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揉着酸痛的眼睛,又一次在闹钟响起前醒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街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他伸手按掉还没响的闹钟,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五天了。整整五天,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原因很简单——白霄。
自从白霄开始每天接送他上下学、上下班,金阳的心里就像有团火在烧,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想要回报这份好意,想要让白霄开心,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负担......结果就是,他每天凌晨起床给白霄做便当,深夜整理房间、洗衣服、准备第二天的食材,直到实在撑不住才倒在床上。
"呜......"金阳打了个哈欠,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冷水拍在脸上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金色的毛发乱糟糟的,蓝眼睛下方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嘴角因为疲惫而下垂。
"再坚持一下......"他小声对自己说,"不能让他失望......"
厨房里,金阳机械地开始准备早餐。今天的菜单是蛋包饭和蔬菜沙拉。他用爪子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蛋要打散,饭要炒得粒粒分明,胡萝卜丝要切得均匀......白霄喜欢吃的。
锅里的油热了,金阳倒入蛋液,看着它迅速凝固成金黄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嘶——!"
手指碰到滚烫的锅边,金阳猛地缩回爪子,疼得倒抽一口气。低头一看,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笨蛋......"他骂自己,赶紧用冷水冲了冲伤口。还好没起水泡,只是红肿而已。
早餐终于做好了。金阳小心翼翼地把蛋包饭装进便当盒,用番茄酱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赶紧抹掉——太明显了,白霄会笑话他的。
七点整,金阳准时敲响了白霄的门。今天他特意多喷了一点除味剂,掩盖自己身上的疲惫气息。
门开了,白霄站在那里,白色的毛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看了一眼金阳手里的便当盒,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又做了?"
金阳笑着点头:"嗯!今天是蛋包饭!"
白霄接过便当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金阳的爪子——他立刻注意到那个红肿的烫伤痕迹。
"手怎么了?"白霄皱眉。
"啊?"金阳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到锅了。"
白霄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以后小心点。"
"嗯!"金阳用力点头,尾巴轻轻摇晃,"我明天想做咖喱饭!你喜欢辣一点还是甜一点的?"
"......随便。"白霄移开视线,"......别太麻烦就行。"
"不麻烦!"金阳笑着说,完全忽视了自己酸痛的腰背和快要抬不起来的手臂。
教室里,金阳拼命掐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园艺病虫害学的教授正在讲解某种真菌的防治方法,声音低沉得像催眠曲。
"金阳同学,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教授的声音突然指向他。金阳猛地坐直,蓝眼睛里满是茫然。四周的同学都转头看他,有几个甚至偷偷笑了起来。
"我......"金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对不起,我没听清问题......"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我说,列举三种会导致叶斑病的病原菌。这个问题我们上周才详细讲过。"
金阳的爪子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明明昨晚才复习过这部分内容,现在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耳朵羞愧地贴在脑袋上。
教授失望地摇摇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课堂继续,但金阳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胸口发闷,爪子不自觉地发抖。这是这周第二次被当众批评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奖学金肯定会受影响。
下课后,教授严厉地训斥了他十分钟,最后警告说如果期末考再这样,就要给他不及格。金阳低着头,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走出办公室,小林从走廊拐角跳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喂,你到底怎么了?"小林皱着眉头,"这周已经走神好几次了。家里出事了?"
金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啊......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小林狐疑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黑眼圈都快垂到嘴边了。"
"哪有那么夸张......"金阳干笑两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是......最近有点忙。"
小林还想追问,但上课铃响了。金阳如蒙大赦,赶紧逃进教室。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熬夜的原因——要是被白霄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奶茶店里,金阳的状况更糟了。
"小金!这是第三杯打翻的奶茶了!"林莉的垂耳竖得笔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到底怎么回事?"
金阳手忙脚乱地擦着柜台:"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清理干净......"
"还有刚才那个客人,明明点的是少糖,你怎么给做成全糖了?"林莉双手叉腰,"人家气得说要写差评!"
金阳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我......我马上重做一杯......"
"算了,我已经处理好了。"林莉叹了口气,凑近压低声音,"你今天状态太差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金阳猛地摇头:"不、不用!我能行!"
他不能提前下班——白霄说了九点半来接他,如果发现他早退,肯定会问原因的。他不想让白霄觉得自己是负担,不想让白霄后悔每天接送他......
"那至少打起精神来。"林莉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喝杯咖啡提神?"
金阳感激地点点头。他灌下一杯浓缩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两小时后,疲惫感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涣散......
"小金!小心!"
林莉的警告来得太迟。金阳转身时撞到了身后的托盘,六杯刚做好的奶茶全部摔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顾客都转头看向这边。
金阳僵在原地,爪子微微发抖。这么多饮料......要赔多少钱啊......
"去后面休息。"林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剩下的我来处理。"
金阳羞愧地点点头,踉踉跄跄地走向员工休息室。一关上门,他的腿就软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呜......"他把脸埋进爪子里,喉咙发紧。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想好好回报白霄的好意,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越来越糟?课堂测验、奶茶店工作,现在连最基本的体力都跟不上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给。"她把茶递给金阳,"喝点甜的,会好受些。"
金阳接过茶杯,小声道谢。
林莉在他旁边坐下:"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金阳的爪子紧紧握着茶杯,"就是......有点累......"
"不只是累吧?"林莉的垂耳轻轻摆动,"你这周至少打翻了十杯饮料,记错了五次订单,忘了三次打卡......这不是正常的状态。"
金阳低下头,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是......感情问题?"林莉试探着问,"和你那个白虎邻居有关?"
金阳的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否认。
林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对你不好?"
"不是!"金阳猛地抬头,"他对我很好!真的!每天接送我上下班,还......"
他突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林莉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熬夜给他做饭?整理房间?想方设法回报?"
金阳的耳朵红得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傻孩子......"林莉揉了揉他的脑袋,"感情不是交易,不需要这么拼命。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金阳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但是......他对我那么好......我......"
"他对你好是因为在乎你。"林莉轻声说,"不是为了换你的回报。"
金阳沉默了,低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疲惫、混乱、一团糟。他真的错了吗?
晚上九点半,白霄准时出现在奶茶店门口。金阳强打精神,笑着跑向他。
"今天怎么样?"白霄随口问道,红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很好啊!"金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今天卖了好多限定款奶茶!店长还夸我了!"
白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上车。
回家的路上,金阳拼命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但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自觉地往前栽......
"金阳?"
白霄的声音把他猛地拉回现实。金阳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小区楼下了。
"到、到了?"他揉了揉眼睛,慌忙解开安全带,"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白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最近很累?"
"没有啊!"金阳立刻摇头,尾巴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我就是......今天店里客人多,有点忙......"
白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
电梯里,金阳靠在墙上,差点又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洗衣服、拖地、准备白霄喜欢的牛肉咖喱......
到家门口,白霄突然叫住他:"......明天别做便当了。"
金阳瞬间清醒了:"为什么?!你不喜欢今天的蛋包饭吗?我可以改进的!"
"不是。"白霄移开视线,"......太麻烦了。我自己解决。"
"不麻烦!真的!"金阳急切地说,爪子不自觉地抓住白霄的衣袖,"我......我喜欢给你做......"
白霄看了看他爪子上的烫伤痕迹,又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眉头紧锁:"......随你。"
关上门,金阳立刻瘫倒在沙发上。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走向浴室——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没洗,地板还没拖......
拧开水龙头,金阳机械地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水声哗啦啦地响着,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小金?金阳?你在家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金阳从混沌中惊醒。他猛地坐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浴缸边睡着了,而浴室的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水——他忘记关水龙头了!
"糟了......"金阳手忙脚乱地关上水,冲向门口。
门外站着楼下的獾太太,一脸怒气:"你们家漏水了!我的天花板在滴水!"
金阳的耳朵完全贴在脑袋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处理!"
他花了整整一小时清理积水,向獾太太再三道歉,承诺会赔偿损失。好不容易送走邻居,他又发现冰箱里的蔬菜已经发霉了——他忘了及时清理。
"怎么会这样......"金阳喃喃自语,颤抖的爪子拿起那盒长满绿色霉菌的西兰花。
清理冰箱时,他不小心碰倒了一摞盘子,陶瓷碎片四处飞溅。金阳蹲下去捡,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爪子,鲜血慢慢渗出来。
看着爪子上新添的伤口,再看看满屋子的狼藉,金阳终于撑不住了。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尾巴无力地垂着,蓝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呜......"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一切都搞砸了。学校、工作、公寓......他越想做好,就越是一团糟。明明只是想让白霄开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白霄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累赘?
金阳蜷缩在厨房角落,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应该好好休息,应该向白霄坦白......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不行!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后悔对你好!
窗外,月光冷冷地洒进来,照在一地狼藉上,也照在那个蜷缩着的金色身影上。
金阳在昏暗中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四点十五分。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他撑着床铺慢慢坐起来,爪子在微微发抖。
"再坚持一下......"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昨天晚上的混乱还历历在目——打翻的水杯、报废的电脑、楼下邻居的投诉。但最让他心痛的是冰箱里那些发霉的食物。白霄最喜欢吃的西兰花,他居然让它烂掉了......这个念头让金阳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浴室。
冷水拍在脸上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镜中的自己憔悴得可怕——金色的毛发黯淡无光,蓝眼睛下面挂着深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他揉了揉脸,试图挤出一点血色。
"今天的便当做玉子烧吧......"金阳自言自语着走向厨房,"白霄上次说喜欢吃......"
冰箱里只剩下三个鸡蛋和半根蔫掉的胡萝卜。金阳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冷藏室,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把大部分变质食物都扔掉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碗——那是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
厨房里一片狼藉。水槽堆满了未洗的餐具,台面上散落着食材碎屑和干涸的酱汁,地上还残留着陶瓷盘子的碎片。金阳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几块较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先......先做早饭......"他强迫自己站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鸡蛋在碗边敲开时,他的手抖得厉害,蛋壳碎片掉进了碗里。金阳皱眉,用勺子一点点挑出来。切胡萝卜丝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菜刀在指间打滑——
"啊!"
锋利的刀刃划过爪尖,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在案板和胡萝卜上。金阳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放下刀,看着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流到手腕,和之前烫伤的痕迹重叠在一起。
"创可贴......创可贴......"他念叨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厨房,爪子高高举着不让血滴得到处都是。
医药箱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金阳用没受伤的爪子翻找着,不小心碰到了昨晚打翻的水杯——杯底还残留着一些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正好滴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
"不!"金阳惊恐地看着水珠渗进键盘缝隙,屏幕闪了几下,突然黑了。
他慌乱地按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爪子上的血滴在键盘上,和未干的水迹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不要......不要......"金阳的声音带着哭腔,疯狂地按着各种按键,但屏幕依旧一片漆黑。那里面存着他所有的课堂笔记和期末论文......下周就要交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金阳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止。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整,是白霄来接他的时间。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白霄低沉的嗓音:"金阳?"
金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沾着血迹,毛发乱得像鸟窝,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公寓。电脑报废,作业丢失,爪子流血......他突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阳?"白霄的声音更近了一些,伴随着敲门声,"你在里面吗?"
金阳深呼吸几次,颤抖着走向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门,但不敢抬头看白霄的眼睛。
"我......我马上就好......"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沉默。可怕的沉默。
金阳能感觉到白霄的视线扫过他的全身,扫过他流血的爪子,扫过他凌乱的毛发,再扫向他身后一团糟的公寓。
"......这是怎么回事?"白霄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平静之下蕴藏着某种风暴。
金阳的喉咙发紧:"我......我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白霄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正好是受伤的那只。金阳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敢抽回爪子。
"你到底几天没睡了?"白霄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红眼睛死死盯着金阳的脸。
金阳的嘴唇颤抖着,蓝眼睛里盈满泪水:"我......我有睡......"
"撒谎。"白霄打断他,爪子收紧了一些,"看看你的黑眼圈,看看你这副鬼样子......"他扫了一眼公寓内的一片狼藉,"看看这地方!"
金阳的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耳朵完全贴在脑袋上。他不敢反驳,不敢解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我只是想......"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给你做便当......想......"
"便当?"白霄的声音微微提高,"就为了这个?把自己搞成这样?"
金阳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我不想让你失望......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负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对我那么好......每天接送我......我......我必须做点什么......"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抽泣,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受伤的爪子无力地垂着,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白霄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红眼睛在金阳脸上搜寻着什么,爪子慢慢松开了力道。
"......笨蛋。"他突然低声说,声音里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阳从未听过的柔软,"谁让你......"
话没说完,金阳的膝盖突然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白霄身上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温暖而安全。金阳的脸埋在白霄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黑色的T恤。
"对不起......"他抽噎着说,"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电脑坏了......作业没了......厨房一团糟......我......"
白霄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按在金阳的后脑勺上:"闭嘴。"
金阳僵住了,不敢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白霄慢慢松开他,红眼睛直视着他:"听着,金阳。我从没觉得你是负担。"
"可......"
"没有可是。"白霄打断他,"我接送你是我想这么做,不是要你回报什么。"
金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我......"
"你不需要做便当,不需要整理房间,不需要......"白霄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公寓,嘴角抽了抽,"......把自己累垮。"
金阳低下头,爪子紧紧攥着睡衣下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白霄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金阳的脑袋,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傻子。你好好吃饭睡觉,我就开心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金阳心中的某个闸门。他再也控制不住,扑进白霄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疲惫、压力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白霄僵了一瞬,但还是慢慢抱住了他,爪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金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平静下来时,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爪子的伤口已经被白霄熟练地包扎好了。白霄正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白霄......"金阳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嘶哑。
"嗯?"白霄头也不回。
"我的电脑......进水了......"金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下周要交的论文在里面......"
白霄放下扫帚,走到书桌前检查那台笔记本电脑:"有备份吗?"
金阳摇摇头,耳朵耷拉着:"只存在桌面上了......"
"......"白霄按了几个键,依然没有反应,"我认识个修电脑的,下午带你过去。"
"真、真的吗?"金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白霄瞥了他一眼:"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天好好休息。"白霄的红眼睛直视着他,"不许做家务,不许做便当,就睡觉。"
金阳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早餐......"
"我可以自己买。"白霄打断他,"现在,去床上躺着。"
金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让他闭上了嘴。他乖乖点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结果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
白霄一把扶住他:"......真是够了。"
下一秒,金阳感觉身体一轻——白霄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白、白霄!"金阳惊得尾巴毛都炸开了,整张脸瞬间红透,"我、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白霄简短地说,大步走向卧室。
金阳缩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霄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白霄的气息包围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
白霄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睡觉。"
金阳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蓝眼睛:"那......学校......"
"请假。"白霄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去帮你说。"
"可是......"
"没有可是。"白霄皱眉,"你再敢反驳,我就把你绑床上。"
金阳的耳朵抖了抖,乖乖闭上嘴,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白霄虽然说话凶巴巴的,但动作却异常温柔——他甚至还帮金阳掖了掖被角。
"睡吧。"白霄的声音低沉,"我在这儿。"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金阳的眼皮立刻变得沉重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白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色的毛发在晨光中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白霄......"他在陷入梦乡前轻声叫道。
"嗯?"
"谢谢你......"
白霄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动作太温柔了,金阳的眼角又有些湿润。他慢慢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沉入无梦的黑暗。
金阳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在床单上。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难怪睡梦中总觉得热得喘不过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却有力:
「粥在锅里,热三分钟。我去修电脑,中午我会回来。」
没有署名,但金阳知道是谁写的。他捏着纸条发了一会儿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白霄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棱角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厨房里,电饭煲的保温灯还亮着。金阳揭开盖子,一股米香扑面而来。锅里是熬得粘稠的白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几片腌黄瓜——他最喜欢的那种。
"居然还记得......"金阳小声嘀咕着,耳朵轻轻抖动。白霄之前只在一次闲聊时提过自己会熬粥,因为"小时候没人管饭,只能自己学"。没想到他居然记得金阳喜欢配腌黄瓜。
粥的温度刚好,金阳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环顾四周,发现公寓焕然一新——地板干净得发亮,水槽里没有堆积的碗筷,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垃圾袋。
茶几上多了一个文件夹。金阳好奇地翻开,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每日作息表",从起床到睡觉,精确到分钟:
「7:00-7:30 早餐
7:30-8:00 洗漱整理
8:00-11:30 学习时间
11:30-13:00 午餐+午休
......」
最下方还用红笔画了一条横线,写着:「敢熬夜就死定了。」
金阳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他想起昨天白霄拿走他钥匙时的表情——眉头紧锁,红眼睛里满是固执,爪子死死攥着那串钥匙,像是怕金阳会扑上来抢似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金阳嘟囔着,却把那张作息表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夹。
刚洗完碗,门铃就响了。金阳小跑着去开门,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白霄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几个超市购物袋,白色的毛发被正午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你......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金阳结结巴巴地问,"不是说中午才......"
"提前了,电脑明天修好。"白霄简短地回答,示意他让开,"拿着。"
金阳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最底下还有一盒创可贴和一瓶药膏——专门用来处理烫伤的。
"这......这也太多了......"金阳瞪大眼睛,"我一个人吃不完......"
"谁说是给你一个人的?"白霄斜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厨房,"中午在这吃。"
金阳愣在原地,爪子抓紧了购物袋。白霄要和他一起吃饭?不是送完饭就走?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发什么呆?"白霄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过来洗菜。"
"啊?哦!"金阳如梦初醒,小跑着跟过去。
厨房里,白霄已经系上了围裙——那条印着猫爪印的粉色围裙,是金阳平时用的。穿在白霄身上显得又小又滑稽,但不知为何,金阳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我、我来帮忙!"他挤到水槽边,爪子不小心碰到了白霄的手背,触电般缩了回来。
白霄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专心切着砧板上的胡萝卜:"你负责洗,我负责切。"
"好......"金阳点点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爪子。
两人沉默地忙碌着,只有菜刀撞击砧板的声音和水流的哗哗声。金阳偷偷瞄了白霄一眼——他切菜的姿势很熟练,白色的尾巴轻轻摆动保持平衡,红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完成某项精密作业。
"白霄......"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白霄头也不抬。
"就是......"金阳的爪子搅动着水里的青菜,"照顾我这么多......我很过意不去......"
白霄停下刀,转头看他:"那你之前熬夜做便当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过意不去?"
"那不一样!"金阳急急地解释,"我是自愿的......"
"我也是自愿的。"白霄打断他,红眼睛直视着金阳,"有问题?"
金阳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尾巴不安地摆动:"没、没有......"
"那就闭嘴干活。"白霄转回去继续切菜,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午餐出乎意料地丰盛——胡萝卜炒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蛋花汤。金阳坐在餐桌前,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做这么多菜啊?"
"临时学的......只会这几样。"白霄盛了一碗饭推给他,"凑合吃。"
金阳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吃!"
白霄的耳朵动了动,没说话,但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那个......"金阳咬着筷子尖,"下午我想去趟学校......图书馆有点资料要查......"
"几点回来?"白霄问。
"大概......五点?"
"四点。"白霄夹了一块肉放进金阳碗里,"我送你。"
"太早了吧......"金阳小声抗议,"作业很多的......"
白霄放下筷子,红眼睛微微眯起:"六天没去上课,你一回来就打算泡图书馆到天黑?"
金阳蔫了,耳朵垂下来:"......四点就四点。"
吃完饭,白霄居然主动收拾了碗筷,把想帮忙的金阳赶出了厨房:"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金阳乖乖照做,心跳却一直没平静下来。白霄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像个严厉的监护人,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按道理他应该觉得窒息才对,可为什么......心里反而甜滋滋的?
到了学校图书馆,金阳刚下车,白霄就叫住他:"四点。晚一分钟,明天就别想来了。"
"知道啦......"金阳拖长声音应道,心里却莫名雀跃。
图书馆里,小林一见到他就夸张地挥手:"金阳!你终于回来了!"
"嗯......"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谢谢你帮我记笔记......"
"小事!"小林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生病了?那个白虎天天来帮你请假,教授都记住他了。"
金阳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小林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他,"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他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护食的狼......"
"胡说什么!"金阳的尾巴炸开了毛,"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哦~"小林拉长声调,"普通朋友会天天接送、熬粥做饭、连笔记都要亲自来拿?"
金阳说不出话了,整张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三点五十分,金阳匆忙收拾书包往外跑。小林在后面喊:"喂!作业不写了?"
"明天再说!"金阳头也不回,"有人等!"
跑到图书馆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车窗摇下,白霄正靠在驾驶座上等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白色的毛发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金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准时。"白霄淡淡地评价,示意他上车,"值得表扬。"
金阳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那......有奖励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语气太像撒娇了!白霄会不会觉得他得寸进尺?
白霄转过头,红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想要什么奖励?"
低沉的声音让金阳的耳朵一阵发麻,爪子不自觉地揪紧了安全带:"没、没什么......开玩笑的......"
白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金阳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给你的。"白霄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旧的不是被水泡了吗。"
金阳小心翼翼地拿起钢笔,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谢、谢谢......"他小声说,爪子紧紧握着那支笔。
晚餐是简单的炒饭和蔬菜汤。吃饭时,金阳鼓起勇气问:"白霄......奶茶店那边......"
"帮你请了一周假。"白霄头也不抬,"林莉同意了。"
金阳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下午。"白霄喝了口汤,"在你查资料的时候。"
"你......"金阳的爪子攥紧了筷子,"你怎么跟她说的?"
"就说你最近太累,需要休息。"白霄放下碗,红眼睛直视着他,"她说早就想让你休假了,只是你一直不肯。"
金阳低下头,耳朵羞愧地贴在脑袋上:"我......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金阳。"白霄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接受帮助不是软弱,逞强才是。"
金阳抬起头,蓝眼睛微微睁大。白霄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红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我知道了......"他小声回答。
饭后,白霄起身收拾碗筷,金阳连忙站起来:"这次让我来!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
"坐下。"白霄头也不回,"医嘱,记得吗?"
"可我已经好多了......"金阳委屈地嘟囔,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他看着白霄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白色的尾巴轻轻摆动,宽厚的肩膀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不知为何,金阳突然有种想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茶几上的杂志产生了浓厚兴趣。
白霄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粉色围裙。金阳忍不住笑出声:"那个......你要不要脱下来?"
白霄低头看了看,皱眉:"忘了。"
他伸手去解背后的带子,但似乎打成了死结,半天没解开。金阳站起来:"我帮你......"
他绕到白霄身后,爪子轻轻碰到围裙的系带。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白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老虎特有的麝香,让金阳的鼻子一阵发痒。
"你......你别动......"金阳的声音有些发抖,爪子笨拙地解着那个结,"马上就好......"
白霄没说话,但金阳能感觉到他的背肌绷紧了,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重。
终于解开围裙,金阳如释重负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茶几。他踉跄了一下,白霄立刻转身扶住他的肩膀——
两人的脸突然凑得极近,近到金阳能看清白霄红眼睛里每一丝细小的纹路,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金阳的蓝眼睛瞪大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蹦出来一样。白霄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红眼睛里闪过某种金阳从未见过的东西......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下一秒,白霄猛地松手,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门口:"......我该走了。"
"啊?哦......"金阳如梦初醒,爪子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明天见?"
白霄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嗯。"
关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金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刚才被白霄碰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洗漱时,金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他的蓝眼睛亮得反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自己喜欢白霄,但是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普通的肢体接触,为什么他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他会......
等等。
金阳突然瞪大眼睛,爪子死死抓住洗脸池边缘。刚才......白霄转身离开时......他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个角度......那个轮廓......和自己第一天见到的一样。
"不、不会吧......"金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尾巴炸开了毛。
与此同时,白霄坐在自己的车里,额头抵着方向盘,呼吸粗重。他的爪子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操......"他低声咒骂,红眼睛里满是压抑的痛苦,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隆起的裤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每次看到金阳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听到他软绵绵地喊自己的名字,甚至只是闻到他身上那股阳光般温暖的气息,白霄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
戒瘾药的效果在减弱,而他的自制力正一天天崩塌。
他已经太久没有发泄了。自从决定不再找炮友,不再用那种方式解决性瘾,欲望就像洪水一样积蓄在体内,随时可能决堤。而今天......当金阳站在他身后,爪子轻轻碰触他的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
白霄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紧牙关,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他不能这样,尤其是在金阳面前,金阳不是那些客人,不是用来发泄的对象,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满身污秽的人,那只傻狗太单纯了,曾经单纯到连牛郎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如果他发现白霄对他产生了欲望,一定会吓得逃走的......
白霄的下身依然胀痛,脑海中全是金阳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不该对那只单纯的傻狗产生这种下流念头,但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该死的......"他发动车子,决定去健身房发泄掉多余的精力。
明天,他得找时间去见心理医生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金阳面前伪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