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警局茶水间内。
阿尔卡斯往咖啡机里扔了两个胶囊,等着黑咖啡流出来。这几天的行动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疲惫。
"哟,心情不错啊?"
一只灰兔女警官靠在门框上,长耳朵好奇地抖动着。莉莎是情报科的,和阿尔卡斯共事过几次,算是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同事。
阿尔卡斯端起咖啡杯,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耳朵。"莉莎指了指,"都竖起来了,而且你这两天走路都带着风。"她坏笑着凑近,"怎么,交到女朋友了?"
阿尔卡斯喝了一口咖啡,热气模糊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工作而已。"
"得了吧。"莉莎翻了个白眼,"上次行动你一个人端掉了血牙团三个据点,还把他们的账本全挖出来了。队长高兴得要给你发勋章,结果你申请调休?这不像你。"
咖啡杯挡住了阿尔卡斯的表情:"累了而已。"
莉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哑火的雷'跑了?真可惜,本来应该是你的功劳。"
阿尔卡斯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总会抓到的。"
"你不对劲。"莉莎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
阿尔卡斯放下杯子,打断她:"该去开会了。"
他走出茶水间,能感觉到莉莎探究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阿尔卡斯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反常——平时他是那种恨不得住在警局的工作狂,现在却急着回家。
家。
他脑海里浮现出地下室里的那个身影。雷恩现在应该还在沉睡,安静得像个普通的郊狼,而不是那个满手鲜血的黑帮打手。
阿尔卡斯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莉莎说得对,他这几天确实心情很好——就像是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某样东西。
即使那样东西现在还只会对他龇牙咧嘴,恨不得咬断他的喉咙。
"阿尔卡斯!"队长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行动会议马上开始了!"
"来了。"阿尔卡斯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向会议室。
等解决完血牙团的残党,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照顾"他那位特殊的囚犯了。想到这里,阿尔卡斯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三年。
雷恩的意识从混沌中逐渐挣扎着浮上来,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试着动了动爪子,镣铐的金属声立刻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妈的......
他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被套了一个皮革口笼,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四肢的锁链长度刚好让他能勉强坐起来,但站起来是别想了。记忆像是断了片的录像带,只记得自己被打晕,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偶尔清醒时发现自己被注射了药物,连骂人都做不到。
饿了......
雷恩的胃里空得发疼,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开裂。他靠坐在墙角,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连尾巴都懒得动。这感觉比被关在警局审讯室还他妈难熬——至少那时候会给他水喝。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一步一顿,像是故意让他听见。雷恩的耳朵猛地竖起,浑身的毛都微微炸开。
是那个变态条子。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阿尔卡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德牧穿着休闲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他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雷恩身上。
雷恩立刻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但因为口笼的束缚,声音闷在嘴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
阿尔卡斯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一份牛排、旁边是一杯清水。香气钻入雷恩的鼻腔,他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操......
阿尔卡斯在他面前蹲下,把托盘放在地上,然后伸手解开了雷恩的口笼。
"饿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问天气一样自然。
雷恩的喉咙动了动,嘴唇干裂得让他说话都疼:"我他妈......要杀了你......"
阿尔卡斯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起水杯,递到雷恩嘴边:"先喝水。"
雷恩盯着他,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唇抿紧。
不喝?
阿尔卡斯挑了挑眉,把水杯放回托盘上,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汤,吹了吹,送到雷恩唇边。
"那喝汤?"
雷恩的尾巴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但立即被他压制住了。他龇着牙冷笑:"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让老子屈服?"
"我知道你能撑更久。"阿尔卡斯点点头,"但血牙团已经完了,你猜猜是谁带队抄了你们的老窝?"
雷恩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昨天凌晨的行动。"阿尔卡斯用叉子轻轻敲着盘子边缘,"七个主要成员落网,三个拒捕被击毙。剩下的小喽啰全招了。"他歪了歪头,"说起来,多亏了你那本记满交易记录的笔记本。"
雷恩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暴怒:"你他妈——"他猛地前扑,链条哗啦一声绷直,把他狠狠拽了回去。
阿尔卡斯不为所动,继续切着牛排:"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雷恩。没有帮派,没有手下,甚至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他抬眼看了看郊狼颤抖的身体,"除了我。"
雷恩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尔卡斯叹了口气答非所问,把勺子放回去,看着雷恩:"你知道,我可以继续饿着你。"
"那你就饿死我。"雷恩的声音嘶哑,但语气凶狠,"反正你他妈就是个喜欢玩囚禁的变态条子。"
阿尔卡斯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你骂人的声音还挺好听。"
雷恩的眼睛瞪大了:"......你有病吧?"
阿尔卡斯没理他,只是拿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抓住雷恩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接吻了上去。
"唔——!"
水从阿尔卡斯的嘴里渡了过来,雷恩本能地想抗拒,但干渴的喉咙却不由自主地吞咽起来。阿尔卡斯的舌头强硬地撬开他的牙齿,逼着他把这口水咽下去,然后才松开他。
雷恩大口喘着气,嘴唇湿润了一些,但表情更加暴怒:"我他妈要咬断你的舌头!"
阿尔卡斯抹了抹嘴角,眼神暗了下来:"你可以试试。"
雷恩龇了龇牙,犬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但他没动。他知道自己现在虚弱得要命,真打起来根本不是这条德牧的对手。
阿尔卡斯重新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肉汤,送到他嘴边:"现在,喝不喝?"
雷恩盯着他,最终屈服于饥饿,低头喝了一口。肉汤的味道比他想象中好,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阿尔卡斯一勺一勺地喂他,直到整碗汤见底。雷恩虽然不甘心,但身体本能地贪恋着食物的温暖,甚至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阿尔卡斯放下碗,伸手去摸雷恩的脸,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
阿尔卡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知道,我不是不能强迫你。"
雷恩的尾巴绷紧,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尔卡斯盯着他,金色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他的灵魂:"我要你喊我老公。"
"......哈?"
"或者主人也行。"阿尔卡斯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雷恩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操!你他妈脑子坏了?"
阿尔卡斯没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可以不喊,但我不会再给你食物。"
雷恩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阴冷:"那就饿死我。"
"真的吗,牛排还没吃。"阿尔卡斯不紧不慢地回到桌边,拿起托盘,"那算了,我再等几天。"他作势要离开。
雷恩的胃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眼前发黑。理智告诉他必须撑住,但本能却在嘶吼着让他屈服。就在阿尔卡斯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主人。"
阿尔卡斯的手指停在半空,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些。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没听清。"
雷恩的爪子深深掐进掌心,想着喊主人起码比喊老公好。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主人。"
阿尔卡斯走回来,把托盘放在雷恩面前的地上。但他没有立刻解开锁链,而是蹲下来平视着郊狼:"再说一遍,带上称呼。我的名字是阿尔卡斯。"
雷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饥饿最终战胜了骄傲。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阿尔卡斯......主人,请给我食物。"
阿尔卡斯的尾巴愉快地摆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了雷恩一只爪子的束缚:"这才是我的乖狗狗。"他把叉子塞进雷恩手里,"吃吧,特意给你做的五分熟。"
雷恩抓起牛排就往嘴里塞,完全顾不上形象。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饿得连咀嚼都顾不上。阿尔卡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当牛肉被塞进嘴里,雷恩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舔着爪子上的酱汁,突然意识到阿尔卡斯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眼神让他后背的毛都竖了起来——不全是厌恶,还有某种他不敢细想的情绪。
雷恩在想到底是什么情绪,直到他的耳朵抖了抖,他噎到了。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咳咳......水。"
阿尔卡斯挑眉:"要喝水?"
雷恩的爪子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对。"
阿尔卡斯走回来,重新蹲下,拿起水杯:"再叫一声,就给你。"
雷恩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撕碎,但喉咙的干涩感让他不得不妥协:"......主人。"
阿尔卡斯的尾巴猛地扬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好。"
他把水杯递过去,雷恩抢过来大口灌下去,水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喝完后,他把杯子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满意了?变态。"
阿尔卡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非常满意。"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我会给你食物,住所,保护。"他停顿了一下,"作为交换,你要学会服从。"
雷恩把空盘子推到一边,脸上重新挂上了讥讽的表情:"怎么,警察先生改行养宠物了?"
阿尔卡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明天我会带些换洗衣物来。今晚好好休息。"他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从明天开始,每天至少要说十遍'主人'。少一遍就饿一顿。"
雷恩的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你做梦......"
阿尔卡斯松开他,站起身:"明天我会再来。你可以好好想想,是要继续饿着,还是乖乖听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雷恩一眼:"晚安,雷恩。"
门关上的瞬间,雷恩猛地一扯锁链,金属碰撞声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阿尔卡斯!我他妈一定会杀了你!"
但门外已经没有回应了。
雷恩还想骂人,但阿尔卡斯已经走上去了。地下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食物的味道和铁链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雷恩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很久,突然狠狠砸了一下地板。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到发狂,但实际上心里某个角落竟然涌出一丝诡异的...安心?血牙团没了,他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执行那些肮脏的任务。现在他只需要应付一条疯狗就够了。
这个念头让雷恩自己都吃了一惊。他摇摇头,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臂弯。阿尔卡斯临走前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你是我的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威胁,更像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承诺终于被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