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斧螳螂的岩斧在空中停滞,不是因为它犹豫了,它分明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纯粹的杀意在眼中燃烧。斧刃距离白井梓柔软的头皮不足一厘米,岩石粗糙的表面甚至已经剐蹭到了几缕银发,将它们割断后飘散在空中。
杀死他,杀死这个胆敢入侵它领地的人类。它的念头刚刚闪过。
"咯啦~咯啦啦~"刺耳的尖锐声响在巨木战场上回荡。那不是岩斧劈开头盖骨的声音,是坚不可摧的屏障与它的斧刃产生剧烈摩擦的声音,像齿轮怪旋转摩擦释放的金属音。
劈斧螳螂覆盖在金光里的眼睛睁大,前所未见的景象映入瞳孔:白井梓的眼角,分明已经休克昏迷的人类男孩的眼角,正散发着一阵明亮的、如同湛蓝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光芒凝聚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它的岩斧死死挡在了那颗银白色脑袋上方。无论它如何用力向下压去,无论它粗壮的肢节如何加大力道,那层蓝色的屏障都纹丝不动。
咯啦咯啦咯啦!岩石与念力持续摩擦的噪音越来越响,但屏障本身却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那是超能系宝可梦的念力,劈斧螳螂立刻做出了判断。它不是没有击败过超能系宝可梦:胡地在它的岩斧下时发出的惨叫至今还回荡在它的记忆里,沙奈朵在它的斧下只能仓惶用瞬间移动逃走,太阳伊布的预知未来没法预知自己的惨败。
但它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超能力,从来都没有。更别说一个人类爆发出这么强的超能力?!
劈斧螳螂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洗翠地区无数的强者与异象,但在它的认知里,人类就该是脆弱的、渺小的、只配为它献上供奉的存在。
人类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绝对不可能。
超能力还不是结束,漆黑的能量从白井梓浑身上下逸散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黑暗,劈斧螳螂见过幽灵系宝可梦,见过鬼斯、耿鬼、梦妖魔,它对阴冷幽暗的能量并不陌生。但此刻从这个人类男孩身上涌出的东西,远比任何幽灵系宝可梦的能量都要邪恶阴森。
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像是从世界的裂缝中渗透出来,是不应该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诡异力量。影子在白井梓的周围翻涌缭绕,凝聚成一道道锋利的爪痕。
"嘎啊啊!"暗影爪从四面八方缠上了劈斧螳螂的甲壳。它发出了一声这辈子从未发出过的惨叫,深入骨髓的寒冷在一瞬间浸染了它的全身,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侵蚀。无形的利爪扎进它坚硬的甲壳,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那层保护它无数年的岩石外壳,贪婪的吮吸着它身上强大的能量。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它花费无数年积累起来的、让它成为黑曜原野之王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贪婪又不可阻挡的抽走,吸食着它的体力、灵魂和一切。
劈斧螳螂此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凶暴。那双曾经睥睨一切的金色眼眸里,如今只剩下纯粹的原始恐惧。
它痛苦的挣扎着,甲壳在挣扎中崩裂,深褐色的碎片簌簌落下,试图挣脱那些缠绕在身上的暗影爪的束缚。它的腿在地面上胡乱刨动,整个身躯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但一开始劈向白井梓的那只肢节,却被那层蓝色的超能力紧紧限制住。
无论它如何用力,如何挣扎,左肢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中一样,纹丝不动。暗影爪继续吸取着它的生命,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泛黑,身上的金色光芒完全散去。
要死了!这个念头清晰的浮现在它残存的意识里。如果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
最终,它一狠心。另一只岩斧高高举起,在空中干脆利落的划过。
"咯啦~砰!"这一次,令人牙酸的声音确实是肢体破碎发出的了。但断掉的,却是它自己的肢体。
鲜血喷涌而出,或者说是深褐色、粘稠的腥臭体液从断裂的臂根处喷射而出,浇了白井梓一身。甲壳碎片、肌肉和碎骨混杂在一起飞溅得到处都是,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狼藉。
劈斧螳螂痛苦的嘶鸣着,声音不再像是王的咆哮,更像是濒死圆法师的悲鸣,和任何一只虫系宝可梦被鸟宝可梦啄食时的绝望声音一样。
在挣脱了束缚后,劈斧螳螂拔腿就跑。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身为王者的骄傲与尊严。它用三条残存的肢体疯狂的逃离了巨木战场,这个恶梦般的地方。
那个躺在地上的、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怪物。它敢保证:这个鬼东西绝对不是人类!哪有人类有这么强大的实力的?!那是恶魔!那是从被毁坏的世界里爬出来的怪物!
巨木战场归于寂静。劈斧螳螂断掉的斧肢还在地上无意义的抽搐着,巨大的岩斧牢牢嵌在已经失去主人的断肢中,褐色的液体从断口处缓缓渗出,在被岩石碎片铺满的地面上晕开一滩污浊的水渍。
白井梓身上迸发出的漆黑能量失去了攻击目标后,开始缓缓的收敛回他的体内。邪恶阴森的黑暗一缕一缕地重新沉入那具纤细苍白的躯体里,消失在他的皮肤之下。蓝色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从璀璨夺目到微弱闪烁,最终彻底消失在少年紧闭的眼睑后面。
支撑着白井梓悬浮的力量消散了,他的身体软绵绵地落回了地面。
躺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泥土上,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开来,沾染上了深褐色的劈斧螳螂体液和自己流出的鲜血,变成一团脏污的、湿漉漉的乱糟糟的东西。脸颊上那道近十厘米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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