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一点的时候,阿尔卡斯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一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地下室的铁门敞开着,雷恩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连帽衫和宽松的牛仔裤,都是阿尔卡斯按照他的尺寸新买的。
"时间到了。"阿尔卡斯晃了晃手中的药片,"来,吃了这个,我们就出发。"
雷恩警惕地盯着那片药,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什么东西?"
阿尔卡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血牙团混过,不用我跟你说是什么。"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二十四小时内无害,只要按时吃解药。"
雷恩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那粒药。他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似乎在嗅闻药片的气味。阿尔卡斯能清晰看到他喉咙处的吞咽动作——狼人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
雷恩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24小时不服解药就会内脏溶解的那个?"
阿尔卡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药丸又往前递了递:"吃不吃随你。"
"你他妈认真的?"雷恩突然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就为了去趟城里,给我吃这个?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给我解药?"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阿尔卡斯耸耸肩,"那就在地下室继续待着。"
雷恩的爪子猛地收紧,药片差点被捏碎。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最终还是把药片扔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阿尔卡斯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乖。"他伸手解开了雷恩脖子上的项圈。
走出别墅时,雷恩的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风里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他的爪子不自觉地张开又握紧,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阿尔卡斯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雷恩的每一个反应。当雷恩的目光扫向远处的树林时,阿尔卡斯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别忘了你体内的东西。"
雷恩的肩膀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知道。"他的声音很闷,"不用你提醒。"
车库里的黑色SUV看起来低调却价值不菲。阿尔卡斯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雷恩犹豫了一下,鼻子轻轻抽动:"你不铐着我?"
阿尔卡斯笑了笑:"毒药比锁链管用,不是吗?"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雷恩一直紧盯着窗外。他的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座椅边缘,指甲在真皮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阿尔卡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提醒。
"我们去哪?"雷恩突然开口。
"商场。"阿尔卡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你需要些像样的衣服。"
雷恩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他妈带通缉犯去逛商场?"
阿尔卡斯不慌不忙地打了个转向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再说,谁会想到凶名在外的'哑火的雷'正悠闲地挑衣服呢?"
车子驶入市中心时,雷恩的坐姿明显僵硬了许多。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窗外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阿尔卡斯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现在跳车逃跑,去医院或许还能洗胃。
"别想了。"阿尔卡斯突然开口,"这是最新改良版,医院解不了。"他故意补充道,"只有我有解药。"
雷恩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尾巴也无力地耷拉着:"你他妈的..."但他的咒骂听起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阿尔卡斯把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下车前,他递给雷恩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戴上,别惹麻烦。
雷恩不情不愿地接过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双显眼的狼耳朵。墨镜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兽人。阿尔卡斯审视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放松点。"阿尔卡斯停好车,转头看着雷恩,"你越紧张越可疑。"
雷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要是被人认出来..."
"我会处理。"阿尔卡斯打断他,"现在,把帽子戴上,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雷恩站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不自在的气息。阿尔卡斯故意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雷恩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味——柑橘混合着郊狼本身特有的野性气息,意外地好闻。
"紧张?"阿尔卡斯低声问,爪子假装不经意地蹭过雷恩的尾巴。
雷恩猛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滚远点。"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
电梯门打开,热闹的商场景象扑面而来。雷恩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太久没置身于这样普通的生活场景中了。阿尔卡斯注意到他的爪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跟紧我。"阿尔卡斯低声命令,顺手拽了一下牵引绳——为了掩人耳目,他把它伪装成了一条雷恩裤子上普通的装饰链。
雷恩不情不愿地跟上,眼睛却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嬉笑打闹的学生情侣、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正在派发试吃的促销员...这些平凡的场景对他来说已经恍如隔世。
商场里人来人往,空调的冷风夹杂着各种香水味。雷恩低着头跟在阿尔卡斯身后,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步态明显不自然,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路。
阿尔卡斯带着他径直走向一家高端男装店。导购是只优雅的波斯猫兽人,她礼貌地迎上来:"两位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给他挑几套衣服。"阿尔卡斯指了指雷恩,"休闲款就行。"
雷恩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导围着他打量。当对方伸手想测量他的腰围时,他差点条件反射地挥爪,被阿尔卡斯一个眼神制止了。
"您的朋友身材真好。"导购笑眯眯地说,"特别是这个肩膀宽度..."
阿尔卡斯看着雷恩窘迫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挑些深色系的,适合他。"
试衣间里,雷恩对着镜子皱眉。阿尔卡斯选的衣服意外地合身,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在他的皮肤上,比以前地摊上打折的衣服舒服多了。他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样?"阿尔卡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雷恩猛地拉开门:"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压低声音质问,"带我买衣服?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带我去游乐园?"
阿尔卡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雷恩被新衣服包裹的身体上流连:"很适合你。"他完全无视了雷恩的问题,转头对导购说,"这些都要了。"
雷恩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随即又僵住,像是为自己的本能反应感到羞耻。阿尔卡斯装作没看见,接过购物袋,继续牵着他逛商场。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店时,雷恩的表情依然阴沉。阿尔卡斯看了看手表:"电影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我们..."
"电影?!"雷恩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路人侧目。他立刻压低声音,"你他妈疯了?"
阿尔卡斯淡定地整理着购物袋:"放松,只是部动作片。"他凑近雷恩耳边,"还是说...你怕黑?"
雷恩的尾巴毛瞬间炸开:"操你妈的!"
影院里灯光昏暗,观众三三两两地进场。阿尔卡斯选了最后排的座位,远离其他观众。雷恩全程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不停扫视着出口的位置。
当灯光完全熄灭,片头音乐响起时,阿尔卡斯感觉到雷恩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借着屏幕的亮光,他看到雷恩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耳朵随着剧情的推进时不时抖动一下。
电影演到一半时,阿尔卡斯的手突然覆上了雷恩的爪子。雷恩猛地抽手,但阿尔卡斯早有准备,牢牢抓住了他。
"别动。"阿尔卡斯的声音很轻,"有人在看这边。"
雷恩的身体立刻绷紧了,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在哪?"
"三点钟方向。"阿尔卡斯假装亲昵地凑近他耳边,"可能是血牙团的余党。"
雷恩的呼吸变得急促,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了。阿尔卡斯顺势与他十指相扣,感觉到对方掌心渗出的冷汗。
"放松,他们认不出你。"阿尔卡斯低声安慰,"看完这场我们就走。"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雷恩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他怒气冲冲地甩开阿尔卡斯的手:"你耍我?"
阿尔卡斯无辜地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我看错了。"他站起身,"去吃晚饭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牛排馆。"
雷恩瞪着他,尾巴愤怒地甩动着,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而且不全是出于愤怒。
走出电影院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雷恩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像个普通人一样逛街、看电影。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尔卡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没有点破。他只是把车钥匙扔给雷恩:"你来开。"
雷恩下意识地接住钥匙,愣住了:"什么?"
"你总不会忘记怎么开车了吧?"阿尔卡斯挑眉,"还是说...你怕了?"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爪子握紧了钥匙:"怕个屁!"他大步走向停车场,阿尔卡斯微笑着跟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桀骜不驯的背影。他心里清楚那颗"毒药"正在雷恩体内发挥着比真正的药物更强大的作用——它让这只桀骜不驯的狼人变得听话,变得...像从前那样依赖他。
而雷恩永远不会知道,那只是一粒从证物科借来的假药,阿尔卡斯亲手仿造的赝品。真正的毒药,早在他同意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效了——名为爱的慢性毒药。
牛排馆门口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温暖的光,雷恩刚停好车就僵在了原地——透过落地玻璃窗,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坐着穿着警服的女警。兔子女警莉莎正低头翻阅菜单,长长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掉头。"雷恩的声音绷得死紧,爪子死死攥着方向盘,"现在就走。"
阿尔卡斯却已经解开安全带:"太迟了,她已经看到我们了。"他指了指窗户——莉莎正好抬头,惊喜地朝他们挥手。
雷恩的尾巴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你他妈故意的?!"
"放松。"阿尔卡斯淡定地推开车门,"她不是一线,是文书科的。你的通缉令是五年前的,模糊得要命。我之前能认出你...那是因为是我。"他俯身凑近雷恩耳边,"再说,你现在这样子,连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雷恩盯着玻璃窗里越来越近的兔耳警员,爪子不自觉地弹出又收回。莉莎已经推开餐厅门向他们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阿尔卡斯!真巧啊!你休假?我刚刚加完班!好累啊..."莉莎的视线好奇地在雷恩身上扫过,"这位是...?"
阿尔卡斯自然地揽住雷恩的肩膀:"我男朋——"
"他弟!"雷恩猛地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是他弟!"他僵硬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开阿尔卡斯的手臂,"从...从乡下来的。"
莉莎的耳朵疑惑地抖了抖:"咦?可阿尔卡斯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
"远房表弟。"阿尔卡斯面不改色地接话,手上暗暗用力掐了雷恩一把,"他刚来城里不久。"
雷恩强忍着没龇牙,但尾巴已经暴躁地甩了起来。莉莎的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犬和狼的气味毕竟有些不同。
"一起吃饭吧!"莉莎热情地邀请,指了指自己那桌,"我正好一个人。"
阿尔卡斯刚要婉拒,雷恩却突然咧嘴一笑:"好啊。"他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正好我也想听听...表兄在警局的故事。"
餐厅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得多。雷恩刻意选了背对大部分顾客的位置,但依然能感觉到后颈的毛发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服务员送来菜单时,他的爪子不安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你表弟真可爱。"莉莎笑眯眯地说,长长的耳朵向前倾着表示友好,"叫什么名字?"
雷恩刚要张嘴,阿尔卡斯已经自然地接话:"雷德。雷德·冯·赫尔德。"
雷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混蛋居然给了他一个和自己本名如此接近的假名。他注意到莉莎听到"冯·赫尔德"这个姓氏时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是联想到了阿尔卡斯的家族背景。
"所以,雷德是做什么工作的?"莉莎好奇地问。
雷恩的爪子捏紧了菜单,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国外回来,自由职业。"他故意含糊其辞,"偶尔打打零工什么的。"
阿尔卡斯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踩了雷恩一脚,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在考虑参军。"
莉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气氛。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问道:"你们长得不太像啊...是母系那边的亲戚?"
雷恩感到阿尔卡斯的尾巴在桌下警告般地扫过他的小腿。他刚要开口,服务员恰好来上餐前酒,暂时打断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去下洗手间。"莉莎突然站起身,拿起包包,"你们先点餐。"
等兔子女警走远,雷恩立刻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质问:"你疯了吗?带我来这种地方!"
阿尔卡斯慢条斯理地切着餐前面包:"紧张什么?她又不是刑侦队的。"他抬眼看着雷恩,"不过你倒是很配合啊,'表弟'?"
雷恩露出犬齿,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他突然提高音量,"对了表兄!你们警局最近不是在通缉那个什么...血牙团的雷恩吗?进展如何?"
阿尔卡斯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工作话题就免了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雷恩面前的酒杯,"好好享受你的...饮料。"
雷恩挑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真不错!比贫民窟的假酒强多了。"他的声音足够让邻桌的人听到,"说起来,表兄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住的那个贫民窟吗?就在城东垃圾场旁边..."
阿尔卡斯金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突然伸手握住雷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狼人差点痛呼出声:"适可而止。"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别忘了你体内的东西。"
雷恩的笑僵在脸上,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就在这时,莉莎回到了座位上,敏锐地注意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我错过什么了吗?"
"没什么。"阿尔卡斯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表弟在跟我分享他小时候的...趣事。"
莉莎眨了眨眼,视线在雷恩手腕上泛红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呢。"
主菜上来后,雷恩明显安分了许多,只是低头猛切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阿尔卡斯则游刃有余地和莉莎聊着警局的琐事,时不时往雷恩盘子里夹些蔬菜。
"你表弟胃口真好。"莉莎看着雷恩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地说:"习惯...了..."他瞥了眼阿尔卡斯,故意又补了句,"以前经常...饿肚子。"
阿尔卡斯的手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掐了下雷恩的大腿,换来对方一个凶狠的瞪视。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莉莎的眼睛,她的长耳朵敏感地竖了起来。
"对了,"莉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阿尔卡斯你不是说养了只大型犬吗?怎么没带来?"
雷恩切牛排的动作猛地一顿,刀尖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阿尔卡斯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放朋友家寄养了。"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呢。"莉莎有些失望地撅嘴,突然转向雷恩,"诶,雷德你见过那只狗吗?听说脾气挺凶的。"
雷恩的爪子慢慢收紧,金属餐刀在他手中微微变形。阿尔卡斯在桌下用膝盖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警告。
"见...过。"雷恩咬牙切齿地说,"确实...很凶。"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当莉莎提议饭后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酒吧时,阿尔卡斯委婉地拒绝了:"表弟明天一早还有事,我们得先回去了。"
走出餐厅时,夜风轻轻吹散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尴尬。莉莎友好地和雷恩道别:"下次来警局玩啊,雷德表弟。"
雷恩僵硬地点点头,爪子不自觉地收进袖口。直到莉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猛地转身揪住阿尔卡斯的衣领:"他他妈玩得很开心啊?!"
阿尔卡斯轻松掰开他的爪子,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愉悦:"怎么,不喜欢当'表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餐厅方向,"还是说...你更想以'哑火的雷'的身份去警局喝咖啡?"
雷恩的怒骂被阿尔卡斯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德牧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混着熟悉的警用消毒水味道,让他一时忘了反抗。
"表现得不错。"阿尔卡斯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许,"奖励你...今晚不用睡地下室。"
雷恩愣在原地,直到阿尔卡斯松开他走向停车场,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夸奖而心跳加速。
"操..."雷恩低声咒骂着跟上去,不知是在骂阿尔卡斯还是他自己。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走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
别墅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雷恩站在玄关处,爪子无意识地抓着新买的牛仔裤边缘,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扫过宽敞的客厅,最后落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
"我睡沙发。"他生硬地说,转身就要往客厅走。
阿尔卡斯挡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在玄关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说了,主卧。"
雷恩的尾巴炸开了一圈:"操你的!老子才不跟你睡一张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雷恩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火辣辣地疼。他自己都愣住了——以他的反应速度,明明可以轻松躲开或者反击,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僵在原地。
阿尔卡斯甩了甩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建议你学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他伸手捏住雷恩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现在,上楼。"
雷恩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粗暴地甩开阿尔卡斯的手,大步走向楼梯。他的脚步很重,像是要把怒气都发泄在木质台阶上。
主卧比想象中简洁,一张大床占据中央,深灰色的床单铺得一丝不苟。雷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身:"解药呢?"
阿尔卡斯正在解衬衫纽扣,闻言挑了挑眉:"急什么?明天一点才到二十四小时。"
"万一你忘了呢?"雷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阿尔卡斯脱下衬衫随手扔在椅背上,健硕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走到雷恩面前,抬手抚上对方被打红的脸颊,"至少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
雷恩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衣柜:"变态。"
阿尔卡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转身走进浴室:"自己找件睡衣换上。"水声很快响起,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身影。
雷恩站在原地,爪子攥紧又松开。他明明应该趁机逃跑或者找武器反击,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最后他只能泄愤似的一脚踢翻床边的垃圾桶,然后不情愿地打开衣柜。
阿尔卡斯的睡衣整齐地挂着,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雷恩随便抓了件T恤套上,布料上残留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子。T恤对他来说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侧肩膀。
浴室门打开时,雷恩正坐在床沿上发呆。阿尔卡斯只围了条浴巾出来,湿漉漉的毛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水珠顺着他的胸口滑下,消失在浴巾边缘。雷恩不自觉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猛地别开脸。
"去洗澡。"阿尔卡斯用毛巾擦着头发,"你身上还有商场的人造香水味。"
雷恩冷笑一声:"嫌脏就别让我上你的床。"
阿尔卡斯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雷恩倒抽一口冷气:"我说,去洗澡。"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别逼我把你扔进浴缸。"
浴室里热气未散,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雷恩盯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突然一拳砸了上去。玻璃碎裂的声音被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他喘着粗气看着手上细小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到洗手台上。
冷水冲在脸上时,雷恩才稍微冷静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阿尔卡斯牵着鼻子走——明明对方并没有真的强迫他做什么。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走出浴室时,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阿尔卡斯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听到动静后头也不抬地说:"把头发吹干。"
雷恩权当没听见,直接掀开被子躺到了最边缘的位置,背对着阿尔卡斯。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下沉,另一侧的阿尔卡斯似乎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灯熄了。雷恩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动了动,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阿尔卡斯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拉进怀里。
"放开!"雷恩猛地挣扎起来,爪子向后抓去,却因为姿势问题使不上力。
阿尔卡斯轻松制住他的动作,大腿挤进雷恩的双腿之间:"别闹。"他的声音因为困意而有些沙哑,"睡觉。"
雷恩正要继续反抗,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臀缝间。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是阿尔卡斯的鸡巴,即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变态!"雷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你他妈..."
"正常生理反应。"阿尔卡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谁让你一直扭来扭去。
"
雷恩猛地翻身面对阿尔卡斯,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昏暗的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阿尔卡斯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阿尔卡斯的手突然抚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椎一路向下:"你心跳好快。"他低声说,指尖在雷恩的尾椎处画着圈,"害怕?还是..."
"滚!我不是同性恋!"雷恩猛地推开他,却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下床。他狼狈地稳住身体,尾巴因为愤怒而蓬松炸开,"再碰我就咬断你的爪子!"
阿尔卡斯只是悠闲地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雷恩:"随你便。"他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拍打,"不过别忘了...解药还在我手里。"
雷恩的爪子深深陷入床垫,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最终,他只是转身背对阿尔卡斯躺下,把被子全卷到了自己这边。
阿尔卡斯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轻声道:"晚安,雷恩。"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和被子被故意拽动的声响。但阿尔卡斯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关系的一大进步了——至少雷恩没有真的跳下床逃走。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听着身旁逐渐变得规律的呼吸声,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