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切断的缘
“他这个样子已经好几天了,饭也不好好吃……”天狐居所之外,在那片大湖的亭子里,玄角向天狐报告着最近长生的状况。
天狐只是平淡地喝着茶,似乎有点漠不关心的样子。
“要不我带着他出去外边走走吧,很明显继续在山里,他会憋坏的,哭又不肯哭出来,就一直自己死撑着……”玄角搓着手,希望天狐能放开禁令,让他带着长生出去外边。
天狐还是默不作声。
自打他们从外边回到灵山之后,天狐就下令玄角加强护山结界的防御,玄角觉得他们出去的这一趟没有结什么大的仇家,紫云门的毁灭也不是他们的主要责任,估计犯不上会被人寻仇,不过还是按照命令加强了禁制,如今没有天狐的首肯,谁都无法离开灵山半步。
“师父啊……”玄角还在试着让天狐松口。
“你也太宠溺他了,熊崽子。”天狐瞥了玄角一眼,玄角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傻笑,这么一只大熊做这个动作着实有点滑稽。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师父你那时候真的会对李瑶清公主出手相助,毕竟我感觉你还是挺欣赏她的,绝不会放任她白白牺牲的……”傻笑完毕,玄角回想起在汉国李朝覆灭时候的光景,不免又是一阵感叹。
“人类就是如此,是脆弱不堪的生物……而且每个人有他自己的命道,我们虽然是身怀大能的妖怪之尊,但贸然出手干预都是不被允许的,命道这种东西牵一发动全身,今日我救了李瑶清,说不定哪一天因救下李瑶清而得以延续繁荣的汉国又会引发什么样的战争灾难……本应该死掉的性命因为被强行延续而滋生出了千丝万缕的可能性,是会把三界的局面给搅浑的……在以前不是没有谁试过这样做,结果迎来了修行的严重折损,恐怕这就是对我们妖怪族类的惩罚……毕竟法力法术,是一种力量,而力量往往都需要付出代价。”天狐比较喜欢拿命运这种东西来说辞,而且喜欢把贬低人类作为习惯。
其实师父天狐是很喜欢人类的,虽然他嘴上比较嘴硬,但是细心的玄角还是知道一点的。
“师父你……心里记恨着李瑶清公主吧?毕竟她是作为李朝后人,是推翻了姬氏皇朝的那些逆臣的后人。”玄角直憨憨地点了出来。
天狐瞪了他一眼,虽然玄角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是直觉告诉他是说中了。
“那头蠢龙告诉你的?”天狐虽然这样反问,但是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毕竟他和人类之间的往事,知道这些细节的就唯有蓬莱山公了,不是他嘴碎那还能是谁?
“嗯……回来之后,有一次师伯拉我陪酒的时候一股脑说出来的……”玄角也很无奈,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天狐的脾性,不过可惜毫无防备的他被蓬莱山公一股脑给灌输进脑子了,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那时候天狐受了重伤下落不明,玄角奉命死守灵山不能外出,那时候真的是急死玄角了,但好在后来天狐和玄角恢复了联系,玄角这才算放下心来,不过那时候为了不过多打扰天狐,玄角便没有细问天狐所在何方,没想到原来是在那时候还是姬氏皇朝的人类皇宫之中休养了。
“……”玄角紧闭着眼等待着天狐的惩罚,但是等了好久天狐都没有动手怎么样他,而是继续沉默。
“没错,我心里有着怨恨,但是并不妨碍我袖手旁观,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应该过多干涉人类的命道,面对那个小公主,我不出手对付她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相反的,天狐说了这么一句话,似是赌气,似是反驳玄角口中他那对人类奇怪的情感。
“啊,是是……”玄角不再追问了,毕竟再问下去可就真会被打了。
不过天狐说完之后,看向玄角的后方,玄角愣神,也回头看,却发现长生就站在那里。
长生的妖气封闭练习已经炉火纯青,刚才他只注意和天狐谈话,完全不知道长生的到来。
很明显,天狐的话已经被长生听进去了。
“师公……你……当时真的没有打算帮李瑶清姐姐?……”长生眼睛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很明显精神方面十分的脆弱萎靡和敏感,刚才天狐的话语在他听来,更像是公报私仇,他原以为有师公护着在身边,李瑶清姐姐哪怕要只身返回汉国,起码在坚守到最后的关头时刻,师公会出于怜悯而出手庇护她。
但事实完全相反,哪怕李瑶清姐姐没有只身跳入火海,天狐师公都有可能会出手了结她的性命。
长生低垂着头,但是情绪的波动已经带着妖气慢慢刮开来了。
“长生!”玄角一惊,赶紧想制止长生,但是似乎太迟了,长生如今的状态十分敏感易怒,对天狐话语的误会已经让他听不见任何语言了。
平静如镜的湖面被长生的妖气影响,同时暴走的异能在卷席着湖里的水,路上的砖瓦在四处乱飞,天狐手边的茶几上物件抖动碎裂,这对峙的气氛已经愈发不可收拾了。
“师公!你教导我要善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如今我有了自认为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大义,但是你却把我报恩的机会给斩断了!”愤怒的长生紧紧盯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天狐,身边暴走的气息更加强烈了。
“长生!!住手!!”玄角挡在天狐面前,试图让长生冷静,因为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必然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妖怪当中,袭击师尊都是十恶不赦的行径,是人妖神魔得以诛之的行为。
玄角准备用束缚法术让长生强行冷静,但是被天狐打断了,天狐觉得有意思,便轻轻挥了挥手,玄角那么大的一只熊就像根羽毛一样飞了出去落入湖里了。
湖面之上,亭子早就被长生愤怒的异能拆的一丝不剩,天狐就那样站在砖路之上和愤怒的长生对峙,远远看上去像是两师徒凭空站在湖面之上。
“很久没有检验一下你的修为了,今天正好。愤怒可以让力量有一定的增幅,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以来学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看看盛怒状态之下,你能有怎么样的表现……”天狐九根尾巴伸展开来,他也摆好了架势,准备好好地“疼爱”一下自家的徒孙了。
第二章和师公死磕
玄角沉在湖底,睁眼就看见湖里的小精怪们四处躲窜,因为湖面之上传来了极强的法术波动,而且水底往上看,那湖面已经闪烁着各色火光,很明显长生和天狐已经有一方率先发难了。
狂风搅起了大量的湖水,乘风而起的长生因为情绪十分高涨,起手就用了一个超大型的控风法术,湖面战场上霎时间就产生了数十道可怕的大龙卷,风把湖水吹上了空中,掉下来变成了一阵阵的暴雨。
带上了水压的风刃全部打到天狐的方向,天狐只是挥挥手,就有一个防护罩护住自己,而且滴水不沾。
这小子的术力又更进一步了。
天狐借助护身结界,可以感受到长生风刃的威力,比之前的测验时候更强了几分。
长生是个天资极强的天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短短的个把月时间里,能够有这样的突破,放作是普通的修道妖怪,最起码要花上百年的功夫。
但是,光会进攻的手段是不足以在战斗之中取胜的,天狐没有再被动防守,而是揪准了一个机会,放出了一把青色的狐火,狐火飞在空中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撞破了那一道道的风和雨,长生虽然气昏了头豁出去了,但是并不是失去理智,见师公动手反击,更是不能懈怠,他动用风法术托起自己的身形往上飞去避开了巨大的火球。
这只是一个简单不过的规避动作,但是明显天狐并不是让长生用躲的,而是要他想办法硬吃这个火球,在天狐的操控之下,被躲开的火球扭过头再次瞄准长生打来,长生见此,知道躲避无用,在火球吞掉自己之前,双手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摆在面前,放出了一个金色的盾牌,正面接住了天狐的狐火。
狐火在撞上光盾的时候依然是来势汹汹,长生感觉到快要融化自己肉身的热量在不断透过光盾传来,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坚持着,青色的狐火碎片不断飞溅落水,引起了一阵阵蒸汽烟,约过了一会儿,天狐的狐火终于被长生完全挡了下来,他手中的光之盾还没有破裂。
天狐眼中带了点笑意,十分满意长生对光法术的掌控。
长生虽然因为硬接天狐的狐火而浑身狼狈,但是这也给了他一点信心,他维持着光盾,然后嘴里悄悄念起了另一种法术。
天狐见长生持盾不动,以为他是借机恢复一点体力,但是下一刻他感觉脚下生麻,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天空已经有数十道惊雷朝天狐劈了下来,威势之大,丝毫不减那些熟用雷咒的紫云门道士。
水面露出一个熊头的玄角看呆了,长生什么时候会用雷咒了?
长生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小看自家师公了,天狐身为妖怪之中公认的法术之尊,自非浪得虚名,雷光散尽,天狐身周环绕的,是和长生同样的光之盾,不过天狐的光盾上还会缠绕着一些浮动的咒文文字,看上去明显比长生的盾要稳固厉害得多。
“嗬……居然自己察觉到了吗?雷属性的法术是基于光属性和风属性融合而成的混合属性法术,在和紫云门的战斗和接触之中,亏你能够发现这一点……”天狐惊奇地发现长生自己融会贯通学会了用雷咒,他估计这是之前长生在对战那些道士的时候自己揣摩出来的。
“……”长生并没有因为受到天狐的赞赏而太过高兴,相反的,他一鼓作气地把所有厉害的大招都抛出来,但是还是没法撼动天狐师公的一根汗毛,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对自身弱小、无力的挫败感。
因为他的力量不够,他救不了之前在山贼窝里遇害的那个女子和她的奶娘,因为他太过弱小和天真,他也救不了被逼上绝路的李瑶清姐姐,如今,他经历了这些事情,就算一直被师父称赞是“天才小妖”,但还是没法和师公天狐相提并论。
他并没有妄想自己这么小的一个小妖就能和天狐师公这种大妖相提并论,只不过现实赤裸裸的差距,让他原本就沮丧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怎么了?刚才的气势都去哪里了?”天狐随着长生的气馁,战斗节奏也慢了下来,他挥挥手挡下了长生那一道象征性的风刃,语气之中带了一点责备。
困难和挫折谁都会有,比的就是谁能咬紧牙关拼到最后。
他和黑龙这一生也不是幸福顺利的,在无数次生生死死的战斗之中胜利下来,才会获得如此多的华丽蜕变,这些坎对于长生来说不可或缺,天狐要的就是长生能够咬着牙流着血迈过去。
长生回过神来,提炼出了体内所有的妖力打算最后殊死一搏,那是一道极强极强的球状雷电在他头顶上凝聚着,长生一声大吼,球状雷电扔向天狐,天狐知道这道雷电非同小可,但是他还是能够接的下来,所以也用上了同等威力的狐火打了出去,打算用同等的威力去抵消长生这全力的一击。
天狐的目光集中在闪电和狐火对撞的地方,但是在那里,却窜出了长生不怕死的身影。
长生硬顶着自己的雷电和天狐狐火的伤害,不要命地越过火线扑向了天狐,手中的长剑凝聚着冰霜之气,长生死死盯着天狐,眼中斗志燃到了最盛,动用最后的力量发起了拼死的一击。
“无雪之境!!”随着长生剑一道剑招,无雪之境纯白的境界展了开来,天狐心中暗?不好,但是攻势没法收回,而他那打出去的力量也恰好被长生的细雪剑法利用而进行了反噬……
玄角在旁边看得发呆,他知道长生的这招剑法,也知道长生曾用这一招来毙命那不简单的上官倩儿,他一方面担心硬吃咒术伤害的长生,另一方面又担心天狐被细雪剑法打中会不会受伤,但是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战况了,因为无雪之境的影响,玄角眼前只看见一片纯粹的白色,偶尔有雪花飘落,而湖面开始慢慢被冰封起来,玄角只能快速离开湖面,落到了已经结成了厚冰的地方。
剑鸣的声音和雪景慢慢消去,玄角定睛一看,原本湖心的位置上,天狐就那样站在原地,他的右手流着血,而右手手上,则是抓着长生后腰的腰带,把那小妖拎在手上,长生已经因为法力耗费过度而彻底昏迷过去了,四肢下垂着像只死猪仔一样被天狐揪着。
玄角赶紧过去,天狐的血通过右手流到了长生的衣服上,沾染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师父!您没事吧……”玄角吓坏了,赶紧查看天狐的伤势。
“我没事,一点小伤……”天狐把昏迷的长生塞到玄角怀中,然后独自转过身离开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玄角看着天狐那个样子,知道天狐想必是生气了。
长生拼到最后,居然是选择用人类的剑法招数来乾坤一掷,这让教授长生法术,并且自尊心极强的天狐哪里能够忍受得了。
“哎……真是的……”玄角抱着昏迷的长生,往住处缓缓走去了。
第三章撒娇
长生这次过度消耗妖力和法力,已经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玄角一直在旁边照顾着他,从一开始的着急,慢慢的就变为从容,因为长生恢复得很好,面色也不错,玄角干脆让他多休息一下,不着急叫醒他。
长生最后拼尽全力的一招无雪之境,实际上由于法力的欠缺才发挥不到五成的威力,但纵使如此,这可怕的招式还是让大意的天狐负了一点伤,人类能够开发出如此厉害的剑招,着实不已,这也难怪,紫云门能够屹立如此之久不倒,进而成为了妖族们的克星。
长生在第四天幽幽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是身边睡着的玄角。
通过充分的战斗发泄负面情绪之后,长生现在才终于清醒下来,也知道了自己犯下了冒犯师尊的恶行,虽然天狐师公以检验修为的借口美化了一下他的冒犯,但是他心里总归不是滋味,小孩子的鸵鸟心态作祟,让他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让玄角知道自己已经醒来。
但是不知为何,玄角已经知道长生醒来了,熊爪伸了过来在他身上摸索着,问道:“怎样?有没哪里不舒服的?”
“没……没有……”长久睡眠让说话有点困难,但长生还是应了玄角。
既然长生醒来了,玄角就没有让他再多躺了,这对于他身体来说不太好。
起来洗漱的过程中,玄角告诉长生,他把天狐师公给弄伤了,这让长生又是一阵大吃惊,那个无敌的师公居然还会负伤吗?他该高兴还是难过?又应该怎样去给师公赔罪?
“长生啊……无论怎样都好,你也不应该用那紫云门的招式来对付你师公吧?这太过分了……”玄角还是耐心地劝说长生。
“是吗……我都不太记清楚了,当时简直就是满脑子打架的事情而已……”长生有着模糊的记忆,但是他当时更多的只是被愤怒支配,像一个只会把力量全部倾泻出去的杀戮机器一般。
天狐和玄角都看出了,长生这是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导致走火入魔。联想到连日来长生面对的心里低落和压力,天狐也是趁这个契机让长生把所有封闭起来的情感通过战斗宣泄出来,唯有这样,长生才能再次站起来,勇敢地迈开步子前行。
“去道个歉吧,去你师公那里……”玄角把一杯热茶递给了长生,长生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去找天狐,而是先是一个人在山中到处走走散散步。
山里的精怪朋友们也很担心长生的状况,长生和天狐开打的事情所有精怪都知道,现在长生恢复了,就都聚拢到他身边来了,会说话的开口说话逗他,不会说话的就默默跟一路。
“长生少爷,你很烦恼吗?”长生坐在一处瀑布边上,水里钻出来一只老乌龟,张着嘴问长生。
“是啊……我犯了很大的过错,现在很想去和师公道歉请罪,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开不了口,也想象不到自己去到该怎么表现,该如何自处……”长生沮丧地拿起一块鹅卵石扔进了水潭里,吓得乌龟缩了一下头。
“主人他是不会生你的气的,长生少爷,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在你刚来灵山的时候,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幼儿,玄角殿下和主人常常爱把你抱在臂弯里边,到哪里都会很在意你感受,吃没吃饱,怕不怕冷等等,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你。天下之间就没有哪个父母是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仇恨的,无论长生少爷你做了什么,他们都会原谅你的。”乌龟算是天狐身边资质比较老的仆人了,自然是很清楚天狐的脾性的,听完长生的担忧之后,很自然就做起了开导工作。
金雕扑腾着翅膀落到了长生旁边,低下头来依偎着长生,似乎是给予他勇气,其他的小刺猬,小鼠之类的小动物也窜到长生身边吱吱喳喳个不停,长生逐个摸摸小伙伴们,终于开怀地笑了。
他就住在灵山,还有什么好躲的呢,朋友们说得对,如果和长辈们有什么芥蒂那就主动认错主动化解,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呢?
当长生鼓起勇气跑到最高峰时,走进天狐的居处,看到师公天狐正卧在自己那沐浴着九天灵光的软塌上边。
长生走近了,看到天狐裸露出整个右手臂,听师父玄角说师公天狐在和自己的对决中被伤了右手,但现在一看,师公的右手光洁无瑕,丝毫伤痕不见,看来真如他所说,只是轻伤。
长生放下心来了,师公终究还是厉害的。
“师公……徒孙过来给您赔罪了……”长生轻轻地开声,但是又不知道天狐是不是睡着了。
好一会儿,长生都不见天狐反应,但是天狐一根大尾巴卷了过来,把他带了起来,然后落到了他怀里。
“师公……”长生想着准备挨训,但是天狐的手只是按着他,然后轻轻划过他的背部,一下一下轻柔地,像是安抚一个婴儿入睡。
“睡觉。”天狐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冷淡地说了一个词。
长生楞了一下,这个情景似曾相识,想了一会儿之后,知道天狐并没有怪他,就开朗起来了,张开双手扑到天狐怀里,还用小脸蛋蹭蹭。
“别乱动,这灵光可以帮你快速恢复。”天狐轻皱着眉,但没有阻止长生的撒娇,只是语言轻轻责备,却透露着宠溺。
“不嘛!……”长生开心地笑了,蹭蹭得更加厉害了,天狐说了几句没有用,索性也不说了,只是那舒展开来的九条尾巴在轻幅度地摇晃着,或许表示着天狐的心情也很不错。
长生和天狐腻在一起约莫有一个时辰,期间除了专心吸收灵光之外,天狐还用一只手放到长生脑门上,传授着他一些法术,长生的光盾用得已经十分熟练,天狐就把高阶光盾的功法口诀灌输给他个大概,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就成了长生修炼功课之一。
从那之后,天狐松了口,放开了禁令,答应了玄角带长生出去走走的请求,虽然长生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好,不过玄角认为有他陪伴着,总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而在出发之前,天狐很小心地嘱咐着玄角要万事谨慎,玄角记在心中,却想不通会有什么格外险峻的挑战,毕竟他们去的地方离灵山不远,估计没有谁会蠢到在千面天狐的地盘之上闹事……
第四章神族
人类擅长交流,因此,人类的文化多数是融合了众多宗教、神话、体系而成为大杂烩的独特形式。
在天狐的灵山领地以内,人们多以狐仙为图腾崇拜对象,但在某些东西来往频密的地方,这种狐狸崇拜之中也包含了古老的道教、佛教崇拜,形成了佛祖、玉皇、狐仙共存的信仰形式,在口耳相传之中,人们就把本地的狐仙也纳入了天神的仙班之中去了。
灵山向南数百里有一处东西商路的繁华大镇,这个镇子是商贾来往集中的要点,汇集着几千人口,里边有着肤色各异的东西方人混居,经长期的融合,这里的人们信奉的神各种各样,因此在镇外山中的一处华丽寺庙之中,供奉着各路的神像。
长生说想要到人类的城镇之中走走,于是玄角就带着他一路向南,并来到这处大镇子上边去了。
但眼前这混乱、萧条、破落的景象,很难和之前热闹著称的商路明珠相称。
中间横亘的主要街道,本应香火旺盛、人声鼎沸的,但如今秋风卷席,满地纸张砖瓦,眼望去路边全是破屋烂窗,所有的店铺已经被洗劫一空,人们都不见去处,估计早早就逃难开来了,柱子上边的刀剑痕迹和零星箭矢,以及各处红得发黑的血迹,已经表明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疯狂。
驻守的军队在过去全部调动回皇都,而在亡国的噩耗传来之时,人人因“妖怪们迟早会杀过来并屠杀我们”而自危,陷入了面对末日的恐惧,官府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制止疯狂的人们,到最后镇子里边被罪恶所蔓延,官府在贼人暴民的暴动之中彻底沦陷,成群的盗贼横行破坏,平民百姓跑的跑死的死,失去了国家的人们如同乱世的蓬草,繁荣这种东西早就成了泡影。
“国已不存,何以为家……人间已经大乱了,那些逃难的人们,将要面对的估计是艰难的命运……”玄角看着四周,不免感叹。
长生沉默了,玄角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能够帮的忙真的没有什么,汉国覆灭,民间大乱,他只是一个小妖,又能够为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人们做到什么呢?
妖怪现世的真相已经掩盖不住了,各地的稍微有点威望的人类家族都收到了风声,近期之内他们四处招揽江湖之中厉害的除妖人士,再整合原本就拥有的人类小军队,形成了乱世之中屹立的地方军阀,无论是相互对峙或是抵抗风雷国军队都有了一战之力,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人间估计就会维持这样的一个乱局,尤其是紫云门历劫,大量的道士外逃,天下就此形成了人、妖混战的大时代的乱世雏形。
毫无秩序的地方就是罪恶的温床,长生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碰到那些流动的贼人,但是那些贼人的作恶念头在长生一剑劈开房柱的警告之下都化解了。
多数的良民都逃走了,但是有一些老人、病残因为走不动无法逃跑成为了累赘,这样的他们往往都会被家人所抛弃,扔在原地等死,这也是无奈之举。
但是,城镇里边有一处大户人家,平日里常常为善乡里,乱局来临这里的主人家也没有外跑,而是凭借着平时的威望和人脉,召集了一些勇武的青壮,在府邸之中修建防御工事,接纳了不少没法逃跑的老弱病残,把花园改为田地,大凿水井,自成一处小堡垒,顽强地抵御着外边的恶人。
长生和玄角路过这里,感叹着人类的顽强,也产生了拜访打探的想法,但是被一个牛高马大的凶神恶煞的门丁挡在了门外,长生说干了嘴都没法取得对方的信任,还是玄角拿出了两只路上打到的野兔作为拜访礼,才得到府邸主人的见面机会。
毕竟这种情况之下,食物是他们紧缺的东西。
府邸主人是个普通的员外,他把这段时间内城镇由盛转衰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也劝诫长生玄角,乱世之中,人人自身难保,还是不要过多外出,既然他们两人是山中之人,守在山里是最好的,长生玄角不再多言,拜谢员外就离开了。
天色有点黑下来,长生玄角来到了城郊的这处大寺庙过夜,繁华的寺庙早已被破坏殆尽,寺内的人也逃散一空,这里有很多派系的神像,出于私心,长生选中一所供奉狐仙的殿堂,和玄角在里边生火准备过夜了。
但是令他们两妖没有想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威胁,已经悄然降临。
是夜,长生依偎在玄角怀里,看着眼前小火篝里火舌的跳动,但是忽然之间,有股陌生的强大气息袭来,而且感觉起来,对方来的人数还不少。
“师父……”长生警惕地喊道。
“嗯,来了……估计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玄角也感知到了,一脚踢灭了那个发着亮光的篝火。
逃是没有用的,只能正面迎敌,玄角站在门前,长生站在他身边,玄角手伸到门把的位置,在开门之前,他深呼吸一口气,并对长生再次告诫:“长生,这次的敌人非比寻常,我们出来之前,你师公一再嘱咐我万事小心,估计是他老人家已经预料到了这波敌人的到来了……”
“师父,对方到底是谁?这种气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感觉并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长生十分谨慎,问道。
“因为……”玄角话还没说完,忽然他的毛炸了起来,伸手用一个稳固的防守结界把他和长生笼罩保护起来,下一秒还没打开的门就被一道猛雷炸开,紧接着数到烈雷对这个庙宇狂轰乱炸,哪怕隔着玄角的保护结界,长生都被那猛烈的雷鸣和雷光震慑得睁不开眼睛。
烟幕散尽,他们身处的庙堂早已炸得不成样子、完全露天了,长生放眼望去,却呆住了,只见夜空之下,这处大庙宇的空中站立着上百个人,他们男女各异,衣裳秀丽华贵,每个人身上都涌现着强大的力量波动,有的人雷光缠绕身周,有的人则是金色的法力流围绕自身,远远看过去金银色光芒灿烂,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驱法道士,虽然全是人类的姿态,那散发的气息也不是平凡的人类。
“是神族……而且还是百来个,这下子头大了。”玄角伸手把长生搂在身侧,让他寸步不离自己身边,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天上漂浮着的神族们,眼中迸发出了浓烈的杀气。
他最憎恨的,就是神族了!
第五章困境
血滴了一路,白皑皑的雪地上边多了一条鲜红的血迹,往外淌着血的小熊四肢着地,气喘吁吁地不停往前跑着,他全速前进,但无奈年幼的他的全力奔跑,都没能甩开后方追着的人。
不,那不是人,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神族,那人面相冷峻如同冰山,但是摆手释放的攻击法术招招致命,他像是消遣一般追着那只落跑的小熊,像一只成竹在胸的猫在准备玩死一只可怜的老鼠。
小熊跑着跑着,发现雪地的尽头是一处灌木丛,灌木丛里长满了尖锐的荆棘刺,灌木丛下则是一片泥泞脏污的沼泽,小熊别无选择,扭头钻进那臭气熏天的脏沼泽之中,蹬踏出的脏泥在后方雪地上染得尤为明显。
那神族估计不愿意屈尊到那么脏乱的沼泽里边追,摆了摆手,他身旁出现两个金色的圆洞,从里边跑出来了两只猎犬般的神兽,那神族下了命令,两只猎犬就滴着口水冲进了沼泽之中,估计是要把那小只的熊崽拆吃入腹。
猎食者的喘息和嚎叫就在后方,在沼泽里边挣扎逃亡的小熊一刻也不敢停留,他的皮毛被荆棘刮开了很多严重的口子,鲜血在沼泽之中吸引了许多诡异的怪虫和巨大的蚂蟥,小熊感觉自己肺快要炸裂了,但是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去停下来管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和挂满四肢及腹部的吸血蚂蟥。
渐渐的,失血过多的小熊满身伤痕地爬上一块硬石头,跑上了硬质的土地,挣扎着离开沼泽,他眼前昏花一片,视线也渐渐模糊了,他用最后的力气钻出灌木丛,眼前是一片铺满白雪的山崖,山崖边,狂风卷席着白雪不断地往上刮吹着。
已经无路可跑了,小熊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到了尽头,身后灌木丛几声翻动,两只庞大的猎犬张着大嘴,满嘴锋利的獠牙几乎能够映照出小熊瘦弱的身躯,小熊哀嚎了一声往后边退去,饶是如此,他也不愿认输,哪怕是跳崖他也不会乖乖被吃。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死亡如同尖刀般的冷锋抵在喉咙上,在死亡降临的那全身窜麻的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是此刻却发现眼前一阵亮光,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响了起来,亮光包裹着猎犬和小熊,这阵力量让人感觉如此强大而温柔,本来全身脱力濒临死亡的小熊感觉生命力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边,他的体力已经用尽了,亮光过去,他越来越黑的视线只看到猎犬已经消失不见,而旁边走过来一个身影,那身影沐浴在亮光之中,他的身后是九条舒展开来的白毛大尾……
“师父……师父……”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啊,他怎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这件事情太久、太久了……
他在做梦吗?但是他听到长生在喊他。
“师父!醒醒!……”玄角悠悠醒来,他第一反应是感觉到头脑一阵眩晕和疼痛,伸手去摸时已经是满手的鲜血。
他想起来了,在这处大寺庙里边,他和长生过夜的时候被上百号神族包围攻击,虽然凭着他们的力量打退了十来个神族,但是对方退后之后,其他神族加紧了攻势并缩小了包围圈,他们作为妖怪本来就是被神族的光属性法术克制,如今几乎用光了妖力,在最后承受一次大型光法的时候,他的护盾破裂,正面承受了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在护盾破裂的瞬间,他只是下意识把长生抱在怀里保护着,然后就在光芒灼烧之中昏迷了过去……
“师父!……师父!……”长生和玄角被那法术打中掉落到了寺庙的空地上,谁知原来这个寺庙有地下神殿,他们直接砸穿了石头地面掉落到下边的洞中,被他们砸开的地面也随之坍塌,封上了整个洞口,虽然有效地阻止了神族们通过那洞口追击,但是他们也被困在了地下神殿之中,被找到消灭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玄角和长生被压在了乱石之下,是长生最后用出了光之结界,在石堆下弄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这才算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啊……长生……”玄角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去摸摸长生的脸,但发现长生脸上全是泪水。
“师父,你别死啊……你不能有事。”长生急坏了,哭着抓着玄角的手。
“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找路逃离要紧……”玄角挣扎着起来,喘了几口气,然后吃力地用几个法术把石堆破开,和长生一起爬了出去。
长生和玄角的身高差距有点大,长生想搀扶他走也办不到,玄角便拿了一根比较粗的木棍当拐杖,扶着墙壁蹒跚前行,长生负责在前边开路,经历战斗,长生的法力消耗也见底了,两妖必须要小心谨慎,在这七弯八拐的地下神殿里绕开追击的神族,并找到隐蔽出口逃走。
神族的袭击太过突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向灵山的天狐发求救信号,所以现在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庙宇之上,那些神族一部分飞到了庙宇之中寻找通往地下空间的入口,另一部分则分散开来把庙宇四周团团包围,以防那两只妖怪伺机逃跑,空中剩下的神族不多,其中以一个白眉长须的老道最为显眼,有好几个神族都聚在他周围寻求指示,看起来应该是带头的神。
“神王的命令我们不能怠慢,更何况,这两只该死的妖怪还是我的心头血紫云门毁灭的罪魁祸首,绝对不可饶恕!!”原来这次袭击全是紫云门的道祖神光上人展开的,为的就是向长生师徒公报私仇,所以才会带上麾下近百号神族,也不管外界是否会嘲笑牛刀杀鸡,反正他就是要定这两只该死的妖怪的小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两只妖怪,但是那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本来神光上人想着快速利落地结束战斗,没想到因为轻敌反而伤了他十来号人马,如今妖界之中妖怪的力量已经强大如斯了吗?
“祸患一定要斩除在萌芽阶段,无论是妖怪的,还是神族的后患……”神光上人对身边的部下说着,那些人领命,四散开来展开收网的行动。
有一部分神族已经找到了通往地下神殿的入口,并且也进去了一小队的神族,但是在更多的人想进去时,不知何处飞来一个巨大的火球,直接把神殿入口和正在进入的那几个神族炸到骨灰都不留了。
“是谁!!”神光上人一惊,难道对方还有增援?
所有的神族全部向火球的来向戒备,之见那边的天空之上,悬浮着一只九尾狐妖,狐妖身周有数十团狐火围绕着飞舞,而那狐火的威力,相信刚才众神都亲眼所见,被打中的人,直接烧得渣都不剩了。
“大胆妖怪!居然还敢正面对抗我等神族!是不是活腻了!!”几个资历浅一点的神族摆好了战斗架势,并开言恐吓。
但是有些稍微有点资历和脑子的,已经认出来这个妖怪是谁了。
千面天狐。
第六章堕天之焰
“你们想对我的徒儿徒孙,做什么?”天狐散发出了无比强力的威势,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眼前这些撒野的神族,似乎并不把他们这上百号神的阵势放在眼里。
神光上人额头冒出了冷汗,本来想以偷袭的方式迅速解决那两只妖怪,没想到居然招惹来了千面天狐。神光上人并不是纯正血统的神族,而是通过凡人修仙晋升的神格,作为凡人的记忆依然留存在他脑海之中,而在他那个时代正是妖界群豪风云争霸的年代,他又怎会不知参透天地法术之最的法术之尊千面天狐是何许人物。
当然,神界也有一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幼在神界长大,神贵为四界之首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自不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瞅着眼前就有只看似厉害的狐妖,火气没忍住就上前要过招,身边的前辈想拉都拉不住。
“妖类蚁蝼就该被我们神族追着跑,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们面前,甚至大放厥词,看我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受死吧!”那年轻的神族冲向天狐。
“住手!回来!!”神光上人想喊停他已经来不及了。
天狐全身一根毛发都没有动,甚至眼神都不给那神族一个,环绕在天狐身边的青色狐火已经像有生命一样自己扑向那鲁莽的神族,并且在飞行的过程中火焰越滚越大,打到那神族面前的时候已经如同两个他的身型那般大小了。
那神族轻蔑讥笑:“这种玩闹程度的狐火,就别拿上来丢人现眼了!”说完使用光之法术的光束准备打散那青色的火焰,但令他惊讶的是,他的神族法术居然打不散这来自妖类的火焰,相反那狐火吞下了光束化为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厉害了,那神族见打不散,就想着给自己用光盾抵挡伤害,那狐火把整个光盾包裹了起来,慢慢缩小。
光之法术凌驾于所有妖族自然法术那是天地真理,被狐火包围的神族额头冒汗,却勉强支撑着自己最后的自信。
纸遇到火是瞬灭成烬。
在那神族惊讶无比的目光之下,他自满的光盾就是如此的景象。
“不,不可能的!这这!!啊!!!”失去了防护的神族瞬间被狐火吞噬,整个人浸泡在火球之中痛苦地挣扎着。
自然界之中,狐火和鬼火、磷火一样,是力量微弱的照明之火,破坏力甚至不及人间使用的明火。
但如果狐火的主人是天狐,那么这火焰的威力自然就要另作评价了。
本来以天狐的实力,那神族光盾一破的瞬间他就会被火焰融化,连呼喊都喊不出来,但是天狐不知是否故意收了一些法力,烧死那个神族耗费了十来秒的时间,而那神族痛彻天际的哀嚎,成为了取悦他的最好的乐章。
那神族挣扎了十来秒,终于被狐火烧死了,火焰之中他的衣服早就烧尽,头发身躯肌肉也被慢慢烧成了一具白骨,最后向下掉去,在空中,彻底烧灭的遗骸撞到风就一下子飘散成飞灰了。
再折损一员的神族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是被天狐的力量给震慑住了,天狐倨傲地扫视着这帮欺软怕硬的神族,眼里闪过了厌恶和暴戾。
神光上人不知道经历了这段时间,妖中之尊的千面天狐在法力上又会有怎样的突破,但是今天既然踢上了硬板子,那就要硬着头皮自己受下来,神王已经下了的命令,如果他再无法很好地执行的话,他随时有可能被降格甚至开除神籍,多少年来他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渣滓们,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没耐心等你们一个一个上。”天狐其实也想快点摆平这些神族,尽快到下方去搜寻玄角和长生。长生不说,玄角跟随在他身边修炼这么久了,已经是妖中实力中上的翘楚,妖力强大,此刻的天狐在空中居然感受不到玄角的气息,要么就是受了重伤妖力损耗严重,要么就是已经昏迷被埋在石头之下,随时危及性命。
“一起上!!”神光上人决定殊死一搏,所有在场的神族都拼尽全力围攻天狐,一时之间各种天雷和晔光法术打向天狐,天狐灵活地飞在空中,利用身法和结界挡去了许多的技能,期间操控着狐火进行反击,那些零散的神族的护盾根本就挡不下天狐的攻击,又有数个神族面临被烧死的命运。
激战之下神族慢慢折损人员,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三两的神族开始共同行动,而他们团体集合力量,就能够抵挡到天狐的攻击了,其他飞行较快的神族也不是吃素的,狐火根本就追不上他们,在这么多神族有章法的围攻之下,独自一妖的天狐感觉也无法在防守的时候进行有效的反击了。
玩闹就到此结束吧。
天狐飞到了上方的空中,背着的手伸了出来抬高到头上,双手之间迸发出来更多的火焰,火焰在天狐身边慢慢聚集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火焰旋涡,旋涡的范围之大足足掩盖了整座大寺庙,旋涡之中开始下起了火焰雨,那些神族见状不敢怠慢,被迫降落到寺庙上,用建筑物去躲避火焰之雨,有些来不及躲避的神被火焰沾到身上,满地打滚,很是狼藉,其他人也想帮忙灭火,但是无济于事。
“就一个妖怪,居然就能压制我和我的部下们……”神光上人本身法力比起其他神明并不出众,厉害的是炼制各种神器和丹药,根本就不是战斗类型的,如今被天狐按着他们这些神打,心中感到了无比的耻辱。
“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早点结束吧……”天狐已经厌烦了,他决定一招定胜负,只见空中的天狐提炼出体内更多的妖力,他念出了古老难懂的咒语,赤红色的咒文漂浮在空中缠绕着他在飞速转动,随着咒文的颂唱以及妖力的迸发,天狐的双眼从金色慢慢转变成为了赤红色,这是使用魔之法术的前兆。
青色的狐火慢慢转变成为了纯黑色的黑炎,那些黑色的火焰甚至开始把寺庙的建筑都烧融了,那些神族除非往地上打洞,否则全军覆没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那些没有见识过天狐力量的年轻人已经没有时间感叹为何妖怪能使用魔的咒术了,而知道一些的,已经疯狂用所有的力量进行防守,或对空中的天狐进行无力的攻击反抗。
最后,天狐使用出了一个大型而强力的火焰禁咒。
“堕天之焰!”他吐出了禁咒的名字。
落在地上的黑色火焰宛若一朵朵绽放的花蕾,在天狐吐出名字的一瞬间全部发生了大范围的剧烈爆炸,那些神族只感觉如同投身烈日般的热浪高温,所有神在一瞬间随着炸毁融化的建筑也随即灰飞烟灭,跟随火焰雨落到地上的黑火足足有数百来朵,数百声猛烈的轰鸣爆炸在天地之间炸开,每一朵爆炸的热浪都向四面八方卷席开来,造成的猛烈冲击波甚至卷空了方圆百里内树木的叶子。
黑炎直接把神庙的地上部门烧成了平地灰烬,那帮叫嚣跳脚的神族已经全部不见踪影,阵阵大风吹来,拂过地上的荒芜,卷起阵阵石沙,一切重归宁静。
堕天之焰,是天狐所掌握的最高阶的火焰法术,他本以为神族终归是神族,不用点厉害的压箱底招数是无法轻松应付的,但是照结果看来,他是高估了这些神界的人了。
还是说,经历这些年过去了,神界的力量已经有所衰弱了?
大风吹动天狐白色的长发和他的衣摆,他再三确认敌人已经消灭了之后,便落到地上,到了那神殿的入口处,一把火炸开入口,进入里边寻找徒儿徒孙去了。
地下的玄角和长生生死未卜,而且现在剩余多少力量还很难说,天狐不能贸然使用力量造成下方的坍塌。
任何危及到玄角和长生的因素都不可取。
……
第七章地宫之中
古老的通道之中缠绕着许多粗壮的树根,这个神庙的地下居然是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小地宫,这里原本是寺庙收容信徒的地方,但是在战乱弥漫之后,毫无防备的寺庙和地宫也就因受到波及而荒废了。
长生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方向和风向,尽量引着玄角往下风处走,不为别的,旁人光一看玄角蹒跚脚步后边那一大串的红色血迹,大概就能猜到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必然是一片血腥味。
玄角伤得太重了,长生并不擅长治疗方面的法术,玄角自身的伤势也不允许他给自己施法治疗,他必须要保留一定的力气和法力应对紧急情况,毕竟,他们已经小心翼翼地躲开了几次神族的搜捕。
在他们小心在地宫里穿行的时候,地面上传来十分剧烈的爆炸声,引得整个地宫都在随之震颤,震动发生的时候,玄角紧紧地把长生收在怀里,在沙石之下保护着他。
如此大的动静,说明地面上再次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而有可能和外面那些神族对上的,估计就只有天狐了,因此,在这些进入了地下的神族的围攻之下存活到和天狐汇合,就是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师父,你伤得太重了,我们停下来吧。”长生看见玄角捂着腹部的手已经积满了外溢的鲜血,十分担忧着急,他从来没有如此责怪过自己,为何当初疏于向师父师公学习各样法术,乃至如今连缓解玄角的痛苦都做不到。
“好……我感觉有点走不动了,太累了……”玄角点头,找了个干燥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的眼皮打颤,说话有气无力,估计失血有点多了。
和长生不一样,玄角是正儿八经的纯正棕熊妖,正面接下了神族的高阶光之法术,弱一点的妖怪当场就会灰飞烟灭,玄角则是被这晔光击烧至重伤,能剩一口气已经是十分了得了。
长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确定玄角休息的位置较为隐蔽之后,让玄角在这里休养一会儿,他继续往前跑去,这片地宫里不只有树根,一些水分充盈的潮湿角落或者一些水池井口附近会生长着一些植物,长生在山中跟精怪们学习过辨认一些常见的野外药用植物以及用法,他决定赌一把运气。
“有了。”经过仔细的寻找,长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药草,这些药草虽然的药效虽然比不上精致的伤药,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这边好像有声音。”长生正要往回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应该是下来搜捕他们的神族的,几秒钟之后,两个穿着金色衣服的神族果然来到了长生刚才采药的地方,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这个水潭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果然是错觉吧。”其中一个神族笑着打趣另一个。
“不……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另一个神族明显心思比较细,他指着地上的痕迹,让那神族看。
“这是,新鲜的脚印!要抓的妖怪,他们来这里打过水!”
“看这大小,是那只比较小的妖怪,这脚印上还有一点水分,估计刚踩下不久,而且……这些草有被采摘的痕迹,这种草,通常是用来紧急止血的,这就说明,那只大熊妖已经受伤了,行动不便。”细心的神族因为是掌管草药和农业范畴的神,所以对草药辨识十分了解,长生的一举一动以及行动目的都被他看穿了。
“这脚印,与其说踩下不久,不如说……就是我们前脚到,他就后脚离开的……这我能跟你保证,毕竟,我可是司管狩猎的神明呢。”那个大大咧咧的神,对追踪术却颇有研究。
“这个地方是丁字形的路口,我们一路过来没看到这一长条通道有谁,而这死胡同里有个刚留下数秒的新脚印,又是只体型较小的小妖,那么……”狩猎神一番分析下来,两个神之间心领神会了,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到了这死胡同的深处,那个刚好能够容纳长生身形的柱墩后方。
而长生,的确在惊慌之下躲到了那里,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长生知道再这样下去,就会被对方抓到,那么玄角被抓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玄角还在等着他止血的药草回去救急!
其中一个神的视野快要捕捉到长生的衣角了,长生忽然急中生智,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尝试着在这种极度紧张和疲劳的状况之下去使用异能。
他成功了,长生在通道的远处的地面上,控制那些散落的砖头,制造出了一点动静,仿佛是谁在惊慌之下踢到砖头一般的声音,这声音一响起,两个即将要深入死胡同角落的神同时警戒起来,然后一起飞身返回通道之中,去追那声音去了。
死寂维持了有一分钟,但长生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是不敢出去,害怕那两个神族去而复返。
他能够听到自己心脏打在胸腔里的声音,那是与失败、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
玄角等得焦急,但是他没敢擅自行动从而错过原路回来的长生,终于等到了长生回来,玄角长叹一口气。
“师父,我没事。”长生站起来的身高刚好可以和坐着的玄角持平,长生眼含泪水,环着玄角的粗脖子抱紧他,算是有一种大难不死后的感动。
“傻孩子,担心死我了。”玄角伸出没有沾血的那只手回抱长生。长生把弄来的药草经过清洗之后,嚼碎了涂在了玄角身上的处处伤口上,涂药需要玄角脱衣服,当玄角脱下衣服裸露上身的时候,长生才知道玄角身上挂的彩远比看上去的多,这么多的伤,都是为了保护他而造成的。
玄角为了保护他,尽了全力,老命都豁了出去了。
长生冒险弄来的药草似乎有了一点效果,休息了大概一刻钟,身上的血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流得夸张了。
他们停留的这个地方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决定再次在地宫之中移动,小心地穿过几个拐角之后,他们经过一道大门,外边豁然开朗,却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那是一座悬空的桥,四周是一个个石制的莲花圣座,上边刻满了碑文,头上高处的穹顶被树根密密麻麻地缠着,偶尔漏出一丝丝太阳光下来,桥下黑漆漆一片,是一个万丈深渊,不知道地下有着什么。
这是防守型和逃跑可行性极差的一个地形,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后方的地宫里充满着围捕他们的神族,他们只能前进碰碰运气了。
第八章生离死别
玄角一只手扶着桥边的石墩,一边蹒跚地过桥,他气喘如牛,很明显在重伤的情况之下力气恢复得不够理想,长生紧紧靠在他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他们必须要赶紧过桥才行,后边的追兵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桥口那里,在桥上没有任何遮蔽物,他们的行踪马上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就会面临被抓被屠杀的命运。
“长生……”玄角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如果有发生什么冲突,他是没有能力再保护长生的了,所以,趁着现在有机会,玄角想开口对长生说几句话。
“师父?……”长生听到玄角喊他,竖起耳朵聆听。
“长生,等下如果敌人追了过来……你一定不要管我,尽全力逃跑吧。”玄角下定决心,摸了摸长生的头,笑着对他吩咐。
“我不要!”长生丝毫没有犹豫,坚决摇头。
“长生……乖,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拖着这么一个我,你是铁定跑不掉的。”玄角很欣慰长生的心意,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他们一起完美逃脱的可能性,对手不是一般的普通妖族,那可是能诛杀妖类的神族啊。
“师父是为了保护我而重伤的,如果我把你抛弃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也没有颜面独自回到灵山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长生回答玄角,眼神充满坚定。
玄角和天狐从小教导长生,妖怪的力量是用来守护自己需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东西的,长生一直铭记在心,他十分后悔没有救下李瑶清,没有守护好这个他要守护的人类姐姐,但他不愿意再次失去了,如今师父玄角就是他拼上性命也为保护的最珍贵的东西,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谢谢你,长生……”玄角闭上眼睛,微微一笑,心中涌出了些许暖意。
他一直看着长生长大,如今,可能他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但是他觉得这一生很有意义,他能够遇到天狐这么一个贤明的师父,遇到长生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徒儿。
空气的气氛凝结了有几秒钟,玄角伸出手猛地一推长生,长生被玄角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小身板被推出去几米远,而长生刚才站着的位置,被几根光之箭矢射穿了桥面。
“啧,被躲开了吗……”一声遗憾的叹息,长生警戒地回头,他们来路的桥洞没有人,但是右上方的一个洞口处,站着一个拿着弓箭的神族,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极佳的射击位置,只要他们还在桥上,就永远暴露在他的射程之中。
其余的洞口也陆续就位了几个神族,原来他们的行踪,终归还是被差距到了,那些神族故意让他们走到这么一个独桥之中,为的就是来一个瓮中捉鳖,前后包夹。
“地面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其他同僚失去了联络,不过这不要紧,抓住了你们,再上地面去交差是一样的结果。”有个神族出现在两妖的后方,堵住了退路。
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快跑!!”玄角大吼一声,吼声振聋发聩,长生吓住了,本能地往前跑了几步,但是想起了玄角,又回头了。
玄角正用所剩无几的法力编织成几个盾护着自己的身后,然后艰难地摸索着柱墩过桥,那种速度,简直就像是没有腿的人五体投地用两只手臂向前爬动一般慢。
“可恶!”长生从掌中出雷,打中了一个正在瞄准的神族的头上砖瓦,崩塌而下的落实把那个注意力在桥上的神族直接给埋了起来,长生想故技重施,但是被有所准备的神族用箭射中了肩膀,他的右臂暂时因箭伤而抬不起来了。
“混账!快跑!别管我了!”玄角额上像是抹了一层水一般,汗水和血水布满了他整张脸,他的护盾产生了裂痕,恢复回来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们距离对岸就十步之遥了,但此时,后边的一个神族忽然凝聚一个巨大的雷咒,瞄准的就是行动不便的玄角,长生察觉到了玄角脚下浮现的法阵,心中暗道不好,冲到玄角身边向上用光盾展开,下一秒就被巨大的轰雷劈下,长生和玄角的盾都在那一瞬间破碎了,被盾偏离的部分雷击打中了他们脚边的护栏,石质的桥面和护栏开始坍塌,玄角所站的地方也随之受到波及,玄角感觉整个身形在下坠,在千钧一发之间,他松开了长生的手,朝着他背部推了一把,在长生的眼泪之中,笑着含泪坠下了万丈深渊,同时也彻底昏了过去了。
“师父!不要!”长生拉不回他,眼泪从眼中夺眶而出,他下一秒没有思考,直接纵身一跃,追随玄角跳下了深渊之中。
他不确定他们两个就这么摔下去会不会有命,他只知道就玄角这么重的伤,哪怕万幸没摔死,却也万万没有机会活着找到路离开。
他不会再放手了,永不!
……
坍塌的桥封锁了前进的路,在长生玄角师徒坠崖的断桥末端,几个神聚集在那里往下看。
“虽然说死要见尸,但是这个高度下去,没有法力的妖怪只会和常人一般摔死了吧?”
“我觉得必死无疑了,问题是该怎么交差。”
“哎,算了,找一队人马降落到下面检查一下吧,总比啥都不做要强……咦,我们的人呢?”那几个神回头,却发现刚才展开的阵势的人马消失了一大半了。
在他们来的通道上,有一个身影缓缓走近,那个身影手上拖着其中一个神的尸体在地上滑着,他的后方,横七竖八地以各种样式躺着众神的尸体,血迹布满了整个古道,那身影走出了阴影,手中的神尸也放了下来。
“就是你们吗?胆敢攻击我的徒儿孙?……”来者正是追下来的天狐,天狐来晚了一步,但也已经把剩余的神都歼灭了。
“咦?这谁啊?难不成和刚拿掉下去的两只妖怪是一伙的?……”一个神笑着打趣,但是他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狐的怒火大增,强烈的妖气随即爆发了出来,空气如同灌了铅一样压制着他们的皮肤,让他们一瞬间就清楚了眼前这只九尾狐妖的实力了。
虐杀是单方面的,而且也仅仅是那么几个瞬间,这三两个落单的神,压根就不会是天狐的对手。
天狐站在无人的断桥末端,俯首往下看着万丈深渊,沉默了。
第九章喂鱼肉
玄角觉得自己的意识时隐时现,像是有什么吸力在不断地把他的灵魂拽离自己的躯体,那种在羽毛和铁铅之间游离不定的感觉,应该就是生灵将灭时的生死边界游离的感觉了。
玄角在被那些神打中坠桥的时候,他的视野看到长生义无反顾地跳下来的时候,记忆就定格在了这里,随后就陷入了毫无意识的混沌之中了。
他的意识曾经恢复过,但是只是隐约听到长生的一两句呼唤,然后又重回到混沌之中了。
除了小时候那一次被天狐搭救之外,玄角从来未有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靠近。
在这世间他本无太多牵挂,如果这一次他没有挺过去,想必最伤心的是长生了吧。
玄角感觉地底对自己的吸力越来越大,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过了几秒之后,他才感觉到了他是趴伏在地上的,胸腹处传来了地面的踏实感。
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处简陋的笼房之中,身下是一些干净爽洁的稻草,而面前,则赫然是数根粗壮的木桩,他被关在了里边。
玄角放下心来,他失去意识后也化回了真身,外边传来了人类聚落的生活声音,他应该是被人发现了,当作是普通的野生熊类带回来关了起来。
可是令玄角不解的是,哪怕他看起来和普通棕熊一个样,但由于吸收日月自然之华修炼成精,哪怕是他的真身,看起来也会比普通的棕熊要大上两圈,看到这样异常巨大的熊,人类还会给他留活口吗?
玄角尝试活动身体,虽然意识恢复了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和法力恢复依然很虚弱,他,仅仅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已,内力的根基已经因为在枯竭状态下持续战斗而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如果是受人类所困,那么他稍微休息几天就能够轻松脱身,但他担忧的还有另外一点。
长生去哪里了?
“常大伯,我来帮拿这个吧。”一个声音在外边响起来,玄角竖起耳朵听,这是长生的声音。
“长生啊,真是好孩子啊。呵呵,这一大箩筐东西太重了,你还小,可别影响身子发育咯,喏!大牛,过来帮帮忙啊……”
“嘿!来啦!”
听起来,长生和这里的人们相处得还不错,已经开始融入到他们的氛围之中了,知道了长生平安无事之后,玄角才放下心来,放松下来继续修养了。
长生在外边干了半天的活,到了黄昏时候,拿着得来的一些鱼进来了关着玄角的这间兽笼屋之中,用钥匙打开了关着玄角的牢笼。
见到玄角熟睡过去的样子,气息安稳,长生就放下心来了。
这几天,因为玄角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喂食的工作都是由长生负责,长生一开始并不知道怎么能够让昏迷的玄角吃东西,当然也不可能用蛮力掰开他的嘴然后再用力气来控制玄角的上下颚去嚼碎食物,所以,长生根据以前和鸟类精怪们打交道时的见闻,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
长生把烤鱼肉小心地去了鱼刺,然后咬进自己嘴里使劲地嚼着,嚼得差不多碎而不烂的状态,吐出来到手上,然后轻轻掰开玄角的嘴巴,把那些碎鱼肉伸进玄角的喉咙里边。熊的食道比人形要宽阔不少,长生的小手臂捅进去,居然弄不醒玄角,也不会让他出现呕吐等不适。
今天,长生见玄角还没有醒来,于是故技重施,殊不知玄角只是因为劳累而睡过去而已。
当玄角感觉到有只小手掰开自己嘴巴,然后把一团香香的黏黏的肉团送到自己喉咙里时,就吓醒了。
吓醒的一瞬间,他把那团鱼肉也下意识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呆滞的棕熊从地上坐了起来,垂着两只前爪,和长生四目相对。
“师父……你醒了?!”长生则是喜出望外,跳起来抱着玄角的脖子,整个小人儿挂在棕熊身上。
“哇!……太好了!师父,你担心死我了!……”长生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不过可以看得出,他是真心担忧玄角的安危的。
“长生……眼下,又是什么状况?”玄角醒来还是一头雾水,于是开口问长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地宫的桥上摔下了深渊的他们,又为什么会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长生先是赶紧用小手捏着熊嘴不让玄角继续说话,另一只手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玄角懂了,点点头,然后很快的那边的门就被惊慌的村民推开了。
“长生!发生什么事了!”听到长生呼喊的村民全部都十万火急地往这边赶,因为目前的景象在他们看来是十分可怖不堪的,长生这样一个小个子的小孩,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那只大得离谱的怪熊眼前,而那只巨熊即使坐在地上,也差不多和站着的长生一样高了,这样的一只可怕巨兽,发起狂来要吞掉这个小孩可能只需要花几秒钟。
“啊,没事没事,他醒了,我觉得开心而已,大家放心吧,我说过了他是我的好伙伴,亲人的,不会袭击人。”长生赶紧解释,为了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让人信服,他甚至掰开玄角的嘴巴,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犬齿獠牙,然后自己的手、脖子、头等轮流伸进去,他伸手的时候那些村民吓得一句话不敢说,伸脖子的时候全部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再伸头的时候,有些胆小的已经当场晕倒了。
闹剧终于结束,在村民们半信半疑之下,长生终于争取到了和玄角独处的机会,当然,玄角还是得乖乖被关在兽笼里边就是了。
长生小声地和玄角讲述了那天被打下深桥的时候的后续。
原来,那个地宫是建立在深深的地下河之上的,他们那天走上的那条桥下方的坑洞是自然形成的深坑,深渊之下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水系,水量深不见底,而且是一个倒窨状的地形,宛若葫芦的上半部分那样,根本就没有抓手着陆的地方,摔下湖里的时候长生一度带着玄角挣扎浮水,但很快就体力不支,那水溶而出的石壁光滑无比,他们连扶岸歇息的机会都没有,在最终长生和玄角沉入水中,长生以为他们就要消逝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地下湖泊之中生活着许多水族的生灵,那些生灵随谈不上成了精怪,但是多数都开了灵智,长生可以用天生的能力和他们交流交谈,在长生的请愿之下,那些水族驮着玄角和长生沿着水道一路向外游去,最终在潜水一段时间后,他们被冲上了一处瀑布的岸边,然后被这个村子的猎户发现了,救下长生的同时,也扣下了玄角。
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小孩和一只巨熊一起昏迷在瀑布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看玄角的体型,那些猎户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巨大的棕熊,觉得不是一般野兽也不敢轻举妄动,在一同带回村子之后,长生醒来后随便撒了个谎,就求得了在村子里住上几天的机会,也让玄角有了这几天休养的空窗期了。长生的努力没有白费,玄角得到缓和的机会后,终于是醒过来了。
第十章失翼之神
还真是多亏了长生这异于常妖的体质,轻松地取得人类的信任,得到可以安置自身的居住条件。
“师父,你能醒来就太好了,你也饿了吧?这些烤鱼都是我跟村民学着做的,应该够你吃的。”长生把那一大盆烤鱼都摆到了玄角面前,玄角虽然已经辟谷,但是吃些食物摄取营养还是很有利于身体恢复的,长久没被激发的食欲就上来了,他抓着鱼开始啃了起来,越啃越快,吭哧吭哧的。
玄角吃着鱼,却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昏迷期间一直是长生用那种鸟类哺喂的方式喂自己吃饭的,那么是不是表示他吞了很多长生的唾液?
那不就是间接性地进行了亲密举动了?
玄角想着想着,觉得耳朵根有点烫,还好毛发挡住了潮红的皮肤,没让长生发现他的囧样。毕竟玄角在人间游历较久,别看灵山似是超乎凡界的世外桃源,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到人间去做采购工作的,其他琐碎的东西不谈,光是天狐爱喝的茶叶和美酒都得定期去买,金钱方面有蓬莱山公这棵摇钱树,而跑腿的自然就是玄角。
和人类接触多了,玄角也慢慢被潜移默化了一些人间的礼仪,他知道这种亲密无间的事情是灵魂羁绊的伴侣才能做的,而在人间之中,师徒之间的恋情往往都不受人们祝福,认为有悖伦理。
玄角身为妖怪自不必受人间的规矩束缚,但是因为认知里确确实实存在这么一个思维,所以在思考时总是多了一道坎。
长生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举动会给玄角带来这么点心理压力,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想的这个喂食办法还挺聪明的。
……
群山之中,有一处内陆大湖,湖上有一座孤独耸立的高山,山下,一个老道模样的老头正被几个山中门人半打半赶地驱逐出去。
“我家主人送客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其中一个门人满脸凶相,说的话也丝毫不给面子。
“你们!枉我位列神班时还提拔过你们家主,现在我失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和他一样都是一帮畜生罢了!”那老头满身狼狈,本来仙风道骨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到处碰壁,以前那些一句一个“上人”来恭维他的人,现在知道他大势已去了,全部都痛打落水狗了,不可不谓之人情冷暖。
“没想到我风光一世,最后却栽在了几只天杀的妖怪身上!真是可恨至极!”那老头满面怨恨,谈起前事更是咬牙切齿,此老头不是别人,就是在神庙之中被天狐以一敌百大败的神光上人。
在天狐那灭世威力的黑焰禁法之下,神光上人麾下的神明全部湮灭,无一例外。神光上人也是拼了老命靠着众多保命的稀世法宝,在天狐的堕天之焰中勉强逃生苟活了下来,可是也仅仅是留得一条性命而已。
失去了所有的部下,意味着他在神界已经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党羽,失去了势力的他已经更加难以在神界生存,更别说是受到神王的直接命令却因为无能完成、空手而归,到时候等待他的也只会是神庭的审判,那下场,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多数就是直接赐死或者贬落凡间。
对于平常人来说,贬落凡间可能是最大的宽恕了,但是对于曾一心一意修炼并用毕生心血晋升神格的神光上人来说,这是比死还要残酷的下场,曾经做过尊贵的神的他,是万万无法接受沦为一般凡人这一事实的。
换言之,神界已经回不去了,失败的他,已经失去了在神界的立足之地。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几只妖怪造成的!如果他们乖乖受死,他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田地。
今天前来的湖岛山是神光上人认为的可能帮到自己的最后一个道友了,却同样的铩羽而归,除了憋屈生气,他也无可奈何。
神光上人到处求助无门,心绪混乱不堪,他到处漂泊着,不知不觉已经入夜,而他随意漫游却来到了一片远郊的山坟乱葬岗上。
死人的地方不但是人类所忌讳的,连神和妖类都不太愿意会去,因为这种地方阴气特别重。本来,世间不同地方阴阳气的比例就各不相同,而人类的风水方术士精通占卜风水卦象的学问,推算得到哪里是阴气较重的地方,用来埋葬亡者可保护阴魂不受阳气所侵,所以慢慢的,阴气重的地方会被人为地发展成为坟地墓园,浓重的阴气经久不散,成为了人神妖都不愿涉足的不祥之地,而这种地方,却恰恰是魔界族类活动活跃的场所。
神光上人本想离开,却察觉墓碑之间有几点红光在移动,伴随着非人类的尖声低吼,神光上人一看,是几只滴着口水的食尸鬼,这种东西和魔兵比较类似,都是较为低等的魔界马前卒,从名字就能知道,在这里会碰它们倒并不出奇。
“我神光上人好歹还是一个神族,若果连你们这几只蚁蝼都对付不了,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神光上人处处碰壁,内心正因为虎落平阳而愤懑不平,现下刚好有几个出气包,马上什么怨气都迸发出来了。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神光上人的功力并非神界翘楚,但灭杀几只杂碎也仅仅是喘息之间的事情。
雷光散尽,地上只剩下几只被雷电打焦的食尸鬼遗骸。
神光上人想要动身离开此地,却听到了从墓地那边传来了越来越近的鼓掌声音。
“来者何人?”神光上人严厉地质问。
“哎呀……应该说不愧是神族嘛,几只杂兵还真的无法奈何得了尊贵的神族殿下您呢,嘻嘻嘻……不过本来吾辈也并无要冒犯殿下之意,不过是送几只杂兵让殿下稍微出出气,权当作是见面礼罢了,不知道神光上人殿下可满意否?”迷雾之中,站出来一个浑身藏在斗篷之下的佝偻的神秘人,深深的斗篷帽檐遮去了他全部的面容,但是那双魔族象征的猩红色眼珠子,正在黑暗之中发着亮光。
“魔族的人吗……明知道我是神族,居然还敢直接出现。”神光上人作好了攻击状,那神秘的魔族人却出言劝阻。
“上人殿下且慢,吾辈此次前来并非是和上人动手的,当然,打起来吾辈也不会是殿下的对手。此次前来,是有好事和上人商量的……嘻嘻……”
第十一章乱世遗民
玄角的伤一天天在痊愈,长生每天都有注意照顾他,并提供丰富的鱼类给玄角补充营养。在一天晚上,玄角终于悄悄地用法术联系上了天狐,给天狐报了个平安,并且从天狐那里得知追杀的神族已经全灭了,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当然,玄角的良好表现和长生的极力解释,让村民们终于相信了玄角是从小家养的温顺棕熊,是长生旅行的好伙伴,而他们在数天前赶山路遇上了大暴雨,被冲下了湍急的河流中,才被冲到这处瀑布下的。
玄角被从兽栏之中放了出来,因为不想惊吓到这些善良的人们,玄角便继续保持着棕熊的外像,陪在长生的身边,帮着他去做一些简单的劳作,算是报答村民们的收留之恩。
傍晚时分,人们常常能够看到高大的棕熊两足站立,他肩上驮着的俊美少年挽起袖子,两只白藕一样的小手够到树上去摘下那一个个熟成的蔬果,棕熊两只手上还挂着两个满满的果篮,画面看上去和谐温馨无比。
“师父,灵山的果园该也熟成了吧?好想快点回去陪你摘果子做果酒啊。”长生在劳动之余,低下头轻声对玄角笑道。
玄角咕噜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毕竟不能在众人前开口说话。
“长生,差不多就好了,我们可不能让客人太过劳累了。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过来这边和大伙儿一起用餐吧,今天在森林里找到了很多山菇啊……”小村的村长来到果园前,向长生打着招呼。
“好的,还有十来个,弄完就来了!”长生热情地回应。
村长很满意,嘴里嘟囔着“真是好孩子呀”边摸着胡子往回走了。
晚饭在村长家的院子里进行,所有村民都过来了,不过本来这个小村子就没啥人,加起来也不过百人。
长生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村民之中的女性负责给大家上菜,玄角则安静地趴在长生旁边假寐着,低调地当只无害的棕熊。
虽然小村人少,但是气氛着实热闹,邻里相互都认识,晚餐的氛围尚算融洽。
觥筹交错之间,也有不少人过来主动和长生打招呼,个中年轻女孩子居多,可能是见长生神采俊美,以后肯定会长成美丽贵气的公子哥,所以不少女孩也芳心相许了,长生不懂这些,只是表面礼貌做足,没往心里去,倒是一旁安静观察的玄角看懂了不少。
村长作为一村之长,晚餐之中果然是过来和长生攀谈了,天南地北地聊着,更多的是打探长生的过去,长生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全盘抖出,把这几天编好的故事就挑着说了。
过程中,长生察觉到晚餐上,庭院正中间有个木桌没坐人,但是上边摆了很多的碗碟和饭菜,因为没人用餐,热菜孤零零地在空气中冒着热气。
长生随意地问村长那一桌人没来参加还是另有事情,村长被问及,就沉默了。
长生见此,也知道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其实,那算是我们小村子的一个约定吧,无论是做什么,都不要忘记曾经的亲戚朋友家人们,那一桌,其实就是为了那些牺牲掉的人准备的。”村长倒没有责怪长生,反而是微笑着解释道。
“牺牲……”长生忽然觉得手中的烤鱼和山菇都失去了美味了,他差点忘记了,这和谐的世外桃源之外,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混沌世界。
这个村子其实建成不久,这里的村民,都是附近原本汉国辖内城镇的平民百姓,风雷国的妖怪军团横扫汉国之后,这些亡国的百姓并没有安居之所,山君占领了皇都之后,稍加整顿,就继续整合原本汉国统领内的山河,逐个城镇城池进行收复,敌人的士兵自然是不可能会仁慈地对待人类百姓的,稍微反抗或意图逃跑的格杀勿论,没有反抗的全部抓为奴隶进行非人的奴役。
据村长交待,他们得知亡国的消息之后一时之间都乱了方寸,而且消息来得太迟,等他们像公家衙门求救的时候才发现那些官吏都人去楼空,而那些杀人放火的妖怪已经打到城里来了,他们这些临时同行的穷苦百姓所幸是住在城郊的,这才从大屠杀大抢掠之中得以逃脱,但是在野外暴露在自然环境之下,人类真可谓是一种脆弱的不行的生物,数月的流浪逃亡,他们这群难民从起初的几百号人发展到如今百来人,经历饥饿寒冷还有野兽袭击等,活下来的人三中只一。
“乱世之下,不像长生少侠你们这样山中门派练武之人,我们普通平头老百姓,真的如同乱风之中的无根草,不知会被命运的洪流扫荡到何处,又会何时被滚滚大流所湮灭,能够求得一处安身之所,实在是天神怜悯,祖宗眷顾啊……和平,是多么的珍贵……”村长自顾自说着话,但可能因为情到深处,他说的话越来越大声激动,以致满满的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村长的话语,这些敏感的话语撩起了大家的回忆,热闹的饭局变得冷清下来,沉默之中各自神伤。
“在以前,一直听说李瑶清公主治国有方,我们作为老百姓没有少受她照顾,但是那些朝中的奸臣诬蔑她通敌叛国,致使公主大人外逃,而听说在妖怪攻打首都的时候,李瑶清殿下还是赶回来迎敌救国了,最终以身殉国、香消玉殒……”村长以前似乎是个城中的教书人,这些消息他还是知道的,大家都很惋惜李瑶清的逝去,痛骂着那些昏庸误国的无用君臣。
玄角安静地听着村长的话语,余光也注意到了长生眼角的泪水。
“啊……李瑶清姐姐,该是很欣慰的吧……最终她的百姓还是知道了真相,还她一个清白……”长生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有太大声,但是玄角还是听到了,玄角沉默了。
但是这时,有个村里的年轻人匆匆忙忙跑过来,打破了安静的局面。
“村长!不好了!那些家伙又回来了!!”那个放哨的年轻人一句话,让在座的人都恐惧骚动了起来。
“妈的!他们居然还敢来!”
“天呐,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村民们有的愤慨不已,有的哀嚎连天。村长脸色惊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等长生问村长什么事的时候,那放哨的年轻人就被人抬起一脚踢飞到了庭院中,砸中了那桌供奉给牺牲者的饭桌上。
“喂!你们这些贱民,居然都窝在这里吃好东西?喂!有好东西还不记着献给军大爷们吗?我们可都是废了老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啊!……”几声粗鲁的呼喊,一些身穿军装的军人闯了进来。
那些着装……是汉国的士兵……
长生眯着眼,沉默地旁观着这闹的是哪一出。
村长战战兢兢地前去陪着笑,好话说尽,但是那些军人铁了心要村长上供食物和酒,否则就要动粗,村长也没了办法,只能让人去准备。那几个人无聊等候的时候,看到了饭桌上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便露出恶心的笑容,过去要抓人,但是被那些女孩的亲人保护了起来,他们见此也怒了。
“妈了个蛋的,你们敢反抗军爷们?!”那些军人长刀出手,笃定了要在这里撒野了。
第十二章遗志
在和淳朴的村民们接触相处的过程之中,长生或多或少有听说过那些牺牲的村民里也包含了一些受辱的年轻女孩,长生以为是战乱所及,现在看来,有一些人是受这种在战争里边吃人血馒头的恶霸所害。
“老子告诉你们!如果不是老子费尽全力去抵抗那外边的妖怪怪物,你们这几条小村子早就被一锅端了,哪里还会有你们这么舒服地过着滋润的小日子,所以,饮水要思源,把好酒好肉好姑娘都送上来,不然,不等妖怪过来,现在军爷们就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刁民给砍了!”那为首的一个猥琐汉子得意地嚷嚷着。
“军……军爷们,你们上周才刚来过,这……上周给你们的肉和酒已经是我们村里最后的存粮了,眼下正是秋冬季节,山里野货已经不断在减少了,你们这是要我们全村给活活饿死呀。”那慈祥的村长不断哀求,看上去不像是说谎。长生跟随村民作息,加上本来就是从小在山中长大的,自然知道冬季野外物资食物少得可怜。
但那些恶霸却不以为意,笃定了这些村民是死皮赖脸不把东西交出来,当下就发恶了,手中长刀一把劈入木桌上,吓得在场的村民惊叫不已。
“今天你们不把东西就交出来,军爷们就当场来个杀鸡儆猴,不给猪牛鸡肉吃,老子就吃人肉!”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当真能把普通人给唬住。
可是长生不是普通人。
那些恶霸士兵见事已至此,就狠下心来真要杀人,他们把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放哨的小伙一把扯了过来,手中刀尖对准那小伙就要捅下去。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了,小子!”那恶霸红了眼,手中用力下了杀手。
一阵剑光飞过,玄角旁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长生已经闪身到了那空无一人的木桌上,单膝抵桌,另一腿半扎马步,一手护着那小伙往旁边推,另一手长剑在握并扫飞了那恶霸手中的刀,一套动作帅气利落。
玄角有伤在身,且见对方只是普通人类,便沉默低调地趴在原地看着长生伸张正义。
“妈的,这鬼小孩从哪儿冒出来的!”那恶霸握刀的手虎口还在发麻作痛,长生那一剑的剑击力度不容小觑,交了手之后那恶霸便知道来者不善。
“你们,是战争的逃兵吧。”长生站在木桌上,剑稳稳地指着那几个被震住的恶霸。
“什……什么逃兵!军爷们征战沙场,只能怪国家战败,首都被占,我们军队分散开来各自潜伏,我们不过是碰巧来到这里,发现有百姓逃难至此,便自发做起护卫任务,时而抵抗那杀来的零星怪物。我们守着这一方平安,向这些安居乐业的人要点饱肚饭还不行了?!”那恶霸狡辩道。
“你们欺这些村民懵懂不知,这处地方入口极其隐蔽,哪怕过个十年都不会被外界发现,哪里来的妖怪骚扰入侵?我正巧是从外界无意闯入的,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打斗过的迹象,而且你们身上衣服装备全部完好无损,连硝烟熏染的痕迹都没有,莫说你们一直坚持抵抗敌军,哪怕是说你们曾经上过战场都令人怀疑,恐怕是战争一开始就为了保命悄悄叛逃,你们不是逃兵,那谁还能是逃兵了!”长生生气地指了出来。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村民们如梦初醒,群情愤慨,他们一直天真以为这些士兵真的守在入口那里抵御外敌,没曾想他们是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一滴血、一滴汗都没曾流过的怂包,如今在战后混乱当起了乱世难民的吸血鬼,这怎能不让他们生气。
但是他们的愤怒,只是建立在被欺骗被剥削、自身利益受损的程度而已,他们的怒火,是万万比不上长生心中狂烧的怒炎的。
眼前这些汉国的败类、士兵的耻辱,深深伤害了汉国的百姓们,这些百姓曾是李瑶清付出了性命也要去守护的人们,李瑶清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给子民创造一个和平美好的国度,而这些败类的所作所为,严重玷污了这个伟大夙愿的尊严和价值。
唯独他们这样的败类,是无法饶恕的。
那些逃兵被揭穿了真相,他们完全不会想到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鬼会端掉他们这有好肉吃有好酒喝的美好理想生活,加上长生给出的理由完全有理有据。
他们确实是战争一开始就想方设法逃离部队和战场的逃兵,逃亡过程遇到这伙难民便心生歹意偷偷跟随,然后靠着武力威慑成为地方恶霸,本想着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却被这个多事的麻烦小鬼给毁了。
面子被落,那些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小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今天老子就要血祭整条村子,胆敢违抗老子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先拿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开刀!”那几个逃兵狠了心要痛下杀手,人人抽出大刀把长生团团围住。
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围着一个年幼的无害少年,村长当然不会让这种惨绝人寰的惨剧发生,当即要上来制止众人,在他心中长生是个知礼得体的善良孩子,作为长辈,他是万万不愿长生以客人的身份被他们村子的内部矛盾波及甚至受伤送命的。
但是长生的招式只是在瞬息之间,快得让肉眼无法捕捉,那些逃兵的刀还没劈下,长生已经闪到了刚才大放厥词的那个人的身后,踢断了他一条腿让他痛得跪倒在地,长生的剑锋就抵在了那个逃兵的脖子上。
这一瞬间的对决,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长生的实力,也让那些逃兵清晰地知道,凭他们是无法战胜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的。
“少……少侠饶命!”和无数的落败恶霸一样,这个逃兵在性命垂危之时也会懦弱地求饶活命,裤子里隐隐传来一阵阵暖意和尿骚味,这个大男人居然怕得直接尿了一裤子了。
“难怪你会当逃兵,原来就这么点能耐和胆量……你这样的垃圾根本就不配穿上保家卫国的士兵制服,也不配脏了我的剑。”长生眼中闪耀着怒火,但他没有取这个逃兵的性命,手中长剑左右翻飞,那个逃兵几声惨叫,就被长生挑断了四肢的手脚筋,当场成了废人了。
“你们也是,我无权取你们的性命,你们的审判,就留给这些长期受你们欺辱的村民吧。”长生剑尖指着现场剩余那些吓傻了的逃兵们。
第十三章长生的心意
随着这些欺行霸市的逃兵被长生打败并交给了村民们去处置后,村长带着众村民一再拜谢长生,被长生婉言谢绝了。
“师尊教诲,行走在世要善用自己的力量去贯彻自己的正义,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长生一席话,云淡风轻地婉拒了村长那一堆堆丰厚的谢礼,大山村民的谢礼很简单,无非是些山货野味,对于这些穷苦的难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而且长生知道这是他们赖以越冬的存粮,拿了就等同于与那些逃兵败类无疑了。
玄角的状况已经无大碍了,长生决定和玄角出发离开,拜别了村子众人,长生和玄角沿着外走的路,来到了一处及其隐蔽的山洞之中,洞口开始很狭窄,玄角差点卡住过不了,后面变得豁然开朗,最后从一处遍布灌木的小洞口离开,如此隐蔽的地方,哪怕是有人误入这里,也绝对看不到那隐藏的山缝缝,别说是妖怪外人,可能出了野生动物误入以外,那个地方再过个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玄角见长生不太放心的样子,抬手又给那个山洞入口布下了障眼的结界,只有从结界里边出来的人才能自如通行,外界的陌生人来到这里是很难找到那个洞口的,玄角直接把那处与世隔绝的地方变成了世外桃源,让那些蒙受灾难的村民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了。
“师父,谢谢你。”长生笑着对玄角道了谢。
玄角因为使用了这个持续性的结界法术,好不容易恢复的法力又用得精空了,变回熊身跟着长生继续上路,他们仿佛又重回了那段鸟语花香、夕阳相伴的游山玩水的时光,在云端弥漫的山间嬉戏,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捉鱼,棕熊本来就是捉鱼能手,玄角定睛锁定水中的肥鱼,大掌一挥,一只只大鱼被打到了岸上,还带起了一道道水弄湿了岸边的长生,长生知道玄角肯定是故意的,挥着木枝给装傻的大熊敲打挠痒痒。
“别急,没人跟你抢。”一串串飘香的烤鱼让长生垂涎三尺,玄角没急着吃,只是叮嘱长生吃慢点。
长生歇口气期间抬头看玄角,玄角见到他嘴角和脸蛋上全是鱼肉和鱼油,想用手给他擦擦,但是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真身,大爪子不方便,就低头伸出大舌头,很轻松地卷走了长生嘴边的肉油,也撩过了长生的嘴唇。
绵软的感觉划过唇间,长生愣了一下,原本没有那个意思的玄角也停了一下。
长生脸蛋红红的,低头斯文地继续吃鱼,玄角感觉自己脸颊也是火烧般的,有一种微妙的尴尬弥漫开来了。
但是长生却鼓起勇气,主动伸出手去牵着玄角的大爪,这一次玄角没有逃掉,澄澈的大眼看着长生,长生对他报以一个开朗的笑。
玄角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榆木脑袋,长生对自己那隐隐约约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以往平淡的亲情,显得突出,足够让他察觉得到,天狐之前的话语也隐隐有提到这方面的问题,作为师尊,天狐倒也看得开,并不反对玄角和长生走在一起。
“遵从真心就行了,不去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即可。不过熊崽子,有一点得提醒你,长生的身世和命途注定不会平坦,你如果决心和他走下去,也要做好一定的心理觉悟。”当初这番话是天狐亲口对玄角说的,说这番话时还早,那会儿汉国还没有灭亡。
从长生小小地出现在玄角的世界开始,玄角心中就有一颗种子发芽了。如今星星漫天,微弱的篝火还留有鱼肉的余香,长生满足地躺在玄角怀中睡下,玄角却看着天上明亮的银河失了眠,他心中一直在捋着和长生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妖怪和人类不同,不止有短短百载年华,所以要和对的另一半相互陪伴长久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这条件也太过苛刻,因此,妖怪们更倾向于选择身边较为熟悉的作为伴侣,毕竟相处习惯了,互相比较知心。
如果长生心有情意,玄角觉得又有何不可,他上哪里去找比长生更好的另一半呢?……
玄角觉得自己暂时想通了,心情大好,伸手想去抚摸熟睡的长生,但是爪子刚要碰到长生的时候,长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玄角身上的毛也瞬间炸了开来……
有一个带着空前威压的气息出现在他们头顶上!
……
天狐充满警觉地戒备着,没有了以往应对普通之辈的那种懒散,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敌人猛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面前是一个身上发出无数金光的帝相之神,那冷峻的面容令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度,他身材高挑,一身华服,那跳动的光芒仿佛一只只有生命的精灵一样围绕着他转动,他光是站在这里,地里、河里稍微弱小一点的未成人形的自然精怪全部退避三舍,有的因为受不了那阵阵神威已经绝命当场了。
神王,没想到居然会亲自出动。
“你会出现在我面前,难不成是要给那废物道士报仇?”天狐淡然地发问。
“神光?无用的棋子罢了。”神王的话语和他的面容一般如同冰山,死了一个神族对于他来说仿若吐出一口空气一般平淡。
两人都不是多言之辈,单刀直入正题才符合他们的性格,空中黑焰和光芒四射飞散,方圆百里的动物全部惊惶四逃,山岳河川纵横开裂,火焰和晔光烧秃了无数的土地,这场惊天动地的两界之尊的斗法持续了老半天,天狐逐渐有点吃力,他毕竟生而为妖,绝无可能在对上神王的战斗中占得上风,但能维持如此之久还没露出败势,也可谓是空前的豪杰。
这场切磋,天狐和神王都未出全力,但是,天狐却成功被他拖住了脚步,他本来是要前往长生和玄角处接应他们的,哪想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大佛。
如果黑龙在这里的话,他们联手说不定能够打退神王,天狐心中产生了这么一丝念头。他……居然会有迫切需要黑龙的那么一刻。
……
暗无天日的魔界之中,到处散落着断肢和血污的修罗战场之上,有一堆鬼兵如同无理智的野兽般厮杀在一起,但其中有一只明显要强壮一些的鬼兵,他身上不同其他鬼兵,而是长出了一些奇怪恶心的肉瘤,那些肉瘤上青筋暴动,像一个个心脏一样在那鬼兵身上跳动,那鬼兵的身躯颜色带上了血肉的那种暗红,显得更加狂暴,力量也更加强大,它已经撕碎了两三只普通鬼兵了,但依然没有显出疲态。
“太棒了!太棒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玄鬼香可以用在强化鬼兵这方面!”在那里欢欣雀跃的,是受邀来到了魔界的神光上人,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魔界之人想耍什么花样,却不曾想在魔界接触到了和炼丹炼药完全不同的知识领域,他的药理知识,在魔界的活体兵器上边大放异彩,这足够让他沉醉不已,早就忘记了自己曾是神界的一员。
第十四章私生子
“上人这几天过得可舒心?我们魔界自古以来和神界敌对,鲜少有神族会造访魔族地域,当然的,我们对于如何优厚地招待一名神族也是全然不知的,多有冒犯,还请上人海涵。”那个邀请神光上人前来的魔族使者很是恭敬地对神光上人客气道。
“不,你们对我还算不错,比起那些见风使舵的所谓正道仙人要好得多,哼,他们不懂我神光上人的道行和知识,见我表面失势就冷血割席,而且神王那边我也不好交代,神界已经没有我的立身之地,而更何况……”神光上人愤懑地批判了神族那些小人之后,眼光又落在了试验场上边,那只改造鬼兵在乱斗厮杀中胜利后得意地开始啃食残肢。
“既然让我发现了如此新奇的领域,作为一名求知者,我的心正在急切地渴望着探索更多!哼,拿到神格不过是让世人、让三界之人都认可我这个以智慧著称的智者而已,如果能够通过强化鬼兵来威震三界,帮助魔界称霸又有何不可,这就是那些胆敢小瞧我的人要付出的代价!”
越是自负自满的人,就越是自视甚高,就越容易被迷雾遮蔽双眼。陷入了极度低谷的神光上人,热切地渴望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今魔界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不可能会放过,他要向那些虚伪的神还有那些阻挠他害他落得如此下场的妖怪报仇雪恨!
“对了,听你转告的话语,魔王也对那几只妖怪恨之入骨,想要早日把他们抓捕到手,我就想问一问到底魔界和那几只妖怪有什么瓜葛,犯得着如此深仇大恨?”神光上人反问魔界使者。
“呵呵呵,既然上人殿下如今和我们同一阵线,那么告诉你也是应该的……”魔界使者笑得诡异,斗篷下的猩红眼珠更加可怖了。
……
漫天灿烂的星河被乌云完全遮蔽,云中金色雷光乍现滚动,不断地劈向大地,烧焦了方圆数十里的山野。
雷光轰炸之下,是疲于躲避的长生玄角两师徒,玄角好不容易休息回来的法力又用来给那些平民做了长期的遮蔽结界,法力损耗一空,已经难以成为战斗力,如今玄角只能驮着长生在雷阵之中四足着地飞奔,长生则是背向坐在玄角身上,时不时展开光之盾抵挡从上方打下来的雷光,但是长生的盾哪怕通过天狐的教导获得了强化,此刻也只是堪堪接下那余波威力的天雷,金黄的雷电打到长生的盾牌上时,盾牌马上出现了龟裂,余溢的雷电让玄角脚下生麻,两师徒都察觉到,这一次对头的功力非同小可,如果说对上神光上人那一众神族他们尚有一战之力,此刻面对这单个的强大的神,他们连保命都是勒紧气管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天狐身边呆久了,久疏于与“战败”“死亡”接触的玄角,此刻被天上的神的威压压得几乎全身麻痹了。
他们会失败,会死,而这一切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玄角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他咬咬牙,还是坚持飞奔。
空中,那神全身沐浴在金光之中,连长发和眼眸都是一色的金黄,如同天地之间至尊般的气质和光芒。
那神,同样是神王,但仅仅是一个分身而已,神王的本体正在拦着前来救援路上的天狐。
神王的眼光并没有落到庞大雷阵之中如同老鼠般逃窜的两师徒,他冷峻的眼神只是飘向远方,仿佛轻视世间一切,眼前两只微不足道的妖怪不值得他多费心神一般。
大概是对猫捉老鼠的游戏玩腻了,神王挥了挥手,大阵的阵法一转,玄角察觉到危险时已经太迟了,他一脚踩到土地之上,忽然脚掌感觉下方土地传来一大股能量,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爆开一阵彩光,光柱直上而起,直接击中了玄角和长生,把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师……师父!”被光属性法术直接击中的玄角一下子就吐出了鲜血昏迷了过去,长生和玄角滚落到了山坡直上,长生爬到玄角身上,看着满手沾着的都是血,当下就惊得哭了出来,他抱着玄角不愿离去,不肯接受这一切。
“师父,你醒醒……你醒醒啊,不要吓我……”长生抱着玄角的头,眼泪滴到了他的脸上,但玄角的意识还是没有清醒。
神光上人那一战让玄角受了重伤,本来就有了病根,如今被神王更强大的法术直接击中,说是直接殒灭死亡都不为其,长生感觉玄角的心跳在一点点减弱,整个人已经懵掉了,他们斜上方的空中神王已经来到了,长生也没有回神,只是呆呆地看着玄角,又看着天上的神王。
神王此刻眼光终于落到了长生身上,但他依然没有什么感情,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发出了一道雷电直接打向长生和玄角,长生大哭着,举起手撑起了光盾抵挡,那道雷如同之前那般凌冽,长生的哭声混杂在雷电的轰鸣之中,眼见着眼前的盾渐渐出现裂缝,长生的绝望也越来越浓厚。
他要死了吗……不不不!他要保护师父,要守护好这一切的美好!
他和师父,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他们已经约好了,就在上一个美好的晚上,他们还有在一起亲密的美好回忆!他不愿失去这一切!
长生大喊着,在光盾碎开的一瞬间,他用异能操纵身边的岩石聚在一起,凝成一个坚固的甲壳保护着他和玄角。
雷电无法通过岩石打下来,光也没法烧穿这么厚的石头,长生以为他和玄角暂时是安全了。
但是让长生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长生感觉到自己操纵岩石的力量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干涉着、博弈着,就像是两人在扳手腕一般,而绝望的是,他发现他是扳手腕的弱者一方。
长生异能操控的岩石护罩被硬生生地一颗颗地撕扯开来,终于,视野相通,长生看见了空中的神王,神王正伸出一只手对准着他的岩石护盾,不是施法、不是投掷武器,而是……同样地在操纵着他的岩石护盾。
魔界之中,神光上人惊讶得合不拢嘴:“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那个叫做长生的小妖,身上流着神的血,而且,还是最强的神之血,那个小妖……不,应该说是个神妖混血儿,其实是神界神王的私生子……”魔界使者笑着继续道:“我想,上人应该见识过那小妖有着操控死物的异能,那种力量,三界之中唯独神王才有。”
第十五章败北
“所以,魔界之所以也盯上那个长生,其实就是冲着他是神王后代的身份而去的吧?”神光上人问魔界使者,而后者则是点头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可是不对呀,我接到的神王直接命令是去彻底铲除长生的,若果说神王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也没必要去特地关注这么个平平凡凡的小妖怪,这么想来神王是知道长生是他的儿子,但……虎毒不食子,神王这是铁了心要杀掉自己的后代?”神光上人想到这里也不禁打了个寒战,看来神王的内心就如同他的外表一般冰冷无情,这三界之内真会有谁残忍到非要自己的骨肉死掉不可吗?
“这一点看来恐怕是的,我们魔界之辈不但忌惮于神族那天然克制我们的光之法术,更恐怖的是神王那操纵自然万物的神力,所以在远古的四界混战之中没占到什么便宜,要碰触到这股神秘的力量就唯独活捉神王,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今既然有了一个继承神王异能的小妖怪,魔王是做梦都要把这小妖抓回来,好期盼能够弄清这股力量的由来,指不定还能够找到破解之法……上人既然对知识渴求如斯,想必这件研究你也会感兴趣的。”魔界使者娓娓道来,末了还不忘引诱一下神光上人。
“你说得对,这么一股未知的力量我可不想错过……更何况,要羞辱那些神向他们报复,直接羞辱神王是最有效的办法,哈!把他的孽种抓到手,不知道那神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神光上人想到此又是阴险而笑。
蜗居魔界的两者,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神王如今已经亲自找上了长生,并且已经快要杀掉他了。
……
长生感觉自己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得离谱的神族,自知无力抵抗,但又不甘心在此被莫名其妙地杀掉。
而且,为何他也能够使用操纵死物的异能,甚至比自己的能力还要强上几分。
“你……到底是谁?”长生被神王用石头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他甚至感觉重达千斤的岩石正在不断地压榨着他肺内的空气,不出须臾他要么会憋死,或者生生被压死。
但在最后关头,他依然坚持抬起头,哪怕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那神族脚下精美雕饰的鞋靴。
“我们神族是天地之间最高贵的存在,神族的血脉也必须是纯净无垢、一脉相承,绝不允许有异族之血混流,给我们神界留下一丝丝的污点……”一直以来沉默是金的神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自顾自地长篇大论,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苟延残喘的“杂种”。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长生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感觉背上的岩石的压力又加大了几分,剧烈的疼痛让他哭嚎出声,声泪俱下。
“长……长生!……”长生的哭喊让那边重伤昏迷的玄角一惊,从血泊之中醒来,但也仅仅是勉强能动一部分躯干的程度而已。
可是,玄角别的不多,保护欲是最最强盛的。
他曾经目睹双亲在眼前被神族屠杀而什么都干不了,幼年的他甚至要强忍着泪水和那痛得快要从口中蹦出的心脏,看着至亲的性命在眼前一点点地流逝,从而种下了刻骨铭心的仇恨种子。
他乐观豁达,有着熊族通有的憨厚和善,但是他比所有的妖怪在心底里要更加痛恨着神族,查出当年屠杀双亲的神族并亲自报仇雪恨,是他一直以来没敢忘记的夙愿,这份坚持,让他吞下了万千苦劫在天狐非人的锤炼之下过了一道道坎,成为厉害的妖怪,并且练就强大的守护法术,为的就是不让心爱之物再次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
如今,又一个神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即将要杀掉的还是他最爱最珍视的长生!
浓烈的憎恨让玄角几乎忘记了身上那严重的灼伤和满地流淌的鲜血,忘记了身上深入灵魂般的剧痛和自我的性命安危,不知何处爆发而出的一股力量,让他一跃而起,带起的鲜血甚至撒了一地。
神王只听见耳边“吼!”的一声巨嚎,下意识抬起手来抵挡,下一秒那只躺在那边死翘翘的熊妖已经扑到了自己眼前,嘴里的尖牙深深地刺入了他的手臂中,鲜血染红了他整个衣袖。
“区区畜兽!……”神王没想到高贵的自己会被如此冒犯,不禁心中暴怒,他松开了对长生的钳制而准备用另一只手施法击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时,长生也爆发奋起,用异能炸开了身上的岩石,再操控那些碎片全部刺向了神王。
神王躲开了那些石刺,反手变出了一条金色的锁链锁住了玄角的脖子,玄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那金色的神锁全数夺取,终于又瘫软在了地上,长生正想要解救他,自己也被另一条锁链套中,被拉到了神王的面前。
神王揪着长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贱种的命果然没那么容易就丢掉,原本想要我亲手来洗去这个污点,但是你们成功惹怒我了。”神王的手捏出了一个发着灿烂金色的法印,长生无惧地看着他,想着他怎么来终结自己,却不想神王捏着那法印,手掌并成刀状直接捅入了长生的胸位。
“啊!……”长生不能言语,神王捅穿他的位置散发着金光,没有血肉飞溅,但长生却感觉更深层的某样东西被人掌控在手里,他使不上力气,也没法说话,只有双眼带着恐惧地看着神王。
“你并不配使用和我一样的能力,当初给你下的封印咒还是太弱了,现在,我不会亲手杀掉你,我要让你尝遍痛苦之后再慢慢地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枯萎,在弥留之际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诅咒自己为何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作为冒犯我尊贵神王的无尽惩罚……”神王抽出手掌,封印咒已经牢固地下达了,长生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对周边物件的感应力,他的意识慢慢模糊,低下头也昏了过去了。
一个仆从一样的人来到了神王身边,低首恭敬地等待指示,神王把手中两把金锁链扔到了那仆从手中。
“关到神狱之中,别让他们死太快,求死也不能让他们死!”神王愤愤留下这么一个命令,转身就离开了。
“是……”那仆从目送神王离开,看着地上瘫软的两只妖怪,打开神界之门就把玄角和长生通通拉了进去……
第十六章神狱
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消散之后,可见到其中一个散发着金黄色符文的防护光盾球,天狐在里边用光之结界保护着自己,免受刚才的高阶光属性法术灼伤。
光盾消失,天狐对视着远方空中面无表情的神王,同样的神王也在回视他。
“身为区区妖怪,面对神族也能做到不落颓势,甚至能够使用神族的法术,你这违逆自然命理的不洁存在……”神王淡然而不齿地说着。
但他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头上已经是铺天的黑焰,天狐灿金的瞳孔转变为猩红色,操纵着魔火在神王的身边全数爆炸。
“堕天之焰!”天狐的魔之法术用了出来,力度甚至比对付神光上人时候还要狠上几分,巨大的爆炎吹散了空中的卷云,天地陷入一片黯淡之中,爆炸的轰鸣传出千里之外,余散的零星黑火化成雨滴般洒落大地,烧尽了触及之物。
见识过天狐的堕天黑焰的人都知道,天狐此招一出将无人生还,但明显天狐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因为他能够感知到神王的气息并没有因为他的堕天之焰而减弱几分。
被黑焰包裹的神王手一挥,晔光从他身上迸发抵消掉了周围的黑焰,光不愧为克制魔的属性,那些黑焰遇上这些彩光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虽然神王表面上无大恙,但是他还是有点忌惮天狐这种全属性全能的法术劲敌,而最重要的是,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没有必要和这只狐妖在这里作无意义的缠斗了。
神王注视了天狐几眼,转身就化作一片金光消散于空气之中,天狐一愣,原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斗,没成想神王自行撤出了战局。
但是天狐知道神王绝对不是无聊找他打一架这么简单,刚才的斗法双方都没有下杀手,天狐知道神王此行必有他图。激烈的战斗结束后天狐才能聚精会神去感知玄角和长生的位置,但此时此刻,之前还能隐约感觉到的徒儿徒孙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了。
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天狐加快速度往长生玄角失联的地方赶去,赶到之时,才发觉那个地方一片狼藉,满地的光法痕迹,以及在一处山坡处有很明显的大片血迹。
天狐伸手去触摸那片还算新鲜的血泊,沾到指上的鲜血娇艳欲滴,他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是玄角的血。
天狐默默地站了起来,此刻乌云隐蔽了烈日,狂风四处乱作,天狐脸上表情阴晴未定,但从他身边卷起一阵阵的法力气流,吹卷得落叶飞沙四处乱走。
他,生气了!
……
水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
这有节奏的清脆声音越来越清晰入脑,长生从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慢慢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躺倒在了冰冷的石砖地上。
被那个强大得厉害的神打败、被捅穿胸膛的记忆回流,长生赶紧查看自己的胸膛,但是丝毫没有痛觉,拉开衣服往里看,连伤口都没有。
长生没有闲暇去思考自己身体古怪的状况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牢房之中,而牢房之内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棕熊,不是玄角还能是谁。
“师父……”长生跑过去,在玄角身上查看着他的伤势,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玄角的伤才刚恢复没多久,如今又添加了更加严重的新伤,哪怕玄角的身体再强壮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而且,此刻的条件比在小村落之中更加糟糕,因为长生没法自由活动,不能为玄角治伤提供任何的帮助。
玄角的呼吸并不稳定,时而低缓,时而急促,但是他额头和耳朵的温度高得吓人,玄角在昏迷当中都如此的辛苦,情况看来是无比的危急。
长生急的四处乱转,但是这里是完全封锁的牢房,只在十来米高的地方有开一个有栅栏的通风口,而这高阔的牢房不同于普通的牢房,牢房里的地砖、墙上布满了奇怪的金色的符文,虽然长生看不懂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完全使用不了任何的法术,也感知不到任何的法力流动,这种符文应该是用来限制关在里边的囚犯的。
没有法力可用,长生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异能,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弄开牢房门口紧闭的锁,可是,一直以来对外部事物都有隐约感知的长生,此时此刻第一次感到,身边的物体与他之间的感知联系,已经不存在了。
长生不死心地继续闭着眼,费尽心机去感受着,还是没有,牢房的墙角散落着一些碎石头,长生现在连撼动这些石子的能力都没有了。
冷汗不断从他额头冒出,他想起来了那个神把一个金黄色的法印捅入了他身体里,他嘴上说的话,貌似还提到了什么“你不配使用和我一样的能力”“以前的封印咒还是太弱”之类的意思,难道,那个封印咒彻底封锁了他的所有异能了?
还有和他一样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那个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太多的思绪缠绕在长生的心中,让他茫然无助,此时此刻的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当务之急是救治好玄角,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扒着栏杆往外喊救命,长生喊了很久,喊得喉咙都嘶哑了,这冗长的昏暗过道都没有人回应。
长生所趴的位置是门口靠右方,与邻近的牢房距离比较近,那隔栏离他也就半米左右,长生的呼喊让旁边的牢房起了一点动静,长生还说想和旁边的谁交流一下,只听到几根锁链被带动的声音,危险让长生的身体往后瘫坐下去,下一刻从那隔栏的缝隙之中就冒出来一直巨大的利爪抓向长生,长生吓坏了,如果不是刚才他这个往后的动作,此刻这怪物就把他的脸和肩上抓下一大块肉了。
隔壁被锁链锁着的怪物愤怒地撞击着隔栏,大爪不甘心地不断地向长生挥舞着,隔着栏杆,长生可以看到三只散发着绿光的大眼珠在那大头颅的影子中晃动着,同时因为怪物的咆哮,阵阵腥臭传了过来,长生不禁往后挪动了一点躲开这个可怕的怪物。
怪物闹了一会儿,觉得没有机会吃到长生了,又缩回了那边的牢房,锁链的声音平静下来,隔壁牢房又恢复黑暗和平静了。
……
第十七章洗牌
隐藏在迷沼森林之中的妖界消息百事通——风满楼,当天狐浑身怒气地出现在大门口时,他背后大开的门带入了阵阵狂怒的大风,在楼内四处乱撞,吹灭了无数的烛台,昏暗之中,外边轰鸣的雷电把天狐的剪影映照得一清二楚,大风卷起天狐白色长发,纷飞的长发和九根展开的大尾巴,这种大boss一般的形象直接把楼里所有人都给震在了当场。
接待的小犬妖虽然也吓得腿软,但作为侍者,哪怕是顶着会丢性命的危险也要第一个现身说法,于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千……千面天狐殿下,不知有什么的是小的能为您效劳的?……”小犬妖吓得尾巴都夹在了腿间,声音如果有形状此刻估计都抖成了麻花了。
“我找铃兰。”天狐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尤其明显,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小犬妖,仿佛如果给他一个否定回答,他就会直接大开杀戒。
“在……在的,楼主大人在顶楼听风阁,请跟小的来……哎哟!”小犬妖正要带路,天狐却直接施法一跃而起,直接往百层楼阁的顶楼飞去,飞翔带起的狂风直接吹得小犬妖满地滚,而临近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所有的妖怪全部都趴伏在地上躲避狂风还有因为乱流而乱飞的杂物了。
铃兰仙从天狐进了入口时就已经知道了,已经在楼阁里恭候大驾。
“天狐殿下,您来了……”铃兰仙不紧不慢地招呼道。
“紫云门已经毁灭,你托付我的事情已经了结,现在,我要问你第二个问题。”天狐面色不善还带上了一丝着急。
“带走玄角殿下以及那只小妖的,的确是神王,不过听说殿下您自身在同一时间也在和神王对抗,所以那边抓人的应该是个分身……但即使是分身,也是单方面的武力欺凌……”铃兰如实提供情报,说到神王残忍毒打玄角和长生时她还细心措辞和注意天狐的反应,生怕刺痛天狐了对方会当场翻脸。
“他们被带回了神界了吗?”天狐继续问道。
“是的,被带回神界的非神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收押在神狱当中,四界之内守卫最森严、最牢固、最难以攻破的金汤铁狱,那里关押着天地之间最危险最凶残的妖兽,以及战俘、罪神等等。”天底下就没有铃兰仙不知道的事情,更何况,她在堕落凡间之前本来就是神界的一份子,自然是知之甚深。
还没等天狐说出什么,铃兰仙已经拿出了一张纸以及一个卷轴给了天狐,她指着纸上的图样告诉天狐道:“这里,就是通往神界的神界之门的具体方位,神界之人可以通过施展秘法随意进入神界,但是非神只能通过大门口进去……所以天门自然是有重兵把守,而这把守的兵力有多重,请看这边……”
铃兰仙展开卷轴给天狐一一展示并解说道:“这些就是神界神阶的划分和大致数量,奉命把守天门的自不然是神界神将中的翘楚,都是一些威震四届有着等身战功和威名的名将,因此,饶是天狐殿下贵为妖界独尊,想要独自对抗整个神界,说得冒犯一点也是螳臂当车。铃兰知道东海蓬莱境之主的黑龙王殿下是天狐殿下的挚友,即便您们两位联手,要攻破天门尚可一试,但谈及对抗整个神界,攻入神狱救人再全身而退,还是有点痴人说梦。”
天狐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并非理智全失,他们正面硬闯不说能不能顺利直捣黄龙,就光说这么大的动作势必惊动神王,他和黑龙联手对抗神王尚未有定数,更毋论还要面对围堵的众神。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儿徒孙赴死而无动于衷,对于现在这个局面,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天狐闭上眼睛,平淡地吐露出这么一句话。
铃兰仙有点愕然,骄傲的千面天狐曾几何时会这样开口求人?为了自己的徒儿和徒孙,再大的尊严都能抛却。
铃兰仙没有说话,应该说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被别人给抢答了。
外边又是一道惊雷,狂风推开了通往露台的大门,随着一点暴雨的飘入,大门旁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身影依着梁柱抱着胸,雄浑的声音自信满满地回答了天狐的问题。
“你需要一支军队,天狐,一支拥有可以面对神界众神的军力的,妖怪军队!”
天狐眼睛看着那妖怪,猩红竖瞳,黑鳞伟角,不是蓬莱山公还能是谁。
“啊,蓬莱之主,好久不见,小女子有失远迎了……”铃兰仙不知蓬莱山公大驾光临,恭敬地行礼。
“呵呵,铃兰,你好像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哦,有兴趣尝尝我最新炼制的龙粹丹吗?多多的都有,当然,你不介意要营养更丰富的原液的话我也可……”黑龙始终帅不过三秒,下一刻又熟练地撩拨起了美人,但是在失礼的话语说出嘴前就被天狐一团火给从那进来的露台大门给打飞出去了。
“军队吗……”天狐维持施展狐火的手没有动,几缕青烟从手掌中冒出,他并没有去管黑龙的死活,只是对刚才的谜底若有所思。
“是的,天狐殿下,这不单单是您本尊的事情,如果有您牵头,妖界之中愿意和您并肩作战对抗神族、让四界的平衡重新洗牌的志士大大的有,而小仙觉得,现成的最庞大的妖怪军队势力,想必不用小仙说,天狐殿下也该知道。”铃兰仙点到即止,天狐马上就知道她所指是什么了。
现成的妖怪军队势力,那就是不久前灭亡汉国的风雷国妖军了。
说起来,天狐和山君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相反,天狐把汉国公主李瑶清送到了山君的面前,或许还算是顺带帮山君做了一件好事,至于最后李瑶清殉国的结果,这过错怎么也怪不到天狐的头上。
“嗳……前段时间外出寻宝,回来就听说可爱的师侄和宝贝的孙师侄被狠狠地欺负了还被抓到了神界,真是气死老子了。”蓬莱山公摸了摸有点晕的头,回到了房间里边,接上了话。
“不过,也是好久没有和那帮神动手了,既然要救人,那就要做得轰轰烈烈,把他神界给掀个底朝天才够过瘾!”蓬莱山公的眼中闪过渴望战斗的寒芒,无论何时,对妖怪来说战斗都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事物。
“谢谢你,铃兰,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了。对于这次的打听,老条件,你要我做些什么?”天狐问。
“……天狐殿下,这种小事等您事成后再慢说不迟,小仙这就祝您,大势如虹!……”铃兰只是优雅地微微欠身。
第十八章酷刑
被关进来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玄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的呼吸时有时无,有时会轻微地抽搐,额头和耳朵的高烧一直不退,甚至已经开始了呓语,长生一直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但是同为阶下囚,他甚至连打水喂给玄角喝都做不到。
滴水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不知道是哪里在渗水,但是长生已经到处找过了,光滑的石壁严丝合缝,很不幸,关着他们的这所牢房一丝水分都没有,连一点苔藓都不长,那滴水的声音仿佛饿极之人闻到的肉香,但这绝对的诱惑是远隔于重重栅栏以外的。
长生跪坐在地上,扶着玄角让他仰躺在自己大腿上,这样起码可以让他舒服一点,长生看着玄角微张着困难呼吸的嘴巴,想着要不喂一点唾液给他,但是同样脱水的情况之下,他连唾液都产不出来了。
妖怪辟谷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绝对不需要外界的能量,而是他们摄取能量的方式更为高级,凡人通过进食喝水满足吃喝之欲,修道者和妖怪们则通过吸收日光月华还有空气中的水元素补充需要,所以看上去一粒米都不用吃、一口水都不用喝而已。
神狱墙壁上的符文明显有着隔绝法力波动的作用,如此一来长生想要吸收能量都做不到。
那个神所说的慢慢枯萎而死,说的就是这样的惩罚吧……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神口中所谓的“污点”具体是指什么,但是毫无疑问那个神是冲着自己来的,而师父为了保护他,波及进了绝对会输的战斗之中,也沦落成为了这牢狱之中的囚犯,等待着生命慢慢凋零。
长生的意志在漫长的饥渴折磨之下慢慢地瓦解,扶着玄角的躯体,长生感觉脑海里一阵旋转,头一点一点地快要昏睡过去了。
忽然,他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但是那声音陆陆续续,越来越接近,是脚步声!
长生一个激灵,所有睡意都褪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玄角,然后扑到了围栏边上,接近嘶哑的声音仿佛一个垂死病中的老人。
“救……救命!……”长生的小脸卡在栅栏的缝隙里边,厚重的柱挡住了他左右的视线,但他还是极力地要去看传来声音的那个方向。
“救……命!……”他的嘴唇皲裂,不依不挠地用着已经认不出来的声音继续喊着。
已经看得到拉长的人影了,越来越接近了,长生望眼欲穿,只见人还是没出现,但那人影在长生旁边的牢房停了下来了。
听到脚步声的不止是长生,还有他们旁边的全黑牢房里关着的恐怖怪物。
那怪物对这脚步声是熟悉的,阵阵锁链牵动的声音传来,牢房里边的怪物已经有了动作。
外边是一阵阵从木桶里舀水的声音,然后水被倒进了类似于凹槽一样的装置里,水顺着凹槽流进了怪物的牢笼里边,只听见里边一阵野兽狼狈喝水的声音。
这是,在喂囚犯吗?
太好了……
长生闭上眼睛,终于是熬过来了吗……
像喂养牢笼动物一般,那人喂了水和一些流食之后,便来到了长生他们的牢笼外边驻足了。
是那个按照神王命令把长生和玄角带回来的那个仆人,此刻那个仆人的眼睛正在审视着虚弱的长生以及将死的玄角。
“求求你……我们快死了……”长生的眼睛闪着希望,在狼狈之际也不忘保持礼貌。
可是,那个仆人似乎没有给他们喂水喂食的意思,哪怕长生眼见那水桶就在他的脚边。
仆人蹲了下来和长生平视,缓缓说道:“神王给我的命令,是让你们关在这神狱里边,每日定时喂水喂食,让你们永远地在这小小的牢房里边被关着,哪怕是意志和耐心被消磨殆尽,被这漫无边际的恐惧和寂寞包围直至发疯,都不能死,直到海枯石烂,直到你们变得已经不再能被称为活物了,直到神王他遗忘你们之时,你们才能被处死……”
仆人直白地把神王的惩罚告诉了长生,而长生则听到了关键的一点。
神王。
那个强的离谱的神,原来是神王,神界之主,最强之神。
“陌生的妖怪们,我作为神王的仆人,是绝对忠于主人的命令的。既然神王要你们死,你们的下场也必然是只有死……”那仆人平静地说着。
长生则因为这残忍的宣判而低下了头,欲哭无泪,只是安静地听着仆人的话语。
“但是我和你们无冤无仇,那种漫长的酷刑比世间任何的痛苦都要深痛,既然最终结果都是死,那么我希望你们能够长痛不如短痛……再过几天你们死在狱中就可以解脱了,届时神王若是心血来潮问起,我便禀报他你们战后伤重不治没能熬下来……”
仆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拿着那装着长生和玄角救命水的水桶就离开了。
“不……不!你不可以走!!”长生终于听懂了那神仆的意思,绝望地探出手来想要拉住他,但是神仆已经带着水桶快速离开了,长生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神仆渐渐远去,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喧嚣又自此被死寂包围着,长生哭得流不出眼泪,瘫在栏杆那边绝望得不知所措。
旁边的怪兽已经吃喝餍足再次沉寂下来,长生想要打那边的主意,但是他用不出法术和异能,轻举妄动也仅仅是白送一条小命而已。
过道再次回归寂静,长生四肢发软,因为希望的消逝,使得他刚燃起的斗志又消失一空了,此时此刻身体才对他发出危险的信号,长生艰难地爬回玄角身边,钻入玄角的怀中,脸埋在他的毛发里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他们真的就此死在这里了。
哪怕到最后,他能够做的,就是死在师父的怀里,在这冰冷的牢房之中,这已经是他最后可选择的最好的归宿了……
……
天狐和蓬莱山公离开了风满楼之后便往东方而去了,一路上可谓是风驰电掣,天狐是用尽法力去飞的那种赶路,蓬莱山公在后边追着,看着天狐那飘忽不定摇摇晃晃的身姿,眼睛里边神采沉淀了下来。
半路上,他们在一处山崖上稍微歇息一下,恢复全速飞行所消耗的法力,不到一刻钟,天狐又要出发了,但是蓬莱山公按住了他。
“你多久没休息了?天狐。”蓬莱山公问他。
“没那时间,还有一小会就到汉国那边了……”天狐轻轻挥开了蓬莱山公的手掌。
第十九章生机
唯独这一次,蓬莱山公是用蛮力来制住天狐的冲动的。
“放手。”天狐冷声警告。
“你的气息不稳定,再不休息,就算让你现在马上找到他们,你也没能力营救,你把法力耗到枯竭争取来的也不过几炷香的时间,这点时间能改变什么?他们命不该绝的自然不会再多这一点时间。我理解你的心情,天狐,但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天狐显然并不想听蓬莱山公废话,吼道:“你理解我的心情?一向天地浪荡潇洒自如的你又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天狐和蓬莱山公相识久了,当然知道这条黑龙玩世不恭,红尘浪荡,天下留情,这样的花花老爷又怎么能够懂得他此刻挂心玄角和长生安危的这种牵肠挂肚的心情?
“你觉得我就没有挂心的人了?你觉得我就不会牵肠挂肚了?”黑龙明显也有点生气了,紧扣着天狐手臂的爪子力度也大了几分,让天狐疼得微微皱眉。
“那我问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对别人死心塌地,这又是一种什么感觉?该死的你还不能对那个第三者做什么,因为他早就死了,然后呢?这该死的,我以为那个第三者死了,我喜欢的那个人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结果呢?哪怕是那个第三者已经死了,我喜欢的人不但没有看回我,甚至为了记得他还顶着那个第三者的相貌,就这么一直在我眼前晃悠着,那又是一种什么感受!你试着回答我啊,天狐!”蓬莱山公的眼珠子红得发光,紧紧盯着天狐。
天狐只是沉默。
因为把一些心里话都吼了出来,蓬莱山公感觉自己轻松了一点,他松开了爪子,语气放缓道:“你觉得我以前一直对你说的那些情话都是儿戏?我承认以前的我有点放荡不羁,哪怕现在也有点不检点,但是你一直不肯回应我,我自己一个总这么憋着是会难受的,尤其是我等龙族,性欲积攒是会憋出病的。”
天狐从来没有想过蓬莱山公居然会这样忽然地对他表白,对于这样的感情波动……不,应该算是大海怒涛了,天狐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天狐背过身去,不看黑龙了。
此时此刻,姬双曾“教导”他的那些情爱框条忽然之间,就不奏效了,对于爱情情感,他又变得空白一片般的迷惘了。
蓬莱山公也不想一下子把天狐逼得太紧要,他长叹一口气,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不能还没找到救人的头绪,自己就先倒垮了,这么一直超负荷地使用法力,就算是你也支撑不住啊。”
“我别无他法。”天狐回过身来,回答黑龙。
“……哎,谁说没有办法呢……”蓬莱山公说着,走到悬崖边上,头往后一倒就掉了下去,不过过了几秒钟之后,山崖之下劲风四起、云雾蒸腾,一个庞然大物从山崖之下一窜而起,是蓬莱山公的真身,一匹巨大无比的黑色妖龙。
偌大的山崖在巨龙的对比之下显得如同一个小桌子一般,蓬莱山公两只龙爪攀在山崖边上,他双目如炬,竖瞳猩红,龙角蜿蜒伟岸,漆黑的鳞片宛如钢玉般光亮闪韧,在他的背上、头鬣边、足肘和爪根处生长点缀着浓密的如同画卷里的祥云状的纯白色毛发,整条龙看上去比神话传说之中的神龙还要更威严霸气几分。
蓬莱山公两只大眼盯着天狐看了一会儿,大嘴里喷出一股云雾,随后就把头低了下来,低到了天狐的面前,虽然双方都没有言语,但是天狐见黑龙如此动作,知道了他这是要驮着他飞以让他节省力气的意思。
天狐是有点意外的。
妖怪族群之中,好斗打架是天性,因为这是跟个性和自尊心极强相关联的,妖怪的价值观里,强者为尊,但是有一样东西哪怕是生命没了也绝对不能丢掉,那就是尊严。
所以,妖怪们唾弃那些为求得道而追随依附神灵的家伙们,那些家伙为求晋级修道而放下尊严甘当他人的走狗甚至坐骑,哪怕美其名为“神兽”,在妖怪眼中不过是些奴颜婢膝的软蛋,等同于人类眼中卖身求财的“娼妇”。
也因此,在“被骑”这方面,没有妖怪愿意做,除非打架输了,胜者提出这样的要求。
蓬莱山公是何等人物,和天狐在实力上一对一也是不相伯仲的妖界一方霸主,此刻主动低头,若不是心底里有天狐,哪怕是要被抽掉龙筋,那龙首都不会见低一寸。
晨光下彻,山崖之上的巨龙神色平静地闭目低首,他面前的九尾狐妖则是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肉肉的龙鼻子以示回应,此刻的风中飞花、崖下山河,一切的一切都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美丽而和谐的画卷。(这里真是世界名画。忽然很想应景地提一提张爱玲先生的名句: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
长生感觉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意识像磁铁一般往外吸,他的魂魄似乎在接近游离的临界点,他的眼皮子十分重,脑袋也是晕的,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他很明确自己暂时没有死,但是全身都在麻痛,胃也是饿得极痛,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埋怨自己那顽强的生命力,也没想到原来人在渴死饿死之前的煎熬居然是如此漫长而难受的。
长久的黑暗和寂静让他的听觉上升到了极致,终于,仿佛在万籁黑暗之中燃亮的一个小蜡烛,长生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是铁链的声音。
是旁边笼子里的怪物的动静。
然后是一阵阵水流灌进食槽的声音,这些都是如此熟悉,因为又到了喂囚犯的时间了,但已经有三次那个神仆没给长生和玄角任何水及食物。
想必这一次也没有吧,真是的,死之前还让他们听这么多次这种喂食声音,实在太过煎熬。
但这一次显然不同,那人喂食怪物完毕之后,开口就是一串骂骂咧咧的声音:“娘的,吃吃吃,就喜欢吃,你这头东西被锁着关着就跟普通的畜生没区别了,哈!真是看着窝囊又好笑……”
长生睁开了眼睛,心中一个激灵,这个喂食的家伙并不是之前拒绝给他们食物和水的那个神仆!
第二十章代价
长生艰难地爬了起来,此刻的他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皮肤干燥,已经看不出来往日的那种清灵神采,说他是只小女鬼反倒更加贴切。
长生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那栅栏旁边,要说有什么说话的力气,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太行了,换个说法就是,他能动完全是靠意志来支撑。
这个仆人是他和玄角最后的生机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对方离开。
外面这个仆人喂完怪物之后,还踢了一脚那牢笼出出气,引来里边怪物警告性的低吼,活脱脱像个在老虎笼子外边逞威风的普通人。
最后,那仆人骂骂咧咧地来到了长生的牢笼外边,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栅栏边的长生。
“哟……”那仆人与其说是神,不如说长得比较像个市井普通人,尖酸刻薄、城府算计之类的东西全部都长在了脸上,他用手搓搓尖细的下巴,笑着揶揄道:“还特地嘱咐我说别喂水喂吃的给这个笼子里的死囚,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怪邪兽,原来是个小女娃儿啊,哟!那边还有只熊妖呢……”
不怪那仆人没眼力,只能说长生本来就纤细肤白,此刻蓬头垢面,长发胡乱地遮住了面容,外人一看还真的没想到会是个小公子,这个仆人一下就把长生误认为是幼年的小雌妖了。
“老子看你们也快要死掉了,估计这几天都撑不下去了,可惜呀可惜……”那仆人摇着头叹息,不过语气和神情上可没有半点怜悯。
长生只是低着头,难道,这个人也不会给他们任何的食物和水了吗?……
但此时,一阵阵冰凉的触感从手掌传来,伴随的是那盼了又盼的流水的声音,长生感觉到双手有凉水飞溅的感觉,定睛一看,那仆人原来舀了一勺水伸出了栅栏里边,然后倒在了长生面前的地面上了。
是水!!
长生一个激灵,大脑还没转起来,人就已经扑上去了,那一小勺子的水撒到地上只那么一点点,长生的手甚至装都装不起来,只能用掌心去沾那些水,然后混着泥沙和灰尘直接往嘴里边送。
管不上什么脏污,冰凉的水流入了干涸的口腔,顺着食道唤起了身体的渴望和欢欣,从死亡的边缘重新焕发生机,这一次,长生用灵魂体验了一次生命的难能可贵。
可是当长生再想去用手沾水的时候,笼外的那个人直接伸出一脚,重重地踩住了长生的手。
“喂喂,好不容易有的水可不能这么浪费啊……要有点诚意地去喝,来,别用手,直接用嘴,旁边那只东西怎么喝的,你也要怎么喝,懂吗……哈哈哈!”那仆人甚至还很用力地去碾了几下长生的手,长生痛得咬牙切齿,手收回来时,上边已经明显地有了肿淤的痕迹了。
原来是要欺辱他们来取乐,长生知道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但是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活命,为了帮师父弄来水喝食物,怎么样他都愿意了。
对妖怪来说,尊严比生命更加重要,如果玄角还清醒的,此时势必是强硬地拉着他,也不会让他去碰那些用尊严换来的水,但是长生则不会,为了救玄角,什么事他都愿意做,小小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长生此刻像只斯文的小犬一样低头去舔着地上的水,笼子外那仆人开心的大笑,时不时还用脚去踢一踢长生的脑袋,以取悦自己。
“这就是上位者的感觉吧,那些大神殿下天天一副臭屁模样,想必也是这样看待我这种仆人的吧,妈的,等什么时候老子也当上掌权的神了,不让他们个个好看!!”那神仆鞋底踩在长生后脑勺,差点没让长生咬伤舌头,但长生只是默默地忍着,只专注于把水都舔干净。
“有一只小妖来玩玩也好,虽然脏兮兮的,但也省得看监无聊。喂,以后我定期过来,小妖,哄得大爷我开心了,水和食物都大大的有赏,知道吗?”那神仆觉得找到了乐子,心情大好,把另一桶里的已经不能算上是食物的流食舀了一勺直接泼进了牢笼里边,长生头上衣服上都被泼了一片,但是他并不在乎,只是待在地上不动,等着那神仆离去。
长生把手指沾着的流食送了一点进嘴里,久未进食的肠胃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香的臭的,但是是能吃的食物,这就够了。
牢笼内外又恢复了宁静,那作威作福的神仆已经离开了,长生用自己的卑微成功换来了一点水和勉强能进嘴的食物。
喝了一点,吃了一点,心才开始复苏,才开始会痛,眼泪也留了一丝出来,但是很快被长生擦干然后送进嘴里喝下去了。
他因为出卖尊严而心疼,但是他还有着需要保护的重要的师父,所以悲伤和屈辱只是一瞬的,长生把地上的流食舔干净,然后把身上沾着的直接弄到手上,带过去准备给玄角吃,玄角的生命特征若有似无,长生把食物塞进了他嘴里,他已经无法自己吞咽了,长生试着用唾液湿润那些已经干燥的食物,玄角还是吞不下,长生就用手把食物都往玄角喉咙里推,但是这一个举动引起了玄角持续的咳嗽,玄角的食道太过干燥,这些食物卡在里边,如此再不吞下去可能还会反过来要玄角的命。
水,他的唾液有限,可用的水已经不多了。
长生呆坐在玄角面前,看着他剧烈咳嗽,目光忽然落到了玄角微张的嘴上,看到了那一颗颗锋利的犬齿。
一个方法涌上长生心头。
“师父,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的……”长生坐在地上,搬着玄角的透露放到自己大腿上边去,然后俯下身来,环抱着玄角的头。
他的左手臂缓缓靠近玄角的嘴,然后伸入了嘴里,紧紧挨着玄角锋利的牙齿。
他身体里的血,可以用来作为救玄角命的水分。可是,昏迷中的玄角到底能不能成功用他的血来救命,是个未知数,而且,无意识的玄角一旦下意识用力咬,他的一只手臂可能就这样断掉。
可是,玄角是从小就照顾他的恩师,哪怕是面对来势汹汹的众神,玄角都没有退缩,而是紧紧地把他保护起来,乃至于到现在把最重的伤都包揽到了自己身上,性命到达了最危险的边缘。
如果能够用他的东西来换回玄角的性命,区区一点血,或是一只手臂,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马上就好了……”长生头挨在玄角额头上,在他耳边轻声地抚慰,然后左手臂抵着玄角嘴里的尖牙,一狠心,就用力刺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机会
剧烈的疼痛直接钻心,玄角的利齿刺穿了长生的手臂,长生感觉到一股股如体温般温热的液体流遍了他整只手臂,似乎被这血液所刺激,长生感觉到玄角的舌头已经在自己扫着血液然后喝进了他肚子里。
玄角喝了很多,长生也献出了很多,直到长生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时候,他才把刺着利齿的手臂拔出来,然后把袖子拉下来压着伤口止血。
喝下了长生的大量血之后,玄角的气色居然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睡着,但起码不会有一口没一口地呼吸了,睡得十分安稳。
长生欣慰地笑了,他的血起了作用。
牢笼里的气温感觉好像低了很多,长生两臂包着自己,感觉还是无法御寒,于是哆哆嗦嗦地躲回玄角的怀中,沉沉入睡。
往后的一小段时间里,那个骄横跋扈的神仆继续承担着喂食囚犯的工作,而那个铁了心要渴死饿死长生他们的那个神仆,则没有再出现,估计是把工作都托付给了现在这个神仆。
因为有了长生这个取乐工具,那个神仆显得很乐意每过一小段时间就过来看看,如此一来,长生只要承受下这个神仆各种变着花招的羞辱,就能够换来水和食物。
这一天,那神仆刚走,长生把大部分的食物和水都喂给了玄角,随后,颤抖的手挽起沾满血迹的袖子,露出了那布满了整只手臂的深深的牙齿印,上边的咬痕新旧交替,这些都是长生给玄角喂血的痕迹。
“师父,你要快点好起来,区区神王,肯定是没法打败你的。”长生摸了摸玄角的头,轻轻地亲了他一口,然后再次用力刺穿自己的手臂,把血液喂给了玄角。
因为失血太过严重,而且多数的食物都进了玄角的肚子,这段日子里长生面容削瘦得隐隐能看到骷髅的形状,苗条的身板子如今瘦的如同皮包骨,但是当长生看见玄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的时候,长生觉得这样子献出自己的生命力是值得的。
有一天,那神仆又来了,像往常一样,他先是到怪兽那边喂食喂水。
喂食的时候,那神仆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妈的,神界的神们还真是吝啬铁公鸡,这典狱长给的工钱就这么一点,买点酒就用光了,这日子还是不是给人过的,就算是人界或者是妖怪都要比老子逍遥自在多了,真是糊涂了,当初竟然傻乎乎地跟着老爷升神,本以为多快活的事,结果现在老子不一样是做杂活的……”
原来,这个神仆其实是一位人间修仙者的仆人,大半辈子跟在主人身边了,主人念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晋升神级的时候便带在了身边,赐予些许道行权当是神界之人,但是仆人终归是仆人,那主人在神界久了渐渐也疏远淡忘了身边的这个小仆,这仆人就一直留在原本主人给他交托的这个职位,当个神界打杂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自己都厌恶的无聊日子。
由于没有经过严苛正经的渠道晋升,这神仆其实内在还是个凡夫俗子,七情六欲没有根除干净,外边是个神仆,内在全是凡性,同样会嫉恨其他自在逍遥的大仙,同样会叹恨身外之物的多少。
所以,这样的灰暗角落,也越容易出现脱离神性的事情。
这一次,那神仆在给长生送吃食的时候,看着低着头默默喝水的长生,眼睛一直在瞄着他蓬乱的长发和瘦小的身材。
虽然只是个下人,但是这神仆在神界混久了,自然看得出来长生本来的修炼和知性是不错的,言行举止之间也透露着一股子贵族的气息,所以这神仆断定长生其实是妖界里边的贵族子女,因为贪玩或者得罪了神界的什么人了就被抓进了这神狱之中,而看长生如此着急同一个牢里的熊妖,那神仆估摸是贴身下人之类的,毕竟这些小主子最喜欢玩的不就是那些什么主仆情深的一套么。
妖怪们因为大多是从世间动物修炼变化而来,所以,莫说知书识礼、容貌端正的妖怪受大多数人喜爱,就连能说会道这种最基本的本事,也不是所有妖怪都会的。
所以,在一些比较黑暗的地方,像长生这种长相可人、举止优雅又年轻漂亮的妖怪,就成了最抢手的、能够卖个最好价格的货了。
那就是,奴隶市场。
这神仆神不神人不人的,却把人间那一套歪道全部带来了神界,在摸透了神狱那固定得不能再固定得轮班作息之后,偷偷把一些他认为有价值的且不怎么显眼的囚犯拿去妖界奴隶市场卖掉的这种事情,他就没少干过,虽然大多数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但就像赌徒染上赌瘾一般,这钱来得太过容易,慢慢的他就会猖狂大胆起来。
“虽说是神王亲自抓来而且亲口下令赐死的死囚……但……从神狱里消失了,说是死掉了被我们顺带尸体也处理掉了……那应该也说得过去吧。而且神的忘性大,兴许现在关了进来,但谁知道再过个几年,神王还会不会记得这里关过他要赐死的妖怪……”贪念一起,就容易让心里那杆秤倾斜,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之一,此时此刻越来越觉得长生“值钱”的这个神仆,已经全然不把事情败露的后果当一回事了。
“喂,小妖!”那神仆打定了主意,就决定做了,他先是左右看看没有其他神,就蹲了下来,隔着栏杆喊了一声长生。
长生一个激灵,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我可以帮你们逃出去,但是呢,你们一定要配合我,要安安静静,而且,你们往后一定要躲好,不能再让神界任何人看见你们了……”那仆人假装好心,循循善诱地对长生说。
长生虽然单纯,但是不傻,此刻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脱离这个神狱的生机,但是很明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神仆的品行他看在眼里还亲身受了苦,如今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准没安什么好心的。
“……要怎么做,只要能逃出去,你要我怎样配合都行。”长生眼里闪烁着火焰,虽然脸色苍白,但此刻他的斗志无比坚定。
“嘿嘿……这才对嘛,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呢,我可以帮你们逃,但是你们得自愿戴上抑制妖力的桎梏才行……”那神仆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个颈环,在长生面前晃了晃。
第二十二章风雷行宫
长生盯着那神仆手中的颈环看,虽然他没有见识过这东西,但是从对方口吻听起来,像是一种妖力抑制的装置,应该是这些狱卒用来控制囚犯的工具,如果以最坏的打算来考虑,可能戴上了之后就能任他摆布,无法反抗,但若是拒绝,则可能会失去这最后的越狱良机。长生觉得,若要比妖力抑制,天底下或许没有比这神狱的牢笼更加大的妖力抑制装置了,戴上这个颈环,不比待在这里等死要差。
“一个?”长生察觉到了那神仆似乎并没有带上玄角一起的意思。
“怎么?你还想老子带上两个?你一个小个子好带走,那只巨熊这么大,太引人注目了,小妖,你到底想不想出去?世上可没有那么美好,你想要自由又想要带上碍手碍脚的旁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那神仆不干了,他的目标只有长生,如果带上那只巨型拖油瓶,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行径暴露,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其实这个问题十分现实,那个神仆说的没错,长生要想要逃生,就必须抛弃玄角,这样一来他独自脱离的成功性就很大。
但是对于长生来说,这是一个根本就成为不了问题的问题,因为他是绝对,绝对不会靠出卖他人而获利的,也是绝对,绝对不会抛弃最亲密的玄角的。
卑劣人类的那一套,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
“那我就不走了。”长生冷淡地拒绝了神仆,那神仆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妖,你疯了吧,你可细细回想一下当初得情景,要不是我给你们水和食物,你们早就死在了这个鬼地方了!”神仆气急败坏,留给他带走长生的时间不多,而这样的机会在狱卒交班轮替中要继续寻找是很难很难的。
可是长生已经拒绝再和他交涉了,那神仆气不过,喂了一半的水和食物也不喂了,直接甩手就离开了。
长生在神仆离去之后,颤颤巍巍地来到了玄角的身边,一只手抚上了玄角的脸上,眼睛里边冷不防地掉了一颗泪。
他真的好害怕,怕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做下了错误的决定,然后害得好不容易能够生还的机会就此失去,然后连累玄角和他一起殒命。
但是,他的心意并没有错,哪怕让时光倒转,他一样会选择和玄角在一起,绝不独自逃难。
沉寂下来的神狱再次让长生陷入了漫长的神游。
他不禁想,如果这种情况之下其他人会怎么做?
他想过师公、师父还有蓬莱山公,不过结果都是他们大概率会放手一搏,用拳头说话,因为他们都是妖怪。
面对这个其实更像是人类的神仆,如果在人类的角度,又会怎么做?
长生想起了李瑶清。
如果是李瑶清姐姐的话,她会怎么应对?她一定,会仔细而冷静地思考对策,分析敌人的心理。
长生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考量,然后试着搜集脑海之中关于这个神仆的记忆资料。
长生想起来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在旁边的笼子边喂食,然后说了一些话,长生记得,他似乎是在抱怨着俸禄和待遇的不好,买酒都买不了。
也就是说,那个神仆很缺钱,很需要钱。
而他,在那人眼中估计就是钱了,戴上了那个颈环,毫无反抗能力的他,很有可能会被那神仆抓去卖钱。
以前在灵山的时候他曾听精怪朋友们闲聊,一些弱小的妖怪被抓住然后奴役,这种情况其实也是存在的。
所以,哪怕是长生拒绝了他,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那个神仆很有可能还会回来。
长生这样想着,就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玄角怀中睡去了。
……
汉国之地,已经是另一派的光景。
先前金碧辉煌的人类皇宫已经不复存在,那把灭国的大火仿佛把青瓦玉砖全烧一空,庞大的、巍峨磅礴的尖塔高楼纷纷拔地而起,成为了另一种风格的巨大都城,山君所统治的风雷国,在人类国家的土地上完成了建都。
天狐本来以为风雷国会在这里建造一座严密的要塞,但其实不是,风雷国重建的,是一个各色妖怪来往频密,风雷国子民安居乐业的一处大都城。
都城建有一处显眼的气派宫殿,是山君这个储王的行宫,坐落在大城最北,大城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供飞行而至的妖怪旅客们降落和歇息。
当巨大的黑龙以一种君临之势降落在都城之中时,那些环绕在四周的普通妖怪平民们都快吓傻了,神明般巨大庄严的巨龙吐了一口吐息,只见天狐从龙背上下来到了地上,黑龙也在一阵云雾变化之后化作了平常的姿态,站在天狐的身边,和他一起四周审视着这个全新的妖怪都城。
当周围的平民妖怪都在唧唧咋咋地对两个大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时候,一只鸽子精飞来了平台,直接到了蓬莱山公和天狐的面前,恭敬地鞠躬。
“咕咕,尊敬的天狐殿下和蓬莱山公殿下,储王殿下已经知悉两位的到来,并且盛情邀请两位殿下到储王行宫当中享宴,聊表他的一片心意。咕。”鸽子精毕恭毕敬,应该是山君的一个传信使了。
“带路。”天狐点了点头,这里是山君的地方,他们来了山君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这不,他们刚着地不久,山君的信使就到了他们面前了。
随鸽子信使一同到来的还有准备好的两个舒适座驾,每个座驾都由四匹飞马拉着,但是天狐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这些东西,简简单单地和蓬莱山公一同跟随信使往行宫方向飞去。
山君作为地方帝王,此刻身穿华丽的皇族礼服,他的冠帽上以美丽的红宝石点缀,衬着他黑纹的纯白皮毛,看上去十分尊贵华美。
“两位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风雷国颜面添彩。”山君在行宫大门口接待天狐和蓬莱山公,并且手掌放在心脏位置,尊敬地行了一礼。
“而且,也是很久没见了,天狐殿下、蓬莱山公殿下。”山君的微笑结束,眼珠子从蓬莱山公身上审视到了天狐身上。
“这小子说的啥?”黑龙挠了挠脑袋,这虎妖说好久不见,但是他却拼了命没想起来。
“在汉国灭亡之前,他曾化作人类模样陪在那个人类公主的身边,和我们算是有一面之缘。”天狐淡淡地说着。
第二十三章山君的条件
“呵呵呵,原来如此……哈!不错不错,你小子,果然还是有点那‘老猫’的风范的,还是那么的狡诈多谋。”蓬莱山公倒是爽快,直接表扬了一下山君。
“感谢蓬莱山公殿下的关心,同为一方妖尊,家父十分挂心两位殿下,而且嘱托我如若碰见,要我记得向‘老虫’和‘老狐狸’殿下问声好……”山君笑眯眯地回答。
“哈!这老家伙,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声响,还以为在做什么呢,改天我一定找他喝酒打架去。”蓬莱山公显然比较喜欢听“老虫”这个昵称,并不会觉得山君这个后辈有所冒犯。
妖界之中,几只实力最为强劲的大妖被封为了妖尊,并且分散在神州大陆各方盘踞,作为一股股大势力统治着一方土地。
东海的蓬莱黑龙、西方的白虎妖王、南方的烈焰凤凰、北方的巨灵玄武,以及大陆中部的千面天狐,除了玄武选择释放自己的灵力,把巨大的躯干与北方天堑大圣山化作一体之外,其他四位妖尊还是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彼此之间熟稔有往来,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风雷国之主的白虎妖王此刻有了进攻中原收复河山的动作,但是实际带军出征的却是他的儿子,风雷国储王山君。
“家父身体十分健朗,一顿还能吃得下三头羊,此番把大军的兵权全权交予我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予我考验而已。”行宫之内,山君摆下宴席招待天狐和蓬莱山公,酒席之间,山君主动回答蓬莱山公的问题,并且频频向他敬酒。
“哈哈!我道老猫为啥不亲自来,还以为他老得动不了了呢,想当年他还不是跟着我一起到处跑到处风流,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国度了,肯定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的,这种生活着实无趣,我是真的理解不了他,我们妖怪就该天地遨游自在逍遥,宫殿的话拿来当自己的府邸,然后养一群家奴和属下,在方圆一个范围划个领地,荫庇一批民臣,这不就足够了?”蓬莱山公说着自己对于生活的看法,他觉得白虎妖王建立国家的做法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各有好处,龙王殿下喜好自由自当自在逍遥,家父则追求赋予臣民最美好的生活,所以建立国家,建立政权,建立商贾杂业,模仿人类经营国家的那一套,以求最高品质的安居乐业,虽然繁琐不已,但也其乐无穷,如今有我辅佐左右,家父也图得轻松……对了,家父还特意嘱托我带话,说黑龙王殿下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后代问题了。”山君说道。
“后代?……我们大妖寿命长久,何必像凡尘俗人般考虑香火继承问题?在我看来,对子嗣的渴求全因天寿的局限,这是凡人们才需要苦恼的东西。”蓬莱山公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睛是往天狐那边瞥的。
但是天狐只是安静喝酒,没有多大的反应。
见此,蓬莱山公苦闷地放下酒杯,喝酒和侃话的热情已经去了大半。
山君细心地观察到了蓬莱山公的失落,本着主人不能让贵客扫兴的职责,山君拍了拍手,示意一众歌姬入殿进行歌舞表演,当然,这些女妖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的,大多是蛇类和海族美人,也有一部分是女狐狸妖,为的就是能够入得了蓬莱山公和天狐的眼。
黑龙自然是高兴的,对美人的追求必须贯彻到底,此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舞蹈表演,妖族舞姬比普通舞姬技高一筹,因为有法力支撑,他们的舞蹈能够在殿堂空中飞舞,海妖还能够使用水的力量制造云雾,观赏效果更佳。
“我出去透透气。”天狐对舞蹈表演兴趣缺缺,他从座位上起来,和山君打声招呼就往外走去了。
山君也不糊涂,过了一小会儿就让亲信上来陪着蓬莱山公,然后打声招呼就离席去寻天狐去了。
魏然耸立的高楼,悬空走廊之外就是一片广阔的景色,空中还有不少妖主的飞行座驾在缓缓飘着,自是妖界的一片“车水马龙”景色。背着手站在栏杆旁,天狐满腹心事,现在作为风雷储王的山君就在这里,但是他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到他,天狐心里边没有谱。
身边传来脚步声,天狐知道山君跟着过来了,而此时此刻,就是开门见山的最好时机了。
“天狐殿下,我见你似乎满腹心事,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得到你的吗?”山君先开口询问了。
天狐心里知道没有时间再拖了,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不如放手一搏。
“我的徒儿以及徒孙,他们现在在神王的手上……”天狐看着山君双眼,简要地把事情的来往说了一遍。
山君的眼中闪过了光芒,听完天狐叙述经过之后,心中也大概有了个数了。
“殿下,是想要全面掀起对神界的战争吗?”山君也直勾勾地问天狐。
“不错,所以,我需要帮手,需要……一支军队,当然,我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经验,军权还是在你的手上,准确来说我需要的是盟军而已。”天狐说道。
“那个叫做长生的小妖以及唤作玄角的熊妖我的的确确接触过,那也是攻打汉国的时候的事情了……他们都是心底正直善良的好妖怪,我很欣赏他们。但是欣赏归欣赏,回到正题来,天狐殿下,很抱歉在下不才,我似乎想不出做殿下的盟军,协助殿下和神界对抗,我们风雷国会得到什么好处,而且,与神明的大战光凭想象都知道会有多惨烈,要我风雷国折损如此巨大的兵力,换来殿下的徒儿徒孙归来,莫说我自己愿不愿意,这个交易传到家父耳中、传到任何一个风雷国子民那里都是不会被接受的。”山君明晰利弊,把风雷国的态度摆了出来,这很明显,就是要在谈判过程中,引出看天狐会给出怎样的奖励给他。
“风雷国作为一个大国,财物大概是不缺的,我千面天狐就摆在这里,风雷国的储王,你想要什么报酬,现在就可以当面提出来。”天狐的势力仅限在灵山附近,虽然钱财方面可以在蓬莱山公的宝库里边拿,但是山君是一整个大国家未来的主人,财物是绝对不缺的,天狐把话摆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为山君效力的准备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出名的就是一身的法术和战斗力,作为一国少主,此时此刻如果从国家发展层面考虑,当然是让天狐成为风雷国战力的一部分,如此一来风雷国就更加所向披靡了。
山君似乎等的就是天狐的这一句话,他笑了笑,但并没有马上回答。
“我确实有一件事是要拜托天狐殿下的,这件事,我想恐怕唯有殿下才能担得起,但在这之前,我想要带天狐殿下去见一个人,我的要求,在殿下见了之后自然和殿下细说。”山君出乎意料的没有提出天狐要为风雷国效力这一条件,反而是先卖了个关子,然后先一步走在前边,给天狐带路了。
第二十四章玄角苏醒
长生这一觉睡得安稳,在梦境的潜意识之中,总是伴随着一阵令人莫名宁神的旋律,像是一阵摇篮曲。
那是一阵阵有规律的、沉稳的、有力的脉动声音,令长生感觉这个温暖的梦乡格外让人迷恋徜徉。
长生最终醒来,发现他正在玄角温暖的怀抱之中,而那一阵阵的稳定旋律,是玄角健康的、有力的心跳声。
玄角的怀抱比之前温暖了很多,那心跳也怦然有力,玄角的身体正在慢慢健康起来,长生知道这一点之后,觉得过往的这么多付出都有了回报,玄角已经彻底脱离死亡的边缘了。
长生动了一下,想从玄角怀中离开,去看看食槽始终有无残留的水,但长生发现玄角的臂弯用力收紧了一下,然后,玄角睁开了眼睛。
“师……”长生又惊又喜,那一句称呼硬是喊不出来。
“……”玄角没有说话,只是在长生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表示回应,其实他比长生醒得早一点,刚清醒过来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尔后通过观察,发现长生和他被关进了牢狱之中,旁边的牢笼之中传来不知名的怪兽的声音,根据昏迷前的点点记忆,玄角就猜到了他们被抓进了神狱之中了。
“师父,你终于醒过来了。”长生坐了起来,伸手抱着玄角的脖子,开心地喊着。
“啊…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照顾我一定很辛苦吧,苦了你了,长生。”玄角轻轻地回抱长生,在和那个不知名的强的离谱的神手中战败居然还能留一条性命,说实话玄角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长生,你的伤如何了,还有这满袖子的血是怎么回事?”玄角很自然地想要翻看长生的情况,一眼就看到了那醒目得刺眼的一袖子的血,但是因为身体还不算完全康复,手脚还有些绵软,所以才放弃想法。
“啊,这个……是之前那惨烈的战斗留下的,已经没事了,放心。”长生心想要是让玄角知道了这满手臂的血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玄角会怎么想,所以长生干脆选择隐瞒,把衣袖口用力地往下拉,满面堆笑地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玄角将信将疑,但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长生自小由自己带大,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其次,他们现在有着更大的问题要解决,那就是,该怎么样逃出这个天地之间守卫最森严的神狱。
“你在狱中的几天可有什么发现?”玄角并不认为长生在这种绝境之中还能够独自发掘到逃生的希望,他先是打算听听长生的说法,然后再自己想想办法,但很遗憾,长生已经找到了逃出去的办法了,而这个办法,随着玄角的苏醒,如同吴船得来了东风,逃离神狱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我有办法。”长生自信地微笑,听得玄角一愣一愣的。
“这里有个守监狱的神仆,心里对我起了贪念,想要把我悄悄带出去当做奴隶卖掉,既然师父你苏醒了,那么就随我一同以这个方式逃离神狱,至于往后要如何打算,我想既然逃出去了外边,那就总会有办法的。”长生说道。
“奴隶……难道是奴隶市场?……”玄角听长生一番话语说得云里雾里,于是开始一一细问,在长生的各项详细回答之下,玄角才知道原来长生从入狱以来吃的各种苦,这丝毫的越狱希望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心中痛心之余,夹带着对自己无能的自责,又有着长生已经长大了、有担当了的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小骄傲。
“苦了你了,孩子。”如今玄角能够做的,就是好好拥抱一下苦头吃尽的长生,此刻手中传来的触感惊心动魄,不敢相信这小段日子以来,长生居然会以这么恐怖的速度消瘦下去。
“你放心,以后有师父在,绝对不再让你受苦了,一切有我,明白吗?”玄角抚着长生的后脑勺,郑重地承诺。
“嗯!”长生开心地点头了。
往后的日子,就是专心致志的休养生息了。诚如长生所说,玄角的苏醒,意味着他不再会成为长生越狱的拖累,如此一来,只要下次那个神仆再次过来交涉,长生就能够以此要求那神仆带上玄角随他一同逃离。
玄角曾担心地问长生那个神仆是否会再次回头,而长生此刻十分笃定,因为玄角苏醒之后,长生的所有心理压力都消散一空了,他认定那个神仆不会放过两袋坐在牢笼里边的银子,他能够通过那神仆贪婪的眼神看得出自己作为奴隶去卖的价钱,那么贪钱又缺钱的一个人,不是神,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笔财富的。
“和人类接触多了,你变得比我更加懂人类了呢……”玄角听了长生的分析和理由,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没过多久,也就一两天,笼子外传来了声音,长生往外看去,但发现又是另一个陌生的神仆,看上去安安静静年年轻轻的,这个小神仆十分遵照规矩,喂了怪兽之后,看也没看这边牢笼,直接就离开了。
长生心生不安,怕那个贪心的神仆被换走了不再回来了,但这种忐忑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因为第三天,那个要卖掉长生的神仆还是回来了,当贪婪的神仆看到了苏醒的玄角,不免一阵惊讶。
“这熊妖我还以为死定了,前阵子明明动都动不了的……啧,畜生的贱命果然就是没那么容易死掉。”冒犯的贱话传入长生和玄角耳中,玄角拳头一紧,这种角色在外边他要搞定的话一秒钟都不用多花,但如今还是得忍耐下来。
“哼,话说回来,你的决心还没有变吗?小妖……”那神仆把眼神落到长生身上。
“……我的意思没有变,带上他,我们就跟你走。”长生此刻坐在玄角身边,神色坚定不移。
“居然还是要多带一个……不过这一次这熊妖是醒来了……”那神仆的眼神在玄角身上流连,仿佛是一杆市场的秤,正在掂量着玄角能够卖到多少钱。
一般来说,健壮的雄妖也能够卖到好价钱,因为这是孔武有力的劳动力。
“好吧,好好感谢大爷我吧,去到外边总比在这该死的笼子里好,你们旁边这只吞天兽,就是杀了几个神族从而被擒,判决了永恒紧闭的极刑,这畜生没有神志没法沟通,所以我没法放它出去,妖怪们,你们应该感到幸运才是,现在,抓紧时间!”
神仆说完,把两个颈环甩进了笼子里边,扔到了长生和玄角的面前。
第二十五章红衣怨灵
虽然山君率领风雷国的部众攻下了汉国的皇都,但是战败的也仅仅是皇都的驻守守军而已,并非把整个汉国的军力全数歼灭,因此,那些仍有散落在外的部分兵力在一些将领的组织之下,团结百姓,整顿物资,反而成功反攻了部分防守薄弱的城池。
现在妖军们要处理的事情,就包括了围剿剩余的反抗的人类部队,以最大程度斩草除根,把失去的据点重新再夺回来。
这一天,一支不少的军队行进在山路之间,这支小队在妖军之中的实力算是中等,不是最差的,而且数量颇多,是一支不错的战斗力,小队要向西进发,收复一座被人类偷袭而丧失主动权的城池,路途之中是必经一处断山谷地的。
此处山体原本巍峨高耸,但因为古时的一次剧烈地震而从正中间裂开了一大道口子,随着雨水慢慢冲刷磨蚀,形成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通山捷径,这条道路随着被使用的频率增加和各种防护工事的修补已经趋于安全稳定,从谷底直走到山的另一边大概只需半个时辰,穿行的人们若抬头仰望,则会看到光亮宽阔的天空被收窄成为一条直线,这种“一线天”的景观着实不多见。
军队的领队带领妖怪部下走在谷底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感觉天上的天空随着他们的深入而越来越黯淡,这穿行在一线天之间的凉风变得更加寒冷刺骨,阵风刮过山谷的回响变得如同女人的哭声一般,幽森渗人,这种情况慢慢变得越来越明显,直到天空已然没有了任何亮光,鬼风哭号大作,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敌人的气息,但那经验丰富的领队已经知道不对劲了,下令让队伍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已经太迟了,很明显对家已经做好了埋伏的准备,并且先发制人了。
一个妖怪士兵传来了叫喊,大家顺着他的求助声看去,发现松软的土地下伸出来了一大只不知名的生物的巨爪把那妖兵牢牢抓住,那爪子有着尖利的尖爪,毛发和肉质已经严重腐烂,烂肉散发着恶心的恶臭,上边钻满了巨大的长着密密麻麻的一圈圈利齿的蛆虫,被困的妖兵由于没来得及脱困,被凶恶的怪异蛆虫瞬间钻入了身体之中,骨肉被蚕食的声音频频传出,那些被蛆虫挖出来的洞不断往外留着新鲜的血液,不多时那妖兵已经气绝而亡,成为了可怕蛆虫的食量了。
更多的鬼爪伸了出来,一些老兵早有准备,随着领队的一声令下全部施法腾空,远离地上那对他们不利的地形,但是由于这里两边夹着山体,一线天的地形空中的空间实在太过狭窄,就算能够飞又能飞到哪里去,一些不会飞的较弱的妖兵被鬼爪和怪虫慢慢围攻崩溃,而空中的妖兵也没好到哪里去,哪怕他们离开了地面,但是旁边最近的山体之中依然会出现鬼爪,数量庞大的一支军队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中已经快速减员到四分之一不到了。
“撤退!!现在谁都不能死!各自配合保命撤离这个地方,哪怕是一个也好,一定要撑到回去禀报储王殿下!!”领队知道他们遇到了难以处理的突发情况,当机立断下令让大家不必再保持队型,只需为了活命全力溃逃即可。
但是下路被断,他们的上路也不通常,一阵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飞坠下来许多巨大的怪蝙蝠,那些蝙蝠力大无穷,血盆大口一咬就能从妖兵身上撕下血肉,一只妖兵被咬断了一只手臂,赶紧用法力止血,然后马上回以一道火焰箭作为回击,火焰箭打中了蝙蝠怪的翅膀,翅膀往往是飞行动物的要害,那蝙蝠受伤后立马就怪叫坠地,被地上涌出的怪虫分吃殆尽了。
“妈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是人类变的邪法吗?……”虽然知道那些怪蝙蝠并非是无敌的怪物,但是迅速减员的妖军哪里打得完这几乎铺满了一线天的怪蝙蝠,此时此刻的他们,怕是谁都没有命或者离开这个山谷了。
此时,在乱战之中,领队的妖怪一眼就看到了空中成群的蝙蝠怪之中,有一抹鲜艳的红色,隐约有着人形。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鲜艳红袍的人类一般的东西,不知是人类还是其他怪物,不过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就肯定不是普通人类了。
那人全身包裹在鲜艳的红袍之内,看不出体态细节,往上看更是惊悚,头部和面部完全被黑色的长发遮挡住了,看不清面容,像是一只恐怖的女鬼。
看见了女鬼之后,领队才察觉到了空中除了杂乱嘶吼的蝙蝠怪的叫声之外,还有一丝丝不易听到的低语声,像是一阵温柔低沉的女声,当女声响起不同的旋律和言语时,蝙蝠群明显就有了行动上的不同。
这女鬼,估计就是这场偷袭的核心指挥所在,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异,那领队决定孤注一掷,全力飞向那女鬼处,手中兵器闪着火焰,如同切瓜切菜一般卡擦卡擦地斩着沿路阻挡他的蝙蝠怪,最终来到了女鬼的面前,手中的火焰兵器高举着,准备给女鬼来全力一击。
最终关头,那女鬼忽然发出了一阵尖利的怪叫,这叫声向前扩散着,混杂着女人嘶哑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夹带小孩哀怨的哭声和老人痛苦的呻吟,那领队感觉像是有一群人对着自己大吼一般,声波已经把他给震停了,那怪吼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魂魄被震了出来,然后意识开始涣散,魂魄慢慢被瓦解吸收进了女鬼的身体里,失去了魂魄的肉身像是没有了动力的机器,垂直掉下到了泥土里边,和怪手、蛆虫以及尘泥完全融为了一体。
最终,妖军队伍全军覆没,没有一个士兵成功逃离这处修罗场。
怪虫和蝙蝠全都化作一阵阵紫色的瘴气消散一空,死寂的谷底,除了飘在半空中的女鬼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缓慢有节奏的鼓掌声音。
戴着斗篷的魔界使者出现了,他的掌声,是送给他身边的神光上人的。
此刻的神光上人,估计是因为参悟魔界功法的缘故,他的身上已经不再闪耀着神的光芒,而是慢慢散发出了魔的气息,花白的头发里慢慢出现了黑色和红色的发丝,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堕入魔道的堕神。
“用高贵血脉成就的作品就是非同凡响……我的这个怨灵杰作,不错吧……”神光上人看着红衣女鬼,对着魔界使者沾沾自喜地吹嘘。
第二十六章贩卖
“炼丹学术的玄妙,我自然是不及上人此般通透,不过这‘高贵血脉’是个什么说法,还真就让人好奇了,上人这是卖的什么葫芦药啊,炼这东西莫非还有血脉讲究不成?”魔界使者见这人型兵器属实厉害,想从神光上人口中套点情报。
“老实说,这属于我个人的参悟知识,若非拜我为师传承我道也是恕不外传的,不过使者怎么说都对我有知遇之恩,和你说两句也是可以的。”因为见到自己的杰作有瞬灭一队妖兵的威力,神光上人觉得脸上有光,对使者说话也客气豁达了许多了。
“洗耳恭听。”使者自然愿意打听。
“这怨魂的炼制也并非是无形之中造化有形之物,炼制当然有母肧。”神光上人看着在空中静止不动的红衣怨灵,娓娓道来。
“人形兵器的母肧,难不成是……”使者接腔道。
“没错,正是活生生的人。”神光上人笑了,笑得阴险却又充满了自我成就的究极变态。
“虽说您现在不再是天上的天神了,但还真的忍得下心对活生生的人类下手啊……”使者心中毫无波澜,对人类没有感情的他,当然不会如同他嘴上的那样去怜悯一个不相识的凡人倒霉鬼。
“在达成我的目的和大义之前是势必伴随着一部分的牺牲的,为了能够复仇,这点牺牲根本就不足挂齿。”神光上人吃口否认道德罪过。
“你应该听说过,前不久妖界风雷国起兵攻打人界的事情吧?”神光老头问使者。
“是,您是说风雷国灭掉你紫云门的一事?”
“不,我说的是汉国亡国当天的事情。”神光老头纠正道。
使者微微一笑,曾是神光上人心头肉的紫云门,如今被灭掉的这个事实在神光的心中已经不值一提了,果然堕神是从外在不断往内心腐蚀的,如今的神光老道已经被功名和报复占据了整个内心了。
“愿闻其详。”使者捧话道。
“被亡国灭族,人心的怨恨是和恐惧夹杂着在一起而无穷放大的,那一天我就潜伏在汉国之中,看着火海之中湮灭的王国,闭着眼睛都能够感受到那些怨气冲天的人们、那些鬼哭狼嚎的怨灵缠绕在那儿经久不散,是我最佳的材料挑选的场所。”
“所以,所谓的‘高贵血脉’,指的是人类之中的皇室吗?”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说的没错,自己的国家被毁,心中充满怨恨的自然就是最高贵的皇室。”神光上人和使者来到了红衣怨灵的身边,那怨灵披头散发,仔细一看身上的红色长袍似是新娘子的凤袍嫁衣。
使者脑海之中一个闪灵。
听说汉国公主李瑶清在灭国当天登上高墙,长发披散且身穿喜庆的大红嫁衣,投身坠入火海与国共殉,看着眼前这个神似的怨灵,使者心中有了个令人胆寒的猜测。
死后的李瑶清,怕不是还不能安息,成为了这神光老道复仇的杀戮工具了。
……
戴上了妖力桎梏的颈环之后,长生和玄角明显地感觉到了浑身的力气和法力都被压抑了起来,那贪婪的神仆检查好了长生和玄角的佩戴情况,倒也谨慎,他留下了比以往更加充足的水和食物,命令两妖要吃好喝好恢复体力,毕竟他不能带着两个走路都软绵绵的累赘越狱。
长生和玄角只能照做,大约一天之后,神仆如约而至,还带了一套神仆的制服,就这样,玄角穿上神仆制服作为伪装,押解着长生作为转移的囚犯,就这么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从莫大的神狱深处往外离开。
长生和玄角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要是被发现,要么当场被杀,要么就是重新被抓回神狱甚至处刑,这最后一拼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不可谓不谨慎。
而对于这个不怀好意的神仆来说,神狱已经如同他家一般熟稔,更何况这种勾当做多了,什么时候巡逻的狱卒会多,哪里有近路,他都了如指掌。
而且,要长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有几个共犯还真说不过去。
在那神仆的带领和照应之下,玄角和长生只需要专心走路就行了,他们终于最后走到了神狱外墙处,神仆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找到了后门那里,后门处,一个高大的守卫守着不起眼的小门口,见到了神仆和两妖,有了动静。只见他越走越近,玄角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喉咙不禁咽了口口水,他也感觉到了那守卫那饱含怀疑的眼神往他和长生的身上不断来回着,这是最后的一关了,只要能蒙混过去,外边就是通天河,是直达凡间的天水之路。
守卫的手慢慢按到了腰间的武器处,他的手指慢慢握紧,好像下一秒那长刀就会抽拉而出。
如果爆发冲突,玄角和长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那守卫死死盯着玄角看,最后,那按武器的手猛地用力,不过不是抽出武器,而是,拍到了那神仆身上。
“你个臭老三老毛病又犯了,又偷放犯人跑了?!”这一吼出来,长生和玄角的心都跳出来了,但是他们听清楚内容之后,便暗暗松一口气,这守卫,似乎和这个神仆很熟。
“小点声!别让其他人给听见了,哎呀!也就知道这个时辰是你守的门才敢弄出来的,嘿嘿!来,老规矩。”那神仆拿出了一点银币,塞到了那守卫手中,守卫和神仆相视一笑,似乎已经是偷放囚犯的惯犯了。
“动作快点!换班的人快来了!”守卫把门打开了,让神仆和两妖过去了。
“出来了,但是到凡间还有一段距离,你们可给我悠着点。”那神仆左看看右看看,从通天河畔的芦苇丛里拖出来一只小船,让玄角和长生上去。
“你可以松开这个桎梏了,到了这里我们可以自己走。”玄角看了一眼那只船,然后对神仆说着。
那神仆不可思议地看着玄角:“你说什么?走?哈!老子费那么大劲儿把你们弄出来,你们真以为老子是菩萨好心了?现在走或不走就不是你们能说了算的了!”
神仆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玄角感觉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颈环传来,应该是处罚了这个装置的处罚机制,玄角痛得失去了平衡,那神仆顺势把玄角推上了船上,他用同样的方法也把长生给扔上了船。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玄角抱着长生,虽然他们心里有数,但还是要问清楚神仆。
“去哪里……哈,你们是妖怪只怕最熟悉吧……我要把你们卖了,卖钱!”神仆回答道。
第二十七章奴隶贩子
通天河能够从神界去到凡间任何的地方,那神仆驾轻就熟,在偌大的河面左右绕行,进入大大小小不一的分岔支流,还时不时盯着玄角长生以防他们有异动。
有了脖子上边的控制装置,玄角和长生无法轻举妄动,他们因为妖力受限,如果想要翻船入水逃走,万一船上神仆启动惩罚机制,他们在水中就会因疼痛而抽搐,还没飘到凡间就已经淹死了。
而且,神仆驾着船从通天河的一处出口一出,就已经碰上了一艘大船,船上全是妖怪,那船老大见了他们马上派员过来接应,一看便是通气已久在此等着对接的下家,这神仆既然从事偷卖犯人,想必是和这些从事奴隶贩卖的妖怪勾结已久了。
“一只强壮的熊妖,不错,而这只小妖……难得见到年纪轻轻便化形这么完全彻底的小妖怪,估计是山中有些年岁的地中宝物所化,这价值可就值多了,这容貌也端正,乔装成女娃去卖也能翻个价钱……哈哈,你这屌神从哪里搞来这么好的货色的?什么时候神狱里边还能关到这么稀奇的小妖?”船长是只大黑水牛妖,体型直逼玄角真身,看了看玄角,随便伸出手来摸了摸玄角手臂上和胸脯上的肌肉,拍了一拍,断定腱子骨肉结实了,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而目光转向长生时则多了几分考究,在长生周围转了几圈,没敢轻易动手去碰。
他笃定了长生是野生人参或者何首乌等地下秘宝所化的妖怪,在奴隶市场,那是千金都难求的最好的奴隶,一般一些修炼进入瓶颈的妖怪养着一些秘宝妖,每天定时吸食一定的精华,那就是长久的修炼储备器皿,是每个修道者都梦寐以求的美梦。
长生躲在玄角身后,玄角则神色淡定地面对着这一切,他知道现在并不是逃走的最佳时机,所以一直在忍耐着,只要这些人不动伤他们的心思便可,至于那牛妖在自己身上流连的恶心的手,玄角权当不存在。
“我出这个价,成就交易,不成你可以带着这两个奴隶离开,我绝不阻拦,做买卖,还是双方你情我愿为好。”牛妖对手下说了什么,不多时手下就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奉了上来,牛妖检查了一下,然后把钱袋扔到身旁的桌上,让神仆考虑。
钱袋之中金灿灿的金币发出耀眼的光芒,神仆只觉得眼前一花,这金色的璀璨照耀得他浑身通透,一路以来的不愉快和堵心一下子就畅通开来了。
“嘻嘻嘻,我看看……”神仆美滋滋地把钱都凑起来数着,但是数到最后这钱没到他心中那个理想的数就已经数完了,他不甘心地重新再数,还是觉得太少了,牛妖已经不太耐烦了。
“成不成你倒是说句话呀!”他催促着。
“老牛,这也太少了吧,你眼见得到那小妖的价值的,怎的给的这么抠门,你要知道这种珍稀的小妖可是万里挑一的。”那神仆开始和船长讲价。
“你说得对,但是我做生意的心里也得有杆秤,过了,那就不是我能做得了的生意了,你要么痛快接受了,要么带着他们另找买家,我话撂这了,你自己看着办。”牛妖估计是个精明老练的奴隶贩子了,他吃定了神仆想要早点脱手收钱的心理然后狠狠地压价,给出了远低于行情的价格,虽然话头上他说绝不阻拦神仆带着两个绝佳货色离开,但此处仍处于通天河和凡间的交界,懂得接应的奴隶贩子没多少,这神仆真带着两个奴隶要找到另外的贩子还真不一定容易,这神仆自身也不是可以随意长久离开神界的,今天这肥羊,他是吃定了。
果然,在贸易交锋之中,着急的神仆败下了阵来,他忍痛说了声成交,把钱收了之后,把玄角和长生的控制权交给了对方的手下,对方手下还特意试了一试真实性,玄角和长生白白又尝了一次钻心之苦,痛得满头大汗。
最后,神仆提出说从船长这边再拿一点奴隶颈环。
“老牛,今天让你占了大便宜,这奴隶环子让你送我一点总说得过去吧,我快用光了,要是没有颈环,以后我还怎么给你送好的奴隶呢?”
“诶?平时我给你吃香的喝辣的,对你够兄弟吧?但是买卖就是买卖,咱们一定不能含糊,喏,平常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牛妖拿了一把奴隶颈环再和神仆谈判生意。
长生看懂了,原来这些奴隶贩子一部分并不靠自己亲自抓奴隶,而是把奴隶控制装置给到下一线,从那些奴隶猎人手中收购奴隶,然后转卖给奴隶市场,自此形成了一条黑色的产业链,把奴隶市场的灾难痛苦传递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神仆带着货物,委屈巴巴地离开了,自此,长生和玄角总算是完全脱离了神界的控制,只是出了龙潭又进了虎穴,这奴隶市场虽然身处妖界之中,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依然被贬为了奴隶,实力也被压制,要想脱身,只能和天狐他们取得联系,以寻求来自外界的帮助。
成为奴隶贩子手里的奴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和其他奴隶一起关在脏兮兮的牢笼之中,而是被要求,净身。
长生和玄角被单独安排进了一间房间里边,房间仅仅是一个沐浴间而已,并没有床铺,并不能住着,但是房间中已经准备好了一桶温热水,长生和玄角面面相觑,根本就不会预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水是正常的水,你身上脏污得难受吧?由师父帮你洗吧。”既来之则安之,玄角试了一下水没有任何问题,长生受了这么久的苦,决定先帮他把身上弄干净,长生也确实很想痛快洗一个澡,但是在玄角面前一时没能放得开。
“那么,我闭着眼睛总行了吧?”玄角笑了,照实闭上了眼睛,外边传来不耐烦的催促的声音,在神狱之中长生学会了珍惜机会绝不扭捏,现在深呼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脏衣服都脱光了。
玄角的大手沾着温水淋在长生的肌肤上,没有抹布,玄角就用手来给长生当抹布,触手一片柔嫩,玄角保持着眼睛紧闭,但是眼珠子顽皮地滚动,喉结也在不住吞咽。
因为,长生的皮肤,尤其是湿水了之后,实在是太滑太嫩了。
第二十八章老牛蛊惑
“怎么了?现在又开始害羞了?”玄角帮长生擦完背了,想把他转过来洗前边,但是长生不愿意了,玄角觉得长生是害羞了,也没强求。
“之前对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玄角宠溺地笑了,但是眼睛依然没有睁开,算是十分尊重长生的意思了。
“我……我自己能擦。”长生心里认定了玄角,之前所说的话自然作数,在进入神狱之前他们也互表了心意,照理说被玄角把身子看了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他的手臂上有着给玄角喂血时留下的咬痕伤口,他不能够让玄角看见。
长生的伤口摸上去依然刺痛,虽然稍微结了点痂,但实际上是非常严重的伤痕,玄角不可能对自己的咬痕陌生,要是被他看到了,追问之下,长生不便隐瞒,有些事情,还是让玄角被蒙在鼓里比较好。
“行吧,我去外边看着,现在咱们是奴隶,不是他们供奉的主子,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你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了。”玄角轻声叹了口气,无奈他们如今自身难保,但是他作为师父,势必要护长生周全,他睁开眼睛,也不在乎长生躲躲闪闪,用手轻轻拨开长生湿漉漉的长发,露出洁白的后颈,埋首轻轻地亲了一口,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传来了关门的声音,长生右手终于放开了伤痕累累的左臂,发梢微微滴着水,长生摸了摸刚才玄角亲自己的位置,感觉那里有着一股暖流,通透遍体,直入心窝。
他也笑了。
船队航行于水上,一艘艘载满了各色奴隶的船只有序并行,除了装有奴隶的货船之外,还有着各种辎重武器,也有属于船队自己的护卫队和装甲船,大大小小共有二十来艘,不得不说这个船长的能力雄厚,靠着买卖奴隶着实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那些刚会化一点人形的妖怪,愚笨低智,往往只能做一些粗重的苦力,被一股脑塞进一个船舱以内,那里恶臭不堪,闷热难顶,互看不顺眼的还会发生打架斗殴。另外一些姿色一般的女妖则分开关着,女妖之中姿色上等的再另外锁进房间之中,而长生发现,这些作为货物即将被贩卖的奴隶堆里,居然有人类的存在。
妖怪本来就看不起人类,如今妖界活跃四起,人间汉国瓦解,在乱世之中被妖怪捉到的人们就是板上鱼肉,被马上宰杀拆吃入腹的有,若是女子则被欺凌奸杀,有的幸运的被奴役下来保得性命,但作为人类奴隶,往后的命运也不见得能够看到什么光明。
这些奴隶都按照卖价分得清明,贵重的就独立收拘,到达目的地就开始贩卖,而玄角和长生则较为特别,那老牛知道他们是从神狱之中被带出来的,也看得出他们身份不简单,所以就格外留意。
入夜时分,长生被带到了船长的房间里边去了,房门断开了玄角充满担忧的眼神,在房外被押着的玄角也在悄悄酝酿着力量,想着万一出现了突发情况,他的殊死一搏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船长不愧是家产万贯的富豪妖怪,房间里边妆点得十分漂亮,在奴隶市场交易习惯了的他,渐渐也爱上了人类建筑的雅致风格,房间之中除了排排的长命蜡烛外,还点满了好闻的熏香。
牛妖本来天生体格健硕,而船长又因为上了年龄和过惯了暴饮暴食的富贵生活,腹部有了肥凸,此时身上穿着沐浴过后的白色袍子,迈着步子悠闲地踱步在长生周围,长生被几个仆人押着跪在地上,船长屏退了他们,留着长生和自己在房间里边独处了。
“小妖,你叫什么名字?”老牛开口问着长生。
“……长生。”长生低声回答着。
“嗯……长生吗?好名字。长生啊,你父母是谁呀?”老牛猜测长生是某种山野秘宝所化的妖精,要么就是他们的后代,想问个明白,以后要开口开价心里也有个数。
“我不知道……我是被捡来的。”长生心中有所警惕,不过说实话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呵呵呵……不说也没关系。”老牛笑呵呵地,大手轻轻拍了拍长生的肩膀,让他放心。
“外边那个和你一起被带过来的奴隶,是你的师父吗?我听过你口口声声这样喊,而且,长生,我看得出来你们师徒俩并非是寻常妖怪,能够进得了神狱的,入狱前都是了不得的妖怪,呵呵呵,就算今天你们沦为我的奴隶,也是把其他的普通奴隶给比下去一大截,你们,在奴隶市场里边可是很抢手的。”老牛继续说道。
长生不知道这船长想要做什么,把他带过来稀里糊涂地一股脑说着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呵呵,像你这样出色的小可爱,会有大把大把的金主愿意出大钱把你买回家里,有的会疼人的,会把你捧成宝贝,捧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呢,要学会聪明,接受自己的命运,活着,总比什么都好。”老牛蛊惑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长生淡然拒绝。
“我意思是……”老牛凑到长生耳旁,坦白道:“我到时候会用最好的价钱把你卖进红院里边,只要进了那里,从此你的身子就不属于你了,你的自由也不属于你的了。”
长生听不明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仅仅有些小思想轮廓,船长似乎话说完了,对长生没了兴趣,让仆人进来把他带出去了,而换上的,则是玄角。
被剥去衣服,仅仅是围条遮羞布的玄角,那雄壮的躯体一览无遗。
那老牛眼里闪过光芒,嘴唇不自觉舔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玄角。
“无可奉告。”玄角滴水不漏。
“你这奴隶倒是嘴硬,不过嘛,名字不重要,在我眼里,你们的名字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奴隶。”老牛走到了玄角身后,两只手伏在他肩膀上,也凑下身去在玄角耳旁轻声呢喃:“我听到长生喊你师父,怎么,你作为师长,保护徒弟周全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
“他不是我徒弟。”玄角这次转过脸,坚定地反驳牛妖:“他是我的爱侣。”
“哦?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懂得你心意不?而且……你们现在莫说在我手里,以后到了奴隶市场,你能够护他周全?”
老牛笑了,轻蔑地说着:“要知道,那种姿色的美人,十个妖怪看到了,十个都想着脱了裤子干他。”
第二十九章危险交易
“你!!”玄角被惹怒了,手上的铁链被他拉扯得跨拉拉地直响,船长见玄角有反抗之意了,念起惩罚奴隶的咒语,玄角的颈环马上就有了响应,让奴隶直接失去抵抗欲望的钻心疼痛又再次流窜遍玄角全身,让他不得不消停下来。
“我可以把他留下来,不卖不送走。”船长停止了对玄角的惩罚,让他缓一口气,玄角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是满额头的汗。
“有条件的吧?”玄角并不傻,作为奴隶主,平白无故对他们照顾,那就是有鬼,他开门见山地问牛妖。
“够爽快,我喜欢!”老牛见玄角如此痛快,心中喜欢,弯弯绕绕全丢掉了,也直接来一次直捣黄龙,他决定不装了,眼睛扫视玄角雄壮的躯干,看那粗如树桩的熊腰,看那块块鼓起的胸肌,看那粗实遒劲的大臂,看着那因为下蹲而变得盘实下肢,他早已经不满足于视线享受,于是一只手按在玄角肚腰上先过手瘾,另一只手搭到玄角肩上,在他脸庞暧昧地说道:“你做我乖乖听话的宠物,我保证只要我在,谁都碰不得长生一根汗毛。”
“做梦!”玄角心中早有底数,在船长一碰他的时候变昭然清明,这头老牛果然没有打什么好的主意,玄角马上在老牛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猛然起身,冲势之大,让以为得逞的老牛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老牛本来就沐浴过后只穿着宽松薄袍,刚才在碰玄角之前就已经暗暗解带,近距离接触玄角又让他血脉贲张不能自已,跌坐地上之后他勉强一只手撑在身后,袍衣散开,一根大柱朝天而起,几滴露莹挂在梢头,甚至还晃了几晃,呈现出春秋鼎盛的气象。
“你好大的胆子!……”老牛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掌管着所有奴隶的生杀大权,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谁敢这样违抗他的宠幸,他自认自己本钱不差而且床笫能力强劲,身材就算发了福但那也是典型的巨大强壮的牛般身材,是雄性魅力十足的无法抵挡的体魄,被他点名宠幸的雄妖哪个不是开头嘴巴硬但尝过滋味之后都被他折服,他哪里曾被谁这样嫌弃过。
当然,这头熊妖估计在尝试过之后就听听话话了。
他看到玄角愤怒地站立,但看玄角身材确实着迷,那么多的奴隶之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么致命吸引力和完全符合他口味的完美身材的了,老牛心中也是一万个不舍得。
“哼……不愿意当被动的那一个也行,老牛我也不是不能包容你……”船长打算给玄角一个台阶,他坐在地上时刚好够到玄角腰下,刚才一连串大动作,他已经看到玄角那少得可怜的遮羞布之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随着他的剧烈动作而甩动了,像个犹抱琵琶的羞涩姑娘,布料之后能够看到那些许轮廓半遮半露,此刻视角由下而上,更是让老牛心痒难耐,他伸出手就要解开玄角身上那点布料,打算用嘴巴先好好会一会那神秘的怪兽。
很明显,今晚和玄角的艳遇是到头了,玄角揪准他伸出手的机会,伸手扣住船长手臂,就着他的低身位,直接一臂紧箍着牛妖的头,牛妖虽然色欲攻心,但是常年和各种亡命徒般的奴隶打交道也不是吃素的,在玄角反抗的一瞬间就念动了惩罚咒语,但他想不到的是玄角居然靠意志和蛮力,一边抵抗着撕心般的疼痛,一边保持着擒拿禁锢他的动作。
“再念下去,难保我这利爪不会刺穿你的脖子!……”反客为主的玄角,在老牛耳边警告他,警告十分有效,那牛妖停止了咒语的念动,因为玄角说得对,玄角的指上尖甲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边上,如果那疼痛再发,难保玄角控制不住动手杀了他。
“哼……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妖怪,你到底是谁?”老牛少说也是一个妖界人物,面对如此困境倒也够从容自若,他此刻厉声问着玄角。
“现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里,惜命的就给我乖乖听话。”杀了这个船长对玄角来说毫无好处可言,他要做的是争取他和长生的利益。
“你一直不肯说自己的身份,但妖界里边有名的熊妖倒也不多,慢慢数总能挑出来,我想想啊……落凤山千丈洞府的熊王真君,但年龄太大了和你应该对不上,大雪山那失踪的前任守护神白藏,不过修炼的是冰雪类的功法,和你不一样,风雷国听说有一位巨熊将军,灵山千面天狐座下也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牛妖在这世道混了这么久,再让他数下去还真会把自己给数出来,再给点时间他分析自然就能猜到玄角身份,玄角不笨,马上就打断他,手指更加用力,指尖已经略微刺破出血了。
“嗯……手法熟练,用力不见犹豫,应该不是第一次杀生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条件?”牛妖问。
“我要让我脖子上这个东西无效化,然后把我们卖出去。”玄角说道。
“解了那东西,我这条老命不更加没有保障了?”牛妖犹豫了。
“不照做,你现在就没命!”玄角厉声威胁。
“哼……好,这个你拿去。”老牛知道别无选择,倒也爽快,缓缓伸手在自己脖子浓密的鬃毛中摸索一下,原来上边隐藏了一根细绳绑着的小钥匙,他递给了玄角,玄角在保证控制他的时候,单手拿着钥匙,按照老牛所说的找到了一个小钥匙孔,咔嚓一声就解松了脖子上的奴隶颈环,颈环是二扣设计的,另一个卡扣是用来固定首尾的,玄角没有解开,他需要继续扮演一个无力反抗的奴隶,只不过他是解了奴隶颈环的抑制效果而已。
“这钥匙不能理我太远,上边施了法术,离开我太远,所有奴隶都会爆体而亡,包括你那心爱的长生。”老牛很明显看穿了玄角的意图,笑着提醒。
外边有了一点骚动声音,估计是惊动了手下的人,玄角知道没有时间给长生解开了,便作罢,他也守信,留了牛妖一条性命,就快速离开了房间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犬妖进来看看船长的状况,碰到的也就只有赤身裸体喝着闷酒的船长而已,见到船长生气他也不敢大声说话,船长见他进来,瞪了一眼,打个手势,那小犬妖就乖乖地伏到了案下,开始伺候着船长那无法平息的昂扬大柱了,不久后,房间外的手下都能够听到船长房间里的春声持续到了天亮。
第三十章活春
船队驶离了通天河流域,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水路顺流而下,根据这几天的日照方位判断,玄角笃定他们这是走往大陆的西边尽头,早已远离了汉国边境以及灵山四周。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在这漫天焰火不息、灯火通明又充满异国情调的大型奴隶市场之中,玄角和其他奴隶站成一队,被输送进拍卖场所里边,老牛作为卖家,正在和拍卖场的主人一起讨价还价,同时站在奴隶队伍的旁边清点着数目。
玄角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老牛还特地把他拉出来,依依不舍地再问他:“你有没有改变心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玄角默默忍受着老牛那游移在他臀部上的那只手,冷着声坚决拒绝,这下子,就算是老牛一万个不舍得都不得不放手了。
玄角沉默地跟随者奴隶部队,缓缓进入了一个声潮鼎沸的地方,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外边是高高的砖铺围墙,围墙之上摆满了各种狰狞妖魔的石雕,里边铺天潮水一般的喝彩声之下,偶尔能够听见刀剑交锋的打斗声音。
角斗场,玄角略有耳闻,但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被卖进角斗场里的奴隶,性命就已经被高高束起了,各种无休止的战斗之下几乎没有谁能够一直生还,稍微一个失误、一次失利,那就是战败,而战败的后果那便是当众处死,哪怕你是常胜将军,随着源源不断的年轻力壮的新鲜奴隶会补充进来,总会有被耗尽倒下的那么一刻,自古以来,鲜少有谁能够活着离开角斗场,而成功离开的,必然就是与妖界各位顶尖霸主齐名的存在。
拥挤的奴隶囚笼里边住满了各色妖怪奴隶,每个都面露凶光,心底里明了身边的除了自己都是敌人,或许有的两两各自都是奴隶生活之中并肩而行相互支撑的挚友,但是生存的较量在进入了角斗场之后就开始了,任何情谊在性命之前都将不值一提。
玄角默默坐在牢笼的角落,笼子不大,却满是狮子老虎大象等巨型猛兽妖怪的奴隶,第一次喂食的时候,外边的侍从把一些猪食一般的东西倒进食物槽里,一些早就饿疯的奴隶已经开始撕扯争抢,为了一口猪食开始了见血见骨的争抢撕咬,最终有两个奴隶抢不过被杀死在牢笼里边,一些妖怪直接把尸体分吃。杀死这妖怪的是一只满面凶相的黑毛象妖,他在扯断那妖怪脑袋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徒手挖出了妖怪内丹然后吞了下肚,满脸是血的他已经成功在这里奠定了老大的地位,没有人敢再惹他了。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如果不是提前偷偷解除了妖力禁制,玄角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玄角默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颈环的接口处,暗暗运气了妖力,畅通无阻。
他刚才也密切留意那象妖的动作,他杀掉同胞的时候手法利落,力度霸道,很明显看出杀生手段娴熟,而且哪怕有妖力压制装置,那破坏力依然惊人,在沦为奴隶之前估计是个妖力强劲的杀生狂魔,估计是哪个臭名昭著的害妖,被通缉抓拿之后卖作奴隶。
夜幕降临,玄角心中开始挂念长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好?
……
长生一直被留在了船上严加看守,船长把一些劳动力类的奴隶卖光之后,便开始着手卖女性奴隶,那个时候,他把长生带在了身边。
“这里是众多奴隶的囚笼和墓地,但也从来不缺麻雀变凤凰的,无数出身低微名不见经传的妖怪也是借此机会跃上枝头,攀附到金贵的主儿,享尽厚福。你还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勾人,以后绝对是能得哪个金主的青睐的,从此便是万千宠恩、大富大贵了,像你这种姿色的,我深知绝非是我这种妖怪能碰得了的。”老牛破格地优待长生,站在台上看着这封闭的女奴拍卖场,长生被安排站在他身边,旁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扫视着他们两个,惊艳的眼神都会留在长生片刻,最后都会觉得长生是被老牛早早买下的小宠,不免羡煞的眼光又回到了那老肥牛身上。
老牛凑到长生身边,低首轻声指着展台上边对他说道:“你看,现在走上来的我看就是这场拍卖之中姿色最一般的女奴,但即使如此,那身价也能够卖这个数。”
老牛所说的,是台下拍卖场中热火朝天的女奴拍卖,被推上来的小狐狸精极不情愿,如老牛所说的姿色一般,但她也是勉为其难地按照拍官的要求做几个勾引的动作,台下那些熊妖全都开始鸡飞狗跳了,有流口水的,有雀跃欢呼的大喊大叫的。
对于老牛比划出来的这个数字,长生并不理解,便问道:“这能够吃多久?”
“……你,莫非一直在山里长大吗?到底是怎么被抓进神狱里的?”老牛有点无奈,挠了挠头。
长生本要如实说出缘由,但是仔细一想和一个奴隶主说这些又没什么用,所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作罢。
“我也会像上边的女妖那样被公开拍卖吗?”长生问老牛。
“长生,这得看你的命和造化了,你的师父在角斗场里边,如果你努力得了权势,说不定能够在他战死之前替他赎身出来。”老牛笑着看了看长生。
此刻,刚好卖场里的主人过来了,看见老牛,便如同老朋友般亲切地打招呼,老牛和他低声寒暄了一会儿,两妖就一起看向长生了,估计是在商量着卖掉他的事宜。
“生意不用急,老家伙,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跟我来。”那卖场主人应该是知道老牛喜好雄妖的癖好,早早地准备好了“好东西”给他,老牛看了长生一眼,也把他给带上了,最终长生跟着老牛来到了一处贵宾房间,里边装饰旖旎,已经有个身材匀称健美的、身着半透纱衣的小羊妖在候着了。
“老爷,舟车劳顿,还是让小的给爷伺候伺候吧。”长生看着那羊妖体态妩媚地贴到老牛身上,两妖没多说什么,便宽衣解带,来到房间里一处陷地的大浴池之中,那羊妖跪在池边,手里拿着浴巾慢慢地沾水划过老牛的两块胸肌,老牛转过头轻抬,那小羊就懂事地送上了香吻。
老牛一直让长生看着学,长生也是红着脸,看又不是,不看又心痒……
第三十一章活宴
伺候沐浴的全过程让人看得口干舌燥,那小羊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动作姿态处处都能勾魂,老牛更是受用不已,他们彼此都很有默契,动作蜻蜓点水停留皮毛,暧昧前戏做到足,老牛不是个会客气的主,他一身湿漉漉地从池水里上来,坐到椅子上边,那大棍已经竖起,两个秤砣一样的东西挂吊着,偶尔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长生一瞬不瞬地盯着,眼睛已经彻底被老牛的物件吸住移不开了。
他和玄角一起洗澡已经很多次了,玄角的家伙他见过,但是没见过那东西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这松茸一样的东西会散发着如此吸引人的魅力,他光是在旁边看着那小羊妖娇媚珍惜的神色,那灵动点火的舌头到处点着那松茸和那秤砣,松茸的伞盖翘得惊人,一动一动地在和那调皮的小舌头博弈着。
老牛也是一脸迷醉的模样,一只大手按着小羊的头示意他不要停下,自己则闭上眼仰着头,爽得直喘粗气,舌头都歪了出来,涎水横流。
“你功夫不错,身价不低吧……”老牛眼睛里喷着火,低下头来审视着伺候着自己的羊妖。
“老爷莫要笑话小奴了……”那羊妖脸蛋挨着松茸,舔了舔自己嘴唇边遗留的汁液,老牛心里一动,决定上正餐了。
“长生,好好看,好好学。”老牛招招手让长生凑过来近距离欣赏学习,长生心中知道廉耻,但身体就是控制不住,鬼使神差地过去了。
“我对小屁孩没啥兴趣,但是总会有对你感兴趣的主儿,那时候,你就得这样让他们开心了。”老牛嘴里说着说教的话,但躯体却行着邪恶之事,那柔软的小羊已经被他抓来按在椅上,一只手抄起他一条腿,大松茸瞄准了目标,直接来了个长虹贯日。
长生不知道那大东西是怎么能够纳入那么小的一个洞府之中的。
老牛有点粗鲁,进入福地之后马上就感觉自己被温柔乡紧紧包围,急色的性子全部都出来了,哪里顾得上温柔了,山一样的躯体按着那可怜的小羊就是火力全开,大松茸变戏法一样进出着小洞府,黏液和肌肤的声音四溅,小羊妖一开始不断叫苦求饶,到后面都摊成了软绵绵的一片水了,这老牛只顾自己痛快,没有怎么善待这小羊妖,但哪怕没有一点温柔技巧,却胜在本钱雄厚,一刻钟过去了,在老牛狂轰滥炸之下那小羊生生被捅丢了。
老牛惬意地躺在椅子上边,让那小羊坐在自己的大松茸上边,那小羊就像是被串起来的一块肉,被老牛握着双手,就那么在串签上上下浮沉,他既是这奴隶市场里的红院小生,本身本钱也不输得哪里去,饶是如此,他也是被弄得丢了老牛一身,沾了一身的老牛看上去更加性感了。
“老爷,您太厉害了!……”小羊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气的机会,连连求饶。
“这就受不了了?放十几年前老子鼎盛时期不把你命都给取了?”老牛大骂小羊的无用,顾不上长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了,直起身来打算全力冲刺,他壮臂箍着小羊的妖全力往桩下按着,粗腰也像机器一般密集地上顶,直到那小羊喊得快晕厥过去了,老牛才怒吼一声,放开小羊,“啵”地让拔出大松茸,对着瘫软昏迷的小羊就肆意解放。
长生看着那春雨一样的雨露洒落着,全部成坨状地挂满了小羊身上,小身躯里那把火烧了起来,总算是叹为观止。
他心底里不禁在悄悄联想,如果刚才换作是师父这样对他,他该会有多快活呀……
“呼,舒坦多了……”老牛拿起酒杯就满足地灌上一口,大松茸经历大战之后依然屹立不倒,只是一跳一颤的,似是敏感未消。
他发现长生盯着那小羊在看,身子缩成了一团,旁人可能会以为长生在抗拒害怕,但老牛看得出那是身子里的骚劲被挖掘出来了,动情了。
然后再看看自己的“战绩”,老牛笑眯眯地对长生说道:“这事儿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恩赐,天地间最快活的两件事,一件是吃饱肚子,另一件就是快活交媾,小长生,你迟早能够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的,跟你的师父也好,跟哪位恩主也罢,咱们作妖怪的没那些魔族那么顽腐,也没有神明那样冰冷,也不会有人间的什么道德规矩,我们是绝不会亏待自己的,懂了不?嘿嘿,你看他身上那么多,估计清洗都有一阵子好洗,干脆全吃下去得了。现在,你知道为啥认识我的老朋友们都会喊我‘奶牛’了吧,哈哈哈!!”
“奶……奶牛……”长生无语地看着老牛,再看看小羊的一身惨样,已经动了这荤话的含义了。
“……你以后,可要好自为之了,你本质上还是一个奴隶,就算我怎么吩咐他们照顾你看着你,你的身份依然是奴隶,是别人的玩物,好好地学规矩,以后才有出路,有出路,意味着有活路……我们妖怪强者为尊,这条法则在奴隶市场这里依然有效。”老牛拿起桌上的烟斗,燃了烟草就开始吞云吐雾,此刻的他,仿佛作为长辈在训话。
当然,长生是不会听他的,因为老牛并不知道长生和玄角的身份,不知道他们的经历,更不知道他们的使命。
休息好了之后,老牛穿好了衣裳,带上长生再去找了红馆的主人家,好生吩咐之后,收了钱,才算是把长生卖到了这红馆之中。
“等你以后长大了,还没被人赎身,说不定我就会来给你尝尝我的厉害了,嘿嘿!”老牛最后笑盈盈地对长生开玩笑。
“放心吧,没有那一天的。”长生则嘴硬地回击。
老牛认真地看了长生几眼,似是在心里琢磨着长生的这句话,片刻之后,才和主人家作别,转身离开了。
那主人家也确实遵照老牛的特别照顾的吩咐,给长生弄了独立的一间房间,长生看见床铺之后,一直以来紧绷的身体才感觉到疲态涌上,倒在床上就闭上眼睛了。
但四周也并不是寂静无声的,尤其是在这种风月场所,细听之下,还是能够听到一些欢声细语以及一些让人燥热的声音的。
不知道师父现在如何了,长生抱紧了锦绣丝被,在思念之中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二章黑毛象
观众的声音爆发如雷,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对手怒吼一声,提着刀向角斗场上的玄角劈来,玄角瞅准时机,左手的小盾直接震飞了对手的刀,右手武器精准地指着对手的喉咙,一瞬间,胜负已分。
玄角擦了擦身上各处无关紧要的蹭伤,假装出一副勉强取胜的模样,看着那战败的对手被人拖了下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处。
连日来,在暗暗使用法力的情况之下,玄角一直保持着低调的连胜,因为他不知道输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输,但他也得适当挂一些彩,不能够让人看得出他在决斗过程中使用法力。
相对而言,玄角留意的那只黑毛象妖则高调得多。
那象妖身高三米有余,往场上一站就是一座小山,身上肌肉和横肉堆叠,面露凶相,玄角打完之后就轮到他上场,相比起低调的玄角,这只象妖的战斗反而更加令观众们心驰神往,因为……
战斗的锣鼓一响,那象妖就迅速发动了袭击,角斗场的武器是随意挑选的,那象妖手中的锁镰直接飞出,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无法和他笨重的身形相提并论,对手是只小豺狼,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镰刀钉中了身体,鲜血流了一地,象妖十分自信,觉得此法锁镰必中无疑,因此在钉中对手的一瞬间就瞬发巨力,直接把小豺狼扯飞向自己这里,然后干净利落的一闪刀光,小豺狼直接被象妖一刀两断。
战斗只持续了十来秒就结束了。
周边观众都是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随后齐齐爆发了山洪一样的欢呼,作为常胜将军的黑毛象妖已经是这些热爱角斗的妖怪们的追捧对象。
他们起了一个外号,叫做黑象神。
此刻,黑象神的欢呼此起彼伏,那象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杀戮之中作为胜者的感受,他站在充满鲜血的角斗台上,举起手臂摆出胜者的姿态。
玄角坐在角落里休息,眼睛里神色深沉,他可以断定那象妖的妖力抑制装置没有失效,因为那象妖所有的战斗他都有在看,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妖力波动,那是实打实的蛮力量级碾压,素闻象妖天生力大无穷能徒手开山,但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夸张,这黑象估计是经年累月在刀尖舔血,力气可能比上同族更胜一筹。
“各位同胞们!!这一次角斗的胜出者,毫无意外,是我们的黑象神!!”大赛主持站在望台,高声宣布着这场角斗的结果。
黑象站在擂台上,继续享受着周围观众们的景仰。
而此时,主持却宣布了更加点爆大家热情的消息:“为了让各位同胞能够欣赏到更加兽血沸腾的精彩战斗,我们决定了下一场的角斗奴隶,那就是……黑象神!以及……”
欢呼声之中,玄角默默感到不对劲,那黑象似乎还没打够,听到了自己要继续战斗时,反而是高兴异常的,他的嘴巴喷出几股气,以示兴奋。
“我们另一位低调的常胜奴隶,一只熊妖!”
玄角心里咯噔一下,但为时已晚,那些押奴隶上场的成员已经包围了玄角,用着各种棍棒尖叉之类的东西把他驱赶上擂台,两个常胜奴隶之间的生死厮杀,场上的观众全部都红了眼睛,今天他们是非要看其中一个人头落地才会罢休了。
大部分的观众都是偏向黑象的,毕竟从外形来看,黑象要碾死玄角简直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是你!……”黑象认出了玄角,喘着粗气道:“你不就是当初笼子里那头熊妖吗?哼,没想到挺有两把刷子。”
“我说这位兄台,我们既然同为奴隶,性命是唯一剩下的值得珍视的东西,我提议咱们惺惺相惜一下,随便交交手让其他观众乐呵一下就行了,没必要以死相博吧?你道如何?……”玄角并不愿意参与过多的战斗,尤其是面对这头黑象,战斗应该会更加凶险,死是死不了的,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暴露自己已经能够使用法力这个底牌。
为了防止奴隶逃跑或者反抗,奴隶市场里边配置了十分多的警戒眼线和镇压武力,玄角大病初愈,并不想引发正面冲突,更关键是还有长生在这里,这种逆境之下硬碰硬,他并不能保证可以护长生周全。
于是,玄角想着和对面这个黑象可以互相留一线,大家图个双赢,他自觉得这是对彼此来说最好的选择,正常脑回路的妖怪都会欣然接受的。
但明显对面黑象的脑子并不正常。
“你!……你说想苟且活命?!……”黑象怒气值开始飙升,手里的锁链挥舞使得破空的声音徐徐而来,周身杀气升腾,那双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玄角。
这妖怪怎么回事?玄角见和谈不成,只能开始戒备。
“流血、厮杀、死亡,本来就是我们妖怪生存的意义,哈……哈哈哈!没有了战斗,活下去的生命简直就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那是因为,白道里我已经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对手了,所以我就不断杀人、杀妖怪,等那些正义之士把我降了,我再来这里杀奴隶!杀光所有的奴隶,然后,就杀那些奴隶主,杀那些整天寻欢作乐不思战斗的妖界窝囊废!呼……哈哈哈哈!”黑象神志不清,近乎癫狂地说着疯言疯语。
“你这该死的疯子……”玄角为自己碰上一个神经病而暗道倒霉,而这个时候战斗的锣鼓打响,已经没有间隙让他喘息了,象妖的锁镰已经飞到了眼前。
象妖的蛮力之大,让这种投掷出去的远程锁镰近乎瞬发,很多不知情的奴隶全部都毙命于这电光火石的一击,玄角早有准备,躲开了锁镰的锋刃,并且在锁镰返回的时候瞄准刀头直接一个猛劈,那钩镰的锋刃部分就深深被钉入地里,成功封锁了象妖的武器。
玄角并不打算防守,他踩在锁镰的铁链上向象妖冲去,用体重增加象妖手中武器的负担,一般来说象妖必须要放弃手中的武器进行防御。
但是象妖一个笑容,玄角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象妖直接大吼一声,躯体里涌现出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镰刀连带地里一大块岩石拔了起来,连同踩在链子上的玄角一同拉得飞了起来,玄角调整身形稳当落地,那锁镰连带一大块岩石回到了象妖手中,如今他手中的锁镰直接变成了铁链顶头连接大石头的链锤了。
第三十三章卖身大会
红馆里声色犬马,歌舞升平,恩客贵人来来往往,和角斗场是全然不一样的一番景象,但是却同样是奴隶们的安魂场,角斗场里折磨的是奴隶的肉体,红馆之中出卖的却是奴隶们的灵魂。
红馆这里分地上三层地下三层,地上和人间的妓院没什么区别,至于地下三层是用来做什么的,长生一次偶然经过时才略有察觉。
那次长生本来是按照吩咐过去训练,经过地下入口时,却发现从里边抬出来一个浑身是血、鞭痕累累的小奴隶。
他从其他人的交谈口吻之中得知,这次客人比较粗暴,玩得比较厉害,那小奴隶的命估计悬在了半空,只差一口气估计就去见阎王了。
常有这种有着特殊需求的客人进出地下层,所以地下是作什么用的,长生大概就知道了,他听别人说,那些不听话的、红馆主人不满意的,全部都要罚去地下层里待着,没几天就会乖乖听话了。
长生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边的颈环,知道当下形势是无法反抗的,只能够一直服从,少去惹事,保持低调,静待时机。
像长生这种新来的小奴隶都是要经过专业训练的,有很多和长生一样不是自愿被卖来的,在接受那些所谓的“训练”时一个个都面红耳赤,有时候尺度大一点的,主人直接让上妖怪现场实操教学,大家更是羞得不敢去听去看。
以长生为首的一些年轻的小妖怪躲成了一群,而其他的各个奴隶表现不一,有部分的妖怪一边看着一边起哄的、吹口哨的,那主人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多奴隶的反应,最后把这些奴隶都分批分开来了。
老牛曾和长生提过这一点,妖怪在山林里边野的多,所以一些知书识礼的有教养的小奴隶更加会获得客人的青睐,这几次“训练”课下来,这些表现出廉耻观的小奴隶们被分成了高身价的一批,他们的训练也从学习取悦客人的技巧变成了一些礼仪、着装以及琴棋书画,长生都学了一个大概。
这一天长生听到了其他小奴隶在讨论着什么东西,凑前去一听,是角斗场里边的事情。渴望战斗是每只妖怪的本能,哪怕是没有什么战斗力被迫卖身红馆之中,这些年幼的小奴隶们依然会选择关注今天角斗场哪个又胜出了。
“喂,听说今天那个黑象神又大获全胜了,简直就是战神一样呀。”一个小奴隶惊叹道。
“喂喂,你们说如果黑象神这样赢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攒够赏金给自己赎身的呀,那到时候他就有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客人了,真想见一见他呀!”另一个小奴隶一脸花痴。
“你?你就别想了,我听别人说黑象神身形像座大山,到了床上一压你不就扁了,嘿嘿!……”对方嘲笑道。
“小心我撕烂你的贱嘴!……”那被嘲笑的不甘心了,开始嬉闹地厮打。
“喂,你俩别闹了,其实你们都知道黑象神,但另外还有一只熊妖也是百战百胜,不过每次都是一拳一脚正儿八经地打趴对手,也没有下死手,所以就很低调,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总归也是一个战神呀!听说了没,今天晚上那熊妖就要对上黑象神了,两个战神的决斗,搞得我也想溜出去看了。”
长生本来兴趣缺缺,但是听到这里的时候才蓦然回头,冲过去拉着那几个小奴隶问个清楚。
“哎?长生你怎么了?你也对黑象神感兴趣吗?”那几个小奴隶认识长生,或者说,他们这群年幼的奴隶之中,慢慢地不自觉就以长生为首了,因为长生往往遇事沉着冷静,颇有几分领头气派,妖怪们天性尊崇强者,自然慢慢地就默认长生带头。
“我……诶,是啊,你们说得太精彩了,搞得我也想去看了,不如这样吧,我们今晚找机会溜出去,看完就溜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长生知道他们口中那只熊妖肯定就是玄角,玄角被卖进角斗场后杳无音讯,长生又身陷囹圄没法和他联络上,正着急冒火呢,现在一听到玄角的消息就如此凶险,长生不可能不担心的,哪怕此刻他在打架上一点忙也帮不上,他也要去待在玄角身边,哪怕是一起死。
“长生,我们都很想去,但你忘了吗?主人说今晚是接待夜,有很多权贵客人们会来到红馆这里挑选奴隶,看上的会直接赎身,这是多少奴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不能跟着一个大妖,脱离着身不由己的地方,就看今晚了呀!”其实这些小奴隶想去看早就去了,没有去其实是因为今晚是他们的“赎身之夜”,谁都不想错过这个脱离火海的机会。
“哦……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长生听了,不动声色地点头,没有让他们看出破绽,但是心里边已经笃定主意要溜出去了。
华灯初上,奴隶市场热闹了起来,无数的豪华飞轿陆续而来,围落在灯火嫣红的红馆大楼外边。
长生作为被红馆主人特殊照顾的,又是礼仪姿色最出众的,被第一个安排上台给妖界各大人物行个开头拜礼。
长生身穿美丽的红色长礼服,佩戴流苏的玉簪,脸上被负责装扮的姐姐们细心上了妆,在一片红光之中施施然上台,那座上的妖界大人物本来有说有笑的,在看到长生的盛装登场之后马上鸦雀无声,白来双眼睛全部都紧紧地盯在了长生身上。
长生心里边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因为他着急,他想马上把这些妖怪应付一下然后就偷跑出去,本来晦涩繁琐的各种礼仪动作流程此刻忽然滚瓜烂熟,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他眼神略带不耐烦,没有停留在在场任何一名妖怪身上,这种高傲于世的姿态,又恰恰击中了这些妖界人物那颗欲要征服一切的心。
一般来说,台上的小奴隶要是打定主意要跟谁了,在台上就会和台下的客人眉目传情,主人看在眼里,如果客人也满意了,就会安排赎身,让小奴隶跟着客人回家享福。
这下好了,长生没有看上谁选上谁,反而惹得台下谁都想买他。
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是由主人亲自接待回来的,此刻他坐在贵宾席上,臃肿的身体把巨大的座位都挤得没有了空间,四五个狗腿侍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不是个普通角色。
这只痴肥的野猪妖,据说是风雷国的一个诸侯,叫做定西侯,跟随风雷老王早年在外征战和在内治理国家,如今虽然退位享福,但是在封地之内亦一样权力滔天。
“呵呵……这个好,这个好,他叫什么名字……”定西候看到长生第一眼就动了心,长生拜礼之中他一直说好一直称赞,问了旁边的主人家知道长生的名字,一直挂在嘴边。
哪怕长生下去了,换其他小奴隶上台来花枝招展,那定西候一直在说这个谁谁谁没长生哪里好,没长生端庄好看之类的,红馆主人听在耳里,也明白了定西候的意思。
第三十四章不愿失身
长生回到楼上,远远看到角斗场那栋大建筑火光通明,观众的沸腾围绕场内转了一圈又传了出来,如此看来,玄角和黑象神的决斗已经开始,焦急的长生已经不能等这什么狗屁赎身之夜结束了,他匆匆摘下身上多余的装饰,洗去脸上的妆粉,看准了那些奴隶忙前忙后乱作一团的时机,从旁边比较少用的楼梯跑下楼,绕到了会场后方,那些猴急的恩客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舞台的妖艳小奴隶身上,长生低着头轻声走着,终于摸到了后门,掀开门帘就打算冲出去。
但是,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肉墙,马上就反弹了回来,在马上屁股落地的时候,被一双大手扶住了。
“小心啦,小东西。”定西候本来出去解手透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个小家伙跌跌撞撞地碰上了自己,下意识伸手一捞,定睛一看,不禁心怀大开,因为撞着自己的正是刚才台上大放异彩的那个小妖长生,此刻虽然华妆尽卸,没有了刚才在台上那令人炫目的光彩,但是这天然朴素的面容相比之下更加地勾人和真实。
“对……对不起。”长生对上定西候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时就移开了视线,慌慌张张夺路而逃,但是手腕被定西候抓住了。
定西候把自己另一只手盖在长生手上,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长生吧?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呀。长生,跟我回去吧,跟了我,你以后就会享尽荣华富贵的一生了。”
什么???
长生直接愕然在原地,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野猪妖应该就是前来买奴隶的客人之一了。
身为奴隶,不知道他有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个,谢谢,我不……”长生委婉地拒绝,但是手从定西候那里抽不出来,他的话还没说完,红馆主人却出现了,看到了和定西候混搭在一起的长生,误以为长生已经决定跟定西候了,便点头同意。
“这孩子三生有幸,能够得到定西候的厚爱。长生,老牛离开前也嘱托我好生照顾你让你去个好归宿,定西候权震一方,跟了他,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他必会助你修炼成一方大妖,长生,你的选择没有错。”
“不是的,我……”长生依然没有挣脱定西候的铁爪,在妖力被束缚的情况之下,长生的力气根本就比不过成年妖怪。
“天色已晚,定西候不如在红馆里歇息一晚,让长生伺候你,明早再带他回属地?”红馆主人问定西候。
“呵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定西候十分开心,笑得全身的肉都在抖。
长生并不奇怪自己的抵触会被忽视,因为他是奴隶,奴隶在这奴隶市场里是没有任何权力的,连身都不能由己。
一楼那里的喧闹繁华、灯红酒绿已经全然和他无关,像是早有准备那般,长生被强行带回了顶楼的华丽房间里边,这房间被红烛红绸妆点起来,各种形态的精美木雕盘踞在梁柱之间,半透明的纱帐一片片地像瀑布那样垂挂下来,随着阵阵微风轻轻摆荡。
“我知道你心里边一直烧着一把火,你的灵魂一直没有屈服于这个奴隶市场。”红馆主人拿出一柄钥匙,解开了长生手上的手铐,因为这手铐,长生才无力反抗地被他们带到这里来。
“但是今晚你哪里也逃不掉,定西候既然看上了你,那么今晚你就属于他了,无论是身子,还是灵魂,或许在定西候好好地为你破身之后,你的心态会有所变化,然后乖乖地跟他回去过日子……从我这里卖出去的奴隶,是必然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如果你今晚搞砸了我的招牌,哪怕老牛百般嘱托和怜惜你,我也会让你知道我身为这里主人的厉害手段。”
红馆主人掌控着雌雄形色各样的奴隶,谁听话谁不听话,看几眼便知道,为了让定西候高高兴兴地买下长生,红馆主人也是一字一句地好好警告长生。
长生只是低着头,揉着被手铐弄酸的手腕,默不作声,没有选择逞强。
再三确认了长生的奴隶颈环依然起着作用,那主人一个手势,几个手下就冲了上来按住了长生,长生一惊,力气争不过他们,已经被稳稳地制服住了。
“我从来都不会相信奴隶们所说的话,我只相信自己的手段,今晚,你必须要服服帖帖地把定西候给伺候好了。”红馆主人拿出一瓶药,扣着长生的下巴就给他强行灌了下去,长生被灌了个措手不及,咕咚地全部吞了下去。
“你给我喝了什么!”长生想吐出来,但那几个手下一掌拍到了长生背上,那药已经完全下到肚子里去了。
“一种好东西,能够让你今晚哪怕是痛也会化作快感,让你没有了雄妖就不行的欢喜药,虽然你还小,但是不要怪我……”
长生感觉体内的药马上发出了药效,那红馆主人和一干手下全部都离开了,他瘫软在地,默默地抵御着体内的邪火。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外边主人和定西候打招呼的声音,那头野猪已经迫不及待地进来锁上了门了。
“长……长生……你在哪里呀?到来我这里呗……”那野猪妖知道主人给长生喂了药,色欲攻心的他,耳朵听到了长生那难耐黏腻的像慵懒猫儿一样的喘息声音,胯下马上就顶起来了一大块山包了,口水也控制不住地留了一下巴,根据声音,他看向了那随风摇曳的纱幔之中。
烛光照耀,隐约看到长生曼妙的倩影在那里边跑动躲避,像只顽皮的小精灵。
“小宝贝?……”定西候似乎因为买了长生太过高兴,喝了不少的酒,他步履蹒跚摇晃,痴肥巨大的身躯一股脑钻进片片纱幔之中,丝滑的半透明丝绸划过他眼前,长生的身影隔着几层纱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是长生那无法自抑的粗重呼吸又不断地指引他长生的位置。
捉迷藏过了一段时间,长生退无可退,然后被桌脚撞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双腿发软,再也起不来了,这药效太过厉害,让他不自觉夹紧了大腿,慢慢地轻轻地摩擦着。
他眼睛半闭,抬头就看到了定西候一双铜铃大眼盯着自己不放。
“宝……宝贝!我来了!!”定西候猴急地扑向长生,长生以为自己今晚就这样完了。
师父……半滴眼泪从长生眼睛里挤了出来,他想起了玄角,想起了那个站在山崖之上,顶着漫天的晚霞的大熊妖,那大熊妖半屈膝弯下雄壮的身子,用大掌小心翼翼控制着力度放到他头上,充满爱意地慢慢抚摸,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不要,他不要在这里被玷污,他只想要回到师父的身边,做他永远的独特的那一个!
长生睁大眼睛,手探到了一柄硬物,定睛一看,是不知谁散落在桌脚旁的没被收拾捡走的铁簪子,那锋利的尖端,足够杀死毫无防备的定西候!
长生杀意已决,决定为自己的清白拼死一搏。
谁知道,定西候冲过来时,一阵风刮起了一片纱幔,把他给整个包了起来,随后,他就像一只肥蚕一样闷声倒在地上了。
纱幔继续摇曳,定西候倒下之后,站在他身后的,是那只长生朝思暮想的熊。
第三十五章爱河
“呜……”长生见玄角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忽然有种委屈想哭的冲动,一直以来他坚强地吃苦,为的就是活下去,再见玄角一面。
“长生,你没事吧!”玄角赶紧上前来看看长生的状况,只见他面色潮红,呼吸十分急促,玄角十分担心,觉得长生在这里受尽折磨,这下子估计是发热生病了,就像以前年幼时那样。
“没,我没事……”长生羞于启齿,不太敢把自己被灌了奇怪的药的事情讲出来,但是身体的异样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当玄角的躯体靠近他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雄性身躯那种味道就全部传入长生鼻子里边了,让他不禁有点疯狂的想法。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玄角从角斗场溜出来后寻找长生用了一点时间,听别人说起长生可能在这里的时候,悄悄用了法术飞身上来,从窗户翻身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长生,也看到一只野猪妖意欲靠近长生对他不利,玄角下意识以为这是奴隶主要打长生,马上就动手把野猪给打晕过去了,然后,他觉得现在正是逃走的好时机,他要把长生带走了。
“啊!……”玄角猴急地打算用公主抱把长生抱起来,在大手捧在长生大腿后侧准备抱起他的时候,长生下意识发出了一点惊喘,但是声音绵长酥软,有点撩人心肺,玄角瞪大了眼睛,心里边撞了一下。
“长生,我……弄疼你了吗?”玄角轻轻放下长生,关切地问。
“没……我没事……”长生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才那一声叫声,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种媚药着实是厉害,本来刚刚药发时,长生只觉得自己跑不动路,但随着药效的深入,长生感觉到自己身体各处被点起了火焰,肌肤变得十分的敏感,甚至衣服穿在身上轻轻摩擦都能带起快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简单来说,玄角刚才的一碰,直接让长生爽得叫了出来。
这么丢人尴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玄角知道,长生决定闭上嘴巴,让玄角继续带他离开。
玄角刚才是着急,现在发生一系列事情后也冷静了下来,他见长生眼神没有涣散,身体潮红但却是透露着健康的红色,气息轻喘是兴奋急促的表现,再结合刚才野猪妖的表现,以及四周房间周围的缝隙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暧昧的声音,玄角就懂了。
感情长生真被那头牛妖给卖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了,那么长生吃的药就不是什么有害身体的药,那野猪妖也不是要怎么伤害他。
不过,媚药不解,靠硬撑渡过药效,对于青春年少的长生来说也着实是煎熬。
玄角轻呼一口气,一只手重新放回长生大腿上,但这一次不是鲁莽的触碰,而是邪恶的撩拨了。
玄角心里做好了觉悟,既然今天一切机会水到渠成,那他就决定和长生迈过那道坎了。
玄角的手指从衣服之下伸入到长生的大腿上,探入那大腿内侧的敏感带,坏心地来回抚弄,长生哪里受的这种刺激,在“在师父面前出丑”和“遵循本能享受”的矛盾冲突的剧烈煎熬之下,长生终于叫了一声,这声音破开严实的嘴巴之后就别想收住了,玄角煞有技巧地抚弄,长生直接软在玄角怀中。
“师……师……”长生紧紧抓着玄角的衣服,想让他住手。
“长生。”玄角停下手中动作,说道:“还记得我们遇到那个强的离谱的神之前,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记得……”长生窝在玄角怀里,点头。
“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不是师徒,而是伴侣。”玄角继续说着。
“嗯……”
“那么,这种事情,我们迟早也会经历的,不要拒绝和害怕,舒心地接受吧,我的身体是你的,你的身体,同样也是我的。”玄角低下头来在长生耳边低喃,呵出的气息在长生耳郭上撩刮而过,然后玄角舔了舔长生的耳垂,轻轻含住,极尽调情之意。
敏感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快乐向长生袭来,长生身体有点僵硬,还是想要抵挡那种不洁的快乐,但是随着玄角的慢慢劝导,长生也慢慢地放开来。
玄角让长生坐在自己怀里,打开他的双腿,在松散毫无防御的裙摆之下探手进去,这一次他不满足于剐蹭长生那嫩滑如丝的大腿了,他的手直捣黄龙,握着要害之处,感受从坚硬之中散发的青春气息,开始轻轻地活动手腕。
“啊……嗯。”长生放松全身,闭上眼睛感受。玄角靠在了床上的靠背上斜躺着,长生则放松地躺在玄角身上,把主导权全部交给玄角,在以前,长生从来不知道玄角在这种亲密房事之上如此的厉害。
“师父,我好像……唔。”长生一只手反手挂在玄角脖子上边,感觉好像有一波浪潮向自己奔袭而来,在红馆里充分“学习”过的长生自然知道,而他的暗示,也让玄角会意了,但是玄角低下头一口吻住长生打断了他的话语,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长生,叫我的名字,别再叫我师父了,知道吗?”玄角的脸充满了柔情蜜意,哪怕此刻对长生做着坏事,长生也感觉温暖如春。
“嗯,角……玄角,我好像,快要不行了……”
看着长生迷离迷醉的样子,玄角哪里舍得把人儿吊在半空不来个痛快,他加快手中动作,大嘴也迅速占领长生的嘴唇不愿吃亏,长生的叫声全部灌进了玄角嘴里变成了闷哼,在最后攀顶的时候甚至全身都痉挛了,抽搐了很多次都没有停下,全身软在玄角身上,但没过几秒就会通电一次,个中舒爽痛快让他回味无穷,难怪那老牛如此沉迷这种事情上,因为着实是销魂无比。
“衣服脏了,真是顽皮的孩子。”玄角抽出手来,上边全是长生的产物,年轻人的初次活力绽放把整件衣服里边都弄湿了,玄角直接把无法反抗的长生扒了个精光,同时自己也扯去了身上的衣服。
长生只感觉模糊的视野里边出现了玄角的大肚腩,有根什么棒状的东西弹了出来,呈现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
玄角的……怎么会这么大?!
长生吓得眼睛瞪大,模糊的晕感消去了一大半。
“宝贝,也该轮到我了吧。”玄角在开始给长生服务的时候就已经耐不住寂寞了,好不容易撑到了现在,决定也放开自己了。
第三十六章蜜意
“不行的!……绝对不行的!……”长生吓得马上从瘫软无力的状态恢复,四脚并用要爬下床去,但是被玄角抓住了一只脚踝,然后又被拖回床上去了。
“不管我可不行哦,这个起来了,就下不去了,你说怎么办,长生?”玄角让长生枕在自己大腿上,那件东西就那么挺挺地伫立在长生面前,他稍微动一下身体,东西就跟着晃两晃。
“可是,这个太大了……”长生反驳着,明明说的是事实,但听在玄角耳中像是撒娇般的调情,是情侣之间的小对话,听着就更加兴奋了。
“没事的,你可以用嘴巴试试,长生。”玄角继续斜躺在靠枕上,把主场让给了长生,长生一听,脸就噗噗地红起来了,他当然知道怎么样用嘴来“服务”,只是没有尝试过,多少有点羞涩。
玄角没有怎么样刁难长生,而是用温柔的语言慢慢诱导,长生也渐渐抛却了矜持,一只小手握上滚烫的大棒,伸出小舌头在上边浅尝味道了。
小舌头像一条柔软顺滑的小海绵,碰上的时候,玄角感觉浑身一震,感觉腹下开始一阵阵的痒,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件撒尿用品此刻会给自己如此大的享受,从没沉浸过快乐中的玄角,此刻也不得不呻吟出声。
长生本来十分专注卖力地学以致用,听到玄角的声音的时候还小震惊一下,但是更多的是自豪。
原来师父也有这样的一面,而此刻师父所享受的是他带来的,这一点让长生心里很高兴,嘴上的动作就更加卖力了。
一只大手放在长生的头上,长生还天真的抬头,但是看到的是玄角双眼发着野兽的光,然后感觉头被一股巨力压迫,那大东西直接怼到自己嘴里去了。
“唔……唔!……”长生被噎得难受,想要吐出来,但是玄角保持着一个很好的度,让长生不至于反胃,但就是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过好受,被长生温暖丝滑的小嘴紧紧地包裹着,玄角有一种被温泉包被全身一样的舒爽,虽然有点难为长生,但是此刻的云端感觉,玄角还真有点留恋。
长生慢慢地也在配合着玄角,他的表情不再充满苦涩和辛苦,而是自上而下,嘴手并用,尤其是大物之下的一双饱满秤砣,不知道为何,长生忽然有点爱不释手了。
渐渐的长生好像玩上瘾了,玄角的东西对他来说慢慢地产生着无比的吸引力,他融会贯通地变换着手上的动作技巧,不断地堆高玄角的快意,以至于长生尝到了满嘴的腥臭,那是玄角动情的味道。
长生想要好好细品,记着这个属于玄角的味道,他小嘴唇下咽着,同时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舔嘴角,抬头就看见玄角红着眼喘着粗气地盯着自己看。
长生这个动作击碎了玄角的理智。
“你哪里是我那乖巧纯洁听话的小徒弟,你这是化了他模样的小妖精,专门过来迷惑我的!”玄角眼中闪着红光,因为激动,体内的妖气有点乱窜,一些棕色的粗毛从他手臂、背上长了出来,玄角强忍体内的狂意,眼下只想完成雄妖都爱做的一件事情。
他把长生翻过来按在床榻上,伸手轻轻地打了一下那小翘的屁股,用自己的体型压制在长生身上,准备来点爽的。
“玄角……师……师父!不行的!”长生感觉到一个很大的和尚头在探进自己里边,很是艰难,而且主要是因为他刚才亲眼见过,亲手比对过,知道这头怪物是没法被自己容纳进去的,玄角这是要杀了他。
“快……快进去了……忍一忍,就好了……”玄角哪里听得到长生的求饶,一只壮臂紧紧地箍在长生的脖子下边,整个身躯压在上边,这样一个姿势,长生哪里也逃不掉,那和尚大头终于钻了进去,长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塞满了。
但是惊人的痛意居然没有到来,相反的,从玄角探入的地方,传来了惊人的电流,那瓶奇怪的媚药,终于如同红场主人说的那般,发挥了化痛苦为快乐的神奇药效,长生从来没尝试过这种庞大的快乐,惊慌之下两只小手乱抓,也顶多是紧紧揪着眼前的床单而已,玄角根本就不会让他逃走。
“太……小了……”玄角头伏在长生耳边,轻声不满地嘟囔着,但饶是没有完全入幕,他也是能够感受到长生带给他的温暖和畅快。
不愧是世间极乐!玄角心里赞叹,然后小幅度地摇动着。
“啊……哼……”在同样的快乐之下,长生的哼调变成了一只很好听的歌,不断鼓励着玄角前进,玄角体会着徒弟带给自己的快乐,心中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对亲徒儿做着什么事情,这是平时谦谦君子正派作风的他从来没敢想过的,清醒的矛盾带来了无上的背德快感,他手掌扳过长生的小脸蛋就亲上去,腰上动作没慢反快,长生的歌在玄角嘴里回响着,慢慢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就这样持续了两刻钟,在最后的声乐昂扬部分到来,两师徒都同时脱力停了下来。
这真是太过疯狂了……
狂乐的风暴终于过去,长生背对玄角侧躺着,听着玄角的喘气声,他心里更多的是满足,他守身如玉,最后完满地奉献给了自己的爱人。
长生的视线落到自己裸露的小臂上,看见左臂上一道道的疤痕,这才心中一惊,把手臂藏到了被子下边。
刚才玄角应该只顾着办正事,没有看到他手上的疤痕。
长生心里笃定不能让玄角看见,这一次是蒙混过去了,但以后就难说了,长生甚至在脑海里盘算着以后要是继续和师父亲密,该用怎么样的姿势才能让他看不见自己的左手臂……
一只大手在他身上划着,带着温情暖意,脑后玄角的声音在那庞大躯体里徘徊震荡,如同一个低音炮。
“是不是我太过收敛了,让你这精灵的小脑袋还有力气去胡思乱想……”玄角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他支起身来,撩开长生肩上的头发,轻轻落下一吻。
“我只是高兴……”长生缩了一缩,慵懒地回答。
“现在冷静下来了,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你还小呢,长生……”玄角苦恼地自责,虽然肥肉是尝到了,但是正人君子玄角又回来了,以后肯定又是好一段时间让他纠结的。
“嘻嘻嘻……”长生嗤嗤地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