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再次出来,已经是五天以后了。那些积压了许久的雨云终于散开,光线从云隙间漏下来,一束一束的。
优真踩着铃声冲进校门。
景明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块记录板,今天是他值日巡查。他穿着熨帖的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狐狸耳朵在晨光里精神地立着,平时松散的发尾扎成小辫子,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明星。
“呵呵,优真快点,要迟到咯。”景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今天怎么那么晚?”
“抱歉,有些睡过头了……”优真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耳尖因为跑步和窘迫泛着薄红。
“这样啊~”景明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校服整洁,校牌佩戴端正,不过领带再整理一下,我就放你过去。抱歉,今天有老师在,所以检查有些严格。”
“唔,没事。”优真低头一看他手忙脚乱地解开重新系,勉强调整到ok的位置。
景明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淡淡的笑意浮于言表。
“行啦,进去吧。”
“谢谢班长!”优真重新背着书包就往里边跑,“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希望你不要忘记作业哦。”
优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作业……)
(惨了,数学作业。)
(昨天写完了吗?)
好像只写了开头,和景澈开黑打游戏了。
他加快脚步冲进了教学楼,进到班级时几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已经比刚转学时习惯了一些。
但那道从后门口带着侵略感的视线,还是让他后颈的寒毛微微立了起来。他没有往那个方向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嗨,早上好,顾凛……呼呼,差点要迟到了。”他一边喘气一边从书包里翻找作业本。
顾凛坐在旁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袖子卷到手肘处,坐姿端正,灰黑色的狼耳朵精神地竖着,像两座小小的哨塔。
“嗯。”顾凛应了一声,他的视线从课本上抬起,在优真身上停留了片刻,“还好。”
“还好今天是班长值日…回头要好好感谢他了…”优真小声嘟囔着,翻开作业本,看着最后大半空白的数学作业本,眉头皱成一团。他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半天也没算出个名堂。
最后他放弃了,把椅子往顾凛那边挪了挪,拿笔敲了敲桌子:“那个……顾凛,数学作业可以借我抄一下吗……我好多题都不会做,我怕挨批。”
“好。”顾凛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作业本,放在两人桌子的交界处。
优真小声说了句“谢谢”,赶紧翻开本子开始抄。
优真接过作业本,翻开,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飞快地抄起来。抄到一半,他发现顾凛在一道特别难的证明题旁边用铅笔写了两种解法,第二种的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记号。
(好,好厉害,顾凛原来是学习那么好的人吗…嗯…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啊。)
优真偷偷看顾凛了一眼,他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更加帅气。顾凛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四目相对,优真赶紧低头继续抄写作业,尾巴害羞地扫起地来。
课间,优真趴在桌面上,和前桌聊着天。他从书包小口袋里掏出手机,前几天翻出几张照片,脸上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看你看,就是这只,黑色的,瘦瘦的,眼睛特别大。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发现的,前几天刮台风呢,它躲在灌木丛里叫…”
“哇,好小啊!”前桌凑过来看,“你们收养他了吗?”
“还没呢,送到兽医那儿了…我那个朋友说他想养,但他家里好像不太方便……”优真说着,把照片又翻了几张,“不过我们约好了时间,会经常去,他恢复的不错。”
“欸?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只不过他爱睡觉,我朋友说叫他‘猪’算了,太敷衍了吧!我们还没想好叫它什么。”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地讨论着。他讲得很起劲,尾巴从椅子缝里探出大幅度摇晃。
顾凛坐在旁边趴着休息,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优真的尾巴经常不小心刮到顾凛的腿。
优真偶尔抱歉地转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和前桌聊天了。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优真在学校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沿着围墙外那条种着梧桐树的小路慢慢往回走。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烤红薯的味道,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好香…闻起来甜甜的。)
优真闻着味道,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转过拐角,他还是没能避开熟悉的麻烦。骁野仰面躺在草地上,手臂枕在脑后,校服外套盖在脸上,挡住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棕色的头发从外套边缘露出来,安静得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两个跟班,鬣狗兽人和豺兽人坐在边上打游戏,手机外放的声音开得很大,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脏话。
优真脚步放轻了一些,想从草坪边缘绕过去。
“呀,这不是小狗吗?”豺兽人第一个抬头,尖脸上挂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鬣狗兽人,手机屏幕上的游戏也不管了。
“这么巧?正好我有些渴了。”鬣狗兽人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往优真身边靠,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给我买瓶饮料呗。”
“我也要我也要。”豺兽人也跟上来,豺兽人也立刻跟上,靠近时带来一股让人厌恶的汗味,“对对,要冰的。”
两个人的眼神仿佛在商量如何把优真生吞活剥。
优真站在原地,紧张地攥紧了手机。
“你们自己不会去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底气一些,“超市就在后面那栋楼。”
“喂喂,我要是想去,我不早去了吗?”鬣狗兽人摊了摊手,语气夸张,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可别不识好歹。”鬣狗兽人往前迈了一步,“要是老大醒了…”
“啊,我醒了怎么样?”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草地上响起,“小狗的叫声吵死了,操。”
骁野坐起来,校服外套从他脸上滑落,搭在腿上。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棕色的头发被压得翘起几缕,不耐烦地抓了抓虎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吵醒的低气压。
他盯着优真,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跟班,眉头拧在一起:“啧,干嘛呢?”
“老大,小狗说要买喝的孝敬我们。”鬣狗兽人连忙凑过去,语气变得殷勤。
“这样…”骁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他走到优真面前,个头不高,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架势一点都不少。
优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骁野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领口,突然伸手拽住领带。
“行啊。”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慵懒的笑,“走吧小狗,我跟你一起去。”
领带被拽着往前拖,优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自己会走!”他的手抓住了骁野的手腕,想要把领带从对方手里扯回来。骁野的手指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你放开!”优真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微弱的愤怒。
“不放,怎么了?”骁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即使在正午阳光里看起来也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优真的耳朵紧紧压着头发,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盯着骁野:“我,我说了,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拽。”
“行。”他松开领带,把手插进裤兜里,“走啊,跟着。”
优真站稳身子,伸手把被拽歪的领带扯正,迈步跟了上去。
骁野走在前面,虎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晃荡。优真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人宽的距离。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传来几声模糊又兴奋的叫喊。
(真是的,我对他,有什么好期待的,他本来就是个混蛋…)
超市这种天气还开着冷气,和外面燥热的操场截然不同。骁野挑了几瓶饮料,随手往收银台上一摆,转头对优真扬了扬下巴:“付钱吧,小狗。”
优真默默拿出校园卡刷了下去。那滴滴的一声,几乎吃掉了他这几天剩下的饭钱。他心里涌起一阵屈辱,却只能低着头接过骁野递来的袋子。
“真乖。”骁野拿走自己的两瓶,剩下的直接塞回优真怀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拐过教学楼后的楼道时,气氛骤然变冷。骁野一把拽住优真的领带,直接把他拖进了卫生间角落。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反锁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格外刺耳。
朝北的卫生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自然光,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年的潮湿气。优真心脏猛地一紧。
骁野靠在门上,抬脚踢了踢优真的小腿:“想了想,还是没憋住。谁让你老是在我眼前晃悠?才两天不见,又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你别这样…这里会有人来的。”优真站着没动,低头委屈地看着骁野。
“有人来怎么了,有人来我就把你扒光丢出去,让他们看看你这幅贱样。”
他一把按住优真的后颈,强迫他低下头:“跪好。”
优真双膝慢慢跪在有些湿的地上,他讨厌骁野这种随时随地又能为所欲为的态度。
可当骁野用那种霸道的眼神看着他时,他身体深处又忍不住泛起一阵莫名兴奋的颤栗。
骁野坐到坐便器盖上,手指粗鲁地拽住优真柔软的狗耳朵,欣赏着他眼底那既委屈又隐隐期待的神色。
“啧,这表情怎么也看不够,张嘴。”骁野噗呲一下打开易拉罐的盖子,喝了一大口,忽然俯身,把嘴里口水混着甜味的液体吐进优真微微张开的嘴里,“吞下去。”
优真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咽了下去,不难喝,只是整体感觉有些奇怪。
没吐进嘴里的饮料滴在他里面的衬衫上。
“真乖,我的垃圾桶。”骁野低笑一声,伸手肆意掐着优真的脸颊,力道重得让柔软的皮肤泛起红痕。
优真忍不住发出像小狗被欺负时细碎的呜咽。
“疼啊?疼也要忍着,谁让你是我的玩具呢?”骁野拧了拧他的脸,又抬起一只脚,隔着裤子轻轻磨蹭优真的裤裆。很快,他就感觉到那里逐渐硬了起来。
“是吧,越疼越硬?”骁野轻笑,脚底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来回蹂躏着,“看来前几天只让你舔鞋底,还没给你舔爽啊。”
“唔……”优真咬住嘴唇,眯起眼睛,尾巴在迫不及待地扫动。
“好好,知道了,该进入正题了。奖励你给我买了喝的。”骁野把脚伸到优真面前,声音轻浮,“来,脱掉。”
优真呼吸有些乱,他伸出手,慢慢解开骁野的鞋带。鞋子被脱下的那一刻,那股浓烈到发苦的脚汗味,猛地灌进优真的鼻腔和肺部。两天没换的白袜,又经过一上午的闷热,袜底已经有些发灰发黑。
优真主动把脸埋了上去,鼻尖紧紧贴着那潮湿温热的袜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骁野独有的霸道的野性气息让他大脑一阵发晕,习惯性地瘫软臣服。
骁野满意地笑起来,脚掌直接踩上优真的脸,狠狠地揉着他的鼻梁:“闻,给我好好闻。两天没换,味道够正吧?”
优真鼻尖被完全堵住,但实在太臭了,他本能地想偏开头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却被骁野的脚趾死死夹住鼻子,强迫他继续吸自己的袜子。
“等很久了吧?”骁野拽着优真的耳朵,把他的头更用力地按在自己脚底,控制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要好好闻,特意给你准备的。”
“唔…臭…”优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狗尾巴却诚实地在身后轻轻摇晃。
“哼。”骁野嗤笑一声,手指继续玩弄着优真敏感的狗耳朵,另一只脚也没闲着,一下一下踢踩着优真的裤裆,感受着那里越来越硬。
优真忍不住把手伸向自己的裤子,把裤子拉开一条缝,那已经完全勃起的鸡巴立刻弹了出来。他一边被脚臭味熏得头昏脑涨,一边伸手抓住已经硬的发紫的鸡巴上下撸动,尾巴兴奋地求索。
“操,怎么?想不想让我踩你的脏狗屌?”骁野喝着饮料,表情戏谑,露出虎牙笑着,“怎么教你的?忘了?”
优真脸整个红红的,却还是乖乖俯下身子,头轻轻磕在地上,低声恳求:“主…主人,求你踩我…”
“这样才对嘛。”骁野满意地哼了一声,穿着白袜的脚踩在优真头顶上,把他往瓷砖地上重重踩了两下,另一只脚则伸出鞋尖,勾起优真的下巴,“不过我还不想踩你那根脏狗吊,你自己蹭。”
优真喘着气,跪直身体,把自己滚烫的龟头急切地抵上骁野的鞋底。粗糙的鞋底花纹硌得他又麻又疼,却让他兴奋得发抖。他开始缓慢地上下磨蹭,发出压抑又欢快的低喘和细碎的犬吠声:“汪…呜呜…”
骁野靠在坐便器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玩具”在脚下卑微又沉沦的样子,虎尾满意地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猛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优真,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只准闻,不准舔。听懂了吗,小狗?”
优真点了点头,那根因为羞耻和兴奋而完全勃起的性器正微微颤抖着,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骁野抬起穿着鞋的那只脚,球鞋底硬质的花纹直接碾上优真敏感脆弱的龟头,快速地上下磨蹭。带着明显粗糙的颗粒感,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又疼又麻的强烈刺激,“继续蹭啊,别停。操,你不是喜欢吗?”
“哈…哈…呜汪…”优真忍不住低低呜咽了一声,腰却诚实地往前送了送,让自己更紧地贴上那只鞋。
“呵呵,抖什么啊,贱狗。”骁野戏谑地笑起来,完全拿捏着脚下的小狗。鞋底贴着狗屌,带着节奏地踩踏拨弄,感受着小狗的鸡巴在自己鞋底一下下地跳动。
优真喘着气,鼻尖始终紧紧埋在骁野另一只脚的袜底,深深吸着带着汗湿的男性气息。大脑越来越晕,身体也越来越热,压抑不住犬吠,却把脸更用力地埋进骁野的袜子里,死死贴在脚心处最黑最脏最臭的地方深深吸气,像要把那股浓烈的脚臭味烙印在进灵魂深处。
骁野踩着优真湿润的顶端又狠狠碾了两下,虎尾在身后兴奋地甩动,暴虐的欲望呼之欲出。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小狗,骁野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我操,小狗…瞧你这副贱样。在学校厕所里给我闻臭袜子,还硬成这样……骚狗,你是不是天生就这样下贱?”
骁野爽得不行,单手拎着优真的耳朵,欣赏着小狗满面潮红的样子。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靠,老子尿急死了。”
优真心脏猛地一跳,正要抬头,就被骁野粗暴地按了下去。
“…”骁野没有放开优真,反而把他的头直直地埋进自己腿间。
“别他妈叫。”骁野的声音压得很轻。
优真甚至猜测骁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越是在别人面前,越是被快要被人发现,骁野越会粗暴地蹂躏自己。
“操,你有没有闻到味道?……”鬣狗兽人抖了抖鼻子。
“什么?”
“感觉像是脚臭味。”
“没闻到。”
骁野听着俩人说话,拉开裤子,把那根勃起的鸡巴塞进优真嘴里。
优真跪在骁野两腿之间,几乎不敢呼吸,喉咙紧紧收缩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嘴里全是骁野燥烈的雄性气息,让他既羞耻得想死又兴奋得发抖。
“你进来闻闻。”
“你傻福吧,在厕所里闻脚臭,能不能快点,妈的,已经开了。”
骁野的指腹一下一下抚过优真敏感的耳根,动作意外地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但这却让优真更加慌张。
两个跟班尿完后,又闲聊了几句才终于洗手离开。
门再次关上,卫生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骁野这才低头,竖瞳里满是兴味。他抓起手边剩下的易拉罐,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随手把空饮料罐“咔啦”一声彻底捏扁。
“嘁,嘴真碎啊。是吧?小狗?。”骁耶命令道,“来,干活。”
优真熟练地放松喉咙,含着那根粗硬滚烫的性器,舌头条件反射般舔弄龟头和柱身,卖力地吮吸着,鼻尖埋进骁野的阴毛里,湿润的水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很清晰。
骁野舒服地低哼了一声,继续用鞋底肆意玩弄着优真的龟头,享受着优真节奏的吞吐。
一会儿,似乎觉得已经玩够了,骁野忽的抬起脚,踹在优真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踹得摔在门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小狗你可以滚了。”
优真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唾液,脸红透了。他喘着粗气,默默擦了擦嘴和下身,颤抖拍了拍衣服裤子,站起来时腿还有些软。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独自走回教室。
中午的时光,就这样在骁野的霸凌中,被彻底吞没。
午后的教室里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优真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脸颊上带着些不自然的潮红,狗耳朵软软地贴在着头发,尾巴也只是没精打采地卷着缩在椅子上,这个人看上去疲惫又乖巧。
(明明很讨厌他,但我却越来越推不开他,无法反抗…我是不是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天生就很下贱…)
(不对,我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骁野嘴最本来就很脏,他,他应该是开玩笑的…)
顾凛侧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这时景明往这边走来,轻轻拍了拍优真的肩膀,声音温和地说道:“优真,你醒着吗?你应该还没有参加学院的社团吧?”
“啊,是班长。”优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尴尬地笑了笑,“社团吗?没有,其实我都不太清楚学院里有哪些社团。有什么事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社团课,参加社团的同学可以去社团内自由活动。”
“欸,听起来很热闹。”
“嗯,是的,嗯…等我待会儿开完学生会会议,要不要帮你带一些宣传单回来。”景明笑了笑,和平时一样优雅又体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有些社团一直在招新成员,你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社团。”
“好,谢谢班长。”优真的蓝眼睛又水灵灵地发光,尾巴又像注入活力那样摇起来。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景明顿了顿,看了看手表又补充道,“不过没参加社团的同学,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铃声响了就可以走,到时候我也可以做成电子文档发给你。”
“嗯,好~”优真点点头,整理着今天的作业。
下课铃刚响,顾凛突然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要看我训练吗?”顾凛低声问,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今天实战。”
“欸,可以吗?景明说没有参加社团的同学要上自习……”优真眼睛亮了亮。
“没事。”顾凛已经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遮住了窗边的光线,他书包搭在肩上,“现在就能走。”
优真抓起书包,乖乖跟了上去。骁野的座位早就空了,桌上只有一本卷了角的课本,那只老虎不知道又跑哪儿去撒野了。
整个体育场馆很大,毕竟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都在里面。一路上走来,陆续还有很多同学从场馆里往教学楼走。尽管太阳还未落山,但实木地板反射着头顶的灯光,还是亮得有些晃眼。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篮球排球撞击地面的嘭嘭声像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荷尔蒙的混合气味,带着一种属于动物的原始活力,或许是少年少女们青春的蓬勃生机。
顾凛进入篮球场场后,换上球衣便开始热身,黑色的篮球服上印着显眼的数字“9”。
看台上零零散散坐着些人,优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自己和顾凛的书包刚放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熟悉的金色身影,掀起带着淡淡柑橘香味的微风。
“嗨!优真哥!”景澈一溜烟从看台下面跑上来,身手矫健地跨过看台椅子,动作一气呵成。他的脸上还挂着汗珠,白色的运动衫领口湿了一大圈,看着就充满活力。
“嗨,景澈,好巧。”优真挥了挥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你…你们刚上完体育课吗?”
“嗯,是啊。”景澈很自然地靠过来,一把搂过优真的肩膀,少年的汗味,混着一股面包一样香甜的信息素,让优真心跳加快,“总觉得我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遇到优真哥。呼,好累,今天跑了整整三千米,我感觉腿已经动不了了~”
虽然嘴上说着累,但景澈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精神抖擞的模样。
“话说,优真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我们应该没有撞课吧?我记得以前从来没有和你们班撞过体育课。”
“嗯,我们是社团课,我没参加社团,”优真的视线从景澈身上抽离,往球场上看去,“所以就陪顾凛来篮球队训练。”
顾凛他们已经开始分组了,教练似乎安排着每个队员的位置。
“啊……顾凛哥啊。”景澈从优真身上收回视线,手挽了挽优真的脖子,语气有些含糊,“可惜,我们下节还要上课,不然我也能一起陪着你们。”
“嗯…很抱歉,今天放学可能没法一起走了。”
“没事呀,嘿嘿嘿,明天还有机会。”景澈说着说着,忽然把左腿抬起来,“哥,我的腿好酸,可以靠一会儿吗?”
灰色的宽松运动长裤下,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没等答应,就已经搭在优真的腿上了。
优真的手缩了一下,眼神落在从裤子底下露出的白色短袜上:“嗯,没,没关系。”
(短袜…那么薄的袜子…味道…景澈运动完的汗味应该很容易就透出来了…会是什么味道呢…)
(停停停,这种时候,我在想什么!)
(真的要改改意淫的毛病了…)
优真摇了摇头,心想许是中午没有发泄完的欲火作祟。
“怎么了优真哥?”景澈眨眨眼。
“没,没什么!”一害羞,优真就会脸红。
“唔,好吧,哥不帮我按摩一下吗?我明明很期待的,我还以为哥会很自觉……”景澈的语气自然带着俏皮的笑意。
“没问题!”优真双手轻轻按上景澈纤细却结实的小腿,按摩着景澈的小腿肚,指尖隔着薄薄的运动裤,能感觉到少年Q弹的肌肉。
景澈闭上眼,把脑袋靠在优真的肩上,手臂挽得更用力了些,被按摩了一会儿,他发出一个很小的声,尾巴在身后晃得更欢了。景澈故意把收起腿,把鞋尖往优真掌心蹭了蹭,鞋底微微发热:“很舒服,哥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哦~要不要帮我按摩一下脚底?哥?”
“那要脱掉鞋子啊…”
“嗯?优真哥是害怕我脚臭吗?”
“没,没没没!不不不不是!”优真连连摇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喂!景澈!”
看台下面有人在喊,几个男生朝他们挥手,“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景澈睁开眼,看了看优真,恋恋不舍地把腿从他膝盖上收回来。
“来了!”他朝下面喊了一声,然后转向优真,轻轻叹了口气,“抱歉,优真哥,我要走啦。”
“好,拜~”
“晚些给你发消息哦!”景澈跑下几级台阶,又回过头朝优真挥了挥手。
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球场上的顾凛像一道黑灰色的闪电,黑色的短发随着跑动微微扬起,狼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根精确的天线接收着信息。
运球时紧绷的腿部肌肉,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弯,看起来都那么帅气性感。狼尾巴猛地甩动,一点也不妨碍顾凛进攻。他在人群中闪转腾挪,高高跃起,举起双手扣篮,篮球架被撞得发出几声震响。
队员们围上来起着哄,教练也都拍了拍手。
优真坐在看台上看着,也觉得顾凛真的很帅,虽然不善言谈,在球场上却那样耀眼。
顾凛擦着汗走近,甩手将毛巾搭在肩上。
优真似乎这才晃过神来。
“啊?顾凛,训练结束了吗?”
“嗯。”顾凛简短地应了一声,仰头喝水,显眼的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球衣领口,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隔着黑色的球衣隐约勾勒出顾凛健硕的肌肉线条。
“辛苦了,每天这样训练,很累吧?”优真关切地问。
“没有。”顾凛放下水壶,走到优真身边,“能帮我压腿吗?”
“压腿吗?可以啊,那个…我应该怎么做?”
“站好就行。”顾凛说着,右脚高高抬起,脚跟稳稳搭在优真的肩膀上,优真“唔哇”叫了一声,有些太突然了,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稳住。
“抱歉,栏杆有点矮。”顾凛低声说,身体前倾,慢慢贴近自己的大腿。
低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冷冰冰的,但“抱歉”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优真觉得心里暖了些。
“没关系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只是有太突然,我吓了一跳。”优真站稳脚撑着。
“撑不住和我说。”
“嗯!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顾凛,你压腿就好。”
顾凛的脸离优真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优真能清楚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带着运动后急促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他偷偷看了一眼顾凛,他正闭着眼专心在压腿的动作上。
优真能看清他干练的黑色短发上支棱起来的狼耳,在空气里微微抖动,耳廓内的绒毛是浅灰色的,看起来细密又柔软,和自己的兽耳很像。其下英俊的脸近在咫尺,这个角度,优真甚至能透过球衣看清顾凛的锁骨和硬朗的胸肌。
“…”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顾凛小腿上,只是浅浅吸了一口那股体育生的味道,心脏就怦怦狂跳,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呼出的热气里带着汗液的微咸,但闻起来的感觉却是凉凉的,雪松味的信息素在运动后被放大,不相同于平时收敛的清冷,混着雄性肉食动物独有的侵略气味,沿着优真的鼻腔一路往下,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胸口。
“还好吗?”顾凛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却把腿又重重往下压了压,让优真整个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没!”优真双手更用力地抱住顾凛的右腿,像在展示力量,又像是偷偷贪恋这份重压和热度,“我力气也挺大的。”
腿部肌肉下方强有力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顾凛没说话,只是默默换了个角度继续压,脚离优真的脸更近了,只要优真转转头鼻尖就能贴到顾凛的球鞋。
结实的肌肉,湿热的呼吸,浓烈的信息素,还有对方近在咫尺的脸,这些都像无形的锁链,让他既紧张又莫名安心。
(太近了,顾凛的脚就在我边上…)
(袜子,看起来很厚,味道…会在鞋子里牢牢锁住吗?)
(要是,要是能被这只脚踩…唔,那么健壮的腿,应该能一脚把我踩死…)
莫名的念头像突然被点燃一样,一下子撑起了优真的裤裆。
“那个,顾,顾凛…话说……你和骁野是朋友吗?”优真赶忙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嗯。”顾凛抬头,睁开眼睛看着优真,灰黑的瞳孔目光敏锐,像能看透优真的心。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幼儿园。”
“欸,这样吗,那你们也算是发小了吧。”
“嗯。”
“话说…你知道骁野家的情况吗?”
“有点。”顾凛换腿,动作依旧利落,“初中以前,父母离异了。”
“啊,这样吗?”优真有些惊讶,难怪骁野看起来总是一个人住
“那…骁野是跟着谁生活啊?”
“他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
“嗯,景明比我清楚。”
“班长吗?”
“我们三个很早就认识。”顾凛一直盯着优真的眼睛,视线没有离开过。
“这样…好,我下次也问问班长,嘿嘿,谢谢你,顾凛,愿意和我说那么多。”
“……你呢?”顾凛突然反问道,眼神冷了冷,“你和骁野,是朋友吗?”
“我和骁野…”优真看着阴影下的眼睛,心虚地移开视线,“算是,朋友……嗯,是朋友。”
顾凛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继续用优真的肩膀压腿。
半晌,他放下腿,捏了捏优真的肩膀:“走吧。”
“好!”
深秋的暮色没有了暖意,天空是冷色的灰蓝。
优真站在路口,朝身边的顾凛指了指前方的岔路:“顾凛,我往这边走啦?”
“嗯。”顾凛应了一声。
“拜,明天见~”优真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等等。”
优真的脚步停住,他回过头,顾凛站在原地,看着他。
“晚上有时间吗?”顾凛说着顿了顿,像组织语言。
“啊,有什么事吗?”优真眨了眨眼。
“夜跑,和我一起。”顾凛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优真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嗯,今晚的话,我没问题。”
“好。”顾凛说,“我去找你。”
“嗯…”优真低头翻出手机,点开地图,输了一个位置,把定位发给顾凛。顾凛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收到了。
“嘿嘿,那顾凛,晚上见。”优真收起手机,又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暮色里,“有点冷,记得要多穿点哦。”
顾凛点点头,往家的方向走。
夜幕落下得很快,天已经彻底暗了,云遮住了月亮。
空气是冰凉凉的,但不刺骨,拂面而来时带着一种干燥的泥土味,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不时落下几片枯黄的叶。
优真就穿着一件休闲的短袖来在河堤公园门口。
顾凛已经在那边站着了。
“优真。”
他换了一身衣服,藏蓝色的棒球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束脚运动裤,裤脚收在脚踝处,露出一截白色的袜子。一身的黑色,但脚上却是抢眼的白色运动球鞋,像是要故意把视觉中心往脚上转移。
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眉眼间惯常的冷峻,只露出半张脸。狼耳朵从帽子的孔洞里支出来,在夜风中微微晃着。
“你穿得很少。”顾凛走到优真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啊?没事,我是雪橇犬,不怕冷,”优真骄傲地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
顾凛没说话,把自己的棒球服外套拉链拉开,优真以为他要脱衣服,但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挽了挽衣袖。
优真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疯子,你到底在想什么!顾凛是直男啊!)
“跑吧。”顾凛说。
“好!”优真没等顾凛自顾自就跑起来。
(晚上还是自己解决一下吧…)
“不要太快。”顾凛快步跟上。
优真应了声,降低速度,两个人并排沿着河边的步道慢跑起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河面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的零星灯火,像一条镶嵌着碎金的长带。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青草气息。
优真一开始还能跟上顾凛的节奏。他跑在顾凛的右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尾巴在身后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摆动。
但只过了十分钟左右,他的呼吸就开始乱了。
他开始用嘴喘气,脚步也沉了下来,尾巴拖在身后,像一面降了半旗的旗杆。
顾凛偏头看了他一眼。
“累了?”他的呼吸还是稳的,像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呼呼,再跑一会儿,呼…”优真脚下已经开始打晃了。
顾凛没再问。他放慢了速度,从慢跑变成了快走,然后在一个秋千架旁边停了下来。
“休息。”
“唔,好吧。”像是小狗得到了指令,优真几乎是扑到了路边的秋千上。铁链晃了两下,咯吱咯吱叫了两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白色短袖的领口浸湿了一圈。
明明跑步时没什么感觉,趴在秋千上,却觉得整个人像被蒸过一样,汗止不住往下流。
顾凛站在旁边看着他。
优真抬手抹了抹脸,手背在额头抹到下巴,手掌把汗水连同湿透的卷发一起推到头顶。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微微泛红的皮肤,和大张着喘气的嘴,汗水像下雨似的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没入衣领。
顾凛看着优真的脖颈,多看了一会儿。他站在下风向,刚刚优真抬手擦汗时,风就带来一股小狗味,甜甜的可可和淡淡的酒味。
他微微蹙眉,把视线移开,往边上走了两步:“刚运动完,最好别坐。”
“嗯嗯,好的顾凛。”优真慌忙从秋千上弹起来,扶着秋千的铁链站稳。
“很累吗?”
“嗯?其实也还好啦,可能是太久没剧烈运动了。”优真掀起衣服抹了一把脸,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考虑怎么让自己好受些才是正经事,“只是出了很多汗,我觉得不太舒服。”
“嗯。以后继续吗?”
(这是顾凛在邀请我吗,天哪!)
优真兴奋地抖了抖尾巴:“当,当然可以,不过…我可能不是每天都有时间。”
“好。”
(以后每天都能和顾凛一起,)
“你和骁野,”突然,顾凛说道,声音很轻,“真的是朋友?”
优真擦汗的手悬在半空中。
凉飕飕的秋风从河面吹过来,覆盖在他汗湿的背上。
“是啊,”说着违心的话,让优真觉得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我们是朋友,真的。”
“我知道。他欺负你。”顾凛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其实只算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啦,嘿嘿。”优真勉强地笑了笑,“你知道吧,男生之间难免会这样。”
“那天晚上…”
“呜哇哇哇,等等等等!”优真赶忙凑近顾凛挥手打断他说话,扭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压低声音,“顾凛…你,你答应我的,就当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和,我和他只是大冒险玩输了而已!”
顾凛看着他激烈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
“是,是吧,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需要的话,”顾凛的声音依旧冷,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就找我。”
“啊……谢谢。”优真说着,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颤抖,“我很感谢。”
风吹动树叶,簌簌地响着。
“那个,我差不多也要回家了。”优真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这次真的要走了。话说,顾凛是怎么来的呀?”
“走过来的。”顾凛顿了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后面那句话,“走回去。”
“不愧是体育生啊,体力真好……”优真笑了笑,尾巴精神抖擞地晃悠起来,“那我走咯,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哦,到家了发消息。”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街道走去。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背影显得孤独又倔强。大尾巴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一摇一摆,像一面飘扬着的旗帜。
顾凛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转角,然后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进夜色里。
优真边走边拿出手机看景明整合的关于学校社团的文档。
“抱歉,刚刚去运动了。”
他抬头看,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出来了,清冷的光撒下来。
(啊,月亮也快变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