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库拉,你上午喝的那个饮料是啥去啦?”一旁的雷狼龙人问道。
“茉莉奶,A家的,要点的话记得给我整一杯,我那杯全给你喝了。”
我趴在桌子上整理文件。
警局悠闲地午后,太阳透过百叶窗,刚刚好晒不到脑袋。
“这不是当时太渴了嘛,保准请回来行了吧。”雷狼龙嬉皮笑脸道,从他的工位上探出一只结实的爪子,将一颗巧克力扔到我的键盘上。
“话说我们喝一杯奶茶,你家那家伙看到了,不会吃醋吧,好可怕呢!~”
身高两米多的雷狼龙人故做惊恐状,让人实在有点蚌埠住。旁边路过的爵银队长微微露出一丝嫌弃的眼神后,又飘飘然扔了几分没处理的文件给他,引出了后者绝望的哀嚎。
“怕还给我扔巧克力,难道今天是情人节?”
我问道,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举起手,借着办公室的灯光,瞧糖纸上手写的小字。
“啊~我上午不是出东城区的任务嘛,是一件绑架案,本来这种事应该轮不到我们特勤队去的,但上级说和最近那起严重的食龙案有关,所以叫我去看看,这个是救出来的人质塞给我的。”
雷狼龙也剥了一粒巧克力,放到嘴里随便嚼了两口就吞了,让人感觉他在吃花生米,而不是巧克力。
“确实和老街食龙案有关,我刚刚扔给你的文件记得仔细看一下。”
不知从何处飘出来的爵银队长又幽幽的说道。
“队长,你是不是上次被后勤部的火龙姐刺激了,最近整得跟阿飘(鬼)似的。”
我无语道,自从上次去食堂吃饭,被临时工火龙小姐锐评粗糙得不像爵银龙以后,队长便大受刺激,变成了警局的一只幽魂。
“怎么说话的,飞雷,这叫忧郁美男子。”爵银龙说罢,便用翅膀半遮住脸,踮着小碎步飘走了。
“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我建议队里再配一个神婆。”
雷狼龙道。
“上面不会批的,而且这种情况,驱邪也没用。”
我补充道。
“所以你在绑架案里面救了一位不知名的妹妹,这个巧克力是她给你的?”
我把话题拉回巧克力,问道。
“是小弟弟。”
雷狼龙纠正道。
“哦,差不多。”
我了然道。
“你怎么知道是小孩子,就不能是大姐姐给我塞的吗?”雷狼龙不满道。
我举起手中的糖纸,上面赫然印着:
When I marry you
2.
“所以他下午在警局嚎了半天,就是因为收了人家小孩的巧克力?”
涅伽问道。
听了某人在警局嚎了一下午的我,疲劳的点点头。
涅伽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对自己不在我身边时的事求知欲爆棚。
作为一名刚加入特勤队的“新人”,最近却一直出任务,实属涅伽的情况特殊。这家伙是一个返祖情况比较严重灭尽龙人,他不仅同正常的灭尽龙一般有极强的再生能力,氧化棘刺也异常坚固,同时力气大的离谱。
而在我们警局,本着人才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原则,警局近来一个月从龙都警厅上发下来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让他去解决的。
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这次任务又给你发配到哪去了,忙活了一天才回来。”
我瞅了眼看着还是精力充足开着车的涅伽,有种大概自己已经提前衰老的感叹。
对比如此鲜明,很难想象我俩从小一起长的。
“还是老街食龙案,刚查出来,这事的背后牵涉到某个违法药物集团,他们造的药不仅成瘾致幻,还可以激发龙人的兽性,促进他们主动攻击周围的活物,这个案子大概罪犯就是磕嗨了造的。”
涅伽微微皱眉道。
“有没有受伤?”我照例问道,顺便看着窗外划过的便利店,开始思考今天晚饭做啥。
突然,车发出一阵嘶鸣后,猛然停在了路边。
……
我是没想到这家伙真能当场把车停了,整个一头龙凑过来,开始向我展示“伤口”。
“要不我回去给你涂点药?”
我翻了翻他的两条大胳膊爪,无意间看到他爪背上的刺缝里,有个大概一厘米的伤口,大概是某个将要长好的外伤。
嗯,确实受伤了,可惜再不治就要自己长好了。
“好啊!”
得到回答的涅伽心满意足的坐回了驾驶位。
“所以A家的茉莉奶很好喝吗?”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乎很高兴的问道。
“应该挺好喝的。”
我认为大概因为我耿耿于怀下午被抢走奶茶的事,涅伽听了,便随意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应该?”他疑惑道。
“因为第一次喝,我只喝了一口。”
灭尽龙扬起的嘴角又慢慢僵住了。
3.
上面说到返祖龙人。
这个世界上的龙人,是由很久以前的龙与人基因结合的产物。这么多年以来,龙人群体时不时会有返祖个体的产生,返祖个体大多有龙类本身的强悍能力,高度返祖的龙人甚至能长出翅膀飞行。与强大的力量形成映照的是,返祖龙人的兽性也会大大增加,因此十分容易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需要加强管理。
有的返祖龙人进入军队,锻炼自身意志。有的像我一样加入警厅,佩戴抑制环工作,监控社会中的返祖个体,并处理由他们造成的社会事件。
一直以来许多年,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最近龙都发生了震惊大陆的老街食龙案,肇事龙正是一名返祖龙人。不难想象,人,龙人,返祖龙的关系紧张程度,多少会受到一些恶劣的影响,再发酵下去,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也正因为如此,身为官方组织的我们才得尽快调查清楚内情。
4.
“来~活~了~”
一脸仙气的爵银龙人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唱到。
声音像某种小平台上的主播一样,夹着音道,高亢婉转。
不一定好听,但是确实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力。
“唱的有点像前儿个我看的话剧里面,路易国王被砍头的那一段。”
“很从容?”
“很有断气感。”
我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茉莉奶点评道。
“……”雷狼龙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苦难,自从上午接了趟电话出去以后,回来便跟被龙揍了似的,趴在桌子上一蹶不振了。
“至少说明,我唱的跟专业的话剧演员很像不是吗?”爵银龙沾沾自喜道,本来打算一个大跨步向前,似乎又觉得不妥,便转而轻飘飘的飞到了我的工位旁。
“小飞雷,这次需要你去哦~”
“又逮到保险柜了?”
我翘了下眉头,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工作。
“哎,这是一码事,还有一件事是,顺便带新来的灭尽龙和迅龙了解一下善后工作,要是他们能学到一点破译的门路,你以后也不用到处赶着开保险箱了不是?”
爵银语气轻松道。
“我以为,我们至少会再招一个专门修密码学的人进来。”
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咱们警局的人才原则,我之前也提到过了——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而我很遗憾作为队里唯一一个兼修过密码学与计算机的家伙,频繁的被各个小组抓去做过密码破译。
“怎么可能,上次的神婆还没批下来呢!”
爵银龙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我希望神婆能快点来,最好在你和雷狼龙把病传染给大家之前。”
我揉了把脸。
5.
出师不利,前几天的太阳让我差点忘了这是雨季。
作为自带毛皮背心的飞雷龙,我一向是不喜欢在每年这个衣服上长霉的时刻出门的,但工作紧迫,前后两难,实在是令龙苦恼。
便车路过城郊的某处街口,热得黏糊的雨水将地面上的积灰搅和成浆,汇集在凹凸路面的浅坑里,平等的攻击着每一辆路过的交通工具。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先摇骰子,决定回去谁洗车了。”
车内,我把额头抵在空调的出风口,半死不活的打趣道。
“可惜咱们队里确实只有飞雷你会破译新式的加密锁,这事保密等级又高,只能叫你来了。”
坐在后排的雷狼龙也热得像一条狗,与同行的迅龙一个坐最左边,一个坐最右边。他尽管自身难保,但还是很贴心的安慰道。
“你为什么也要来,我寻思你体毛不是比我还多,赶着来淋雨了?”
我疑惑道,恨不得让雷狼龙自学密码学,替我过来把活干了。
车里似乎安静了一瞬,直到一旁开车的涅伽似乎咳嗽了一声。
“没啥,也是突然想起来,我也是刚来特勤队一年多的新人,得出来多历练一下啊!”
雷狼龙干巴巴的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
“那我还是帮我们争取一下神婆驻队吧。”
我瞟了一眼雷狼龙,打了个哈欠。
6.
这次任务去的是龙都城郊的某个毒品窝点。
刚刚在车上一言不发的迅龙同志和参与过打击这个窝点行动的涅伽,两人先进去视察整体情况了。我同雷狼两个人则慢慢的缀在带路的民警同志身后,听他讲窝点的大致情况。
这是一座坐落在城郊的废弃化工厂,看着有些年代了,约摸是上世纪搞节能减排运动的时候,因为位置太靠近城区被废弃的。工厂整个呈十字架状分布,放眼望去,大庄的精馏塔早已经坍塌,几栋灰黑破败的小厂房匍匐在大片野草中,依稀可以看出曾经机器的轰鸣。
当然,我估摸着有那伙犯罪分子隔这倒腾,如今也应当蛮轰鸣的。
“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突然,一个沉稳的男中音朗诵道。
我这厢正思索着那几个罪犯是怎么在龙都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开毒工厂的,转头听到雷狼龙正热得吐舌头,手中的手机亮着,一脸木然的播放着动物世界。
“工作呢,认真听人家同志讲案件情况行嘛!”
我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你也觉得求偶期的灭尽龙很恐怖?”雷狼龙目光呆滞的回答。
“啥玩意?”
我伸出手打算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热傻了,结果他浑身一抖,飞也似的躲开了。
“傻逼。”
我摇头,想着反正这家伙本来就是在安排之外的,不在状态,在外围接应也行,便转身去找涅伽二人汇合了。
7.
“灭尽,把工具包拿过来一些。”我跟涅伽说道。
介于上次的窝点打击很突然,因此隐藏在工厂这边的毒贩跑得很仓促,留下了大量制毒原料与机器。
这意味着,这次行动对于整个案件的调查,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警厅那边秘密托人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干净以后,又在一个隐蔽的小房间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砌在墙里的新式保险箱。因为不知道箱子有没有带有自毁装置,因此收尾小队并没有贸然破拆他,而是选择叫我带人过来尝试破解密码。
侦查学毕业的迅龙同志,已经自己分头,去找工厂里面有没有其他暗格了。工厂的灯管在警匪的火力对拼里废掉了,为了保证破译过程的记录,因此涅伽留下来给我当了助手。
密码箱上的是多重电子锁,我观察片刻后,便拿出电脑,准备先用预设代码自动破译开最外层简单的结构。由于整个过程全自动,我和涅伽两人便只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库……飞雷,好像咱们是第一次一起出任务吧。”
高大的灭尽龙人呆笑道,似乎有些紧张的拿爪子挠了挠脸。
特勤队员们行动中的名字,一般是以种族代称的。
“嗯,没想到你还真跑特勤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军区呢。”
我回答道。
经过最近一个月的相处,大伙估计都能看出来,我和涅伽是相熟的。
不过其实我俩不只是相熟,还是多年的邻居兼死党。
我们的事,简而言之就是,他是在他六岁那年和家里人定居到我家旁边的,大概因为我俩的父母是老熟人。又因为我和涅伽年纪相仿,所以便理所应当的一起读了十几年书,直到大学毕业。然后我直接进了特勤队,而他被选去了军区保密组。
我本以为这小子栽到军队里面,咱们估计要很久才能见一面了,没想到他转头又和我凑一起了。
“咋想到要来特勤队的?”
一旁的机器发出滴滴声,示意自动部分已经完成,需要转人工操作了。
“军队呆不住,医生说我返祖程度太高了,兽性被激发的话,在那种高压环境里待久了容易失控。”
“你还会失控?”
破译进行时,我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期间我抽空瞅了一眼,确认记录仪并没有开启录音。
涅伽这小子以前同我关系很好,后来我俩因为感情问题吵了一架,他才自己闷声不响的跑去军队的。
“嗯……刚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家伙诚心到处惹事,我当时候有点生气,一不小心把他们的骨头捏碎了。”
涅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似乎偷偷瞟了一眼我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变化后,这次又放松了下来。
听着有点意外。
不过我没有继续问他为什么军队里没人管这些事务,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涅伽其实是那种把暴力当做最后武器的龙。他既然动手了,那就说明,这就是迫不得已的最终方案。
“那最近有感到情绪很难控制吗?”
我又问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好。
“没有,最近很开心。”
他坐在我的身后,认真的看着我进行破译工作,黑红相间的身躯静静的蹲伏着,眼神温和,让我突然联想到某些犬类。
“待在飞雷身边,就会觉得很开心。”
他突然补充说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你上蹿下跳这么多年的。”
我自豪道。我俩十多岁那一阵子,整个邻居街坊见了我飞雷龙,就知道后面必定跟着一个灭尽龙崽子,两个人经常性把周围的院子闹得一塌糊涂。
“你不是说,那叫巡视领地?”
涅伽被我逗笑起来,眼底的日轮明灭,似乎也回忆起了往事。
因为当初那事我确实也带点错,看着他这样子,大概也是原谅我了一些。
“扒我黑历史是吧,晚上别太死!”
我抽空吐槽了一句,手上的功夫逐渐利索起来。
8.
破译工作很顺利的完成了。我带人回警局交完差后,便搭了涅伽的车回家。
“他真的没事吗?”
准备下班之前,略过挡住视线的灭尽龙,我看着雷狼龙略带凄凉的背影,略微有些不放心道。
“没事的,可能是只是没睡好吧。”
涅伽搪塞道,说着,他转头朝渐远的雷狼龙喊了一句:“前辈,明天有时间,咱们训练室再练练?”
回应他的,是雷狼龙同志倔强的中指。
“原来他是被你揍了啊!不过他为什么要和你打啊?”我恍然大悟。
“我主动找前辈切磋的,想了解一下特勤队队友们的格斗能力,可能下手有点太重了。”
涅伽回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9.
云卷残霞,晚间的风刮过半开的车窗,卷走午时的最后一丝焰浪,燃烬的天空中,星星开始冒头。
回到家,涅伽把车停好后,便轻车熟路的跑到后路摘菜去了。
关于为什么这头灭尽龙会在我家出现——因为涅伽刚回龙都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我便干脆把人拉到自己家同居了。考虑到他这格外高壮的体格,再配上灭尽龙种族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直接住我家确实是最省事的。
也好在我的住处早已经不是年少时的宅院。
成年后,我便早早脱离了父母,独自在城郊找了一套房子住下,家里房间足够,塞下一头灭尽龙也绰绰有余。
“库拉,看我找到了啥!”
打着暖光的厨房里,我正戴手套清洗着晚上晚饭要用的食材,厨房窗台外黯淡的夜色里,突然探出一对巨大的龙角,紧接着,便是左手拎着菜,右手揣着一个柿子的涅伽闪亮登场。
“不会是从隔壁天狗兽院子里摘的吧?”
我调侃道。
涅伽顺手就把菜和柿子一起扔进了水池,然后一脸理直气壮的胡诌:
“它自己落下来的啊!落到咱们这边了,那就是咱们的,别忘了——这符合‘库拉主权法则’~”
……
听到这个名词,我洗菜的手微微颤抖。
“库拉主权法则”,由伟大的库拉同志——也就是我,在十二岁的时候提出。大致内容即为:作为雄性龙人,应当有强烈的领地意识,爪子里的,掉到我“领地”上的,我看上的,都是我的。
现在看来,真就是很社死的东西了,也就涅伽这货一直记着,时不时拿出来轰炸我。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也是过来了,换做以前高中那会,我肯定会飞起来抽他一脚,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脸皮早已经比这小子的氧化刺还硬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分开这么久,刚回来相处一个月,好久没被这小子贫嘴。今天一起出了一次任务回来,终究是有些熟悉的感觉回到了身体里,带着一些莫名的温暖。等我回过神时,眼前的灭尽龙已经一溜烟跑了。
挺不错的。
突然又想到他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待在飞雷身边就很开心。”
这在以前我是从来没想过的,但现在,我大概懂了些他的意思。
10.
深夜,雷雨交加,气温骤降。
我被一个炸雷惊醒,从床上爬起来喝水,发现水杯空空如也。不过索性我的夜间视力很好,便直接摸黑去客厅接点水喝。
窗外的大雨被笼罩在薄雾里,我拧开有些有些响动的门把手,尽量安静的走动起来。
不曾想,睡眼惺忪的推开卧室门,便看到正对着门口,一双橙色的龙眸在夜里安静的燃烧着。随一声雷鸣,便映射出灭尽龙略微有些紧绷的躯体。
“库拉。”
他似乎有些局促,轻声的呼唤道。
“又做噩梦了?”我放松下来,估摸着是涅伽那许久未见的心病又发作了。
“喝点热水。”
我接上两杯温水,一边喝着,将另一杯放到他面前。
“借你一只手?”
我坐到他旁边,尽量缓慢的说着。涅伽似乎有些呆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握住我的手。
略微有些冰凉。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是同一个梦吗?”
“不是……我梦到我把你咬死,然后吃了。”
……
“做梦呢,别怕。”
我毫无波澜的回答,并不惊讶,一把揽过他的大脑袋,在他结实的背上揉了两把。
11.
涅伽的心病讲来有些曲折,客观来讲,也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具体还得从我们小时候讲起。
首先,我是个官二代,爸妈是某某议员和某某市长。这一点,估计大多数特勤队的同事们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没问,我也乐得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来影响社交,二来免不得要被八卦一通,然后就是林林总总的奇异视线。
身位官二代,我的童年自然也是极其制式化的。父母工作平常忙到疑似失踪,偶尔回家对闹翻天的我进行一个严厉的作风整改。其中包括零花钱会有管制,成绩单有不能掉出多少名的硬性要求,不能晚睡,不许在外过夜之类的。
再加之因为小时家里住的那一块基本上没有什么小孩,所以在涅伽一家搬来之前,我基本上没有朋友。
幸运的是涅伽来了,所以我有了第一个朋友。
当然,也很不幸,所谓绑架是每个官二代不得不品的一环,因为我俩基本上形影不离的关系,涅伽也同我一起享受了这黑色一环。
12.
一般来说,绑匪绑人无非是为了钱。但大概我们的运气真的差得出奇,绑我们俩的是一只有点变态的爵银龙人,他这个人不要钱不要权,就爱整点阴间的。
可惜当时的我对返祖龙人的了解并不多,如今回想起来,就那只爵银龙浑身环绕着的黑红色气息,倒也很容易就能明白,他大概是沾了点啮生虫一类的东西,半疯不疯的,危险的要命。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个疯的,一心想着拖一拖,身上的定位系统自然就把警察带过来了,没必要和绑匪起冲突,为此,我还跟一直想点子的涅伽示意的一下,不用轻举妄动。
然后这一拖,就拖出了毛病。
当那只爵银龙掏出一把水果刀时,因为背对着他,我并没有反应过来,却能看得涅伽突然激动的挣扎起来,他被捆住的吻部发出愤怒低吼,连周身坚固的黑棘都被勒断好几根。
我见状,大概知道了什么,却因为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小子,看你返祖程度还挺高,翅膀都长出来了,要不要试试尝尝肉味,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爵银龙对着涅伽说道。他嗓音尖刻,带着些许兴奋的味道。没等到他说下一句话,我便感觉到脊椎骨被人踹了一脚,随即扑倒在水泥地板上。剧烈的痛感还未停歇,我又被追上来尾刃狠狠的抽了一下脑袋。
“很疼吧,没事的,习惯一下。”
又是一脚蹬在我的背部,似乎触动了什么开关,我的手脚在一瞬间一齐失去了力气。随即,我在嗡嗡的耳鸣中,听到一阵布料划开的声响。
在麻木的侧腰闪过一股微微的刺痛后,我便被大力抓起来扔到了一边。
“来……好孩子……”
不知道大概是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耳音。
我的记忆到这里也变得不甚明晰,大概是当时我的脑袋被那家伙抽了一发,怎么也不好使了。
在强烈的呕吐感里,我努力睁开被血浸湿的眼睛,看到被掰开嘴往里面塞着什么的涅伽。
回忆起刚刚的刺痛与爵银疯子的话,我能肯定那就是我身上割下来的肉。
原来不是绑匪,是个疯子啊。
我心里默念。
在不知所措中既恐惧,又绝望。
正好那天也是一个雷雨天,我和涅伽被这个疯子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工棚里。雷声阵阵,应和着灭尽龙愤怒的吼叫与一声声阴晦的低笑。
尽管如此,但我在这些单调却又嘈杂的声音中努力抬起头,觉得自己还是该做些什么。
手背的绳子已经被刚刚刀割着衣服时顺带划破,有了勉强能活动的空间,几经折腾后,我终于把自己身上的绳子弄掉了。
虽然有些悻悻,但我依旧用手探了探侧腰,果然有些凹陷下去了。
索性除了微微刺痛,和伤口那块完全脱力,我并没有感受到其余的debuff。
这是个好事,至少我还能动不是…
那个疯子没把我再绑起来,大概是有些瞧不起我了,我想。
年纪轻轻的龙,身体里爆发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那边的爵银龙正旁若无人的看着涅伽痛苦的干呕着,用力的扣着嗓子眼,像是要把胃呕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慢悠悠的抄着一块石头凑了过来。
“蹦”
照着脑袋一下,声音很清脆。
一切如此顺利。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头长了鳞片,而我被噶了腰子,这一下力道着实有点幽默。
被偷袭的爵银龙先生自然是反手又给了我一刀。
哦豁,这下完蛋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已经感觉不到啥痛苦了。就是被补了一刀以后,才感觉到失血的寒冷。
看到爵银龙继续扎下来的刀,我猜他终于是想通了,要先把我这头碍事饲料宰了。
幸好,闪着寒光的刀尖并没有如期点到我的心脏上。涅伽拼了老命给人拖住,撑到了警察的救援。
这一点是我后来在医院醒转才确认到的。
13.
“那小子也是够拼的,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身上插着把刀,正逮着罪犯猛揍,生命力弱到身上的刺都不再生了。”
“灭尽龙的血统还是武威啊,这换个别的龙种,返祖程度再高也死了。”
等我能下地行走,正打算过去看望另一间病房的涅伽时,便听到病房外的两道声音说道。
我推开门,看到两张年轻的人类脸庞,他们身着保安制服,温和的看过来,显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估摸着这大概是我那两个不能亲自过来的便宜父母送来的。
不过不来也好,省的又带来一堆麻烦事。
“库拉少爷,有什么事吗?”
“打扰,我想看看和我一起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这样,您的那个朋友正在特殊病房里,他的情况不太稳定,我们可以带您去看他,但是为了您的安全,恕我们不能让您和他贴近交流。”
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他的伤很重吗?”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
“不用担心,实际上他比您恢复的更快,但是因为身为返祖程度很高的灭尽龙,他在食用了龙人的血肉的同时,还强迫了身体超负荷战斗。所以恢复过来以后,他的精神有些失控,最近还有攻击他人的现象。”
“……”
然后我就在特殊病房里,见到了传说中暴躁失控,但是一把就扑上来抱住我的涅伽。
14.
当然,虽然这家伙在我们病后的第一面表现的很正常,实际上还是变成了一个小疯子。他会砸窗,攻击保镖,会突然抱住我,半夜会惊醒,畏缩着不敢踏出病房。
但至少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失控时就会无视我,然后越过我的阻拦攻击其他人。由于他这个分人的攻击倾向,我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个协助治疗的角色。
坏消息是,涅伽的父母也很忙,四个便宜爹妈没一个来过医院一趟。
好消息是,我父母对于我陪护涅伽这事基本不过问,大概是对我这次事情的补偿,又或者是觉得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了。
时间过了一个月,配合着药物的治疗,涅伽的精神状态也逐渐稳定。医生找我聊天时也示意我,该尝试带涅伽出门走走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课,学校那边说咱们落下太多功课了。”
我扒拉着病床的栏杆,弹了弹涅伽的龙角。他现在已经比之前的状态好了很多了,只要有我在病房里,就不会变得暴躁不安。
“再歇会嘛,好不容易不用交作业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着。
“那我先去上课了?”
我敲了敲栏杆,假装威胁到。
“那你明天可以帮我带一杯奶茶过来吗?”
他问道。
“上课了来不了哦!”
“我们大几年的友谊……”
我看到他那张日渐威风的脸上挤出一个貌似可爱的表情。
……
“别跟个傻逼似的……”
我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你给我带奶茶,不然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让你上课玩手机的事曝光。”
涅伽虚张声势道。
“我好怕哦~”
我本来想掐一把他的尾巴,却发现这家伙的返祖更加严重了,连尾巴上也开始长出了黑色的棘刺。
“这样,明天你就要换病房了,到时候你从新的病房窗台探出个脑袋,如果我看到你了,我就会把奶茶送过来。”
……
“那如果我伸出爪子向你招手呢。”
涅伽默了默,突然问道。
“那样的话,我会朝你跑过来的。”
我对他说道。
15.
次日,我便看到一只坐在窗台上晒太阳灭尽龙。
与他一同出镜的,还有楼底下一堆惊恐的护士与医生,甚至连警察叔叔都来了。
“库拉,我整个人都坐出来啦,那你你是不是应该飞上来给我上供奶茶!”
窗台上的傻子如此对我高兴的挥手道。
……
神经病。
不对——好像还真是。
要不还是再住会院吧。
16.
周末轮休一天,美好的一天。
虽然如此,但生物钟依旧把我从美梦里扯了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周身一片温暖。
我尝试动了动,发现腰间一对大爪子搂地牢固,与之相呼应的,还有腰上贴得严实,有点硌人的大家伙。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先思考为什么这家伙又躺到我床上了,还是思考要怎么把他踹下去。
至于某人的晨勃,因为我俩从小一起睡的缘故,我倒也是司空见惯了。而且情有可原的是,尽管灭尽龙的生命力强大,强大到能靠刺无性繁殖,但灭尽龙人还是有性繁殖的,继承了灭尽龙澎湃狂涌的生命力,灭尽龙大都是精力充沛到拆家,性欲旺盛到炮友成群。比起同类来,涅伽这个返祖程度高的家伙反倒很正常,最多也就是晨起会偷偷去厕所解决许久,最初被我发现还会龙脸爆红,其实还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顶在腰上的大家伙又涨动了一下。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可爱。
“呜!”
在一身惊呼声中,这还在呼呼大睡的傻子被我收了力道的一脚踹下了床,随即,笼罩住我的那对大翅膀也跟着挪开了,可怜的晨光终于得以映到我的脸上。
“怎么了,又踹我。”
涅伽揉着眼睛看向我,低声道。
……很好,还给他委屈上了。
身材壮的有些恐怖的灭尽龙人一只爪子扒拉着我的腿爪,另一只则撑在地上。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的撒在他身上,宽腰阔背,肌肉厚实流光。让画面变得有些色情的龙屌,带着弧度,正威武的翘动着,粗长狰狞,前端流出些许透明的粘液,遮住了一大片日光。
其实客观的说,看着头这散发雄性气息和性张力的野兽,很难不觉得赏心悦目。
我默了默,回应着指了他的下半身。
“反正这家伙你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别大惊小怪啦。”
涅伽回答道,说着又要往床上爬。
我盘坐在床边,试着收了收腿,发现还是被对方抓得牢靠。
“虽然我知道你大龄单身还是灭尽龙人,但都这么大年纪了,好歹也管管自己的大家伙,实在不行多解决几次试试。”
我又冷静道。
“上次你走的时候就提议这个了,感觉怎么发泄都没有满足感。”
“灭尽龙人的体质摆在那。”
我摊摊手。
“要不你再亲自帮帮我?前几次试了都很管用的。”
他突然一个挺身压了上来,有些过热的鼻息喷到我的脸上,我猝不及防,被压了个牢实。
“那都是你要去军队了我才答应的,妈的这都多久以前了,我又不是静心丸成精!”
我咬牙切齿道,感受到身躯上覆盖的肌肉不似刚才一般,变得灼热起来。
“帮帮我嘛,库拉最好了!”
他说着把大脑袋埋在我的颈窝一通乱啃,手不安分的到处揉起来。
“……那你轻点。”
我被他揉的燥热,依稀回忆起上次分开前的画面。这家伙就这么直愣愣的带着一盒套走进我们当时的住处,一见面把我摁住猛亲,问他也不说话,抱起来撕了衣服就闷头猛干。
爽是爽,但真的对我的身心健康不太友好,记得那天做完,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两三天没下得来床。
17.
值得一提的是,涅伽和我成年以后便是固定性关系,涅伽的第一顿肉也是在我这开的。尽管现代社会的龙人们对性十分的开放,对于做爱对象也没什么必定的需求,只要能爽就行,但作为龙人社交里很受欢迎的灭尽龙人,固定性爱对象的涅伽算是半个奇葩,当然,他也很巧的遇到了我这个没有发情期的奇葩飞雷龙人。
从高中时期他自己在卧室红着脸对着我的照片自慰,被我发现后开始,涅伽对我的特别对待其实十分明显,他似乎只对我这个人展现出明显的欲望。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以前那事刺激的,后来被他一步步下套拐到床上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对我的感情,早就飞到人类那边所谓爱情的那种地步了。
挺大一只的长刺猛龙,没想到还有一颗粉色的少女心。
可惜我们的青春不像言情漫画,除了那次绑架,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水花。没有激情洋溢,轰轰烈烈也没有智斗校霸啥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人打得过他),有的只是特殊高中繁杂的测试和试题,大学填鸭式的训练,以及傍晚教室外深红的树影。青春是如此的安静,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
“所以,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啥事都干过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答应我,成年以后咱们就去结婚?”
大学篮球场的外围,涅伽垂头丧气的同我一起,坐在高墙上看着远处的古代树。
“难道你有别的狗了?”
他突然警觉道。
“你是觉得被一头灭尽龙当做固定对象的人,还有精力去找别的狗吗?”
我用爪子唬走他凑过来的脑袋。
“那天来找你的钢龙……”
“你看我答应他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反正你又看不上别人,看看我嘛。”
我看着远处古代树林的落日,突然叹了一口气。
“给你留点容错,别因为我老在你眼前晃,就栽我身上了。”
我打趣道。
“……”
“我一直都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你的。”
他说道。
“大家都知道。”
“那你呢?”
“我想劝你不要喜欢我……或许我们以后可以约个年纪再谈结婚的事。”
从高中开始,周围的人便总是默认我和涅伽是绑死的一对,但我自己却总是不相信所谓人类的非谁不可的爱。龙人的婚姻不像人类,本身就是为了给绑住老一辈的龙人,让年轻的愣头青们不至于找不到伴侣。在这种前提下,涅伽身为一头灭尽龙人,年纪轻轻就想不开想和我在一起,实在令我疑惑。
不是说龙人族不存在爱,就像大多数的火龙夫妇总是很恩爱,雷狼龙种族大多数年纪轻轻就会被泡狐龙家的孩子拐走。
但大部分的龙人总是享乐主义的,再怎么爱,也只是约定一个多年以后的婚姻。
那些日子,涅伽像是被我那些话刺激到了,破天荒的没有再和我说话。再因为我已经准备要报考特勤队,总是白天复习,半夜才回来,正好与他的时间轴对不上,所以我们那段日子,连见面都屈指可数。
后来我成功录取了特勤预备役,正打算告诉他这件事时,却连续好几天没有见他的人影,通过旁人的告知才知道,原来他答应了军区那边的试训。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他爸妈父母就是干这个的。
我当时只觉得有些遗憾,毕竟这样的话,我们之后可能很难再见一次面了。
再后来即将毕业的日子,我细细思考这件事,又觉得有种莫名的难过。我不知道这种感受来自哪里,但那条整天和我形影不离的龙离开以后,我的生活确实是被剥离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即使我那些天忙着交学校要的毕业材料,依旧会天天梦到涅伽。
他总是对我笑着,一脸温和的,像是无害的大型动物一般。
他运动会比赛时,会不由分说的把我拉过去,然后在越过红线时抱住我。
年节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会假装无所谓,然后在我过来陪他事流眼泪。
高中考试前复习到半夜,就为了能下次继续和我同桌。
会偷偷揍一顿说我坏话的人,然后哼哼唧唧的让我涂药。
半夜撬开我的单间,趁我睡着,偷偷亲我的额角。
会不小心折断门把手,但做爱时温柔得出奇的家伙。
我想,大概很久之前,这些大大小小或稀松平常的事,就将我们变得非谁不可。
对于喜欢我这件事,从开始的那一刻起,涅伽总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却已经悄悄失去了一些东西,让我在面对涅伽的时候,无法接收到他心中的感情。如今回忆起来,即使汹涌澎湃,但终究像隔了道天堑。
我独自一个人靠着阳台的栏杆上,感受着冷风带来的,迟到的迷茫。
18.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联想到父母的冷漠,最终我还是决定去做了个身体检查。折腾半天,果然解出了问题的答案。
——我确实带了点病,病因来自遗传,而关于病情,医生的原话是:随着成年的到来,会逐渐变成一个按照生活习惯将人生继续到完结的机器人。
在看了父亲病例的情况下,我倒是接受的挺平静,大概觉得是意料之内的事了。
好消息是,可以吃药慢慢治愈。
坏消息是,药很苦,吃了浑身疼。
我自然是讨厌苦的。
但我答应过他:
“那如果我伸出爪子向你招手呢。”
“那样的话,我会朝你跑过来的。”
毕竟他都朝我伸出手了,那我也得好好努力一下啊。
……
关于病情,当时我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涅伽。
若是以前,也许我会同他讲,你看,我生来就是这样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家伙身上。但如今我还是想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等,我会带着完整的自己去见他。
可惜他当时并没有看到这份病例单。
我回到我俩的住处时,正好遇到了红着眼睛回来的涅伽,因为在去医院之前,临近毕业,我有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没想到被回来的涅伽看到了,他便在我面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你又要躲着我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他向是误会了什么,少见的朝我咆哮到,浑身煞气。
高大的身体渐渐逼近,身后的门外,是一片墨色的乌云。
“你最近没有按时打稳定剂吗?”
我想问,却被一把按
毫无意义的挣扎了片刻,便被悬殊的武力值镇压,然后我便在他的支配下,经历了一场非常灭尽龙人的征服式性爱。
事实证明,涅伽以前同我做时是很收敛的,今天真正进入灭尽龙人的节奏以后,我便只能老老实实充当一只龙人形态的性爱杯了。
……
半夜惊醒。
拖着疲惫的身体,看到被他暴走翻得四散的房间,反倒有种释然的感觉。
人早就跑了,现在大概去服役了,总不能打电话报警抓回来,说到底还是自作自受。
窗外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掀了下满是精液干涸痕迹的床单,叹了口气。
如果我如今健全,大概也是很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和这人走一遍言情剧戏码。
19.
日上三竿,这场白日宣淫有些过于持久了。
如果不是我叫停,感觉这家伙能把我干死在床上。
我颤抖着攀着眼前健壮的躯体,想要直起背来,却又不得不与残留着的阵阵抽搐做斗争,浑身都被浓精浇过一遍,气味浓烈的让龙分不清南北。
“再忍一会好不好,不是挺舒服的吗?”
涅伽还在我的耳畔啃咬着,声音低沉而诱惑。
灭尽龙崽子一天不开荤都受不了,何况这头已经憋了几年的返祖个体
“晚上再说,别咬了,整的跟狗一样。”
勉强挥起爪子把涅伽贴过来的脑袋拍开,指了指自己背上已经蓄上静电的电极针,示意他再蹭来蹭去,爱的火花没出来,我先得炸一个电火花出来。
轮休就只有一天,和这个牲口在卧室过了半天,实乃堕落至极,被龙色所误。
而且我记得我昨天半夜还在安慰他来着,这牲口怎么做到半夜还在发病,一觉醒来就按着我干的。
令龙疑惑,但一想到这是灭尽龙,又觉得合理了。
“药!”
被涅伽抱着一起洗了个澡以后,只见他的尾巴在床头柜子里翻找了片刻,微微一甩,便卷起一个瓶子递到我手中,见我吃下以后才安心的溜走,又卷起我的尾巴来。
“所以你又是从哪打听到这件事的,我说我的遗传病。”
我问道。
涅伽当初说自己是因为精神失控风险太大才离开军队的,起初我还信了这件事,甚至还去托人打听了他发病的症状,没想到得到的结果是,基本上没人见过他在生活和任务中失控。
再加上他精准的翻到我药的行为,那大概率就是他从哪了解到了我的事,然后急匆匆就转到这边来了。
“我托人调查你了。”
某人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而且我之前也没骗你,我知道你肯定也有去翻我的失控记录,但那些记录全被我处理好了,也没有发生伤人事件。”
灭尽龙橙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小孩子般的喜悦。
“我答应过你会控制好自己的。”
“……挺好的,省得我再想办法和你解释。”
涅伽就是这样,说是只要挥挥手就好了,但他总是比我更加努力的向对方走去。
“那你是不是该哄一下我啊?”
他问道。
“省略掉的解释,可以用来夸你最爱的灭尽龙老公吗?”
得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还入室强奸呢,怎么没人来哄哄我。”
我被他逗乐了,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这不一样!”
“其实,我和你刚上大学那会我就有感觉你不对劲,但是当时我以为你喜欢上别人了,所以就很……没有想到你会得这种病,后面冷战都好几天没见着你,我真的很难过,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像是回到小时候住院的那段日子了。”
他说道。
“脑子里一片混沌,烦躁得看到什么都想拍烂,小时候还好,我还能抱着你哭。”
而那段我们冷战的时间,他就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了。
——所以最终也是不出意料情绪失控了呢。
“好啦,那我哄你一下。”
我说着,轻抬起他的脑袋。
“我想说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去治这个病,涅伽,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没有什么意义。”
“好在我还没有懈怠到继续等你来捞的程度。”
“那肯定是我,其他人有我这个资历嘛~”涅伽得意道。
“明天下班去逛会街?”
我突然说道。
“你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好土啊。”
“听话,你想买啥都行。”
“可以‘想干啥都行吗’……”
“不行,要干就干,别玩太刺激的,我受不了。”
我就这床躺平,示意自己今天已经被这牲口干废了。
野风打散窗帘,暖洋洋的光顺势从地板,跳到我有些的麻木的身体上。
“以后睡觉再做噩梦就抱住我,我会醒来的,和以前一样。”
我说道。
“好。”
“还有一件事。”
我说道。
“你说。”
涅伽依依不舍的离开床,准备去做咱们的早餐。
“按人类那边的说法,咱们谈个恋爱吧。”
“梆!”
这是龙尾巴用力过猛,拍断椅子腿的声音。
20.
周一,一个有魔力的日子。不管是街道还是警局,都隐隐约约笼罩在一股衰气中。
“同志们,打起精神,我们可是龙都特勤队,这样死气沉沉的,让警局的其他人见了,怎么做表率!”
重新变回正常状态的爵银龙队长发出了重要性讲话。
然后,他就召集全体警员,拉着一个看着挺眼熟的家伙出来。
“今天很高兴又向大家介绍一位新……”
“这不是家的少爷嘛,怎么到我们这来了……”
“体验警匪片来了呗,估计是来刷资历的。”
“看上去好帅诶。”
“废话,人家可是泡狐龙。”
众人闲聊片刻,又安静下来。
我从容的看向台上,发现台上的菲尔·福克斯先生,也正在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得了,还真是这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