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loadedimage:24427185]刀疤递回手机后,夏洛本只是想随手锁屏收起,可屏幕还停留在备忘录页面。那一行行新打出的字很短,笔触却冷静得可怕,像刀疤刚才抽烟时已经在心里反复推过一遍。
——眼前这个铁血战士有问题。夏洛的瞳孔轻轻收缩,手指停在屏幕边缘,甚至忘了继续咀嚼嘴里的压缩饼干。
——铁血战士崇尚武德,以刚烈著称,可面前这个铁血战士表面伪装得凶猛,身上的气息却很奇怪。他和之前看到的铁血战士不一样,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外甲。
夏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断牙那边偏了一下。断牙正站在不远处,沉默地处理着手里那只破损头盔,赤裸的上身在蒸汽与昏暗灯光中显出厚重的肌肉轮廓。那副身躯仍然充满压迫感,可一旦有了刀疤的提醒,夏洛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协调。一个以狩猎和荣誉为核心的战士,为什么会以这样近乎被剥离身份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他继续往下看。
——在档案中,铁血只有崇高与坚定的意志,才有资格佩戴武器和装甲。而眼前这个铁血战士身上确实有装甲残留,但那些痕迹不像作战时损毁,更像是被扒下来的。
夏洛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紧。
——还有他的说法。其他铁血战士是一起离开的飞船,为何这里只有他一个?刚刚外面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这很可能说明,他不是单纯的幸存者,而是被遗弃的那个。可能是飞船上的逃犯,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最后一行字让夏洛背后泛起一阵冷意。
——总之,绝对不正常。先合作,不要激怒他,也不要完全信任。
夏洛强行压住呼吸,把屏幕迅速锁上,重新塞回口袋。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嘴里的压缩饼干干得难以下咽,碎屑卡在喉咙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刺感。他端起水喝了一口,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
[newpage]刀疤仍靠在锈铁支柱边抽烟,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检查了一下手机。烟雾从他嘴边缓缓吐出,混进工厂里浑浊的蒸汽,很快散得没有痕迹。断牙站在另一侧,手中头盔的红光微微闪烁。他没有看夏洛,至少表面上没有。可夏洛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被困的外来战士了。
夏洛低头收拾背包,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刀疤没有把话说出口,是因为现在还需要断牙的力量。这个铁血战士再可疑,但更了解异形,也拥有远超普通兽人的身体素质。在这片里世界里,多一份战力也许就是多一分活路。
可刀疤的提醒同样清楚,他们不能激怒断牙,也不能把后背完全交给他。
刀疤把最后一口烟吸尽,烟头在指间短暂亮了一下,随后被他随手弹进脚下铁网的缝隙。那一点暗红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很快被吞没,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传回来。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气,灰白的烟雾混进工厂里喷出的蒸汽,刚刚散开,远处的黑暗天幕深处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
那声音来得极远,又像直接压在头顶。起初只是低沉的一声,随后迅速扩散,穿过腐败的墙体、扭曲的钢梁和脚下镂空的铁网,震得整座里世界都开始微微发颤。工厂内部那些大型机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原本迟缓而规律的运转骤然变得紊乱,齿轮咬合声一层叠着一层,沉重、刺耳,带着快要崩坏的金属摩擦。
断牙最先抬起头。这个铁血战士原本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掌还搭在破损头盔上,可就在轰鸣传来的瞬间,他的肩背猛然绷紧,颚肢向外张开一瞬,深陷的眼睛直接望向工厂深处。几乎同一时间,刀疤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锈蚀的支柱与喷吐蒸汽的管道,落在墙面深处。
黑色的东西开始蔓延。它们从墙缝、管道接口、齿轮底座和天花板的裂口里渗出来,起初只是湿润的一层,很快扩散成成片的腐肉状物质。那颜色漆黑发暗,表面泛着油膜般的黏光,贴着金属墙壁缓慢爬行,边缘不断分裂出更细的触须,钻进机器的缝隙里,又从另一头翻涌出来。
夏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东西和锈湖河畔飞船残骸上见过的黑色增生物几乎一致,只是这里的扩散速度更快,也更具侵略性。
刀疤脸色骤沉,声音一下子压不住了:“有东西来了,快跑!”夏洛几乎没有思考,立刻伸手扶住刀疤的胳膊,把他从支柱旁拉起来。刀疤的伤腿已经不适合高速奔跑,但眼下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断牙也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庞大的身体从蒸汽里压出来,跟在他们身后,沉重的脚步踩得铁网不断震响。
他们朝出口冲去。身后的工厂正在被那片黑色物质快速吞没。墙壁先是鼓胀,随后一个接一个隆起黑色脓包,那些脓包表面湿亮发紧,内部有东西不断顶撞,发出细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下一刻,脓包纷纷裂开,黑色的甲虫从里面涌出。它们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身体扁薄,背甲呈现出树叶般的轮廓,边缘锯齿状,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刮擦声。成百上千只甲虫顺着墙壁、支柱和管道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机械表面,使那些腐败的机器仿佛披上了一层会移动的黑色鳞片。
夏洛不敢回头。他只听见身后传来虫群爬行的沙响,混着金属被腐蚀般的湿裂声,还有那些脓包不断爆开的闷响。手电光在他手里剧烈晃动,照出的路面断断续续,铁网下方的深渊时不时从脚底露出来,逼得他每一步都要踩准。刀疤被他扶着,虽然尽力配合奔跑,伤腿还是拖慢了速度。夏洛咬紧牙关,几乎用半边身体架住刀疤,把他往出口方向硬拖。
断牙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确认追来的黑色物质。某一刻,他似乎想停下阻挡,但那片腐肉和虫群蔓延得太快,根本不是单靠力量能挡住的东西。
它们席卷过墙面,吞没支柱,越过大型器械,甚至连那些仍在旋转的刃片都被黑色黏膜覆盖,转动速度一点点变慢,最后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卡死。
[newpage]出口就在前方。夏洛胸口已经烧得发疼,手臂因为搀扶刀疤而发酸,可他仍旧不敢松手。他听见刀疤在旁边压着呼吸,听见断牙沉重的步伐逼近,听见身后的虫群越来越密。终于,三者冲出工厂门口,重新踏上天台。
可那黑色物质没有停下。它从破烂的金属门后翻涌出来,沿着门框和墙体继续扩散,甲虫一群接着一群爬上天台边缘,向四周铺开。
三人只能继续朝天台远处奔逃。夏洛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钢铁地面不断震颤,头顶无边的黑暗压得越来越低,远处那些扭曲建筑的轮廓在奔跑中反复晃动,似乎整座里世界都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下重新调整形态。
直到身后的动静逐渐慢了下来。黑色物质停止了扩散。那些甲虫也不再追赶,成片停在远处的钢铁结构上,彼此叠压,微微起伏,像一层暂时沉睡的黑色污潮。轰鸣声仍在天空深处回荡,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
夏洛终于停下,弯着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金色鬃发被汗水和雾气贴在颈侧。他扶着膝盖,喉咙干得发疼,声音里压不住惊恐:“这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刀疤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扶着一旁的断裂钢架站稳,目光始终望着他们逃来的方向。那片黑色虫潮仍旧覆在远处,工厂入口已经被腐肉状物质堵住,仿佛刚才那座机械工厂彻底变成了某种活体巢穴。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话音很沉:“刚才逃跑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身影...”夏洛抬起头,刀疤的目光没有离开远处:“就在那些黑色甲虫中间,虫堆后面。那东西只露出来一瞬,但轮廓很特殊,压迫感很强。”
他说完,看向断牙:“断牙兄弟的感知更敏锐,应该也看到了吧?”断牙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点头。他把破损头盔重新卡在背后,伸手按了一下侧边残破的装置。红光亮起,杂音短暂响过之后,头盔再次用夏洛那略显机械的声音翻译出话语。
“看到了。”断牙停顿片刻,像是在回想那个轮廓。
“那个身影……形状很奇怪。”头盔里的声音带着断续的电流杂音:“高大,沉重。手臂很长,走动很慢,但虫群绕开它。”夏洛听得后背发紧。
断牙继续说道:“头部最明显。不是正常头颅。”他抬起手,在自己有些突兀的斑痕头顶比划了一下。戴着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状木匣。”
这句话一出口,连刀疤的眉头都明显收紧。断牙的翻译继续响起:“那个木匣很大,遮住整个头部,边缘粗糙,像旧木板和铁皮拼接而成。前端尖锐,下方压到肩膀,随着它移动轻微晃动。看不见脸,也看不见眼睛。它站在虫群后面,虫子从它脚边爬过,却没有爬到它身上。”
夏洛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轮廓。黑色虫潮翻涌的工厂深处,一个高大沉重的身影缓慢站立,头上罩着巨大的金字塔状木匣,整张脸、整颗头颅都被粗糙的木与铁遮死。
刀疤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被黑色腐肉堵死的工厂入口上。断牙所描述的那个轮廓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高大、沉重、虫群避让,头部被巨大的金字塔状木匣彻底包住。
那不是普通怪物会有的特征,也不像之前那些由居民扭曲而成的裂嘴怪。它的出现带着更明确的规则感,仿佛不是被里世界随意孵化出来的畸形生物。
刀疤闭了闭眼,努力从那份支离破碎的科弗洛档案里翻找相关记忆。残卷里有几页关于里世界怪物的图签,文字多数已经残缺,图像也被污渍和烧痕遮去大半。
可他依稀记得,其中确实有一幅模糊的插图:一个高大的怪影,肩背宽阔,手臂下垂,头部被三角形的巨大容器取代。旁边残留的名称并不完整,只剩几个勉强能辨认的字。
[newpage]“难道是……”刀疤缓缓睁开眼,声音沉了下去,“三角头?...” 夏洛听见这个名字,脸色有些发僵:“这又是什么东西?”
“里面提得很少。”刀疤没有立刻看他,仍在望着远处的虫潮,“只记得它似乎被称作里世界的守卫者,也可以理解为巡逻兵。它并不一定会主动追逐所有目标,但如果察觉到活兽气息,或者有谁闯进了某些不该进入的区域,就可能会赶来处理。”
夏洛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向他们刚逃出来的方向。那些黑色甲虫仍旧停在远处的钢铁结构上,密密麻麻覆盖着墙面和管道。
“可它没有追上来……”夏洛的声音压得很轻。刀疤微微眯起眼:“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它不追,不代表它不在乎。也许我们已经离开了它当前的巡逻范围,也许它有别的目标。”
断牙一直沉默听着。这个铁血战士并不完全相信刀疤的推测,可他也没有反驳。面对他们不了解的里世界规则,贸然否认没有意义。
他伸手摸了摸护腕上残留的尖刀,那是他如今所剩不多的武器。刀刃已经有些缺口,护腕上的机关也不再完整,可那点冰冷的金属触感仍能让他保持清醒。
刀疤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夏洛:“大伙都小心一点。刚才那阵震荡不像普通机械失控,更像是里世界某部分结构发生了变化。”
说完,他扶着一旁的断裂钢架,慢慢走到天台边缘。伤腿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沉重许多,夏洛立刻跟过去,随时准备扶住他。断牙则站在稍后的位置,目光仍然警惕地扫过四周,防止那片黑色虫潮再次行动。
刀疤往下方远处望了一眼,整个忽然停住。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夏洛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最开始只看见大片腐败建筑的轮廓。那些楼体在里世界中已经变得破败扭曲,锈迹覆盖墙面,铁网与管道从建筑间穿插而过,远处还沉着浓重的黑暗。可在那片黑暗深处,确实有一处地方明显不同。
刀疤抬起手电,将光束推向那个方向。
“你们看。”光线越过天台边缘,照向远处一片塌陷的区域。那里原本应该是几栋腐败建筑和一段连接街区的钢铁地面,但此刻整片区域已经向下陷落,形成一个巨大的地洞。周围的建筑残骸向内倾斜,断裂的钢梁和墙体边缘悬在半空,仿佛刚才那阵震动直接把那里从里世界的结构中撕开了一块。
地洞深处并非他们一路见惯的无底黑暗。那里有光,白色的微光。
它从地洞中心缓缓向上浮出,柔和、稀薄,与周围暗红锈迹和黑色腐败格格不入。微光中还有细小的白色灰烬缓慢飘散,那些灰烬如同寂静岭表世界里的落灰,带着一种冷清的安定感。它们在洞口上方轻轻旋转,偶尔被黑暗中的风卷开,又很快重新聚拢。
夏洛看得怔住了。那片白光太突兀了。在这层腐败的里世界里,任何光都显得不真实,更何况它没有被铁锈和黑暗吞掉,反而稳稳地存在于塌陷地洞中央,像一块被强行嵌入黑暗的裂口。
刀疤的眉头紧紧皱起:“难道刚才的震动,是这个洞口造成的……”夏洛压住胸口的惊讶,声音发紧:“这……会是刀疤前辈说的出口吗?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刀疤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白光,脸上看不出轻松,反而更加凝重。出口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得太顺利,就很难不让他怀疑其中是否藏着新的陷阱,可他们已经在这片里世界中走了太久,体力、弹药、补给都在下降,若那真是表世界切换时形成的薄弱点,他们没有理由错过。
[newpage]断牙走上前,看向远处的白色地洞。头盔红光闪了几下,机械的翻译声从背后传出:“那里……气息不同。”
夏洛看向他:“不同是什么意思?”断牙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很难用破损头盔准确表达感知。片刻后,翻译声断续响起:“不是怪物。不是异形。”
他停了一下。“更干净。”这个词让夏洛心里微微一动。
夏洛望着远处那片白色微光,胸口的紧张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可声音比先前稳了一些:“我们应该得过去查看一下吧。虽然危险,但这是个重要的机会。”
刀疤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他沿着天台边缘缓慢移动,用手电一点点扫过下方结构。这里的钢铁平台破损严重,许多边缘已经塌裂,裸露出的钢筋从地板里斜斜刺出。远处的白色地洞虽然醒目,真正通往那边的道路却并不明确。贸然从天台上寻找下行点,很可能踩进早已腐烂的空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刀疤在天台这一侧的边缘发现了一处被阴影掩住的垂直爬梯。那东西距离他们大约一米,紧贴着外墙向下延伸,表面锈得厉害,横杆上还缠着几段干枯的黑色黏膜。若不是手电光从侧面扫过去时反出一点金属暗光,很容易被当成墙体裂缝忽略。
夏洛走过去探头看了看,喉咙微微发紧。爬梯下方垂进一片昏暗,无法一眼看到底,只能听见远处机械运转声从楼体深处传来。他咬了咬牙,把斧头暂时挂在背包侧边,低声说道:“我先来试试。”
刀疤本想阻止,目光在夏洛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金龙兽人的手已经抓住第一根横杆,指爪轻轻扣紧,先用力压了压。锈蚀金属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听得夏洛心里一紧,但横杆没有断。他又踩上第二阶,把一部分重量压上去,爬梯晃了一下,锈渣簌簌往下掉,整体依旧勉强撑住。
“还能用。”夏洛抬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强撑出来的镇定。他先往下爬了几阶,确认支点没有明显松脱,才示意刀疤下来。刀疤行动不便,受伤的腿踩上横杆时明显顿了一下,夏洛立刻伸出手在下方托住他的脚踝,帮他稳住重心。刀疤没有多说,只短暂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向下移动。断牙最后跟上,他的体重比两兽人都更沉,爬梯在他踩上去时发出更明显的金属扭响,整段结构都随之轻微震颤。
夏洛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生怕这座腐旧爬梯承受不住断牙的重量。好在铁血战士的动作极稳,他没有粗暴下压,而是用四肢分散力量,像某种擅长攀爬的猛兽般贴着墙面移动。
下行过程中,断牙的目光数次落在夏洛身上。
他看着这名金龙兽人小心地在下方探路,又在刀疤行动不便时主动伸手扶住。断牙的眼神很深,带着铁血战士特有的审视与冷硬,可在那层冷硬之下,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正悄然浮现。
不久前,他曾准备袭击那个杜宾犬兽人。在他的判断里,所有陌生生命都可能是威胁,尤其是在这片黑暗里。可当他抬手攻击时,这名看起来稚嫩、几乎没有成熟战斗意志的金龙兽人,竟然没有选择躲开,反而第一时间挡在了受伤同伴前方。
那不是战士式的无畏。夏洛当时很害怕。断牙看得出来。他的尾巴绷得僵硬,握斧的手在发抖,呼吸也乱得厉害。可他仍然站在那里,把自己的胸膛暴露在断牙面前,说他们没有恶意。那种行为在铁血战士的准则里并不算强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东西。
断牙无法准确命名。也许是勇气。也许是愚蠢。也许只是某种属于弱者的倔强。但它确实改变了他对这名金龙兽人的判断。
爬梯继续向下延伸,远处那片白色微光被建筑遮挡了一阵,又在钢铁缝隙间重新显现。夏洛最先落到下方平台,确认脚下还算稳固后,立刻抬头接应刀疤。刀疤落地时伤腿一软,夏洛伸手扶了一把,帮他把重心稳住。断牙最后跳下,沉重的落地声让平台震了震,几片锈渣从边缘掉进黑暗里。
三者重新站定。前方通往白色地洞的道路更加清楚了。那是一条沿着腐败建筑外侧延伸的钢铁通道,部分区域塌陷,栏杆断裂,远处还残留着黑色虫潮经过后的黏痕。空气中仍有刚才异变留下的腥腐味,混着远处那片白光散出的冷清气息,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刀疤调整了一下腿上的布条,目光落向前方:“从这里过去,应该能绕到那片塌陷区。”夏洛点了点头,重新把斧头握在手里。断牙站在后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把那只破损头盔卡稳,护腕上残留的尖刀微微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