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三7:45｜天柳公寓・405號】

  「凡一切敘事皆為觀測角度的不同導致……」

  「記憶只是意識體觀測行為後的留存……」

  「夢境是情緒與觀測的交集……」

  伊布🦊楊士南窩在床上，整隻像一團沒人生目標的廢獸，盯著天花板一路自言自語。

  皮卡丘🐭趙雷（嘴裡叼著便利商店三明治，一邊往門口走）：「老兄！別再念那些聽不懂的夢話論了。我去上班。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給我提起精神，別搞砸啦！」

  🦊楊士南（在床上抖了一下，嫌吵地把棉被往頭上一蓋）：「是、是、知道了啦，耳朵都要長出哲學來了……」

  門「咔啦」一聲關上，屋內又回到安靜，只剩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

  🦊楊士南：「……總之，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楊士南。關於我的故事，要從一個尷尬到可以申請社死補助金的開頭說起。」

  「我本來是很普通的人類，在某家便利商店擔任夜班，冷氣會吹到把你冷死的那種。每天被塞在通勤公車裡，手機滑到沒電，精神也一起沒電，過的就是那種你突然從世界消失，大概也沒幾個人會注意到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聲刺耳的轟鳴把那個無聊的人生整個按了刪除。」

  「十字路口的紅燈還亮著，一輛滿載的油罐車卻像現實本身突然當機一樣，直接衝過來，撞上我那輛可憐的公車。」

  「接下來就是一片空白。沒有時間感，沒有痛楚，像被人從相簿裡整個刪掉。」

  「等我再度『啟動』的時候，周圍變成陌生的河岸，而叫醒我的是那傢伙。」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3:01｜交融區市郊・河岸】

  陽光有點刺眼，河水閃著碎金般的反光。

  🦊楊士南從濕冷的泥地上醒來，腦子還在藍屏中。

  🐭趙雷（突然探頭進入視線，嘴角勾起一個欠揍的笑）：「嘿！活著的樣子。醒啦？我叫🐭趙雷，剛好在這附近溜達。你是誰？」

  喉嚨乾得像塞滿棉絮，🦊楊士南發不出聲，只能瞪著面前那一團黃毛。然後他才發現，比這隻會講人話的皮卡丘更荒謬的，是自己。

  他低頭一看。

  不是手，是爪子。

  不是鞋，是肉墊。

  尾巴還毛茸茸地自己晃，完全不經他同意。

  🦊楊士南腦中唯一有效運作的念頭只有一個。「這什麼鬼？」

  他試著用後腳站起來，想維持人類記憶裡那種「兩條腿的尊嚴」。結果下一秒，重心一晃，整隻伊布在河岸上四仰八叉，像突然絆到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整隻獸就空在半空。

  🐭趙雷（笑到眼淚都快飆出來，用手指著他）：「哈哈哈，等一下、等一下。你這動作也太搞笑了吧！伊布還想學路卡利歐站起來？你以為自己有波導啊？」

  臉頰一熱，雖然現在應該叫臉頰毛。🦊楊士南羞恥和憤怒一起暴增，連耳朵都豎得筆直。

  🦊楊士南（爬起來，瞪著他，語氣炸裂）：「你別笑！我是人類！你知道變成這副樣子有多糟糕嗎？全身光溜溜已經夠丟臉了，還要四腳著地，這根本是人生。不對，『獸生』破產！」

  🐭趙雷（歪著頭，上下打量他，表情像在看特價商品）：「人類？你認真？現在離萬聖節還有四個月，你這整蠱也開太早了吧。」

  🦊楊士南：「……」

  他用尾巴試圖把自己裹起來，結果那條毛茸茸的東西只讓畫面變得更加滑稽。

  🦊楊士南（急得快哭出來）：「我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拜託，你至少先當我是遇到超嚴重事故的被害者，不要當我在拍短影片好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話聽起來像個有邏輯的文明生物：

  🦊楊士南（懇求）：「你能帶我去警察局嗎？我需要報案……我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現在身無分文，連衣服都沒有。這樣到處亂跑，被抓走的應該不是你而是我。」

  這段話總算成功讓🐭趙雷安靜了幾秒。他眨了眨眼，看起來像是在心裡排程：「失智」、「失憶」、「失控」、「單純中二病發作」到底該勾哪一個。

  🐭趙雷（最後摀著嘴，勉強把笑意壓回去）：「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把精神有狀況的伊布一個人丟在這裡，良心多少有點痛。走吧，我帶你去鎮上。」

  🦊楊士南看著🐭趙雷伸來的手。短短黃黃的，看起來弱不禁風又強而有力的矛盾感。

  「如果說『凡一切敘事皆為觀測角度的不同導致』，那麼，對那隻自稱人類的伊布和那隻　吊兒郎當的皮卡丘來說。故事的起頭，就從這條河岸開始。」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4:36｜交融區・紅落街】

  交融區的紅落街不算寬，卻吵得像永遠不會打烊的遊樂場。兩旁都是貼滿廣告紙的矮樓，鐵皮屋隨便往上多長一層，巷弄裡堆滿曬到褪色的機車。頭頂天應該是藍的，結果被一整片霓虹招牌佔滿。拉麵、修手機、招待所、遊戲代練服務，一路閃到街尾。

  前方的階梯上，🐭趙雷蹦到最高一階，像個導覽員一樣張開雙手。

  🐭趙雷（得意到尾巴都在抖）：「看清楚啦，小伊布！這裡就是九環市（Jiuhuan）世界上最大的寶可夢城市！能在這裡混口飯吃，是所有寶可夢的夢想！」

  🦊楊士南（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片被霓虹堵住的天空，心裡默默吐槽）

  「夢想個頭……這不就跟我原本住的地方一樣嗎？住商兩用的矮樓、屋頂鐵皮加蓋、招牌從窗戶長出來，樓下全是賣小吃跟二手雜物的攤商……誰把我複製貼上過來的？」

  🐭趙雷（完全沒發現他在走神，介紹講得興高采烈）：「九環市有九個大行政環，每個環都是照屬性規劃的，超酷！像火系跟岩石系就住熔核環，整個城市像活火山；水系跟龍系住水晶環，河道多到你走錯路直接游回家都行。」

  🦊楊士南（左耳進右耳出）：「火山、河道、龍系鄰居……聽起來很像觀光局影片配音。」

  🐭趙雷（突然停下腳步，回頭上下打量他，笑嘻嘻）：「不過呢，像你這種剛變出來的小伊布，暫時還是乖乖待在交融區比較實在。就像我一樣！新移民、社會底層、超懂。」

  🦊楊士南（皺眉，小聲問）：「……趙雷，你們這裡，有衣服可以穿嗎？」

  🐭趙雷愣了一秒，下一秒笑到差點從階梯上滾下去。

  🐭趙雷（蹲下來捶地）：「衣、衣服？！哈哈哈哈哈！拜託老兄，你知道你剛剛這句話有多不伊布嗎？我好不容易開始把你當正常寶可夢看待，你一句「衣服」直接破功欸！」

  🦊楊士南（耳朵整個豎起來）：「你笑屁笑！你知不知道「後面」無時無刻被看光光，是多麼高壓的精神折磨？我現在走在路上，每一步都像在公然猥褻！」

  🐭趙雷（一邊擦眼角的淚，一邊努力穩住呼吸）：「好、好啦……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我是可以借你一條絲帶綁一下。保證你瞬間變成『有品味的小可愛』。回頭率直接破表。」

  🦊楊士南（翻白眼，尾巴一甩）：「不，謝了。我寧可維持這樣，也不要在第一天就讓人以為我性向混亂。」

  他們一路往前走，街道慢慢寬了起來。

  市場區像突然切換場景一樣闖進視野。鐵架搭成的棚子排成一條龍，攤商的叫賣聲從四面八方砸過來，烤肉和油炸食物的味道混著潮濕的河風，黏在毛上揮之不去。

  街上全是悠哉活動的寶可夢。

  有幾隻🐁小拉達提著菜籃在攤位前跳來跳去，比價蘋果；戴著頭巾的🏋️‍♀️怪力幫老攤商搬整箱飲料；一隻🐿️長尾怪手坐在路邊，尾巴當手用，一心多用滑手機、喝飲料、翻雜誌。偶爾有誰打了招呼，耳朵抖一抖、尾巴甩兩下，整個畫面自然得像這裡本來就該長這樣。

  🦊楊士南站在這片熱鬧中，卻像被人忘在畫面外框。他看著這些寶可夢，心裡浮出一個他不太敢問出口的問題。

  🦊楊士南（聲音有點發乾）：「所以……這裡，真的沒有「人類」嗎？」

  🐭趙雷走在前頭，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他，眼神像是在聽到什麼超老派都市傳說。

  🐭趙雷（嘴角勾起來，揶揄）：「人類？大哥，你昨天是吃太多還是睡太少？人類那種東西，只會出現在小朋友睡前故事裡啦。誰還會當真？」

  🦊楊士南（發楞，內心OS）

  「那句『睡前故事』像是直接往我胸口塞了一塊冰。如果連這裡的寶可夢都說『人類只是童話』那我到底是誰？我是從童話裡掉下來的錯字嗎？」

  🐭趙雷（在他背上拍了兩下，語氣刻意輕鬆）：「喂，別當機當這麼久啦。前面就是公車站了！咱們先去警察局，看能不能找到誰幫你把腦袋重開機。啊不，幫你『清醒清醒』。」

  🐭趙雷說完，又往前走了幾步，尾巴晃得輕快。

  🦊楊士南抬頭，看了看前方公車站牌，又回頭望了一眼這條吵鬧到讓人無法思考的紅落街。他知道，自己每往前走一步，就離那個「叫人類的東西真的存在」的世界，再遠一點。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5:04｜紅落街・公車站牌】

  紅落街的公車站位於一間老雜貨店前，棚子上貼滿了被雨水泡過的廣告紙。霓虹反光在鋁製長椅上閃爍，像是給夜色打了個莫名其妙的補丁。

  🦊楊士南蹲坐在椅子上，臉紅得像要冒煙：「你、你他媽的真沒事嗎？」

  他瞪著🐭趙雷，又瞄了一眼周圍。街上的寶可夢一隻接一隻地經過，全都光著身子，尾巴搖得自在。沒人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楊士南（聲音發抖）：「你們真的就……這樣走來走去？什麼都不穿？」

  🐭趙雷（坐在一旁打著哈欠，神態閒散）：「放輕鬆啦，誰會在意？我們都一樣啊。你要是穿了反而奇怪。」

  🦊楊士南低著頭，努力假裝鎮定。路過的寶可夢一旦離得太近，他全身的毛都會跟著炸起。

  🐭趙雷（壞笑，小聲道）：「別怕。再撐幾天你就能在裸體群裡融入自如。」

  🦊楊士南（抱頭苦惱）：「我不能就這樣走進警察局……我會被當變態！」

  🐭趙雷（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放心啦，你進去那一刻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這裡可是九環市，不是你那該死的『人類文明』。」

  公車終於咆哮著停在站前，尾氣混著熱浪撲面而來。

  🦊楊士南笨拙地踏上車階，四隻腳不停打滑。司機是一隻🐔火焰雞，嘴角叼著煙，餘光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煙霧飄出窗外。

  車廂裡的氣氛混雜着燒焦的電子味與果香香氛劑。幾個乘客分散在車廂各處：

  一對➕正電拍拍與➖負電拍拍挨在一起，像加班後通勤的上班族，臉上掛著倦容；

  一隻♣️索羅亞蜷在後排座上，懷裡靠著熟睡的♠️索羅亞克，座位旁放著新鮮的蔬果袋；

  一隻🔥火狐狸趴在窗邊，用舌頭慢條斯理地梳著前爪，整個世界都與它無關。

  🦊楊士南望著🔥火狐狸，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的羨慕。

  🦊楊士南（內心 OS）

  「火狐狸進化後能直立，甚至能穿披風。我卻得一輩子用四腳走路……誰來幫我退貨？」

  🐭趙雷熟練地投了車費，順手拉著他坐到窗邊。

  車門再度開啟，🐱炎熱喵輕巧地一躍上車，尾巴輕甩，在他們後排坐下。

  🦊楊士南努力模仿其他四足寶可夢的坐姿，可身體硬得像卡在模組裡的模型。他心裡反覆排練著要怎麼跟警察解釋：「被油罐車撞上，醒來變成伊布。」這聽起來連他自己都想報警。

  🐭趙雷（瞥他一眼，語氣懶洋洋卻藏著笑）：「我先提醒你，這世界可沒什麼『人類』。那些訓練師、寶貝球、對戰大會，全是小寶可夢的睡前鬼故事。大人才不信這套。」

  🦊楊士南（眉間緊繃）：「……」

  🐭趙雷（伸了個懶腰）：「你要真跑去警局說自己是人類，他們只會幫你排精神鑑定。何必呢？我倒知道一個地方，比警局有趣多了。」

  🦊楊士南（猛地抬頭，慌張）：「不行！我還得上班！我得回去、回去報到、回到……那個世界！」

  🐭趙雷（聳肩）：「隨你，真要撞南牆，我陪你去。」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5:39｜交融區・第一分局】

  警局外觀是五層綠建築，屋頂長滿苔蘚和太陽能板，門口立著閃爍的「安全維護署」霓虹。

  一進大廳，迎面而來的是一片開放式辦公區。牆上貼滿尋獲公告，照片上是各種失蹤寶可夢與失物：從手機、餐盒到訓練用護腕。

  櫃檯後是一隻戴著警帽的🐰長耳兔，語調甜得像客服錄音：「歡迎光臨交融區第一分局，請問需要什麼協助？」

  🦊楊士南（撲上櫃台，焦急）：「我、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寶可夢！我原本是人類，被撞之後就、就變成這樣了！請幫我回去！」

  🐰長耳兔歪著頭，眉間擠出一條小皺紋。

  🐰長耳兔（輕描淡寫）：「人類？這報案理由還挺新鮮的。嗯……確實棘手。」

  她低頭翻看表單，筆尖在空白欄停了幾秒，不知道該把他歸在哪個分類裡。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黑魯加警員正押著一隻掙扎的拉達，用警棍敲它的後腿，吼著：「快走！」

  🐰長耳兔回頭喊：「🐕阿源！來幫他們做筆錄！」

  旁邊桌上，一隻🐕‍🦺鬃岩狼人正懶洋洋地喝酒。

  🐰長耳兔（瞪）：🐕‍🦺岩目！上班時間又喝？幫幫🐕阿源，他還不熟流程！」

  🐕‍🦺岩目（放下酒瓶，嗝了一聲）：好啦好啦，別兇我。

  🐕‍🦺岩目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卻裝得一本正經：「你說你是人類？」

  他故意停頓兩秒，抬起一邊眉毛，「那有沒有什麼能證明你身分的證件？」

  🦊楊士南（縮著尾巴，尷尬）：「呃……我叫楊士南。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身分。之前我坐的公車被油罐車撞上，然後。我就變成這樣了。」

  🐕‍🦺岩目（尾巴轉得像電風扇，忍不住笑）： 「哈哈哈！『楊士南』？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像都市傳說裡的角色欸！」

  🐕阿源（小聲在旁提醒）：「前輩，這樣太失禮了啦。」

  他轉向🦊楊士南，試圖用最中性的語氣補救：「不過，這個名字……的確挺像故事裡說的人類。」

  🐕‍🦺岩目（搖搖頭，笑成月牙眼）：「阿源啊，人類只是童話。這傢伙要嘛失憶，要嘛得了什麼身分錯亂症。」

  他抬起爪子，半開玩笑半嚴肅地指著🦊楊士南：「小子，你該去的是醫院，不是警局。」

  說完，他翻出一張案件受理證明單，啪地丟給阿源：「你自己幫他做筆錄吧。我可不想被人當神經病。」

  🐕阿源（嘆氣，接過文件）：「前輩，你就不能正經一天嗎？」

  他將表單遞給🦊楊士南，態度明顯柔和許多：「總之，把事情經過詳細告訴我。我會幫你建檔，但能不能查出什麼……我不敢保證。」

  🦊楊士南（露出一絲苦笑）： 「已經有人願意聽我說話，我就感激不盡了。」

  筆錄的同時，🐭趙雷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

  他聽見兩名女警正邊走邊聊，聲音剛好從走廊傳來。

  🐈優雅貓（壓低聲音）： 「妳聽說了嗎？刑事組那邊好像有件連續謀殺案，上級卻命令他們冷處理。」

  🐩多麗米亞（瞪大眼，趕緊噓聲）： 「別亂講，我們這種基層別掺進去，會惹麻煩的。」

  🐭趙雷抿了抿嘴，表情忽然變得冷靜許多。那雙平時充滿惡作劇的眼睛，竟閃過一瞬的深思。

  🐕阿源（收回文件，整理完筆記）： 「這樣就行。」

  他尾巴輕甩，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不過你現在沒錢、沒住處。我們不可能讓你流浪。打算去哪？」

  🐭趙雷（笑著舉手）： 「我收留他吧。反正是我撿到的，就算撿個麻煩，也算我的了。」

  🐕阿源（抽出另一張文件遞過去）： 「那請你簽個擔保書，留聯絡方式。」

  🐭趙雷用短短的小手接過紙，一眼掃過，隨手在底部寫下他的名字。筆跡圓滾滾，像電流畫出的軌跡。

  🐕‍🦺岩目這時剛好回來，嘴裡叼著檔案夾：「都弄好了？」

  🐕阿源（得意地笑）：「前輩，我效率可是全分局第一。」

  🐕‍🦺岩目（壓低聲音，語氣忽然嚴肅）：「很好。那就跟我來會議室。我們有『真正的麻煩』要處理。」

  🐭趙雷（拍了拍🦊楊士南的背）： 「走吧，士南。這裡的空氣聞起來都像報表味，該閃人了。」

  🦊楊士南（還有些恍惚）： 「喔……好。」

  他回頭看了眼兩位警官的背影，只覺得那道會議室的門像隔著兩個世界。

  等到所有寶可夢都走了，桌上留下的啤酒罐不自然地翻倒在地。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6:12｜交融區・第一分局・會議室】

  燈光昏暗，氣氛壓抑。🐕‍🦺岩目推門而入，金色鬃毛被頂燈映得像一團流動的火焰。🐕阿源緊跟其後，步伐謹慎。

  最前方，波士可多拉局長🧱柯特站得筆直。左眼被黑色眼罩覆著。

  他旁邊是一隻胸前掛著檢察官徽章的月精靈🌙黃月。

  投影儀上是一連串犯罪現場的照片。屍體姿勢扭曲、血跡沿牆延伸，而每一具屍體胸口，都被刻上同樣的符號。半月形，中間是一隻睜開的眼。

  🧱柯特：「月檢，案情。」

  🌙黃月（點頭）：「連續殺人案。符號疑似宗教或儀式性。」

  🐕‍🦺岩目（皺眉）：「動機？監視器？法醫？給我能聽懂的。」

  🌙黃月（深吸一口氣，用指揮棒敲一下投影）：「我們調閱所有案發點附近的監視影像，結果一無所獲。」

  🐕‍🦺岩目（嗤笑）：「壞掉？」

  🌙黃月（將影像放大）：「沒有壞。時間軸完整、畫面完整、同步正常……但該出現的『行為』沒有出現。」

  畫面：

  受害者安然站立。

  下一秒，鏡頭輕跳，受害者倒地，胸口符號鮮血淋漓。

  🐕阿源（皺眉）：「時間差只有 0.13 秒……中間沒有任何移動物體？」

  🌙黃月：「精確地說，沒有可識別行為。」

  🐕‍🦺岩目：「你的意思是有人用瞬間移動在殺人？」

  🌙黃月（搖頭）：「如果是高速運動，監視器至少會捕捉到殘影。但畫面沒有殘影、沒有位移、沒有異常像素。行為本身，不存在。根據現場證人證詞，他們都說『一個黑影消失在陰暗處』......」

  會議室陷入靜默。

  🐺黑瀨（角落悄聲嘀咕）：「這他媽不是科學。」

  🌙黃月（切換投影。新的照片顯示傷口乾淨得像激光切割）：「先說結論：不符合任何既知工具造成的傷口。」

  🧱柯特（低沉）：「什麼意思？」

  🌙黃月：「沒有鋸齒紋、沒有刀鋒進出角度、沒有器械摩擦造成的金屬碎屑。就像－」

  🐕阿源（接話）：「就像傷口出現在身體上，而不是被造出來的。」

  🐕‍🦺岩目（推了推椅子）：「喂，你們不要講一些像靈異節目的話好嗎？傷口是這樣畫上去的嗎？」

  🌙黃月（平靜）：「從鑑識科學角度，這傷口的形成方式……不具物理合理性。」

  🐕‍🦺岩目：「屁。」

  🌙黃月又敲一下指揮棒。

  投影：一張貼滿「無檢出」的表格。

  🌙黃月：「現場沒有指紋、沒有皮屑、沒有毛髮、沒有遺留體液、沒有鞋印、沒有倒退痕、沒有工具痕、沒有任何接觸痕跡。」

  🐕阿源：「Locard 法則（接觸必留痕）被完全打破。」

  🐕‍🦺岩目：「也就是兇手穿防護衣、防護手套，把自己包到密不通風？」

  🌙黃月：「即便如此，也應該留下壓痕、靜電、或熱量變化畫面。但全部都沒有。」

  🐕阿源低聲補充：「甚至連受害者的衣物纖維都沒位移。好像兇手沒有碰過他們。」

  🐺黑瀨（冷笑）：「你們的意思是，兇手沒有出現在現場，卻殺了人？」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變得比剛才更冷。

  🌙黃月將指揮棒指向兩組照片：受害者生前站姿、受害者屍體姿勢。

  🌙黃月：「從法醫角度，死者的姿勢顯示沒有掙扎、沒有警戒、沒有肌肉緊繃。像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被攻擊。」

  🐕阿源：「或者來不及產生動作……但那又意味兇手比中樞神經反射還快。」

  🐕‍🦺岩目：「你們不要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鬼話連篇。」

  🌙黃月（深吸一口氣，說出最科學、也最瘋狂的結論）：「兇手的行為沒有被監測到，但屍體呈現出『行為已完成』的結果。」

  🐕‍🦺岩目（呆了兩秒）：「你在說……行為沒有因果？」

  🌙黃月：「行為的『結果』存在；但行為的『過程』不存在。這是目前科學上無法解釋的……逆因果型犯罪。」

  🐺黑瀨（噗嗤一笑）：「月檢，你是檢察官還是科幻小說家？」

  但沒人笑。

  🌙黃月（慢慢開口）：「我們可能要借助『魔境區』的靈媒，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某種我們尚未知道的超自然犯罪。」

  🐕‍🦺岩目（忍不住低聲嘲笑）：「我們淪落到要去拜土地公嗎？」

  🐺黑瀨停止敲爪。

  🧱柯特的單眼反射著投影的光，像某種深不可測的啟示錄。

  會議室安靜得像所有人同時忘記呼吸。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7:46｜交融區・松茸街】

  街邊的霓虹燈開始亮起，晚霞的餘暉在建築物之間流動。🦊楊士南和🐭趙雷從警局走出時，夕陽正被夜色吞沒，只剩半輪金邊掛在天際。

  對🦊楊士南來說，報案完成代表「回到原本世界」的第一小步。

  但他此刻更迫切的問題，跟哲學、現實、跨界理論一點關係都沒有。

  🐭趙雷（側眼注意到他緊張的模樣，壞笑）：「怎樣？又不習慣四隻腳走路？」

  🦊楊士南（尾巴死命夾在兩腿中間，滿臉通紅）：「不……不是……我、我想上廁所。別跟我說，這世界沒有廁所吧？」

  要是他被告知寶可夢都隨便找草叢解決，他大概會原地格式化。

  🐭趙雷（笑到打滾）：「哈哈哈！放鬆啦，你以為這裡原始部落嗎？前面那座『星戀花園』有公廁，跟我走就對了。」

  🦊楊士南（急促催促）：「快帶我去啊！拜託快點！」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7:58｜松茸街・星戀花園】

  星戀花園不大，卻乾淨得出奇。夜來香和銀葉桐在風裡搖曳，散發淡淡香氣。噴泉水珠反射著街燈，像一顆顆碎銀灑在夜色裡。

  🦊楊士南根本沒空看風景，只在園裡滿場亂竄。

  🦊楊士南（慌亂）：「在哪裡、在哪裡！」

  🐭趙雷（在前方拍牆，發出聲響）：「這裡啦！老兄別再亂跑了！」

  🦊楊士南（衝進去大喊）：「我受夠了！這個世界真是要逼我發瘋！」

  幸好，公廁裡的設計算人性化，或者說「獸性化」。

  不僅分「雌雄」區，還依體型設置不同的蹲位：雙足型、四足型、長條型……一應俱全。

  🦊楊士南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內心激動得想給設計師頒個獎章。至少他不是被丟進沒有文明的荒野。

  外頭，🐭趙雷靠在牆邊吹口哨，裝沒事。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街對面傳來。是隻藍黑色身體的小貓怪。

  😺流霆（戴著耳機，搖頭晃腦地走來）： 「雷哥！真巧啊，這種時間也能遇到你。」

  🐭趙雷（驚訝）： 「小霆？你來松茸街幹嘛？」

  😺流霆（揚起眉）： 「『霓音』的演唱會今晚在交融巨蛋啊！你消息這麼不靈通？」

  🐭趙雷（搔搔頭）： 「我對偶像沒興趣，聽那些甜膩歌詞我寧願聽警報聲。」

  🐭趙雷（忽然收起笑容）：「不過最近市裡出現連續殺人案，你最好別太晚在外頭跑。危險得很……要不今晚......」

  😺流霆（搶先接話，笑得曖昧）： 「想約我在老地方過夜？不過我演唱會票都買好了，除非......」

  他壞笑著比出一個「69」的手勢。

  🐭趙雷（滿臉無奈）： 「好啦好啦，我答應。真拿你沒辦法。」

  突然，公廁裡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楊士南（急切大喊）：「趙雷！你在嗎？！」

  🐭趙雷（回喊）：「我在啦！怎麼了？」

  😺流霆（狐疑）：「誰啊？你交新對象了？」

  🐭趙雷（慌張揮手）：「不是不是！回頭再說！」

  😺流霆（奸笑）： 「雷哥！你這臉騙不了我喔。今晚可別放我鴿子。」

  🐭趙雷（扶額）：「走啦走啦，快去吧，一會見。」

  😺流霆（尾巴翹得高高）： 「知道啦！別忘了答應的事喔！」

  他踏著輕快步伐離開，只留下帶著笑意的電流氣味。

  🐭趙雷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還在公廁裡拍門的🦊楊士南，心想這傢伙比連續殺人案還棘手。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8:26｜松茸街・一百二十巷】

  夜色濃得像溶化的墨。🐭趙雷與🦊楊士南並肩走在巷內，路燈的光在破裂的水泥牆上斑駁閃爍。

  🦊楊士南（面無表情，聲音低得像在唸咒）：「我不想再提剛剛的事。」

  他當然指的是在公廁那場堪稱社死奇蹟的災難。第一次用犬科的生理構造如廁，完全沒有預備知識。結果……命中率悲劇。

  🦊楊士南（內心獨白）

  「我問趙雷能不能幫我開清潔間拿拖把，他竟說『算了啦，打掃阿姨會處理』。我當下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趙雷（假裝若無其事）： 「別想太多，沒有人類攝影機在監看你放水。」

  🦊楊士南（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在意監視，我在意尊嚴！」

  🐭趙雷（憋笑）：「那你今晚要更在意了。我要帶你去松茸街一百二十巷『松茸茶旅』過夜。」

  🦊楊士南（狐疑）：「茶旅？你該不會又在耍我吧？」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8:46｜松茸茶旅・1F櫃台】

  夜幕低垂，旅館招牌在星光下閃爍霓虹，像一盞指引迷途旅人的燈塔。

  剛剛踏進旅館，鼻端嗅到了淡淡的香氛氣息。

  那股香氣來自迎面走來的🌷差不多娃娃。她的粉紅皮膚如絲緞般光滑，圓圓的身軀和腮紅般的臉頰帶著無害而誘人的親和力。

  🌷花姊（聲音輕柔如蜜）：「歡迎光臨！我是這間茶旅的負責人『花姊』，兩位有甚麼需求嗎？」

  🐭趙雷（熟練地從背包中取出銅板，啪地一下放在櫃檯上）：「兩個房間，一個晚上。外加我替朋友做一次0.3的服務，我另有事無法陪他。另外幫我們叫外賣，便宜粗飽的就行。」

  🌷花姊（聲音如輕鵝毛掠過水面）：「哦？看來您的伊布朋友......似乎需要一些特別的照顧呢。」

  🦊楊士南（一臉臉紅，還在狀況外）：「等、等一下，什麼0.3……你說的是什麼？」

  🐭趙雷（把伊布推向花姊）：「別害羞嘛！好好享受吧，我可是替你精心挑選的服務哦。」

  🌷花姊（露出甜笑，側身揮手示意）：「跟我來吧，小可愛。我保證，這將會是你無法忘記的體驗。」

  🦊楊士南（內心OS）

  「那天晚上順著趙雷的意，是我變成寶可夢後最後悔的一件事。」

  【九環市｜六月第一周｜星期六19:58｜松茸茶旅・1F-104號室外】

  🌷花姊（打開房門，熟練地拿毛巾擦拭雙手）：「工作完成。喂！小黃皮，進來了。你的夥伴搞定了，現在可以進來帶他回去了。」

  門輕輕一聲響，🐭趙雷探頭進來，臉上掛著那副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一眼就看見🦊楊士南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上，尾巴垂落在一旁，雙眼呈現漩渦狀。

  🐭趙雷（壞笑，語氣裡滿是促狹）：「嘿嘿，真不愧是專業服務。看你這副樣子。舒不舒服啊，夥伴？」

  🦊楊士南的耳朵微微抽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吟。

  🐭趙雷（抖抖耳朵，得意地笑）：「行了行了，別說話，我知道你肯定感激我。走吧，該上樓休息了。你今天可累壞了。」

  🌷花姊（輕輕笑了一聲，朝他們擺擺手）：「隨時歡迎再來喔，小可愛們。」

  🐭趙雷（扶著渾身無力的伊布，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嘿！士南。還是多謝我吧。沒有我，你今天可得悶死了。」

  🦊楊士南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在尖叫，卻只能把頭低垂在趙雷的肩膀上，讓那無盡的羞恥感伴隨著他的疲憊和空虛，一路沉默地走回旅館的房間。

  🐭趙雷正半拖半抱著癱軟的楊士南往旅館的房間走時，一隻雄性的小貓怪突然竄了出來。室稍早前跟趙雷有約的😺流霆。

  那雙金色眼睛掃視了一遍，迅速在🐭皮卡丘和🦊伊布之間來回打量，臉上的表情透出一絲訝異和狐疑。

  😺流霆（微微歪頭，語氣裡帶著些調侃）：「哎呀？這就是你的新歡嗎？一隻伊布處男？」

  🐭趙雷（無奈地搖頭）：「不、不對。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我只是為了工作餬口飯吃罷了。你不也是這樣？」

  🦊楊士南無力地垂著腦袋，耳朵耷拉在兩邊，眼神茫然，彷彿完全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四肢虛軟得連站穩都有些困難，只能靠在趙雷身上，被他拖著走。

  😺流霆（舔了舔前爪，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隨便你吧！反正今天我們玩得很過癮了......」

  小貓怪想了想，又提議：「還是說......想來第二輪？」

  🐭趙雷（思索一會，笑著回答）：「等我把這傢伙安頓好，在房間等我。」

  😺流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我先暖場囉！皮卡丘電力不夠記得來我這充電啊，哼哼。」

  他轉身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淡淡的電流聲。

  🐭趙雷（扶著🦊楊士南）：「走吧，士南。今晚你該休息，明天再煩惱世界觀的事。」

  🦊楊士南垂著耳朵，只能讓自己被牽著走，心裡默念。

  「如果這就是異世界的日常，那我寧願回到藍屏也不想再啟動一次。」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7:30｜松茸茶旅・2F-206號室】

  「如果觀測函子不成立……敘事就不成立……」

  「情感是否還在邏輯域的容忍範圍內？」

  「觀測者是否把荒謬誤認為現實的本質……？」

  陽光從窗簾縫隙滲入，灑在🦊楊士南的毛皮上。他四肢攤成大字形，肚皮朝天，嘴裡喃喃自語，像一台剛從夢境重啟的主機。

  意識漸漸回到線上時，一股冷風鑽進開著的窗縫，讓他猛地一顫。

  🦊楊士南（用棉被擦臉，咬牙）：「該死……」

  他低頭，看著自己仍舊光溜的身體：「不是夢啊……我還在這個裸體地獄。」

  他蜷在被窩裡，腦海開始播放昨日種種：摔跤、報案、如廁災難、🌷差不多娃娃的「0.3服務」……每一幕都像系統錯誤報告，一條條往他意識裡砸。

  🦊楊士南（低聲）：「該死的趙雷……」

  他抓起棉被裹在身上，拖著疲軟的四肢往隔壁走去。每想到今天還得赤身上街，他就覺得自己快成「永久社死樣本」。

  🦊楊士南（喃喃）：「該死的來世……」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7:36｜松茸茶旅2F・廊間】

  廊間空氣瀰漫著早晨的茶香，幾隻房客正悠哉走動。沒人穿衣服，但🦊楊士南已經懶得再驚訝。

  🦊楊士南（低聲）：「去他的。」

  他甩了甩尾巴，昂著頭，四腳踩得穩穩當當。就算全身毛，他也得裝出一點人類的尊嚴。

  人類的習慣還沒被格式化。早晨如廁，是一種秩序感的殘餘。於是他若無其事地走進公共廁所。

  五分鐘後......

  🐭趙雷和😺流霆從207號房走出來，一邊聊天一邊打呵欠。

  😺流霆（笑得誇張）：「什麼？你說那伊布連『瞄準』都不會？真的假的？」

  🐭趙雷（搖著尾巴）：「真的啊！明明跟我們一樣都三十幾歲了，行為還像剛出生的幼崽。」

  就在此時......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從廁所爆出。兩獸嚇得一跳，立刻衝進去。

  刺鼻的味道瞬間湧上。😺流霆皺眉：「這什麼味……」

  🦊楊士南正站在洗手台邊，拼命往自己尾巴上潑水。

  🐭趙雷（愣半秒，立刻爆笑）：「哈哈哈哈！不會吧！你用尾巴－擦－」

  😺流霆（整個笑癱）：「哈哈哈！這可真是我今天聽過最好笑的事了！伊布竟然拿自己的尾巴當馬桶刷用！太有創意了吧！」

  🦊楊士南（臉漲紅，怒吼）：「閉嘴啊！」

  但這反而讓他們笑得更大聲。🐭趙雷笑到趴地拍打地板，😺流霆笑得尾巴在地上亂敲。

  🐭趙雷（氣都喘不過來）：「老兄，你真是傳說級。下次沒紙記得叫我，我免費贊助衛生紙都行！」

  🦊楊士南氣得發抖，猛地掉頭跑出廁所。尾巴還在滴水，臭氣隨他一路亂飄。

  🦊楊士南（心裡瘋狂咒罵）：「去他媽的……去他媽的！」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8:10｜交融區市郊・河岸】

  他一路狂奔，直到遠離城市，眼前出現昨天醒來的那條河。陽光照在水面上，閃爍著刺眼的銀光。

  🦊楊士南二話不說，直接撲進水裡。

  「嘩啦！」

  冰涼的河水包裹全身，像一場懲罰。

  他用力甩動尾巴，把污漬一點點沖掉。冷得刺骨，但他不在乎。

  🦊楊士南（泡在水裡苦笑）：「如果屎事會發生，那我應該也快成哲學定律了吧……」

  水流緩緩帶走髒污，也帶走他昨夜的殘念。

  在那個陽光還未完全升起的清晨，他第一次學會接受。荒謬，也是一種現實的常態。

  🦊楊士南甩著濕漉漉的尾巴，正準備沿著溪岸走回旅館。水珠一顆顆滑落，陽光在每一滴上閃爍成碎銀。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雷氣喘吁吁地衝來，尾巴在身後亂晃。

  🐭趙雷（喘氣，笑得有點心虛）：「嘿！老兄，等等！我知道我剛才笑過頭了……對不起啦，好嗎？」

  🦊楊士南（瞇起眼，耳朵豎起）：「嘲笑別人的悲劇是你的娛樂節目嗎？」

  🐭趙雷（抓頭，尷尬地笑）：「哎呀，別這樣。我請客！隨你吃、隨你玩，我全包了！」

  🦊楊士南（尾巴一甩，水珠劃出弧線）：「哼……這話可是你說的。」

  🐭趙雷（拍胸脯）：「我發誓，這次不鬧你了！」

  兩個全身濕透的小傢伙一前一後跑離溪邊，陽光在他們尾巴上跳動，如同兩道閃電劃過晨霧。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8:40｜紅落街・靈光茶語】

  《靈光茶語》是紅落街上一家頗有名氣的茶館。店裡香氣氤氳，天花板掛滿風鈴。胖丁店長在櫃台後哼著小曲，🔥爆香猴、🌳花椰猿、💧冷水猴三兄弟忙進忙出。

  🐭趙雷熟門熟路地點了《泡沫星河》奶茶——頂層漂浮著閃著金光的電氣泡沫，珍珠晶瑩如微星。

  他又添了份《夢幻莓果派》，推到🦊楊士南面前。

  🐭趙雷（吸著奶茶）：「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在意光著身體？對我們來說這超正常啊。」

  🦊楊士南（舔掉爪上的派屑）：「因為我是人類。穿衣服，是我們區分文明與野蠻的方式。」

  🐭趙雷（歪頭）：「你都變成伊布了，還在糾結人類禮儀？不覺得太累嗎？在這裡，沒人管你穿不穿。因為誰都沒穿啊！」

  🦊楊士南（皺眉）：「但那不代表這是對的。你們有科技、有政府、有商業……可所有寶可夢都一絲不掛，我真的不懂。」

  🐭趙雷（攤爪，語氣輕快）：「衣服是束縛。自由才是我們的文明。你看大家多自在啊。」

  🦊楊士南（低頭嘆氣）：「自在？我走路時那兩顆晃得我心煩，風還直接往屁股鑽。你說自在？」

  🐭趙雷（差點被奶茶嗆到，邊笑邊說）：「哈哈哈！沒事啦，誰會盯著你的屁屁看？光著才公平嘛！」

  🦊楊士南（無奈地趴在桌上）：「這世界根本是一場開放式的荒謬模擬。」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9:10｜紅落街．月光電音館】

  茶館另一頭的街角，霓虹仍未熄滅。

  一間名為《月光電音館》的夜店外，警戒線劃破了早晨的寧靜。

  🐕阿源守在門口，神情緊繃。他一眼就認出遠處那個倉促經過的伊布與皮卡丘。

  他皺了皺眉，立刻跑進去通報。

  🐕‍🦺岩目（眼神陰沉）：「別管他們，阿源。那隻伊布遲早會明白現實的重量。我們有更棘手的事。」

  他說話時帶著一股酒氣，昨晚還在這裡調查。沒想到今天一早，命案就爆發在他待過的包廂隔壁。

  ☀️太陽精靈曙光正做現場鑑識。

  地上那具🐊流氓鱷屍體橫陳在血泊中，胸口同樣被刻上那個詭異符號。半月與眼。

  🐺黑瀨（皺眉）：「跟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樣。監視器像是壞了拍下詭異的不連續畫面，兇手沒有留下任何跡證，屍體的傷口和倒臥方向不合邏輯。根據現場證人證詞，又是『一個黑影消失在陰暗處』。」

  🐕阿源（在旁嗅聞）：「除了酒、菸、毒的味道……什麼都聞不出。」

  🐕‍🦺岩目（煩躁地揮爪）：「幽靈系寶可夢都不可能不留下線索，別鬧了。」

  🐕阿源（半開玩笑）：「那要不要請土地公讓死者託夢？至少比瞎查有線索。」

  🐕‍🦺岩目（揉著額頭，滿臉無奈）：「真他媽不敢相信。」

  血腥的氣味與茶香、笑聲交錯在同一條街上。

  一邊是平凡荒誕的日常，一邊是潛伏在光影之下的謎團。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9:50｜天柳街・天柳公寓405號】

  這棟老舊的公寓區像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外牆斑駁，磁磚碎裂，鐵皮加蓋在屋頂上發出嘎吱聲，風一吹，整排房子都像在歎氣。

  🐭趙雷（掏出鑰匙轉開門鎖）：「到了。歡迎光臨我的狗窩。」

  屋內簡陋得近乎寒酸：一張褪色沙發、一台半壞的電視、一張寶可夢尺寸的小床與油膩膩的電爐。牆角堆著空樹果包裝與幾本被咬壞的雜誌，氣氛樸素到連空氣都顯得克制。

  🦊楊士南（四處張望）：「這就是你住的地方？」

  🐭趙雷（笑著把包包扔在沙發上）：「是啊。靠自己租的。」

  🦊楊士南（挑眉）：「靠什麼？」

  🐭趙雷（打開冰箱拿出水瓶）：「白天當大樓保全。沒意思，但能繳房租。」

  🦊楊士南（懶洋洋地靠在牆邊）：「聽起來像站著發呆領薪水。」

  🐭趙雷（咧嘴）：「也不全是。偶爾能看到各種怪咖。挺好玩的。」

  🦊楊士南：「那你為什麼選這份？沒別的打算？」

  🐭趙雷（聳肩）：「能活著就行。沒什麼夢想，也不打算讓誰靠近。除了你這隻誤入凡間的伊布。」

  🦊楊士南（瞪他）：「去你的。」

  🐭趙雷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空間裡滾動，帶著一點真誠的溫度。

  🦊楊士南好奇地追問他的家事。🐭趙雷起初只是躺在沙發上發呆。

  🐭趙雷（收起笑容）：「我三十歲了。還是皮卡丘。不能靠家裡吃飯，只能自己撐。」

  🦊楊士南（挖苦）：「三十歲還沒進化，這落後感應該挺難受吧？不是用雷之石就能？」

  🐭趙雷（電袋啪滋作響）：「體質問題，進化不了。反正我也不在意。你看看你，三十歲還在幻想自己是人類。」

  🦊楊士南（蜷縮在門邊）：「信不信隨你。我知道自己是誰。」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惡意的輕鬆。

  🦊楊士南：「那你的皮丘時期呢？」

  🐭趙雷（撓耳朵，尷尬）：「呃……那都太久了，早忘了。」

  🦊楊士南（壞笑）：「真巧，失憶倒挺方便。」

  🐭趙雷（乾笑）：「是啊是啊。來，我們休息吧。」

  🦊楊士南悶笑，把臉埋進枕頭裡。這個老皮卡丘終於露出點破綻。

  🦊楊士南（打趣）：「那你父母呢？」

  🐭趙雷（眼神閃爍）：「很久沒聯絡。沒什麼好說的。」

  話音未落，小包包裡的電話突然「鈴鈴鈴」響起。🐭趙雷看了一眼螢幕，臉瞬間變色。

  是雷丘媽媽。

  🐭趙雷（接起電話，剛開口就被罵）：「媽，我－」

  📞雷丘媽媽（怒吼）：「趙雷！你這臭小子不是答應週末回家幫忙嗎？又給我放鴿子！」

  🐭趙雷（舉著手機離遠點）：「別生氣嘛，我正要－」

  📞雷丘媽媽：「少囉嗦！順便買點九環市特產！今天親戚都在，別讓我丟臉！」

  🐭趙雷（縮脖子）：「知道知道，我馬上回去。」

  🦊楊士南（捂著嘴偷笑）：「這就是你口中『沒什麼好說』的家人？」

  🐭趙雷（壓低聲音）：「閉嘴。」

  他又迅速切回討好模式：「媽，我真的馬上回，放心啦－」

  電話那頭啪地一聲掛斷。

  🐭趙雷（垮著臉）：「好極了，我現在得回家，還得帶伴手禮。」

  🦊楊士南（笑彎了腰）：「哈哈，乖孩子皮卡丘。」

  🐭趙雷（冷哼）：「別太得意。要不你陪我去？反正你閒著。」

  🦊楊士南想了想，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能讓這隻皮卡丘服軟的存在，也許值得見見。

  🐭趙雷（收拾包包，一邊嘟囔）：「我媽老愛管事，連喘氣都要批準。」

  🦊楊士南（挑眉）：「你不是說你幾乎不聯絡嗎？」

  🐭趙雷（翻白眼）：「那是以前。最近她開始逼我去相親。」

  🦊楊士南（笑出聲）：「相親？原來有人要『收編』你啊？」

  🐭趙雷（炸毛）：「少來！我根本不想結什麼鬼伴侶！她就愛操心！」

  🦊楊士南（尾巴拍床，憋笑）：「哎呀，這聽起來真是母愛的極致。」

  🐭趙雷（癱在床上）：「我只想單身到死，至少那樣自由。」

  🦊楊士南（笑得眼睛都彎了）：「明白明白。行了，快走吧，不然你媽再打來我可不幫你擋。」

  窗外風聲竄入，陽光灑在兩隻寶可夢身上一隻嘆氣，一隻偷笑。

  荒謬的一天，似乎又要啟程。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0:25｜天柳街・精靈賣場】

  自動門滑開，冷氣如浪般湧出。空氣裡混著水果香氣、調味粉末與塑膠包裝的味道，讓這間賣場聞起來像某種庸俗卻真實的現代神殿。

  獸潮穿梭於貨架之間，推車發出咯吱聲。

  🐭趙雷（皺眉，推著購物車）：「她說要『九環市特產』，可壓根沒說是哪種特產。這任務比破案還難。」

  🦊楊士南（幸災樂禍）：「那就靠天意吧。搞不好你媽指的只是『不是外地貨』的東西。」

  🐭趙雷（翻白眼，從口袋掏出便條紙）：「反正隨便挑幾樣包裝體面的，糊弄過去就好。」

  🦊楊士南（湊近）：「速食樹果禮盒三十顆裝？這東西看起來像是觀光陷阱。」

  🐭趙雷（冷冷地）：「能吃就行。樹果是樹果，誰在乎產地。」

  🦊楊士南（揚眉）：「她該不會還要你回家煮飯吧？」

  🐭趙雷（苦笑）：「她啊，比指揮官還嚴。每次回去都得排任務表。真想申請離家假期。」

  🦊楊士南（挑釁）：「那你乾脆找個伴侶，讓她把注意力轉移。」

  🐭趙雷（冷笑）：「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牢籠？免了。」

  🦊楊士南閒逛著，直到目光被某個角落的展示架吸住。

  一條小型犬科寶可夢專用短褲。灰藍布料，尾巴專用開口，設計簡潔卻充滿希望。

  他愣住。尾巴在半空中微微抖動。

  🦊楊士南（低聲）：「……天啊。」

  他走近一步，眼神裡閃著久違的熱度。

  🦊楊士南（興奮）：「趙雷，看！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趙雷（轉頭一看）：「短褲？你在逗我？現在又不是角色扮演節日。」

  🦊楊士南（語氣堅定）：「我說真的。只要有它，我就不用再讓風直接往屁股吹了！」

  🐭趙雷（笑出聲）：「兄弟，穿那玩意會被當異類。大家會盯著你看。」

  🦊楊士南（毫不動搖）：「我寧願當異類，也不要再裸奔。」

  他小心翼翼地把短褲拿下，指尖摩挲著布料，如觸摸信仰。

  然後現實重啟。他沒錢。

  🦊楊士南怔怔地把短褲掛回去，表情像被拔掉了靈魂。

  🐭趙雷（壞笑，語氣充滿陷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晃過來，尾巴拍了拍🦊的肩膀。

  🦊楊士南（警覺）：「別鬧。」

  🐭趙雷（露出標準狐狸笑）：「我幫你買這條短褲。條件很簡單，你幫我演場戲。」

  🦊楊士南（狐疑）：「什麼戲？」

  🐭趙雷：「假裝是我伴侶。就一天，騙我媽我脫單了，這樣她就不會再逼我相親。」

  🦊楊士南（震驚）：「你瘋了吧？」

  🐭趙雷（攤爪）：「公平交易啊。你得褲子，我得自由。雙贏。」

  🦊楊士南低下頭，內心掙扎。短褲就在眼前，幾乎能聞到自由的氣味。

  🐭趙雷（得意）：「別想太多。反正只是演演戲嘛，沒人會當真。」

  🦊楊士南（咬牙）：「……成交。」

  🐭趙雷（滿意地笑）：「好樣的。準備好吧，親・愛・的。」

  🦊楊士南（內心OS）

  「那一刻我真想把頭撞進貨架裡，假裝死機。」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0:40｜天柳街・造型奇蹟】

  雄性與雌性伊布的尾巴形狀差異極明顯。若不做點偽裝，謊言恐怕還沒開口就會破功。

  🐭趙雷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一個「臨時救場」的主意。帶🦊楊士南去附近的髮廊，把尾巴改造成雌性的模樣。

  雖不完美，但要騙過幾個長輩的眼睛，綽綽有餘。

  《造型奇蹟》是一間裝潢浮誇的髮廊，門口擺著旋轉的粉紅招牌與滿地閃片。

  店主是一隻貴婦般的多麗米亞🐩彩霓，身上散發著薰衣草香氣。

  🐩彩霓（挑眉）：「要把雄性的尾巴改成雌形？呵，這可是前衛的要求呢。」

  她仍保持專業，請🦊楊士南站上染毛台，仔細端詳那條蓬鬆的針刺尾。

  🐩彩霓：「雌性尾巴是心形波浪，染料維持不了太久。洗澡就會褪。確定要做？」

  🦊楊士南（耳朵貼頭，語氣硬）：「我知道。快點開始。」

  染毛機運轉的嗡嗡聲響起，化學香氣與熱風交錯。

  不久，原本尖銳的尾巴變得柔軟、圓潤，尾端被染出一個粉嫩的心形。

  🦊楊士南（面無表情）：「……混帳。」

  🐭趙雷（滿意地笑）：「哈哈！完美！現在你就是我夢中的雌性伴侶了，親愛的－」

  🦊楊士南（尾巴僵直）：「這是我人生中最爛的合作案。」

  接著，他拿出那條短褲。那件令他魂牽夢縈的「尊嚴象徵」。

  布料貼合得剛好，柔軟又乾淨。當褲頭滑上後腿的那一刻，他幾乎能聽見理智重新啟動的聲音。

  🦊楊士南（低語）：「……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光著屁股了。」

  那種包覆感像重獲自尊。冷風再也吹不到任何尷尬的部位，他終於能正大光明地抬頭走路。

  🐭趙雷（雙手環胸，得意觀察）：「嘿，看起來還挺合身嘛。而且配上這愛心尾巴，誰還能分得出你是雄是雌？」

  🦊楊士南狠狠瞪了他一眼，尾巴拍了地面一下。

  從背影看去，那條心形尾巴與短褲的線條完美融合。無辜、可愛、致命。

  🦊楊士南（悶聲）：「這樣應該能騙過你媽了吧？」

  🐭趙雷（笑得像偷吃成功的貓）：「當然。你簡直是為這場戲量身打造的奇蹟。」

  🦊楊士南（低吼）：「滾。」

  🐭趙雷（挑眉）：「別這麼兇嘛，親・愛・的。」

  🦊楊士南（長歎）：「為了短褲……就這一次。」

  🐭趙雷（推門而出）：「完美。走吧，寶貝。該去見岳母大人了。」

  門鈴叮噹作響，兩隻尾巴一前一後離開髮廊。

  一條是假愛心，一條搖得毫無良心。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1:58｜電丘國小・公車站】

  通往電丘村的客運一路顛簸，窗景從城市鋼骨慢慢褪成大片綠丘。

  這座距九環市三十公里的小聚落像被時間輕輕擱置，只剩風在草坡間撫動。

  🦊楊士南和🐭趙雷一路坐到終點站，車上空蕩得能聽見引擎的疲憊呼吸。

  這裡幾乎沒有通勤族，也沒有觀光客，只有冷風和寂寂學校操場的晃影。

  🐭趙雷（昂頭給自己壯膽）：「行啦，照我說的，少說話、多微笑、裝害羞。你越安靜，越安全。」

  🦊楊士南（垂耳嘟囔）：「你這戲碼真的越看越像鬧劇。」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2:12｜電丘村】

  穿過一片小巧的林徑，巨橡樹下的木屋現出全貌。門口站著的，是傳說中的存在：

  🐀雷丘媽媽。

  她的眼神銳利得像能拆開任何謊言，尾巴微彎，站姿像在等一場審判。

  🐀媽媽（雙手叉腰，語氣充滿火藥味）：「趙。雷。你這小子終於記得自己有家了？」

  🐭趙雷（硬擠出笑容，一把把🦊楊士南推到前面）：「媽！我這不是……帶伴侶來了嗎？」

  🦊楊士南（忘情脫口而出，用雄性低沉聲）：「……嗨……」

  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媽媽（眼神哧啦一亮）：「這孩子聲音怎麼低成這樣？」

  🐭趙雷（迅速反應，把全身演技壓到極限）：「她喉嚨不舒服！對吧，親愛的？」

  他用肩膀猛撞伊布一下，那眼神像在說：拜託你閉嘴。

  🦊楊士南只能默默點頭，尾巴柔軟垂下，擺出一副害羞又乖巧的模樣。

  就在媽媽準備質問更多時，屋內傳來談笑聲。顯然今日家族聚會，賓客已到齊。

  🐀媽媽（揚尾）：「正好！進來吧，讓大家見見你選的好對象。」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2:21｜趙雷老家】

  一踏進客廳，🦊楊士南就像被 spotlight 打在舞台正中央。

  滿屋子的皮丘、皮卡丘、雷丘全轉頭看向他，眼神從好奇到審視到八卦逐秒切換。

  🐭趙雷（對他擠出僵硬笑容，小聲囑咐）：「笑。拜託笑一下。」

  🦊楊士南尾巴抖了一下，只能擠出偽裝出的微笑。

  然後－

  社交地獄正式降臨。

  🐀雷丘阿姨（熱情逼問）：「小伊布，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呀？你是九環市出生嗎？能不能自我介紹一下？」

  🦊楊士南（腦袋瘋狂搜尋可用謊言）：「呃……我……」

  🐭趙雷（立刻插話）：「她很害羞啦！喉嚨不舒服！而且……也不太愛說話！」

  🐁十五來歲皮卡丘（狐疑皺眉）：「喉嚨跟害羞有什麼關係？」

  🐭趙雷（汗從額頭滑到鬍鬚）：「呃……她以前也不太說話！習慣很……奇特！」

  🦊楊士南只能繼續傻笑，內心狂呼求救。

  接著又來了一槍巨雷。

  🐀雷丘叔叔：「伊布可以進化很多種吧？你想成什麼形態？或者已經決定了？」

  他們完全沒準備這題。

  更不敢討論「雌雄尾巴偽裝」以外的任何細節。

  🦊楊士南瞄了趙雷，用眼神傳訊。

  「再不講點什麼，我們死定了。」

  🐭趙雷（心跳破表，硬說）：「她……呃……從很遠的地方來！那邊的伊布……比較不一樣！」

  🐀叔叔（揪住漏洞）：「多遠？」

  🐭趙雷：「……反正很遠！遠到你不會去的地方！」

  然後，全軍覆沒的瞬間來了。

  🐁一隻鼻子靈敏的皮卡丘湊過來，嗅了嗅。

  眉頭瞬間皺成「這味道不對勁」那種角度。

  🐁皮卡丘：「……她身上怎麼有雄性的味道？」

  🦊楊士南（內心OS）

  「完了。劇本葬禮準備開始。」

  🐭趙雷（急喊）：「嘿嘿嘿！問題太多啦！先吃東西吧！我帶了九環市特產給大家試試！」

  話題被他硬生生扯走，全場的注意力果然被那堆「八成不是真的特產」吸引。

  幸好皮卡丘家族是出了名的嘴饞，零食一上桌，問題瞬間減半。

  趁親戚們忙著拆禮盒、吃個滿嘴水果餡，兩人迅速退到牆角。

  🐭趙雷（低聲焦急）：「媽的，計畫快爆炸了！我們得找機會溜。」

  🦊楊士南（尾巴緊張拍動）：「我同意。再待下去，我們就不是露餡，是會被當場審問。」

  兩隻偽裝中的小動物縮在客廳角落，尾巴緊緊貼著地板，像兩條正計畫逃跑的小影子。

  一條是假愛心，一條是真崩潰。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3:11｜趙雷老家】

  客廳終於沉靜。

  那些追問如雨的親戚們散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兩隻小動物像被社交颱風吹過後的廢墟。尾巴垂到地上，耳朵軟成紙片。

  🦊楊士南覺得自己像剛從震爆區爬回來。短褲裡的毛因緊張黏成一束一束，尾巴染劑被汗浸得一塊深、一塊淺，愛心形狀快要崩成心電圖。

  🐭趙雷（捂胸口，小聲咬牙）：「媽的，我剛才那個堂弟差點把我嚇出心律不整。」

  🦊楊士南（低聲）：「你的計畫破洞大到可以走火車。」

  🐭趙雷（瞪他）：「少來。沒有短褲你早哭了。」

  兩隻互相吐槽，雷丘媽媽從廚房走出來。尾巴啪地一聲拍在地上，把他們瞬間震回現實。

  🐀媽媽（神情疲憊卻依舊威壓滿點）：「好了，客人走了。趙雷，你答應過要幫我把舊家具搬出去。」

  🐭趙雷（尾巴垂到地板）：「媽……我才剛回來……」

  🐀媽媽（再度尾擊地板）：「少廢話。答應就是答應。」

  🐭趙雷（小聲抱怨，斜眼瞥向🦊伊布）：「你看吧？我為什麼討厭回家。」

  家具終於搬完。

  汗水把楊士南的尾巴染劑沖得破破爛爛，心形只剩半顆，像被踩過的草莓。

  兩隻正打算趁天色將暗不暗時悄悄溜走。

  房門突然「轟！」地被撞開。

  整個木框都震到灰層往下掉。

  一隻巨大的雷丘闊步踏入，帶著驚雷般的爆裂存在感。

  🐀雷丘爸爸：「趙雷－！」

  🐭趙雷（嚇得尾巴縮成一撮）：「爸？」

  🐀爸爸（聲音像落雷在屋中炸開）：「你這臭小子！不是說今天早上就要回來幫忙？我等了一整個上午，等到不耐煩才去耕田！」

  他往前一走，肩膀像山壁，直接把🦊楊士南撞得歪到旁邊。

  🦊楊士南（哀叫一聲）：「喂－！」

  他被旁邊的水桶絆倒，整隻跌坐地上。

  尾巴一甩，染劑早被汗水沖得七零八落。

  心形不見了。

  雄性的尖尾巴整根裸露。

  場面瞬間凍成冰雕。

  🐀爸爸（眨眼，看尾巴，再看到短褲）：「……這小子是什麼情況？」

  🐀媽媽（臉色由晴朗瞬間變暴風雨）：「趙雷，解釋。」

  🐭趙雷（全身毛炸開，冷汗大滴大滴落下）：「呃……爸、媽……這是……呃……」

  他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壞掉的自動門。

  🐀媽媽（語氣冰冷）：「他。是。誰。」

  🐭趙雷（腦神經跳線，開始亂講）：「哈哈……其實……我是在做、那個……社會觀察實驗！想看看如果我真的找了伴侶，你們會有什麼反應……哈哈……」

  兩位雷丘父母同時怒吼：「什麼？！」

  🐭趙雷：「我、我只是……呃……」

  🐀爸爸（雷霆大火，耳朵立到最尖）：「你竟敢找個雄性伊布化妝、穿短褲、還畫尾巴來糊弄我們？你以為我們眼睛瞎了？！」

  🐀媽媽（雙臂抱胸，語氣充滿怒與挫）：「不想結婚就直說。為什麼要折騰我們兩個老人家？」

  🐭趙雷（語無倫次）：「媽！不是那樣……我只是……呃……」

  🐀爸爸（抓著趙雷的肩膀，把他轉過來怒瞪）：「你只是什麼！這叫伴侶？這叫正經？你給我講清楚！」

  🦊楊士南（內心 OS）

  「我只是來拿條短褲，為什麼要跟著被家暴式質問？」

  屋內的空氣像被電流牽扯住，一根弦拉得快斷。

  趙雷被父親堵在原地，耳朵貼著頭，尾巴緊張得抖個不停。

  🐭趙雷（忍不住頂嘴）：「我不去相親……是因為我不想那種生活！我想自由！你懂嗎？自由！」

  🐀雷丘爸爸（雷聲炸開，震得木屋都在嗡嗡作響）：「自由？這叫自由？這叫逃避！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探索家？到處躲責任就叫自由？」

  🐭趙雷（嘀咕）：「總比被逼去跟陌生人相親好……」

  🐀爸爸（尾巴啪地重擊地板）：「你說什麼？！」

  🦊楊士南（咬牙，小聲嘟囔）：「我真的不該答應這破戲碼……」

  就在氣氛要爆成原子彈時，趙雷突然整個人崩塌。

  他甩開父親的爪子，眼睛瞬間泛紅，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尾巴在空中亂甩，像被驟雨打濕的小獸。

  🐭趙雷（嘶吼，聲音破碎）：「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雄性！我就是這樣！為什麼我不能愛我想愛的寶可夢？為什麼！」

  他的聲音震裂了屋內所有人的神經。

  🐀爸爸（怒得全身毛倒豎）：「你這是敗壞家族名聲！我們雷丘一族怎能容忍……這種荒唐的東西？！」

  🐭趙雷（喘得像在溺水，卻吼得更大）：「我不在乎名聲！」

  「我不想活在你制定的規矩裡！我要活成我自己的樣子！」

  雷丘爸爸被吼得呆住半秒，隨即怒火再度爆衝。

  雷丘媽媽卻在此時深吸一口氣，語氣第一次變得柔軟。

  🐀媽媽（尾巴緩慢落地）：「你喜歡誰，那是你的自由……」

  🐀爸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瘋了？你就這樣接受？」

  🐀媽媽（溫和卻堅定）：「我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再壓抑下去。這麼多年，他有多痛苦，你真的沒看見嗎？」

  🐀爸爸（吼）：「他會毀掉我們的名聲！」

  🐀媽媽（輕聲）：「那又怎麼樣？名聲不是一切。時代變了，你不能再把他綁死在那些老掉牙的價值上。」

  氣氛僵在兩代雷丘之間。

  趙雷低著頭，尾巴垂下，像快被燒焦的線香。但眼底卻第一次有了微弱的、脫困般的光。

  🐀爸爸（重重捶地板）：「我不允許！雄性跟雄性……這是墮落！你要嘛現在就道歉，放棄那種不倫的想法！要嘛，永遠別回家！」

  這一句話像利刃，乾脆、殘忍。

  趙雷像被劈中，整個人僵住一瞬。接著，他轉頭、頭也不回地衝出家門。

  🦊楊士南愣住，望著那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再望向爸爸怒氣未散的臉，和媽媽無奈的嘆息。

  🐀媽媽（眼神柔得能化開雲）：「快去追他吧。你不是他的……『伴侶』嗎？你願意一起演這齣戲，一定不是毫無理由。」

  楊士南被一句「伴侶」震得耳朵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多說什麼，立刻拔腿往門外跑。

  🐀爸爸（冷哼）：「荒謬的鬧劇。」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6:34｜九環市・紅落街】

  夕陽低垂，街道染成一層暗金。

  客運停靠後，兩隻寶可夢一路默默走在安靜的街邊。

  🐭趙雷低著頭，耳朵無力垂著，尾巴拖在地上。

  他哭得眼皮腫腫的，呼吸還有顫抖。

  🐭趙雷（喃喃、沙啞）：「我就是個怪胎……沒人會接受我……從來沒有……」

  🦊楊士南悶頭走著，感覺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事的？」那太空洞了。

  「你不怪」？這能讓人相信嗎？

  任何一句輕飄飄的話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他只是用尾巴小小地拍了拍趙雷的肩膀。

  什麼也沒說。

  只是陪著走。

  夜風裡，兩個小傢伙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合在一起。

  走了好一會兒。

  🦊楊士南忽然停下。

  🐭趙雷（紅著眼抬頭）：「……幹嘛？」

  🦊楊士南（語氣平平、像在談數學）：「你說你是怪胎……那我大概也是。」

  下一秒－

  他直接把短褲扯下來。

  趙雷整個人僵住。眼睛瞪得像兩個電球。

  🦊楊士南（攤開四肢坦蕩站著）：「我討厭全裸，可我就是這樣。你討厭相親，也就是那樣。我們兩個……都怪。」

  夜風撫過他全身的毛，姿態尷尬又倔強。

  🐭趙雷呆了一秒，

  然後噗－地笑出聲。

  那是哭過之後的破碎笑，有鼻音、有顫抖、卻帶著久違的輕鬆。

  🐭趙雷（邊笑邊擦眼睛）：「你真是……神經病……士南……」

  🦊楊士南（耸肩）：「反正它也沒給我帶來什麼好運。」

  兩隻小動物在紅落街的人行道上笑成一團。

  那笑聲像把積在胸口的悶氣慢慢揚散，像一扇被卡住的窗戶突然被陽光撞開。

  🐭趙雷（吸了口氣，眼神清了些）：「……謝啦，兄弟。我覺得……好像沒那麼糟了。」

  🦊楊士南（挑眉）：「本來就沒那麼糟。正常是種幻覺，懂吧？」

  路燈下，兩隻寶可夢並肩站著。

  尾巴被夜風撫動，毛微微晃著。

  他們都還一身狼藉、問題一堆。

  但此刻，卻有了繼續往前的勇氣。

  光著屁股，也能往前走。

  【九環市｜六月第二周｜星期日18:06｜九環市・紅落街夜市】

  油香在夜市的熱蒸氣裡攀升成一種幸福的錯覺。鹹酥雞在紙袋裡吱吱作響，黑輪冒著白霧，像從童年的回憶裡冒頭。兩隻小寶可夢並肩走著，一前一後叼著各自的宵夜，像夜色裡的迷你旅人。

  🐭趙雷（啃黑輪，聲音比平常安靜）：「我只是……想跟你說聲謝啦。今天那場戲，雖然搞得像世界末日，但你還是一起演了。」

  🦊楊士南（啃雞腿，嘴邊沾粉）：「沒啥。你媽看起來很在意你，多跟她聯絡吧。」

  🐭趙雷（喝了口奶茶，吸管抖一下）：「放心啦。就算我不找她，她也會一天十通電我，煩死人了。」

  短暫的沉默落在兩隻小獸之間，只聽得見夜市叫賣聲與揚起的油鍋風暴。

  🦊楊士南（側頭）：「喂……你在老家說的那句……是真的？」

  🐭趙雷（腳步微頓，輕輕放下飲料杯）：「是啊。真的。」

  他抬頭看著夜市的燈光，像是看著很久以前的一件沉重物件。

  🐭趙雷：「我從很小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跟雄性在一起，我就覺得自在……」

  「但只要靠近雌性，我就渾身不對勁。像是靈魂裝錯了插槽。」

  楊士南耳朵微微動了動，默默地聽著。

  🐭趙雷（苦笑）：「我媽一開始沒發現。直到……我跟流霆在學校後面接吻被抓包。」

  🦊楊士南（雞腿停在半空）：「呃……流霆？昨天那隻小貓怪？」

  🐭趙雷（翻白眼）：「對，就是那個麻煩精。那次之後，我媽開始懷疑。至於我爸……別提了。他覺得天要塌。」

  夜市的燈火照在他臉上，把那層疲憊映得溫柔又孤單。

  🐭趙雷：「你知道嗎，我以前也真心覺得自己很怪……」

  「但怪又如何？總比假裝成別人喜歡的樣子要真實。」

  🦊楊士南（淡淡地）：「怪又怎樣。」

  🐭趙雷（笑了，眼睛裡微微亮起）：「對啊。怪又怎樣。」

  就在此時，隔壁街像被撕裂一般，傳來刺耳尖叫。

  人群往後潮水般退去。夜市變成一片混亂的電波。

  兩隻小寶可夢抬眼望去，警察們已經衝向現場。

  路中央，一隻🐗長毛豬倒在血泊中。

  胸口被切開，血液凝固成半月與眼睛的組合。那邪異的符號像正凝視眾人。

  🐕‍🦺岩目（高喊）：「退後！全部退後！」

  🐕阿源（疏散群眾）：「各位！不要靠近！」

  🐺黑瀨（低吼）：「我去追影子。看能不能鎖到方向。」

  趙雷和楊士南混在人群中，看著警察拉開封鎖線，以及群眾的失控與混亂。然後他們聽到路人謠傳「看到一個黑影消失在陰暗處」。

  夜市的燈光被恐懼染上一層藍灰色。

  🐭趙雷（後退一步）：「太可怕了……士南，我們該走了……士南？」

  楊士南沒有動。

  他盯著地面那半月與眼的殘酷符號，瞳孔逐漸縮緊。

  那些夢語、碎裂的觀測詞像湧潮般從記憶底層升起。

  🦊楊士南（腦海裡浮現）

  「凡一切敘事皆為觀測角度的不同導致……」

  「你看見的不是全貌……只是被影子遮住的半月……」

  「但是只要你看得到半月......被遮住的部分仍然存在......」

  他的尾巴微微戰栗。

  燈火中的符號，彷彿正在凝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