷勤呢,小狗?”骁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湿气的呼吸喷在优真通红的脸上,“没有我的允许怎么能乱对着别人的鞋子发情呢?嗯?”
他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道闪电,盯得优真头皮发麻。
完全,完全是一副狩猎者的姿态,一副发现猎物的狩猎者姿态,优真甚至能感觉到骁野兴奋的颤抖,还有自己心跳骤停的缺氧感,他害怕地快要哭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骁野,你听我解释…”优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犬耳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都紧紧夹在腿间。
骁野努力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自己太兴奋了,他真的会被吓跑。他故作轻松地吹了吹口哨,朝着优真的犬耳说道:“解释?需要解释吗?我想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小狗,想被我调教了的话,你得求我。”
他的虎尾愉悦地甩在身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冲动。他就知道,小狗反常的举动,总归是有求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