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帕沃内和库赛的初遇

  [chapter:1 淡红]

  “滴滴滴……滴滴……”

  放在一旁大铝桌上的老式手机一阵震动,发出了刺耳的铃声,周围装着各种试剂的瓶瓶罐罐也震颤起来,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当声。

  “啊,到时间了……老师?”

  坐在仪器前的金毛犬抬起头,头顶巨大的电子钟上,数字悠悠跳到了18:00,哈,又是一天忙碌的工作。他打开了单向玻璃门,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尸臭味立刻让他皱起了眉,毕竟自己只是技术不是法医,还是对这种气味有着天生的恐惧。

  “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个做完再走。”

  煞白的无影灯下,解剖台上摆着一具高度腐化的尸体,面容模糊,肌腱和关节是膨大的绿色,一个全副武装的白色人影正聚精会神剖开肿胀的腹部。

  预料之中的浑浊液体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喷到了面罩上,那人影巍然不动,镇定自若地擦了擦面罩,而门口的金毛已经干呕起来。

  “呕……咳咳……好的,那前辈我先走了……”

  他轻轻带上门,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地狱,帕沃内就是这样,只要他开始工作那么什么事情都没法干扰到他,这般炼狱对他来说无非是稀松平常的事。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门板上的“重案停尸间”,心中第几百次暗骂了几句把自己分配给这个怪人的领导。

  安萨尔多·帕沃内,57分局唯一的法医,此刻正把受害者的爬满黑斑胃切开,提取出已经变质发紫的液化内容物,顺便把肝脏的切片组织塞进电泳仪里。

  他仔细地在仪器下检视内容物的性状,不落下任何一个细节,左眼则看着快写满飘逸字迹的记录纸。他的左手一刻不停地把信息都记录下来,除了笔尖的沙沙声,只有那台老录音机嗡嗡的震动着。

  “尸体编号Alpha-201,种族是……鬣狗,年龄20-30岁,尸体腐烂严重,于昨日在西区圣伯特街下水道口发现,环境气温24度,根据蝇蛆周期和天气历史,推测死亡时间约……二十天前。”

  刺啦一声,钢笔的笔尖穿透了纸张,在后几页上留下了墨色狰狞的伤痕……

  帕沃内有些颤抖地抬起手,笔尖滴下硕大一粒黑墨,和他鼻尖滑落的汗水混作一团,晕染开来。

  哦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眼角向外爬的血丝更多了些许。

  欲,欲。

  “颈部有绳状勒痕,舌骨、环状软骨断裂,脖颈表皮剥落,推测为麻绳勒缚,后脑有两处枪伤贯通,伤口处有明显灼烧痕迹,符合近距离抵近射击的‘处决式枪杀’……根据纹身和胃内容物种类推断,其身份为黑帮成员可能性极高……”

  他越写越快,终于做完了今天的工作,禁忌的骚动已经越来越强烈了,但他还是得做好扫尾。他一脚踩下录音机踏板,随着嘎达一声,这次解剖的全程也都一斤记录在案了。

  帕沃内把尸体的腹腔缝合好,转移进尸袋里,然后塞进冰柜。虽然工作不算轻松,但他也没有觉得过于劳累——比起对付心中躁动的东西,剖开脂肪和肌腱简单地就像是和死者来一次对话。

  过了这么些年头了,有些事他早已驾轻就熟,有些事,他依然在其中挣扎。

  他摘下四层层手套,手爪早就被汗液浸透,毛发紧紧贴附在皮肉表面,浸润地有些发白的起泡,他一边把消毒液在周身喷洒了一圈,一边走过消洗池,把脱下来的三层解剖服塞进隔离衣篓里。

  这身防护服下空无一物,只有沾满汗水的肉体。虽然高腐尸体的味道通常十分恐怖,有着近乎真伤的穿透力,他还是坚持如此——哪怕要花掉更多时间来清理。

  帕沃内的习惯就是这样,所以他很讨厌和别人一起工作。

  这是一具堪称完美的肉体,崔嵬站立,阿拉斯加的身材确实高大,上身有着美丽健硕的倒三角,脊背曲线修长而舒展,微微弯曲成S形,种族特有的长毛服帖地沾在体表,勾勒出块块分明的肌肉,随着身体的运动而游移着——只不过安萨尔多的毛发有些特殊,是幼犬的淡褐色。

  细挑而富有力量的腰肢连接两瓣翘臀,白色带点灰黑挑染的大尾巴垂落在身后,略有不自然地轻轻摇动着——它从尾根处折成诡异的角度。时隐时现的大腿称不上魁岸,但匀称饱经锻炼的肌肉依然给人以震撼的力量感,像是长跑运动员一样健美。

  当然让人挪不开眼的还有他脊背上的那些伤疤,几层重叠在一起,是极深的利爪切割肌肉留下的痕迹,是有什么过往吧。

  帕沃内提着浴巾走进淋雨隔间,扯去脸前的一次性面罩与头罩,扑面而来的潺潺热水打在头顶脸上,特制的配方慢慢冲去了沾染的尸臭和药水的气味,一褐一蓝的带有血丝的双瞳透过迷蒙的水雾,望着顶灯的柔光,思索着什么。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19:13。距离今晚的“盛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在盘算着一场狂欢,期待着一场让人兴奋到恐惧的纵情。

  充满泡沫和清香的一刻钟后,大阿拉斯加习惯性地从墙上的盒子里摸出了一剂小小的注射针,准备对着自己布满伤疤的手腕按下去。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吸了吸鼻子停下手,把针剂叼在嘴里,擦拭着身子走了出去。

  针剂的纸外壳被他随手丢在一边,印着快褪色的“非那雄胺”和“地西泮”的字样。

  今天不同往日,还不是用药的时候。

  帕沃内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在烘干机前穿上了一套干练修身的黑西装,他把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藏在墨镜后。他又确认了手机里的彩信。

  最后一次将头顶的半长发理好,然后穿过静悄悄的走廊,帕沃内推开了57局的大门。

  门口昏昏欲睡的值班的警卫被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惊醒,满脸崇敬地向尽职尽责的天才法医行礼,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淡红色路灯辉映的街角。

  [chapter:2淡蓝]

  阳光透过阑珊的百叶窗洒在凌乱的床上,褶皱的衬衣和有些许脏污的牛仔裤随意地丢在床各处,床边滚落了几个廉价柠檬伏特加的空瓶,两只游戏手柄拖着开胶的线索垂落在床边,挂在墙上的电视无声地卡在“game over”的界面。

  吊顶的风扇吱吱呀呀地旋转,把雨后充满夏日气息的和风送进弥漫着浓重酒精与淡淡汗味的小房间里。狭小的床榻时不时传来几声木头吱呀的扭曲声,两道鼾声此起彼伏,均匀地把时间分成了起落的两种色彩。

  斜吊挂钟的时针徐徐指向10,突兀的手机铃声咆哮起来,打破了一片混沌的祥和。一只灰色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了片刻,踉跄着关掉了铃声,然后淡蓝色的薄被下一阵闹腾,一个灰色的毛球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身旁那个大毛球散发着一如既往熟悉的汗津津的味道,灰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伸手摸床头柜的手机,结果扒拉到了自己的学生证。

  库赛 地球与地理科学部 KMC03207。

  “喂,前辈,醒醒啦啊,太阳已经照屁股了!”

  壮硕的棕熊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呻吟,也从企慕的梦境中苏醒了过来,伸出敦厚的手爪想要抚摸灰狼的腰肢——被后者微妙地轻轻拨开了。

  “别闹了,前辈——”

  灰狼墨绿的眼里闪过一丝嬉笑,他翻了个身,脚掌踩在有些黏糊糊的地板上,有些恍惚地钻进了小小的卫生间里。棕熊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憨厚地呵呵笑了几声,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他的算盘早就被库赛看在眼里,谁不知道他想占些什么便宜呢。

  两人是同一学部的师兄弟,跟的还是同一个导师,平日里私交到也算不浅。于是小前辈也就动起了歪脑筋——这个师弟的确是姿色不浅,性格也温和单纯,甚至总是有点些微的胆怯,更重要的是……他匀称而未过分锻炼的谐美身材径直击中了自己的好球区,他妈的,谁顶得住这个啊。

  于是借着过周末的由头他把小师弟拽来了自己的小公寓里——他知道小狼不善拒绝。

  本想借酒壮胆一并拿走库赛的第一次,却不想这家伙,虽然不甚表露但离蠢笨还是有很大距离,他早就明白了哈桑的歪脑筋,嘻嘻哈哈打着游戏,顺势就反过来把俩人都灌得东倒西歪,这场风流也就此没了下文。

  不过这两个人一起睡了一夜的经历,库赛身上异于凶兽的,微微沁人心脾,带点桂花香气的独特体味让棕熊直流哈喇子。

  每每闻到鼻尖萦绕着的这清香,他就忍不住牙痒痒,几乎勾起他的狩猎本能,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床板上直接就把事办了。

  但那样两人想必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啧……不行,那只能……”

  挠了挠头,他打开手机,前几日被炮友转发过来的那条关于淫趴的彩信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就和他说晚上一起去个派对吧,不论怎样我要拿下他……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地址和时间,抬头望着浴室里蒸汽浩荡的背影。库赛一边轻轻哼着歌,一面搓揉着打结的毛簇。淅淅沥沥的潺潺水声像是击打在他的心上。

  库赛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半袖走了出来,瞥见神色有些微扭曲的师兄,不解地歪了歪头。

  [chapter:3靛蓝]

  小狼闲庭信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下,手里握着一支抹茶甜筒,饱足地打着嗝儿。师兄在他身后不远处,似乎又是被导师给打扰了周末美好的午后,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那头有些棘手的问题。

  倒是让库赛很是自得,暂时躲开了这个有些头脑简单的大个子的袭扰。

  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对方小心思,他也很清楚,有蛮多的目光都会在自己的皮囊上停留,只是这家伙……无非只是贪图一夜激情,就像他那么多呼之即来的炮友一样。

  他很不喜欢这么随便的姿态,如果说自己不能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那他情愿不要。而且……自己性格本来就比较沉闷无聊一些,想要放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库赛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一个让他有感觉的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得心动,不懂得欢喜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就像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一团糟的生活一样。

  他抬头望向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师兄追了上来。

  “真是抱歉啊师弟……老头子刚刚来电话,我要赶去实验室一趟,下午可能都没空陪你了,晚上我还有个仪器要接……这样吧我们八点在校门口见,直接去派对吧。”

  “没事,你去忙吧,我就一个人走走好了。”

  “嗯嗯……”

  身影越跑越远,灰狼长出了一口气,竟是稍稍有些如释重负。

  库赛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无非就是比一般人稍微再浪漫和文艺一点。嗯,还有稍微好看一点点。

  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过着普普通通的前半生,业余爱好兴致阑珊地学了几样,最后还是都在学业的压力下丢到了一边,大概是一时半截也捡不起来了。

  他平日里偶尔也会写点东西,哦对了,据说有个名字和他一样的叫Qusay的家伙,会在一个叫什么什么蓝P的地方发东西,还有搞不清的人来问过他——他看过那家伙写的玩意,简直就是灾难,也能叫文学作品吗?看得他直摇头,期望不要有人把他们搞混。不过最近那家伙好像没消息了,听说好像是被安排进厂里做厂弟了吧。

  总之库赛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是一幅普普通通水墨画,他虽有一颗不算愚笨的头脑,但天生骨子里的怠惰劲儿总会时不时拖自己一腿。他普普通通地努力,普普通通地学习,然后离开了自己普普通通的家乡,来到新的大都市里上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

  然后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纷繁复杂,参差不齐,有那么多不一样人不一样的事,自己也显得更加普通了,他更加没心理负担,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寝室里打游戏或者写点自己乱七八糟的小创作,权当是娱乐生活了。

  就算出门,他也是大凉拖鞋大背心,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活像一只长在这片围墙里的小土狗,天天傻乐呵。

  几口把甜筒咽下肚,小狼晃着晃着来到了人工湖边。夏日午后的热风吹过一片片荷叶,三两蜻蜓停坐在点缀湖心的荷花上,这般悠哉的生活,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为什么要去那么努力咧?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也是挺好的吗。

  他坐在湖岸边,脚爪轻轻拍打着水面,泛起一阵涟漪,清冽的凉意直冲脑门,他闭着眼享受这小小的违纪行为带来的快乐。

  不时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对他投来目光,盯在他随风蓬开像是蒲公英的头发。

  大概任谁看到都会感慨一句年少翩翩吧。他身上自带有一种泥土的气息,并不是土气或是闭塞,而是让人心安的乖巧,像是沉稳的底色,有点脚踏实地的风流。

  这也是他在染缸似的环境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点骄傲了。

  他当然喜欢被人喜爱的感受,喜欢被关照,不过他也是又内向而难免惶恐,造就他有些扭曲的性格。

  他想要被需要,被认可,更想要一点特殊的对待,来找寻自己的价值。

  因而每每有人对他投来倾慕之意时,那都显得过于炽烈同时敷衍,他都惊惶地躲开了。然而再回望这些流星般划过的轨迹,他又会懊丧,觉得自己错过不少难得机会。

  他只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或许……只有他认为足够真心坦诚地行径才能打动自己吧。

  想到这他又闻了闻身上的衣物,沾满了鬼混师兄敷衍的心意,他无奈地撇了撇嘴。

  “果然还是不行。”

  正是这种扭曲的心态让他一直没能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给交代了,即使觊觎他身子的人不在少数,而机会也已经有不少次闯进他的生活,但,他就是终究没有办法把那事做到最后一步。

  “落荒而逃啊!”

  他赌气似的对天喊了一句,然后狠狠瘫在在地上——让滚烫的大地把自己烤成煎饼算了。

  “呜啊……不要那么拧巴了……?再这样下去,要变成死老处男了。”

  他苦恼地捣弄着头发,又咬了咬牙,然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滚到一边,颓着背往宿舍走去,回去把自己打理打理吧,收拾得漂漂亮亮。

  晚上的派对,说不定就是个契机。

  他望着靛蓝的晴空。

  [chapter:4殷红]

  夜晚的大都会上空晕染着瑰丽殷红的霓虹灯的烟云,往来车流喧嚣,穿梭人声鼎沸,落日后的城市显露了它的另一张面孔,狂乱,燥热,也无夜。

  帕沃内叼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步履匆匆地穿过有些凌乱的老街角,不远处就是衰败的地铁站,两个流浪汉依偎在一起,面前的盆子里空落落地散着几枚硬币。

  “什么年代了,谁还会带着硬币在身上啊?”

  他对着碎砖啐了一口,心中渐渐抑制不住躁动。眼角时不时闪烁的危险红光让他有些烦躁,深吸了几口,烟气缭绕间他稍稍冷静了下来。

  “嗨,帅哥……今晚有空吗,你身上的味道很独特,要不要来试试……”

  侧后的阴影里传出了谄媚的轻笑声,有人轻轻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刺鼻的廉价香水和浓烈洗衣粉混杂的混沌笼罩了帕沃内,更别说他不用回头就能闻到对方发丝上劣质染发膏的气味。

  “打kin么……我们可以度过,难忘的一晚。”

  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有些尖锐的女高音折磨着帕沃内的耳膜。

  他转过身,不出所料。是一个衣着暴露的女郎,野猫,正对着自己搔首弄姿,做着飞叶子的手势。布满血丝的眼球,瘦骨嶙峋的身体,垫了有些夸张的胸垫,还有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恍惚感,毫无边界感地想去摸帕沃内,又是一个嗑大了的妓女,也算是老城区的特色了。

  “我没兴趣。”

  他的话中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努力深呼吸,帕沃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怕。妓女收回手,她碰了一鼻子灰,讪笑了两声,走了。

  望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背影,帕沃内也不再逗留,转身钻进了地铁站里的闸机里。

  呵……老旧的三号线,头顶悬吊着已然发黄的大吊灯,依稀可辨这段城区辉煌的斑痕,轨道对面的墙上原本绘制了一些民族风格的画作,现在也早就褪色剥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帕沃内站在轨道边,三号线没有屏蔽门,他就直直地站在站台上,低着头看着轨道下积水中映照的自己的脸。

  脚底传来了隆隆的震动,由远而近,逐渐加剧而共鸣。水潭中自己的脸片片破碎,化作涟漪与波纹。

  “嘿!先生,后退到安全线里来!”

  阿拉斯加识相地退了两步,等待车门打开然后钻进了吱呀作响地车厢里。他如释重负地把自己倚靠在座位上,老城区的地铁通常都是这么空旷。舌尖轻轻舔舐着门牙,他已经26个小时没有用药了,随着血液中抑制剂的浓度越来越低,轻微的戒断反应出现了,难以克制的骚动开始占据他的脑海。

  他摘下墨镜,血色狰狞的眼睛四下扫视。

  斜对面的空座上坐着一头年轻的黑色萨摩耶,一身纯色的毛线衣和束腿裤,小小的斜挎包背在胸前,塞着的降噪耳机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眼睛是动人的亮紫色,少见的瞳色……带着些许淡淡的忧郁。这大概是哪位刚刚做完兼职的大学生吧。

  “我说,瞧他那秀气的嘴,这喉咙草着一定很紧吧……”

  帕沃内的耳畔回荡着自己如饥似渴地教唆,藏在墨镜后的异色双瞳死死地盯住对方微眯的双眼,英气的脸庞。

  然后锁定在他微微滚动的,诱人的喉结上,他颈部的毛发耀黑中夹杂着一丝白蔟,就像黄土地上的新雪,惹人眼球,帕沃内咽了口口水。

  脸庞俊雅,神色安生。他的鼻梁贴着一条创可贴,还有露出油亮鼻孔的一只小小鼻环,温驯的外表外又给这青春的肉体平添了几分色气。

  “别告诉我你没有心动,啊,那只鼻环,舌尖好好把玩……看看他的身体,多么青春,多么舒展,你不想蹂躏他的乳头,再把他囫囵下肚吗,我的小安萨尔多,就像你的过去……”

  脑海里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他的目光在少年的胸腹来回漂移,卫衣整洁而合体,他似乎隔着几米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日光味,短毛衣的下摆没有完全遮住腰腹,露出了一点点内裤和让他悸动不已的,些微腹肌的轮廓。

  就像是嗅到了鲜血,帕沃内再也没法束缚自己的思绪。

  “哈哈……你也看到了对吧,你这个下流的东西……现在的孩子发育都很好不是么,看他那情色的鼓包,诱人的轮廓……安萨尔多,安萨尔多!不要再挣扎了,扑到他,凌辱他,把那根东西含在嘴里……”

  喉咙不自觉地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帕沃内把一只手伸进裤兜,死死地按压住行将觉醒的邪火,不,他要抑制不住了。

  他想要欢愉,想要放纵!

  呼吸越发粗重了起来,帕沃内微微摇晃着脑袋,意识开始流转,有些东西就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爬了出来。

  “啊……呃,嗯……哦……操,真紧啊……”

  帕沃内好像看到了小狗衣物下的无瑕身体,在那张狭窄破旧的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呕吐物的怪味,但那都不重要了,那就是小安萨尔多的记忆。

  萨摩耶趴在那里,高高撅起了屁股,帕沃内一掌重重排在他的臀部,清脆的噼啪声回荡在屋内,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脑后的小狼尾,下腹快速地一次次撞击着诱人的翘臀,大汗淋漓的喘息声和哭腔交织在一起。帕沃内毫不怜惜地冲撞,硕大的阳物撕扯开娇嫩的后穴,肠壁紧密地裹挟着鲜血从交合处渗了出来。

  “羞辱他……占有他……直面欲望,不必掩藏……这就是你,真正的安萨尔多。”

  乞怜声,哀嚎声,还有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和潺潺水声……

  红光像是警铃,随着帕沃内失去节律的呼吸,变成了膨胀开来的浓雾,伴随着尖锐的摩擦音,绝望的歌者在他的脑海里吟唱着惨剧的极高音,混乱危险的红光不停闪烁,扩散震颤的冲击波一遍遍敲打在帕沃内的灵魂上。眼前的墨色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他看到对面那孩子惊异的眼神,然后他生怯地挑了挑眉,柔软的喉结不规律地滚动,尾巴似乎也在轻轻摇晃着。他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刹那间万籁俱静。眼前是挥之不去的一大片殷红,耳鸣和震颤萦绕在他的周身。

  再度睁开眼,帕沃内被汗水浸透了,他发现自己有些虚脱地靠在车厢的门边,粗重的呼吸声在整节车厢里都清晰可辨,墨镜掉落在一边,异色双瞳早就被血丝淹没了,勉强维持些许清明。

  那个少年蹲在他的身边,他一只手扶着自己,另一只则捂着胸口,那里的衣物似乎被撕扯开一道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极为淡薄的血腥味涌进了鼻腔,他下意识地寻找血味的踪迹,左手的爪缝间,还有更多的来自……对面不断起伏的胸膛。

  “……有些不妙啊。”

  帕沃内咽了口唾沫,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很是小心又…害怕地牵着帕沃内,想拉着他坐下。

  “你为什么还不逃走?玩火的小狗……”

  脑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越来越大声,内外刺激之下,帕沃内再也没法控制住自己。

  之后的一切像是……笼罩在云雾中的朦胧,如同一个个映照着无数光影的泡泡,五彩斑斓地混杂了无数的片段。

  萨摩耶趴在那里,高高撅起了屁股,帕沃内一掌重重排在他的臀部,清脆的噼啪声回荡在屋内,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脑后的小狼尾,下腹快速地一次次撞击着诱人的翘臀,大汗淋漓的喘息声和哭腔交织在一起。帕沃内毫不怜惜地冲撞,硕大的阳物撕扯开娇嫩的后穴,肠壁紧密地裹挟着鲜血从交合处渗了出来。

  ……

  他唯一能清晰记得的只有……那小狗把手机压在耳边,双腿打颤站了起来,仓促地给自己套上一身凌乱的衣物,一边对着手机应答,一边在苍蝇旅馆劣质消毒水的气味中走开了,帕沃内夹着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身下的阳物还高高挺立着——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释放自己的欲望。

  就像他那么多相似的经历一般。只是这次失控的他似乎也没注意到,装在西装内衬里一小摞名片似乎少了一张。

  重重揉了揉眼,他戴上墨镜。

  车厢里响起了报站声。

  “前方到站是,下城马丁街,左侧车门将会开启。”

  到站了,帕沃内简单收拾了自己,转身走出车门,他还有些恍惚地转身再度看向那个空位,确实没有那小狗的影子了。

  那不过是他殷红血色弥漫的回忆的幻觉罢了。

  [chapter:5霓虹]

  华灯初上的街头,库赛有些无措地站在街角的灯牌下,就着商铺橱窗的倒影把鬓角的发丝捋了又捋,他还是不够习惯这么出门。

  “喂——师弟,看这边,我们准备出发啦!”

  一台藏青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不远处的街角,棕熊的头从后窗里伸了出来,对着小狼招手,他梳了个有些油腻的背头。

  “至于叫个这么中年油腻的车么,这是去洗浴城还是去派对啊。”

  库赛在心中暗暗吐槽,不过他还是钻进了后座。司机调了调挂在车内的后视镜,山猫司机有些慵懒的目光透过镜子对上了二人的眼睛。

  “马丁街的幽野,是么,坐好系上安全带。”

  身下的美式大沙发缓缓移动了起来。库赛其实一直都挺讨厌这种软绵绵的车,悬挂就像是一坨蠕动的果冻,本就容易晕车的他几乎就没有安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更别提这种车里常有烟酒味。

  他把车窗降下了一半,让新鲜空气拍打在自己的脸上,窗外的街景阑珊,人潮涌动,小狼其实并不喜欢这么喧闹的城市,庞然大物让他感到惶恐而陌生,城市对他并没有多少吸引力,它很美,但不够温馨。

  正思索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毛球悄悄凑了过来。闻到浓郁的头油,库赛皱了皱眉,清清爽爽的不好嘛?

  肉爪攀上了他的腰,在身侧勾勾索索地磨蹭,似乎还有些热气冲进了脖颈,酥酥痒痒,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熊爪钻进了半袖下摆,轻轻按在柔软的腰腹,感受着呼吸带动,一起一伏的肚子,指尖轻捻,搓揉着细软的毛发,连带着体温似乎也缓缓升高了。

  他变本加厉,把宽松的下摆一撩,指爪掠过小狼胸前的一点,他明显感受到这具身体猛地一震,库赛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僵硬地靠在窗边,脸颊爬上了微红。

  “乖……”

  凑到他耳边低语,轻轻咬了口他的脖子,小狼的四肢撑在前排座椅后,低着头努力克制着喘息声,依然有几声轻喃泄了出来。手爪摸索着,轻轻拨开了外裤,棕熊眼前一亮,虽然有些抗拒但是小狼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回应着他的挑逗,纯色的蓝内裤被顶起来大大的山包,遮掩不住的粉嫩。

  “拜托……不要。”

  库赛小声说,而这家伙早就耐不住性子,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起来,掌心的肉垫紧密地裹挟着肉棒,轻柔地搓弄着。小狼张大了嘴,止不住斯哈喘气,拉丝的几滴口水顺着牙尖滴落下来,渗进了棕黄色的毛发里。

  浑身颤抖如筛,但他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

  “先生们,我们到了……呃……我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司机的话打断了恶棍的动作,也暂时让小狼从折磨中解脱出来。棕熊有些闷闷地看着后视镜里山猫诧异的眼睛,悻悻把手收了回来,库赛悄悄俯下身子,把裤子穿好,隔着内裤他摸到了一手黏腻,不由得啧了啧舌。

  “啊,没什么,我在帮他摘杂毛,我们下车吧。”

  哈桑拽着小狼下了车——他的步子依然有些僵硬,两股间的鼓包将将平复了下来。推开夜总会的大门,扑面而来的音响声让他脚下一颤。

  瑰丽华美的灯光,到处都是衣着上流的人群,或者暴露,在舞池中尽情舞动,金露琼浆,寻欢作乐。

  哈桑倒没有带他在这五光十色的人群间逗留,径直挤过拥挤的人潮,钻到了铁架台的下方,踏过有些生锈的铁梯,他们来到了一扇隐蔽的门前,门口站着两只黑熊。

  “师兄……这?派对?”

  “没事,跟我来就是。对,一共两位。来,把手伸出来。”

  他一边招呼库赛伸出手来,一边和门口的二位交头接耳。

  “这小家伙,新来的么?你眼光倒是不错……你们的手环。”

  “哼,这还用你说?我的眼光一向都是……”

  “对了,今晚那位也会过来。”

  “那个疯子么……啧,行吧,我知道。”

  哈桑皱了皱眉,把两只手环分别戴好,这是他们今晚身份的证明。

  “那么……玩得愉快,小家伙。”

  门岗对他眨了眨眼,似有深意,不待他反应,便推开门把两人塞了进去。

  库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帕沃内高仰起头,纵情的长啸来自肺腑,双手死死扣住这头猎豹的腰肢,最后使劲全身力气的冲撞了几轮,然后把精华尽数倾泻在避孕套里。

  欢愉,放纵,淫欲,这才是安萨尔多的底色。

  一脚踢开脱力的猎豹,他将垂落着灌满精液的套子摘下,身边立刻窜出来人,兴奋地把温热的浊液抹在自己的胸腹,对着猛兽搔首弄姿,跪下来舔舐傲人的阳物,舐去残留的白灼。

  阿拉斯加接过不知是谁递过的饮品,倚靠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权当做是短暂的中场休息,夜还长着呢。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十多个赤身裸体的雄性填满了这间“休息室”,催情香薰和那些流通在黑市里搬不上台面的东西在这里泛滥,凡是进入这里,没人不被同化。

  他们或肌肤相亲,紧密地交叠在一起,用热烈激情填补彼此的空洞与寂寞,或成双成对地躺卧,亲吻相拥,释放久久淤积的重负。

  门突兀地开了一下,旋即关上了,又有两个猎人加入了狩猎的狂欢,哦,也有可能是全新的猎物。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轻点,啊……”

  “呦,这是哪位新人么,长得这么讨人喜哦,装什么矜持,快脱了吧……”

  甚至没来得及让二人说话,如饥似渴的手爪就攀附上了身体,几条壮硕的手臂桎梏住了小狼的四肢,把他抬离了地面,四面八方地撕开了他的衣物,库赛又惊又怕,双臂交叠盖住了眼睛。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了……无,这么紧,还是处男吧?”

  不知是谁的手指已经在他的穴口探了一圈,钻进去粗鲁地揉了揉。

  “不……别,啊……不要。”

  他立刻叫出声来,努力地扭动身子,想要挣脱,但巨力让他无法动弹,感受自己的后穴被一点点撑开。

  “啧啧……这内裤早就……原来是个欲迎还拒的小骚货,真是淫荡到可以。”

  那是头身材高大的狮子,把那条狼藉的悲惨内裤套弄在自己的鸡巴上,用力地撸动着,似乎向旁人炫耀着什么,让自己勃然的喘息声荡漾开来。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唔……”

  后穴被入侵的粗糙质感,小狼感受到颗粒分明的指节捅到最深处,然后又快速抽出,慢慢再度挤进去,他难耐地呻吟,有些惶恐又期待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着这些欲望的召唤,肉棒充血勃起,开始爬上凸起的血管。

  “嘿!他是我带来的!你们不能……唔……”

  还没等他的师兄把抗议宣言说完,一头大黑猫扑过来,把他按倒在秋千上,用自己的热吻堵住了他的嘴,双手在他隆起的肌肉上到处乱摸。

  “上次你说了只和我一个人……结果就又去找了个小骚狗……今晚有你好看的。”

  ……

  “小家伙打理得倒是挺干净的,啧啧……这么美丽的肉体,多匀称,就是不一样……”

  库赛艰难地抵抗着,越来越多的手爪肆意玩弄着他,脊背,乳头,肉棒,腰肋,无处不在的刺激让他难以招架,似乎还有什么滚烫黏腻的东西舔舐着自己的脚掌,后颈。

  毫无顾忌的催情剂让一切都失去了理智,笼罩在极乐的光斑与桃红里。小狼被架在床角,扩张着他嫩穴的手指增加到了三根,他惊恐地尖叫着,淹没在淫乱的呻吟与水声中。

  帕沃内静静地看着围猎的盛况,像是饥饿的兽群分食猎物,他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嘴唇。

  看呐,嗜血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獠牙利爪,凶相毕露,甜美可口的战利品还在无望地挣扎,你不想加入这场盛宴吗,帕沃内?

  库赛尽力地收缩自己的腿,而当四根指爪抽出之后,他翕动的后穴大张着,已经可以看到血红的内壁,颗粒分明的肠肉颤动着。那头疯狗欢呼起来,浸满肠液的手撸着肉棒,充血发紫的龟头轻轻抵住了他的肉穴。

  小狼惊恐地瞪大了眼。

  哦,未经雕琢的璞玉,这是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紧致刺激,你还在等什么?不要让那些渣滓们玷污了你的宝贝。

  那根肉棒徐徐插进了库赛的身体,他已经快没有力气挣扎了,剧烈的疼痛和异物入侵感让他猛地后扬起头,大口喘息着,泪水汗水在扭曲的脸上混成一团,牙齿啃噬在他的脖颈处,沾染了几分越发危险的滋味。

  体内那个有些过分粗壮的东西缓缓抽插起来,小狼止不住呦哭,呼吸几度被倒抽冷气打断得毫无节律,在疼痛之余有平添了几分窒息感。

  蠢货……哪有这么对处男的,难道没有感受到他丝毫没有快感么?暴殄天物,小安萨尔多……教教他们该怎么做。

  帕沃内点起一支香烟,塞进嘴里,今天他的身边少有的空旷,几乎所有人都簇拥在那只最受欢迎的小狼身边,那本应该是他享受的待遇,几不可查的一丝嫉妒和怒火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继续看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表演。

  那家伙继续深入,而小狼的啜泣声已经听不见了,一头毛龙从泄殖腔里掏出了他亮红的肉肠,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嘴里。长条柔软的柱状物更像是一条长虫,来回贯通着他的喉咙,雄臭剧烈的刺激着库赛敏锐的嗅觉,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他努力想把这根巨物吐出自己的口腔,却只是引来了越发猛烈地干呕,狭窄地喉壁挤压着肉根的敏感处,毛龙舒坦地抽插起来,把他的喉咙活脱脱当成了一个飞机杯,他一边和旁人接吻,一边宣泄自己凌辱的欲望。

  嘿,嘿嘿!弱智,你们看不出他要窒息了吗?在他昏过去之前把你那根臭东西拔出来!

  每一次冲撞都顶上了喉壁的深处,不断溢出的雄汁从喉头呛进了鼻腔,从鼻孔里流了出来,火辣辣地像是有人把酒精倒进了气管,鼻子顶在两股之间,浓密带着体臭的毛发遮蔽了气流,他的手死死抠着毛龙的大腿,他越是痛苦,喉壁的挤压越是让对方激爽。

  “哈……嚯嚯……这小家伙的嘴真紧,草,啊……”

  他这就这么被架在半空,前后夹击,渐渐地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下肢的存在,小狼的臀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后庭被开拓的鲜血沾染上施暴者的小腹,一片妖艳的粉色,疼痛之余,他有些不妙地发现自己似乎觉察到了快意,热流在他的小腹酝酿着。

  让他难以忍受的异物感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起来的尿意,他感觉那根肉棒在自己体内热了起来,每一次顶到最里面都让小狼一阵痉挛。窒息在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黑雾,他不受控地翻起来白眼。

  白痴……你们想要玩死他吗?清醒一点……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有多痛苦……啧……让我来,让我好好品尝一下他……

  帕沃内的神色略略阴沉了下来,他准备分开喧嚣的人群。

  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依然没有放开库赛的意思,他的身畔还挤着好几头欲火焚身的狮子,他们一边搓揉着小狼变硬粉嫩的两粒乳头,细细吮吸嗅探着他流出的淫水,一手握着自己的肉根,快速撸动着,到处弥漫着雄性的浓烈气息,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热液射到库赛匀实的身体上,他的脸上。

  狐狸贪婪地趴在他的身侧,一口闷住小狼高耸的肉棒,粗糙的舌头缠绕着敏感的肉根,舔舐铃口,快速地挑弄刺激着,他的动作极尽浮夸,呲溜的水声和口水到处飞溅,惹得旁人阵阵心痒。

  小狼还在承受着这令人害怕的极乐,他的脑海早就是一团浆糊了,潮水般的快感淹没了他,只有本能在努力迎合着让他近乎崩溃的喜爱。他的双臂垂落在身侧,又被抬起,塞了几根肉茎在手中,被他们的手爪裹挟着为这些家伙手淫。

  甚至连他的脚掌也没能幸免,不断有温热黏糊的东西滑过他的掌心的肉垫,他已经无瑕顾忌了,只能任由自己像一具玩物般被使用。库赛绝望地祈求着,破碎的神志,他也不知道向谁寻求帮助。

  师兄,他在哪里……这就是他说的派对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究竟想做什么……妈的,谁来救救我……

  腹部越发炽热,他也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那股燥热,在狐狸滴水不漏的口活下,到处汹涌而来的这些快意,他真的要昏过去了……

  征服……占有,享用……你逃不掉的。

  大阿拉斯加粗暴地拨开了围在周围的人群,几声不满的嘟囔在看到来人之后也都尽数烟消云散,他们都知道帕沃内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他拉开了还在小狼身下耕耘的家伙,一脚把他踢翻在床上,小狼的后穴还在无用地翕动,夹杂着血液像是奶昔般的淡粉流了出来,他又把那头毛龙推到一边,终于得到片刻畅快呼吸的库赛剧烈地咳嗽起来,口鼻满是白灼的狼藉,混杂着泪水倒流进他发红的眼里。

  “咳咳……呼……咳咳,呜……?!”

  没等他气息喘平,一股巨力就把他拽离了床面,头朝下挂在柔软的长毛里,一时间天旋地转。看着小狼被帕沃内扛在肩头草,人群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哀嚎,没多久又被性爱欢愉的声浪淹没了。

  罪魁祸首的棕熊在两具身躯的重压下,试图抓住库赛的手臂,大张着嘴想说什么,也被淹没在了无数的杂音里。

  帕沃内起身,肩负着战利品走到了房间的一面墙前,推开了暗门,里面是一间带着浴室的小卧室隔间,看到这一幕,皆是目光火热地咽了口唾沫,有幸体验过的都明白,那扇门通常意味着……极乐。

  小狼被有些粗野地丢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搞清状况,从天而降的大量热水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就像久旱逢甘露般,他大张着嘴,也来不及细想,胡乱地把自己脸上的精尿冲洗干净。

  “得救了……啊……”

  贪婪地把暖洋洋的热水吞下肚,干瘪的唇齿得到了片刻歇息,他一边梳理身上的毛发一边坐在地上,把自己四散成碎片的思维能力再度拼凑在一起,稍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难怪门口的两位会用那种怜惜的神情看着自己,还有……草他妈的,真没想到第一次就被玩得这么大。

  库赛不忘给自己的里面也清理了一下,倚靠着墙壁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狭小的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蒸腾而起的蒸汽里他望向起雾的镜子,除了一双墨绿色的惶恐的双瞳,没有方才一闪而过的异色双眸。

  他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他转身钻出了隔板,墙上挂着一块浴巾,取下来闻了闻,清新的蓬松剂和一点肉身的体味混杂在一起,有些清甜得好闻,他把自己裹在浴巾里,尤其把自己的私处完全遮掩住,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浴室。

  这间小卧室的陈设很是精致,空气中的橙花香薰让人心神安宁,不似外头的让人欲火焚身,昏黄幽暗的灯光,柔软的床榻上倚靠着一只隽秀的大阿拉斯加,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那对异色的双瞳宝石般闪烁,烟灰落在床单上也丝毫不在意。

  “是,是你帮了我吗?我该怎么叫你?谢谢……”

  没有回应,他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库赛上床,一口烟气直冲上天花板。

  小狼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他只是直觉里感到对方身上似乎有吸引他的东西,又或许是斯德哥尔摩,谁知道呢。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帕沃内伸出一只手,轻轻搔挠着小狼的下巴,然后顺着他的脖颈,一路顺着胸脯摸到肚脐,把玩着少年的隐秘处,库赛舒坦地轻叫出声,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你……我……啊!”

  “让你说话了么?”

  燃烧着的烟头按在他的一侧乳头上,剧烈的疼痛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一时间只有一片空白,小狼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帕沃内的大手爪一把钳制住他的吻部,哀鸣被尽数锁在口中,只留下点间断地呜咽。

  “闭嘴,贱狗……没人允许你说话。张开嘴,含住。”

  库赛呜咽着,握着他吻部的大力松开了,他顺从地张开嘴,刚刚放松一些的心情又被暴行给磨灭了。硕大的肉棒捅进了他的嘴里,对方的动作完全和“怜香惜玉”沾不上边,淡淡的尿骚和他身上香波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稍加留意,阴毛也被打理得无比干净。

  上翘且巨大的龟头顶在他的上颌,小狼用自己的唾液润了润,卖力地吮吸起来,舌头环绕着柱身,灵动地不断撩拨,像是包裹着品尝一颗大糖果。

  稍稍感受了会小狼的口活,他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凶光更甚,他野蛮地向前一顶腰肢,库赛的干呕带动肌肉挤压着肉茎,处男的嘴比飞机杯还要紧,帕沃内长吟了一声,双手环住对方的后颈,拽着他的头发就当做飞机杯抽插起来。

  浑圆的龟头顶到喉咙最深处,堵住了他的喉管,马眼溢流而出的雄汁填满了他的嘴,顺着嘴角向外流淌,他能感到小狼的挣扎,无用而绝望,腥臭的汁水呛进了气管,浅浅的哭泣声刺激阿拉斯加的神经,更想要彻底玩弄这只小狼了。

  “哈……哼……干得不错小子……”

  他把肉棒从库赛嘴里拽出来,小狼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嘴角还残着不少粘稠的浆水,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把这些腥水尽数吞进了肚里——还紧紧捂着自己烫伤的乳首。

  帕沃内抓住库赛的腰,把他翻了面。

  这一晚,时间似乎走得尤其漫长。

  [chapter:6晕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橙花香薰,朝阳勉强透过三层厚窗帘,把斑驳的光影洒在洁净的木地板上。黢黑的卧室里只有空调运作轻微的嗡嗡声,还有某人的鼾声。

  小狼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没有哪里是不疼的,还有脑袋,简直变成了一坨锈蚀的齿轮,太阳穴突突地乱跳,灌了铅似的重。

  天花板上精致的夜明灯罩发出微微的微蓝色荧光,他在镜面般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有些疲惫的脸,残留在体内的那些化学物质还在发挥着作用,恍惚和不实感提醒着自己昨夜有多么疯狂。

  “啊……这是……我想起来……啧……”

  腰间传来些许紧缚的不适,他伸手摸了摸,昨夜被指爪撕破的创口被绷带给仔细包扎好了,乳头上贴着一片巨大的淡蓝的创可贴,似乎自己的后面也有什么药液带来的清凉之意。

  不知为何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迷幻地狂欢,到最后也没有出现的棕熊,口鼻间挥之不去的雄臭,还有那头……扭曲的阿拉斯加犬,一闪而过的回忆里,那对异色双瞳,疯狂,空洞。

  还有最后的……羞愧,脆弱……那是同一个人吗?

  他捂着脸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暂且搁置到一边,仔细打量起这间卧室。这是一张舒适甚至华美的大床,看得出来主人很是在意自己的睡眠质量。对面的红木衣架上挂了几件笔挺的西装,边上还有一台熨烫机。

  他往左看去,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瓶,切好的药片整齐地码放在药盒里,边上还有两支没有摘去保护套筒的注射制剂。相距几米的阳台被做了包围,改造成了一间半开放式的小书房,桌上除了电脑台灯,便签纸笔,还有一枚硕大的像是家徽的勋章。对侧的书柜里塞满了卷宗和医学相关的书籍,小狼一阵咋舌。

  沙发椅背上搭着一套棕色的居家服,看来这里的主人也没有那么呆板。

  说起这里的主人……虽说他还是有些不想承认,但这里的那股气息,应该是错不了了,他的嗅觉慢慢恢复之后,能够闻到那头大狗的味道。

  他把自己拽出了被子,刚准备翻身下床,突如其来的人声差点让他摔倒在地。

  “别动,你还是躺着比较好,好好休息一下。”

  库赛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到帕沃内端着托盘和衣物,从门外头走了进来,热可可和香波的气味搅合在一起,又在他的回忆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一段刻痕。

  “热可可,还有一点黄桃罐头,小面包。一个人住久了家里只有这点了,凑合一下吧。这是……衣服。”

  小狼怔怔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的家伙,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帕沃内没有给他对视的机会,自顾自把东西都摆在了床头柜上,他轻轻坐在床边,看着也是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

  “嗯……谢……谢谢?”

  “我知道你很害怕……没事,我,嗯……今天有吃过药和激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好……这里是……”

  “我的公寓,啊……你要是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回去,敲敲门就好了,我随时都在的。可以叫我……安萨尔多,我的名字是安萨尔多·帕沃内。”

  说完,这头大阿拉斯加驼着背钻出去,显得库赛更像是个魔鬼一样。

  “等等!”

  小狼叫住了正欲开门的大狗子,他像触电了一般猛地僵住了,呆愣在原地。

  “那……那个,啊,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位,熊,我师兄,他去哪了……?”

  库赛似乎感觉对方一下子轻松下来了,他微微侧着脸,蓝色的那只眼睛藏在影子里,闪烁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

  “蛤?”

  “我是说……他大概还在夜总会吧,昨晚他少说和……十来个……嗯,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蛮恣情…的,嗯,总之你不用担心他就是了。”

  小狼捧着杯子陷入了沉默,听得出来帕沃内有意帮助他找补了,只是他再小心的措辞也于事无补了,恶心反胃的感受窜了上来。

  到头来他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什么吧,反倒是这个陌生人……明明可以把我丢在那里不管的,却把我带回家了么。

  你是叫什么来着?安萨尔多?好听的名字,只是,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是那个那我做烟灰缸的暴徒,还是那个抱着我哭泣的大家伙?亦或两者兼有。它们似乎都是你的真情流露,还有你说的药……

  好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你已经比那个混蛋强太多了,至少。

  小狼歪了歪头,一边喝一边慢慢想着。

  可可芬芳苦甜,回甘在唇齿间流淌。

  帕沃内关上门,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依靠着房门滑坐下来,一看到库赛的身体,他就忍不住想到昨晚的那些事情,困扰了一夜。

  他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环抱着头颓缩成一团,心里满是苦涩。

  玩得也太大了……性瘾,性瘾……该死的性瘾。很少有这般愧疚与难过,堵在他的胸口,几乎要让他窒息。他上一次这么浑浑噩噩还是在涅斯特尔去世的时候。

  他也说不清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停药的事他常做,但是这样的失控和癫狂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多次放纵自己,发泄欲望,即使完全释放心中性瘾的魔鬼,他也没有对哪位做出这么凶暴的事情。

  只是看到那对墨绿的眼瞳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他想要让那双眼睛永远留在自己这里,彻底地征服他……

  那双眼睛,仿佛就是有魔力,那双和涅斯特尔一样的颜色,像珠宝般闪着温润的光的,绿色的眸子。

  也许是他性感的身体?有或者是他身上那奇异的像是桂花般的体香?总之这头小狼就像是对他的迷药,哪怕是刚才清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拨着看不见的弦。

  只是……

  这也没有办法收场了?他不会原谅的,不可能。

  帕沃内无力地爬起来,盘坐在一旁。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也无法辨析自己此刻的心境,如此慌乱无章,一夜之间他变回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的小少爷,失去了所有亲人,只能抱着自己的断尾,缩在桌下瑟瑟发抖。

  门咔嚓打开了,他噌一下站起来,库赛端着托盘,已经换上了那身有些过大的运动服,诧异地看着帕沃内。

  “呃……谢谢你,没事吧?”

  “没事。你的身体怎样了?休息得还好吧?”

  “嗯,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担心我。厨房在哪边?我去把东西放一下。”

  “不用了,给我吧,我来吧。”

  帕沃内接过了托盘,钻进小小的厨房。

  他刚打开水龙头,立刻敏锐地听见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冲出来。玄关挂着那串风铃还在轻轻摇晃着,没有库赛的身影。

  恍惚。他愣在原地,清晨的风吹过厅堂,帕沃内的毛遮住眼睛。冰冷的水流溢出了水池,在空荡荡的公寓内四处流淌。

  [chapter:紫罗兰]

  闹钟尖叫着,帕沃内啪一声熟稔地按下老式手机的按钮,靠着安眠药他勉强度过了一夜不安宁的休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床榻上似乎还残留着桂花的淡淡清香。

  不重要了,忘掉他吧。

  安萨尔多,你真是个混球,这么多年了,还是毫无长进。

  他机械地把药片倒进嘴里,也不喝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然后是注射剂,他发泄似的戳进静脉,推到底,然后拔出来丢到一边,任由血液顺着毛发流了出来。

  在镜子前稍稍整理了憔悴的面容,他还是决定戴上墨镜,自己这样子还是遮掩一下比较好,叼着法棍他套上鞋,站在门口把脚踝塞进皮鞋里,然后捡起放在柜子上的法医记事本。

  他的动作僵住了,记事本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潦草地写了点什么,这个笔触他认识,是自己的那支,父亲留下来的笔。

  安萨尔多·帕沃内: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并没有责怪和生气,只是我感觉你的状况并不是太适合开展一次谈话,所以我就擅自先行离开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太多困扰。

  言归正传,昨晚,我明白那都是在,氛围和迷药之下的结果,我相信我也脱不开干系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的话,还可以随时来找我,在此我附上我的地址,这是我的宿舍还有联系方式。

  帕沃内紧紧攥着这张小小的便签纸,说不上是激动还是震惊,还是两者兼有。

  数日之后的一个清晨,已是初秋。

  库赛被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吵醒了,伸手在凌乱的床上摸索了片刻,手机上显示着9:48,有没有搞错诶今天是周末,本应该是他大睡懒觉的好时光。他有些愤懑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抓了条七分裤套在身上。

  不小心扯到了乳头的那处伤口,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是谁啊!我不是都说了快递下午才送……”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阿拉斯加穿着淡紫色的衬衣,罩着一件薄薄的短风衣,把自己的大半张脸藏在衣领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目光躲闪,清明的异色瞳怯怯地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地……可,可爱?

  “库赛……”

  “嗯……是?”

  “和我出去走走,好么?”

  大狗子对着自己伸出手来。

  小狼噗嗤一声笑了,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刘海,帕沃内望着他近乎赤裸的身体,咽了口唾沫。

  “好啊……”

  和煦的阳光从帕沃内背后照进来,他的脸隐没在逆光里,在他的毛发上勾勒出一圈闪耀好看的金边。

  瑰丽的红色,郁然的蓝色,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