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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闯入我的世界 (二)

  谢谢你闯入我的世界

  二、深秋的晚风中的拥抱

  路过诊疗室门口时桦岩看到了到了自己留在门框上的一点点血迹,已经有点开始变为暗红色了。

  桦岩深呼吸了一下抿了抿唇,他有些愧疚,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

  “又给别人添麻烦了。”桦岩在心里说着。

  心情不免低落了几分。

  身体任由林山拉着进入了诊疗室,萦绕在鼻间的若有若无的柑橘味混合着淡淡的松针味让桦岩回过神来,随后看向房间里面。

  这间屋子以温暖的黄色为主色调,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左侧墙面整齐排列着一排画框,里面展示的都是各种植物标本。进入门口左前方有一个饮水机,中间则是一个木方桌上面摆放着沙盘和一些其他的道具,方桌左右两面是两个棕色的单人皮质沙发,看着很软。方桌后方不远处则是一个办公桌,上面摆放着资料文件一台黑色的电脑,电脑旁边还有一台打印机。

  办公桌后方和侧方均放置着一把黑色的办公椅。

  进入房间后仿佛有魔法一般让桦岩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桦岩跟着林山走到了办公桌旁拉开椅子示意桦岩坐上去,随后走向了办公桌后坐在了电脑前。

  “把你身份证放上面吧。”林山说着用手示意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嗯。”

  桦岩用左手从裤兜里面掏出了身份证随后放在了上面。

  林山操作着电脑查询着桦岩的就诊信息,越查眉头拧的越紧。

  良久他终于查阅完毕,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还在盯着身份证发呆的桦岩。

  “方便我问个问题吗?”

  听到林山的话桦岩缓缓的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山。

  “请问。”

  桦岩的声音中夹杂着虚弱。

  “你确定你是两年前确诊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是两年前。”桦岩笃定的回答着。

  “当时我还是大一,因为我没有多少钱,我是被我们心理中心的老师带过来检查的检查的钱还是老师自己垫付的。”说罢桦岩顿了一下。

  “我记得非常清楚。”

  “那现在你大几了?”

  “我都毕业一年了都,甚至都工作一年了。”桦岩说着十分不解的看向林山。

  “你学校是本科?”

  “是的一所公办二本,还好是公办学费不高。”桦岩说着回忆着只有几千一年的学费不由得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听完桦岩的回答林山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你还记得自己的年龄吗?”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22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哪一年出生的吗?今年是几几年。”

  “01出生的啊,今年几几年来着?26,对应该是26,林医生你为什么…”问这个

  话说到一半桦岩突然哽住了,随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林山。

  “我…”

  桦岩双腿无知觉的抖动着。

  “你还能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吗?”

  林山盯着桦岩慌乱的眼睛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这句话说完桦岩下意识的又想抓自己的头发,但被林山伸手阻拦了下来。

  桦岩抖腿的频率越来越大,他整个人更加的慌乱了,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频率越来越快。

  见情况有些不对,林山想要安抚桦岩,但突然间桦岩整个人僵住了随后短短的十几秒,桦岩抖腿的频率越来越小,随后他深呼了几口气,用近乎平常的语气说道:“我估计忘的挺多了。”

  他说完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干笑了两声。

  “那你能记得清的来医院的次数有多少次?”

  “很模糊十一二次吧。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我经常很长时间不来。”

  桦岩向后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盯着办公桌上摆放着的文件夹说着。

  “医院就诊记录有17次,每次都是间隔几个月来一次,距离上次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那就很不好玩了。”说罢桦岩叹了口气。

  “我这边建议再做一次检查,得到你具体的身体情况记录后再进行就诊。

  “又要做题…行吧,还有脑电波心电图眼动图是吧。。”桦岩苦笑着说道。

  “你对这个的记忆挺深刻的啊。”

  “你做完其他的检查再做好几百道题你也印象深刻。”桦岩有些没好气的说着。

  “你现在都有心情调侃了。”林山边说边操作着电脑。

  “确实,现在心情挺平静的,就除了累点,而且身子酸疼,手也特别疼。”

  滋滋滋的打印机的声音让桦岩皱起了眉头,不满的啧了一声。

  “唉估计得很晚才能走。”

  桦岩看着那一张张往外疯狂吐纸的打印机唉声叹气的说着。

  “没事,我今天加班而且还没有加班费。”林山边整理检查着打印的纸边说着。

  “那很坏了。”

  “去窗口交完费去二楼先查一下心电图吧。”林山说着将那沓检查单连着身份证一并递给了桦岩。

  “唉。”桦岩起身接过检查单伸了个懒腰。

  全身骨头咔咔作响,随后岗支起来的腰又坨了下去,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的打开了门一步一步的挪向了缴费窗口。

  当看到包含伤口处理的896元的费用时,桦岩还是觉得肉疼。

  “走吧。”桦岩说罢走向了二楼。

  在桦岩走出诊疗室后,林山再次翻看起来了桦岩的病历,以及一些主任医师的标注。

  还有一个特殊标注过后的是林山老师写的。

  “病人有严重的情感解离现象,双向情感障碍二型,有人格分裂的风险并伴随大量记忆丢失。并伴随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有强烈的自毁倾向,建议住院观察治疗,但经商讨病人并未决定住院治疗。”

  看完后林山揉了揉眉心退出了界面。

  “唉,希望他的结果能比之前好些吧。”

  林山撑着下巴看着电脑桌面喃喃的说着。

  等到桦岩做完题到拿到报告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6:50了。

  桦岩一步步的走向诊疗室,满脑子都是对一千多道题的震惊。

  叩叩

  “进。”

  桦岩推门走了进去将报告递给林山后重重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在翻看检查报告的林山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当看到分析报告最后那句病人的双向症状在向着一型转变时,他知道情况有些特别严重了。

  病人的治疗意愿并不强烈,而且甚至有些抗拒治疗的倾向,他想要捞一把都做不到。

  “情况并不好是吧,我都知道我看过了。基本信息还是能看懂的。”看着林山逐渐严肃的神情,桦岩试着宽慰道。

  “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我知道,但是我连治疗的精力都没有。”

  “你这种情况真的得住院治疗了。”

  听到这句话桦岩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了一层怒意。

  “我知道,之前有一位医生也是这样说的。”

  “你现在已经有危害社会的倾向了。”

  “我包不给社会添麻烦的有力气了我会自己去死的。”

  “你就这样放弃你自己了吗?好好配合治疗还是能治愈的。”

  “说实话我不信我能被治好,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挺好,万一哪天真的受不了了就cos水鬼或者拿脖子和房梁拔河了。”

  “药物治疗你能接受吗?”

  “一天清醒的时间有多长时间。”

  “这个因人而异,我不能保证。”

  “那就拿药走人吧,不耽搁你了。我也有些累了,挺后悔今天过来的。”

  林山没有接话,他在专心调整着药方。

  桦岩等了一会发现林山并没有接话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说实话,我感觉现在挺好的,甚至心情不错虽然我知道这属于解离,我知道这并不怎么好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有时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比费心费力和别人交流的好。”说着这句话时桦岩开始前后晃动椅子发出吱呀声。

  “算了反正离职了在家躺尸吧。”

  “一千道题做的我好难受,想回家,好想把自己挂在歪脖子树上面。”

  “或者找个粗壮的树自挂东南枝。”

  “好累,感觉也好饿但是不想吃东西。”

  “手也好疼啊。”

  “我…算了想不起来要说啥了,好累说话也好累。”

  “好累,想死。我究竟为什么在活着,想哭。”

  “我想…”空中飞人。

  口袋里一阵嗡嗡震动,打断了桦岩破防般的碎碎念。他掏出手机,一眼瞥见来电人,不由愣住。

  林山通过余光看到来电联系人的备注是'陈警官(地铁上互换的联系方式)'林山愣了一下。

  在很快的在脑子中思考了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无果后,桦岩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低沉磁性的成熟男声,带着点拘谨:

  “喂?”

  桦岩心里掠过一点意外,毕竟互换联系方式后,两人还是第一次通电话。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这还是咱俩第一次打电话,有事?”

  “很久没见,问问你近况。”对方话不多,沉稳内敛,像是鼓起勇气才拨通的电话。

  “前阵子离职了一直待在家里,没怎么出门。”桦岩语气松弛平淡,只是没什么格外的兴致。

  “你现在应该在外面吧?”

  桦岩稍稍诧异了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桦岩轻轻哦了一声,情绪慢慢淡下去,整个人安静下来,没再多搭话。

  沉默片刻,对方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

  “需要帮忙吗?”

  “也许吧。”

  “地址。”

  “第三精神卫生院北区,咱们基本上每次晚上相遇的那个地铁站外一公里的那个北区。”

  听到地址后,陈禾抬头看了眼地铁站站牌,随后打开导航认真的确认后说道:“十分钟左右到。”

  “嗯,我也快结束了。”

  “好的。”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见电话挂断,桦岩又瘫在了椅子上。

  他觉得浑身的力气又被抽走了。

  “好累,和别人聊天也好累。”

  “方便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林山边操控着电脑配置着药物边出声问道。

  “请问。”桦岩焉焉的说着。

  “和你打电话的那位和你的关系是?”

  听到这个问题桦岩感觉有点过于难了,他努力的思考着两人的关系,随后不确定的说:“嘶…朋友?但是比朋友熟悉的多。”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应该是大二的时候,他和他同事来我们学校宣传反诈教育还有防骗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为了凑学分当的志愿者在那里帮忙安排活动认识的。我当时是助理,帮安排和找会议室的,不过当时不熟真正熟悉起来的时候是大二下半学期出去漫无目的的乱走然后抛硬币坐地铁看风景在地铁上认识的。”

  “当时也挺有缘分的连续一周我们都在那班地铁的末尾的一节碰到了。”回忆到这里桦岩笑了一下,语气中夹杂着开心愉快。

  “再然后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条线路那个时间我总会在地铁末尾等他。”

  “不过具体什么事情我忘了,认识差不多四年了,基本上我工作和上学的时候一个月会相见20次左右,都是那班地铁从第二站到终点站然后我俩分开转车。”

  “你对他的了解多吗?”

  “不多我不主动问对方家庭或者信息的。”

  “你对他信任吗?”

  “非常,只能说和他在一块特别有安全感,而且话不多一般都是我骚扰他,说是骚扰也夸张了不过一般是我主动找话题的。”

  “那他工作地点你知道吗?”

  “知道啊,就市区时代广场不远处的那个警局,我闲着没事会去时代广场那面完,回去的时候会在就这个医院附近的地铁站等一会等他坐四号线转车过来。毕竟我一般都坐一号线,四号线还得多走一公里多还不如在这里等。”

  林山看着逐渐兴奋起来不在蔫蔫的桦岩,他发觉或许有方法让桦岩积极治疗了。

  “你为什么执着于等他?”

  “不知道,无聊,工作的时候属于顺路,我平常兼职也只在学校帮别人代课取快递中午去帮打饭什么的因为有的专业水课挺多的,我顺带帮做作业到后面有了一批老顾客生活费不怎么缺甚至还攒了一部分。而且……我貌似只有他一个真正的朋友,说是朋友可能描述的不准确……不知道他在我心里的定位我也不想给他定位。”

  “你去过他工作的地方吗?”

  “算是路过,有次我去那附近找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因为下午有课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买完出来路过他工作的地方的时候,他正好下班。我俩就一起走了,在那之前我仅知道地址并没有实地去过。”

  “那你假期呢?比如暑假寒假。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出去玩吗?”

  “没有学校里面我一直是一个人,学校外好像也是。我找的一个接受寒暑假工的餐厅度过的寒暑假后面一直没换过。”

  “寒暑假也顺路?”

  “对,我导员把她家里拆迁赔偿的学校旁边小区的房子租给我了,说是租但是她一个月只收我100还不收我水电费。”桦岩用手扶住了额头苦笑着说道。

  “她人真的很好,对学生也特别负责把我们当她的孩子一样,就我麻烦她最多最不让她省心了。”

  林山听到这里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那么她知道你平均三个多月才来一次医院吗?”

  “不知道,因为有一段时间症状确实轻了,然后因为药物费用负担太大我也不敢麻烦她,自己的钱也不够我就开始骗她我逐渐好了,症状轻了,我记得演了好长时间她也信了。”

  “就这样一直演到了毕业是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林山说出那句话后桦岩几欲张嘴想要说话但都说不出来,他放弃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了舒缓的音乐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桦岩破罐子破摔的说:“对。每天都得积极面对世界那几年我真的超累。想起来就觉得累的快窒息了。”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

  一切得到解答,林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这样解答了为什么频繁治疗的大半年后来的频率这么少了。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厉害,不过有一个人一直都没骗过去,他太敏锐了搞得到后面见到他我就摆烂了。”

  “刚刚那位?”林山边说边开始操纵电脑打印起了桦岩的药单。

  “对,只能说不愧是警察叔叔。”

  “确实,警察一般感官都挺敏锐的。”

  说罢林山检查完打印好的药单后将其整理好递给了桦岩。

  “这次只给你开了半个月的量吃完了记得来复诊。”

  “嗯,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桦岩结果药单扫描上面的缴费入口二维码线上缴费后,拿着药单和诊断报告缓缓起身而后迈着缓慢且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着往外走。

  脑子逐渐开始混沌起来思想也开始迟滞,耳朵里面业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响亮越尖锐的耳鸣声,桦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好药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门诊楼出口处的感应门前。

  他呆愣了一瞬,随后觉察到有什么东西蹭到了自己的腿。他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提着一袋药,他的检查单也被胡乱的塞在了里面,而他脑子里面并没有刚刚的记忆,习以为常的桦岩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从门诊楼走了出去。

  桦岩缓步下着台阶,在下了台阶站到地面后,桦岩一抬头就看到了前方银杏树下那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影宽厚挺拔,在橙黄色的路灯灯光偷过银杏树叶斑驳的打在他黑色的毛发的身上,为其渡了一层暖橙的光芒。

  他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衬衫,下半身一条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他紧实健硕的肌肉将衣服撑得绷起,贴合着他棱廓分明的胸肌上,他那双宽厚的臂膀给人一种随便动一下那衬衫完全掩盖不了的贲张的肌肉块就会把衣服给撑裂开来,而他腹部那块状肌肉的轮廓隆起和宽硕的腰身也丝毫不遑多让。

  虽然裤子较为宽松,但那隐现的块状肌肉也让人不容小觑。

  晚风携着秋意掠过,路灯晕开暖橙柔光,将满树银杏染得金灿。泛黄的叶片簌簌摇曳零落金叶悠悠浮沉,有片轻轻落在他肩头。

  他却如同一个庄重严肃的雕塑,伫立在那里。

  看向桦岩的黄琥珀色的眼眸中夹杂着心疼和担心以及些许伤心。

  等到桦岩走近,陈禾低着头看向桦岩那包裹着纱布的右手冷不丁的开口:“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如同往常一样温柔低沉的中有一丝委屈和失望,他黑灰色的虎尾开始小幅度的左右甩动着告诉着桦岩对方的心情。

  桦岩嗫嚅着想要说话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又能说什么呢是他违约在先。

  桦岩没敢继续抬头看那双眼睛,心虚的将头低了下去眼睛胡乱的瞟着。

  陈禾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伸手将桦岩左手上的药袋接过。随后伸手将桦岩卫衣口袋中的饮料瓶子取了出来,准备将瓶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但就在他准备丢时他看到了瓶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血痂和血液的混合物他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将瓶子丢进垃圾桶后翻开了桦岩右边卫衣的口袋。

  不出他的所料,上面好几处沾染着干涸地血液。

  桦岩如同一个犯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恨不得把头缩进地缝里面。

  “没处理就塞进去了。”陈禾语气掺上了些许冷意。

  “嗯。”桦岩弱弱的应了一声。

  “你…”

  桦岩弱弱的抬头瞄了一眼陈禾的脸,看到他那那平时就严肃板正的一张虎脸上面更添了一丝愠怒。

  和陈禾那双锐利的琥珀色双眼对视了不到一秒桦岩又将头赶快低了下去。

  见桦岩这个样子陈禾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吧。”语气又变成了平常那个温柔靠谱的样子。

  随后向医院外走去。

  “去哪?”桦岩亦步亦趋的低着头跟在陈禾后面低声问道。

  “去吃饭,你应该又是一天没吃饭吧。”陈禾说着扯起身后的桦岩的手拉着他躲避着进入医院大门的车辆,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差不多…”

  “吃什么。”

  陈禾扯着桦岩走出了医院大门向通向餐饮街的步行街走去。

  深秋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在路灯昏黄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冷清,秋风吹过发黄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纷纷扬扬的向下飘落。

  “不知道,我也并不想吃饭。”

  “那喝点什么。”

  “也不想…抱歉麻烦你了。”桦岩内心已经开始后悔告诉陈禾他地址了。

  社交好累,他想躲起来,死也没问题最好死了。

  “这次因为什么成这个样子。”陈禾脱口而出内心所想后就后悔了,他不应该主动提的,可看到桦岩成了这副样子内心的刺痛让他急切的想要知道桦岩到底怎么了。

  陈禾行走的步伐开始放缓,抓桦岩的手抓的更牢了。

  路灯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强壮一瘦弱一腰背挺得笔直一微微佝偻含着肩。

  晚风卷着夜色掠过街边树梢,把两道影子揉得微微晃动。前面的人步履沉稳,背影如山般沉静,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身后那人步子轻轻落在后头,不敢靠近,也不愿落下,沉默地跟在昏黄的光晕里。

  良久,身后的人依旧沉默不语,如若不是手中握着还温热的手和身后传来踩过树叶的沙沙声,陈禾真会有一种身后没有人的错觉。

  陈禾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停下了,陈禾刚想转身向桦岩道歉,一双手臂环过了他的腰身一个温热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后,随后那双手壁环抱住了他。

  陈禾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他的手还抓着桦岩的左手,桦岩包裹着纱布的手环抱他的腰身盖在了他的腹部,让他不敢有大的动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左手抓着桦岩的手。

  感受着身后的温度,他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整个人开始有些慌乱了。

  他腹部的肌肉如同砌在一起的砖头一样棱角分明,刚摸上去是温热的软韧有弹性的触觉,随着陈禾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又变得如同坚硬的石壁一样。

  原本还在小幅度摇晃的粗大虎尾也僵硬的垂下去了。

  桦岩将头埋在了陈禾宽广的背脊上,呼吸着陈禾身上那独有的夏日午后的阳光晒过的被子和淡淡的清新松木的混在一起的味道。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能让桦岩觉得安定。

  也许是因为这个味道很好闻?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味道的主人吧。

  只有闻着这个味道他才不会被回忆困住,被回忆中那些痛苦的潮水将他狠狠淹没在世界深处。

  “离职了在家躺久了焦虑导致的,虽然才躺了十几天。”

  桦岩抱着陈禾的手收的更紧了。

  “那也…”不会这样严重的。

  “那也不会像这样严重的,对吗?”

  桦岩打断了陈禾的话并将陈禾所想的说了出来。

  说着桦岩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随后开始大口的呼吸着。

  “我……嗬嗬嗬嗬”桦岩张口想要说话刚说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如同被切去了声带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胸口也痛了起来,肺部感觉快要脱离出身体,身体也开始抽搐。

  “好了!别想了!”

  陈禾吼出这句话,把桦岩吓了一跳,桦岩猛地回过神来,那种窒息感也瞬间消失,大脑中的冷静瞬间占据了上风。

  “抱歉,我现在无法回答。”桦岩的声音闷闷的。

  “没事。”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陈禾试探着打破了沉默:“要不去我家吧,我做饭。”

  “行。”桦岩没有过多思考就同意了。

  “走吧。”陈禾轻轻拍了拍桦岩的手,示意其松开那紧固的怀抱。

  桦岩听话的松开了怀抱,如一片被风轻轻拂开的秋叶。陈禾重新稳稳的握住了他的手将人牵引着向前漫步。铺满黄金的甬道在他们脚下延展——那是秋天撒下的第一场叶雨,鞋底与落叶相触时发出绸缎撕裂般的沙响。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在渐浓的夜色里缓缓移动。身后的行人不知何时已挺直了脊背,仿佛被这静谧的同行感染,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飘落的梧桐叶在他们肩头稍作停留,又继续旋舞着加入那条金色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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