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金阳被闹钟惊醒时感觉头昏脑涨。他昨晚睡得极差,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提醒他已经快迟到了。今天是他第一天去奶茶店打工,绝对不能出状况。

  他强打精神洗漱完毕,穿好奶茶店的制服——白色POLO衫和绿色围裙,围裙上印着"爪爪奶茶"的logo。对着镜子整理好毛发和耳朵,金阳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听到隔壁开关门的声音。

  金阳僵在原地,耳朵警觉地竖起。从猫眼看出去,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灰狼兽人正从白霄的房间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电梯。灰狼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走路时尾巴轻轻摇晃,一副餍足的样子。

  金阳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所以昨晚就是这只灰狼在和白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但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直到灰狼进了电梯,金阳才敢开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白霄的门紧闭着。金阳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向电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早啊,金毛。"

  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让金阳差点跳起来。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白霄倚在门框上,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低腰睡裤,露出胯骨上方的黑色虎纹。白虎看起来刚睡醒,白色的毛发有些凌乱,红眼睛半眯着,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早、早上好!白先生!"金阳结结巴巴地回答,视线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定格在白霄身后的门框上,"我、我去打工!"

  白霄挑了挑眉:"打工?"

  "在、在奶茶店!就在学校旁边那家爪爪奶茶!"金阳语速飞快,爪子不自觉地揪着围裙边缘,"我、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

  他转身就要冲向电梯,却被白霄叫住:"等等。"

  金阳僵在原地,尾巴僵直,耳朵竖起。

  "你..."白霄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支箭直直射中金阳的心脏。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脸颊,耳朵烫得要命。白霄是故意的吗?他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

  "很、很好!一觉到天亮!"金阳的声音高得不自然,"那个...我真的很赶时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差点撞上正在关闭的电梯门。直到电梯开始下降,金阳才靠着墙壁长出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电梯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太糟糕了..."金阳小声对自己说,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这样下去要怎么当邻居啊...."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站在五楼走廊的白霄,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下降的指示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阳冲出公寓大门时,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本就发烫的脸颊更加燥热。他放慢脚步,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但脑海中仍然回放着早上白霄倚在门框上的样子——凌乱的白色毛发,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红眼睛。

  "振作点..."金阳拍拍自己的脸颊,加快脚步向学校附近的商业街走去,"今天是第一天打工,不能搞砸了。"

  爪爪奶茶的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浅绿色的墙壁上画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爪印。店长是只温柔的垂耳兔小姐,名叫林莉,已经在等他了。她看到金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长耳朵轻轻摆动:"差点迟到哦,小金。"

  "对不起!我、我起晚了..."金阳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尾巴不安地摇晃着。

  林莉笑着摇摇头:"第一天可以理解。来吧,我先教你怎么操作机器。"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金阳全神贯注地学习制作奶茶的步骤。从泡茶到加糖,从摇晃杯子的手法到封口机的使用,他学得格外认真。这确实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当他专注于记住各种配方比例时,就没空去想那个令人困扰的白虎邻居了。

  上午的客流量不大,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金阳在几次失误后渐渐上手,甚至能跟顾客简单聊上几句。林莉夸他学得快,这让他金色的尾巴愉快地摇晃起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早上的尴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奶茶店的玻璃门——那个灰狼兽人,穿着整洁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金阳瞬间僵在原地,爪子里的雪克杯差点掉在地上。灰狼看起来和早上从白霄家出来时很不一样——西装笔挺,毛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耳朵警觉地竖着,完全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

  "欢迎光临爪爪奶茶!"林莉的声音唤回了金阳的神智,"请问您要点什么?"

  灰狼走到柜台前,金色的眼睛扫过菜单:"大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不要糖。"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自信。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林莉转向金阳,"小金,你来试试做咖啡?"

  "我、我吗?"金阳结结巴巴地问,耳朵不自觉地抖动着。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不是站在这个可能刚刚和白霄...的灰狼面前做咖啡。

  "别紧张,按我教你的步骤来就行。"林莉鼓励道。

  金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拿起纸杯,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操作机器。期间他能感觉到灰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这让他的爪子微微发抖。

  "你是新来的?"灰狼突然问道。

  金阳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是、是的!今天第一天上班!"

  灰狼点点头,没再说话。金阳偷偷打量着他——灰狼看起来很沉稳,眼角有一些细纹,年纪应该比白霄大一些。西装下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宽阔,爪子修长有力。金阳突然想象这双爪子抚摸白霄白色毛发的样子...他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

  "您的冰美式好了。"金阳小心翼翼地将咖啡递过去,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灰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不错。"他从钱包里抽出钞票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金阳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开口:"请问...您是律师吗?"

  灰狼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耳朵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金阳慌忙解释,"因为您穿着西装,还拿着公文包..."

  灰狼似乎觉得这个回答有趣,嘴角微微上扬:"观察力不错。对,我是城东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他停顿了一下,"你对法律感兴趣?"

  "啊?不、不是..."金阳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继续对话,"就是...我有个朋友可能需要法律咨询..."

  天啊,这太明显了!金阳在心里咆哮。他紧张地看向灰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类型的咨询?"灰狼问,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警惕。

  金阳的爪子开始冒汗:"就是...关于...呃..."他的目光飘向灰狼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那里有一圈轻微的色差,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离婚方面的?"

  灰狼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低了几分:"我主要做商业法刑法,不是家事律师。"

  "哦!对不起!"金阳慌忙道歉,耳朵完全耷拉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灰狼摇摇头,似乎在考虑什么。突然,他问:"你住在哪一带?"

  金阳的呼吸一滞:"学、学校附近..."

  "具体是哪?"

  "就是...呃...阳光花园小区..."金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灰狼的耳朵突然竖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几号楼?"

  金阳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这个灰狼律师太敏锐了!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五、五号楼..."

  "五单元五楼?"灰狼直接问道,声音突然变得锐利。

  金阳瞪大了眼睛,尾巴毛都炸开了:"您、您怎么知道?"

  灰狼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你就是白霄的新邻居。"

  金阳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爪子紧紧抓住柜台边缘。天啊,他完全暴露了!灰狼肯定猜到他早上偷看到了!而且...而且昨晚的声音...

  "我...我..."金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灰狼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态恢复了平静:"不用紧张。我只是...对白霄的邻居有点好奇。"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谨慎,"你问他什么了?"

  金阳愣了一下:"什么?"

  "白霄。你没问他关于...职业的事?"灰狼似乎在斟酌用词。

  "没、没有..."金阳摇头,"他看起来很...神秘..."

  灰狼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听着...小..."

  "金阳。"

  "金阳。"灰狼点点头,"白霄的事...你最好直接去问他本人。"

  金阳鼓起勇气:"您们是...朋友吗?"

  灰狼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像是同时在思考好几个问题:"算是吧。"

  "认识很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灰狼警惕地回答。

  金阳感觉灰狼明显在回避什么,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白霄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灰狼的耳朵突然向后贴去,眼中闪过一丝警告:"你自己去问他不行吗?"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金阳意识到自己踩到了某个禁区,赶紧后退一步:"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探..."

  灰狼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在控制情绪:"听着,小家伙。"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白霄的过去是他的隐私。如果他愿意告诉你,那是他的事。但别指望从我这里打听什么。"

  金阳完全蔫了,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我明白...真的很抱歉..."

  灰狼看了看手表,表情缓和了一些:"我得去开庭了。"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来补充了一句,"对了,建议你别在上班时间打听客人的私事。这家店的拿手饮品是什么?"

  "奶、奶茶三兄弟..."金阳机械地回答。

  "下次我试试。"灰狼推开门,"好好工作吧,小朋友。"

  玻璃门关上后,金阳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在柜台上。林莉从后面的仓库走出来,长耳朵疑惑地抖动着:"怎么了?那位客人有问题吗?"

  "没、没有..."金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聊了几句..."

  林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认识那位律师先生?"

  "不...不算认识..."金阳摇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继续练习做奶茶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金阳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忘掉这段尴尬的对话。但灰狼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白霄的过去是他的隐私"、"你最好直接去问他本人"。这些话像一把钩子,把他的好奇心撩拨得更加强烈。白霄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灰狼如此讳莫如深?

  下午三点是客流低峰期,林莉让金阳休息一会儿。他坐在店后的小储物间里,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给租客群的白霄申请好友发消息。他们甚至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而且以今早的尴尬情形来看,白霄大概也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

  下班回家的路上,金阳的脑子里全是各种猜测。白霄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总是一副颓废的样子?他和灰狼是怎么认识的?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越想越理不清。

  回到公寓楼下时,金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五楼窗户。白霄的窗帘拉着,看不出是否在家。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金阳的心跳越来越快。如果现在遇到白霄该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还是干脆躲回自己房间?

  幸运的是,走廊上空无一人。金阳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门前,掏出钥匙时耳朵警觉地竖起,生怕听到隔壁门开的声音。直到安全进屋,锁上门,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金阳扔下背包,一头栽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中。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荒谬了——他不仅对邻居起了非分之想,还贸然打探别人的隐私,最后被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顿。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金阳对着抱枕呻吟道。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白霄的号码——其实这只是物业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他从没打过。金阳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现在的他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贸然行动。

  晚饭后,金阳翻开课本试图学习,但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每当窗外传来一点声响,他就会竖起耳朵,猜测是不是白霄回来或者出门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他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金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白霄站在一片阴影中,红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嘴唇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他怎么也听不清...

  傍晚时分,白霄像一滩烂泥般摊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某个无聊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他右手握着遥控器,左手不耐烦地抓挠着腹部,那里正在发烫,熟悉的燥热感从下腹蔓延到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睁开眼睛,血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瞪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又来了。性瘾发作时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躁动感。明明昨天才和灰狼做过,现在身体却又开始叫嚣着要发泄。

  "操..."

  白霄低声咒骂着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手指插入自己白色的毛发中用力抓挠。他早就戒掉了最烈的那些药,但这种生理上的渴望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真是够了,昨天才解决过,今天又来。医生说过这是戒断反应,但半年了,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医生说过这是正常的,说过这需要时间,但去他妈的时间,他现在就想解脱。

  空调开的很低,冰凉的空气拂过发热的皮肤,但没什么用。白霄抓过旁边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橘红色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紧皱的眉头。

  吸了一口烟,白霄向后靠在沙发上,电视机发出的蓝光在他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白霄知道自己应该关掉它,应该吃一片医生开的药然后上床睡觉,但他没动。相反,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滑向睡裤边缘,那里的热度让他咬紧了烟嘴,他隔着布料揉捏自己已经半硬的欲望。反正没人看见,反正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对自己说。

  白霄解开裤绳,爪子包裹住自己灼热的虎茎时,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在深夜里,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满足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他闭上眼睛,动作逐渐加快,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以前在俱乐部的日子,那些醉醺醺的客人,约过的炮友,那些随便什么能帮助释放的影像。那些数不清的夜晚...

  但奇怪的是,今天这些熟悉的幻想都显得索然无味。白霄换了个姿势,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懒得去管。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白霄的动作猛地停住,耳朵警觉地竖起。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辨。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把转动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那只金毛犬回来了。

  白霄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刚刚丢进烟灰缸里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竖起耳朵,能听到隔壁开关门的动静,还有金阳放背包时轻轻的碰撞声。对方似乎踮着脚尖在走路,生怕发出一点噪音。

  白霄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下身,嘴角扭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多么讽刺的画面——他,一个前职业牛郎,现在像个变态一样在深夜自渎,而门外那只天真无邪的小狗刚刚结束一天的"纯真"生活回到家。

  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涌上心头。为什么那只金毛犬可以活得那么轻松?为什么他可以保持那种该死的单纯?为什么他就不会像自己一样被欲望腐蚀得千疮百孔?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那种刻意的体贴,那种...那种令人作呕的单纯。白霄猛地掐灭了烟,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毛发。他想起早上那只金毛看他的眼神——惊慌,羞怯,还有隐藏不住的好奇。

  白霄低声咒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粗暴。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场痛快的发泄,而不是想着隔壁那个天真到可笑的大学生。但越是这么想,金阳的身影就越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蓝色的眼睛,金色的毛发,还有那副总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白霄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幻想什么,猛地停下了动作。他睁开眼睛,红瞳中闪过一丝震惊和自我厌恶。他刚才居然在想象那个金毛犬?那个看起来连自慰都可能脸红到昏过去的纯情处男?

  "妈的..."

  白霄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粗暴地撸动着自己,快感中夹杂着痛楚。他的思绪变得混乱,性瘾发作时那种典型的自毁倾向开始占据上风。金阳那种单纯的眼神,那种害羞的样子,那种对世界充满信任的态度——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不,不仅仅是恶心,还有...嫉妒?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白霄停了下来,喘息着看向天花板。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问题投射到一个无辜的邻居身上?那只金毛犬什么都没做错,除了...太像以前的他。那个还没有堕落的,对世界充满希望的自己。他只是...只是太干净了。干净到让白霄觉得自己像个浑身泥污的怪物。

  白霄用手臂挡住眼睛,长出一口气。医生说过这个——性瘾发作时会伴随情绪波动,会变得易怒、抑郁,甚至对原本无关的人或事产生不合逻辑的厌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不爽不是针对金阳,而是针对那个永远找不回单纯时光的自己。

  门外,金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隔壁关门的声音中。白霄慢慢坐起身,把裤子拉好。刚才的兴致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空虚和自我厌恶。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是寂静的夜色,偶尔有车灯划过。白霄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充满肺部。这种时候他通常会打电话给灰狼,或者约其他熟悉的前客人,但今晚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现在,在情绪这么不稳定的情况下。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白霄盯着它们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很可笑。他三十岁不到,却感觉自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靠着香烟和自慰打发时间。而隔壁那只才二十出头的小狗,大概正躺在床上看教科书或者跟朋友发消息,计划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吧。

  白霄掐灭香烟,走向浴室。冷水冲在身上时,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些扭曲的念头。这不是金阳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一直都知道从良不是简单的事,不是离开俱乐部就能解决的事。那些年的经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白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种突如其来的憎恶是性瘾的症状之一——当身体渴望发泄而不得时,就会把周围一切都当作发泄对象。以前在店里时,他也会对某些客人产生这种毫无理由的厌恶,通常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比如...单纯的性快感。

  擦干身体后,白霄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毛发因为湿水而变得凌乱,红色的眼睛已经充血,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像个被掏空的壳子,但嘴角还带着一丝自我嘲讽的冷笑。白霄盯着自己的倒影,突然一拳砸在镜子上,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割裂了他的影像。

  他不顾疼痛,去了卧室,床铺很整洁——他今早难得地铺了床。白霄把自己扔上去,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体里的躁动已经平息了一些,但那种空虚感仍然如影随形。他拿起床头的药瓶,倒出一片镇静剂,就着半杯温水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白霄抓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他的账号几乎没什么内容,只有偶尔转发的一些新闻和音乐。以前的客人偶尔会给他留言,问他最近怎么样,为什么不更新动态。他很少回复。

  一条新消息提醒突然弹出——灰狼发来的:"今天那个奶茶店的金毛犬是你邻居?"

  白霄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么快就发现了?他想了想,回复道:"嗯。"

  灰狼几乎是立刻回复:"他向我打听你。"

  这个信息让白霄的尾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金阳打听他?为什么?是因为早上的尴尬场面,还是...他摇摇头,把那个荒谬的猜测甩出脑海。

  "说什么了?"白霄回复道。

  "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灰狼发来一个耸肩的表情,"我让他自己问你。"

  白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方面,他不想让金阳知道自己的过去;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好奇那只金毛犬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是单纯的好奇心,还是...不,不可能。像金阳那种好孩子,不会对他这种人有兴趣的。

  "谢了。"白霄最终只回了这两个字。

  灰狼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小心点。那孩子看起来太单纯了。"

  白霄关掉手机,把它扔到一边。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思维变得迟缓。单纯。是啊,金阳确实单纯得刺眼。但这不是灰狼说的那种"需要小心"的单纯,而是...一种他早已失去的天真。

  他突然想起早上金阳穿着奶茶店制服的样子——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色的眼睛因为惊慌而瞪大,围裙上还沾了一点奶茶渍。那么...鲜活。那么...干净。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紧。白霄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那种状态了。那些年在地下俱乐部、在豪华酒店、在各种见不得光的地方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即使现在他有钱了,有名了,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体面的前牛郎,骨子里还是那个为钱出卖身体的烂人。

  隔壁传来轻微的水声,大概是那只金毛在洗澡。白霄不由自主地想象对方现在是什么样子——金色的毛发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蓝色的眼睛因为热气而微微眯起...停。他在干什么?偷窥幻想邻居洗澡?这太变态了。

  白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需要睡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和金阳只是碰巧住对门的两个陌生人,没必要有任何交集。等他彻底戒掉性瘾,搬出这个破公寓,这段短暂的邻居关系就会成为过去。

  药效越来越强,白霄的眼皮变得沉重。在即将入睡前,他又模糊地想,也许明天他该去向金阳道个歉——为了今早的调侃,为了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为了...所有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睡意淹没了。白霄沉入梦乡,梦里有一只金色的犬兽人站在阳光下,向他伸出手。而他,站在阴影里,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