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归乡

  寒雨,坐在公交站台,看着地上被雨滴一片片晕染着色,疾驰过的车辆带起飞溅的雨水,在雨具上汇聚流淌而下的小流。你的双眸微眯,鼻尖传来的是夏雨时那股特殊的雨水味,你一直不喜欢这种伴着雨水而来的味道,这味道总是会牵起你那不算美好的回忆。

  你带着叹息的睁开眼,耳机中导航冰冷的声音提醒着你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虽然才到傍晚,但你记忆中的小县城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现代的文明化伴着夜色而消弭。

  你抱着尝试的心态打开了打车软件,希望在日益富硕的中学生群体下,这里的网约车能够跟上时代。

  所幸,命运并没有对你开第三个玩笑,手机很快的就提示有司机接单。你百无聊赖的点开聊天软件,最上方的消息来自你尚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旧友。

  松琦:“到了没,新客运站在高速路口那边,可能不太好打车,我这边还在加班,抱歉啦,你看看能不能赶上公交。晚上我去你家接你,请你炫串串。”

  后面接着一张他常发的表情包。你回了一句:“好的,车站这边应该挺好打车的,就是我可能还要1个小时才能到,车晚点了。”

  后面他并没有回消息,你猜他可能在开会,毕竟在聊天时他时常会抱怨他们公司没多大,会倒开的多。而且,你估摸着,他也快升主管了,工作这方面是要多注意下了。

  再往下是你高中好友们拉的小群,随着生活的变动,你和他们的联系日益减少,空闲之余更多的反而是在这个小群里聊几句。

  虽然群里各位的都是在这座小城市的同一所高中就读的,但就和当初毕业聚会上大家的统一看法,最终没有一个人留在这座小城。

  再往下,无意义的推文、广告充斥着大半屏幕,在你身处国外后,随着使用频率的下降,这些推文你也懒得去处理。

  继续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有些东西,在距离与时间的拉长中会渐渐消弭直至磨灭,而在那场变故中,你的决然也自然的促成了这一结果。

  你刚想收起手机,按下锁屏键,一条新消息的弹窗出现在手机上。

  你没当回事,毕竟你打的网约车已经停在了你的身前。

  你的行李并不多,毕竟过海关东西带多了,太麻烦。你将随身的旅行包放在车的后排座椅上,就上了车。你也不想在这雨幕中再多待了,谁让你有着这一身的毛发,而对你而言这一身的毛发很难打理。

  靠着车窗,你望着雨水划过的模糊景色,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还是和当年坐出租车时如出一辙的话题,看着熟悉的景色,时光仿佛在这座城市上流动的格外缓慢,就仿佛他昨天才离开。

  又是一轮回忆涌上了你的心头,记忆中的城市总是在修建道路,一条路还没修完,另一条路又开始在修建。所以主干道总是难以避免的拥挤堵塞,而在这种时候伴着晚高峰的下班族、学生总是充斥着这条城市的主干道,路中的车辆难以前进,车与车之间不时穿插过几个人,路边的枫树随着风声投下婆娑的树影。

  在那一个一个的学生团体中,你昔日的小团体也在其中。偶尔会有金色的余辉洒落在你们的身上,时常是你走在最外侧,因为你上下学需要骑车,所以你总是推着那辆红色的老式自行车走在最外侧。而你的旁边往往是一只有着银色毛发的狼兽,他叫沃里尔,你们曾一起走过了人生最为黯淡的岁月,所以在那段时间你总是带着一种依赖的心理依靠着他。而走在最内侧的一般都是一只金毛犬兽,他就是松琦,个子倒是三人中最矮的那个,明明刚认识他时,他是我们中最高的那个人。

  三个人便带着孩童的青稚,放学后就顺着城市中的那条风景着实一般的河堤游荡,放空思绪、烦恼,诉说着理想、抱负,生活的鸡毛蒜皮。

  正当你的思绪越飞越远的时候手机一阵急促的震动将你拉回现实。你低头看着因为新消息而亮起的屏幕,上面一条是松琦发来的回复“刚开完晚会,你先回去放好东西,到小区门口等我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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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下面的那条消息就让你不再是那么的冷静了。

  提:“回国了?好久没见过面了,要不要聚一聚。”

  依旧是熟悉的语气,其实自己明明十分厌恶这种明面上是询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做着一种思想斗争,你知道自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在出国前一天,是他用行动和语言告诉了你他的选择,你在机场等到最后五分钟,他就那么随性的发来一句对不起。

  然后你就一个人拿着两张机票去往了大洋彼岸,一晃就是三年。

  可能是距离与时间的洗礼,你鬼使神差的回复了他。

  “刚到老家,手头有些事,定下周的时间吧。”

  诚然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你就感到一阵后悔,但你心中还是多少有一些放不下。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并附带了一个市区酒店的预约信息。

  你看了下,回了句。

  “没上班吗?”

  毕竟当初他们都选择了在一线城市打拼,而临市虽然比起老家的小县城好上许多,但也只能排进4线。他显然不可能在这里工作。

  对面发了个臭屁的表情包,接着道:“嘿,之前攒的年假,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全国旅游,顺路就来了。”

  你带着怀疑的态度看着他那跳脱的回复,巧合你是从来不信的,但你并没有多说什么,回复道“好的,旅游注意安全,下星期不见不散。”

  你锁屏放下手机,虽然你的时间很充裕,但这突然的临时安排还是让你本来的行程有所变动。

  终于,你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了这件公寓的门口,没有理会门上贴满的小广告,你拿出钥匙,插入、拧动、拉开。

  伴着刺耳的吱呀生,你步入了这间属于你的房子。

  借着楼道内微弱的灯光,你还能是能看到屋内的状况,屋内还是和当初你离开时没啥区别,沙发餐桌都罩着防尘布,本来悬挂着电视的背景墙,依旧是空着。你长叹一口气,庆幸当初处理那些琐事时硬气的保留下来了这间房子,虽然并不值多少钱,但却为你在大学时期取得了一笔租金,让你的生活在那段时间不至于太过窘迫。而现在,你在这座城市至少还有一个独处的属于自己的窝。

  你看得出壁柜上并没有积上太厚的灰尘,应该是松琦偶尔会过来打理一下。毕竟有时他会住在这里,相较于他家这里离他上班的地方更近也更安静。

  你放下手上的行李包,走过客厅餐厅,依次扯下防尘布,拉开窗帘,打开尘封的窗户,雨夜的凉意冲刷进这间公寓,西面金色的余辉也零散的撒入屋内。你转身去打开电闸、水阀,不期望让这间公寓重回你们一起时的模样,至少是能让你晚上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客厅

  陈旧的欧式沙发,你小时候在这座小城市中流行的款式,时间在上面留下了它的痕迹,白色的人造革泛着一种氧化的黄色。

  客厅中本来放置的茶几被移动到墙边,红木的茶几和这间房子的风格格格不入。陈旧的茶几,你记得在你未出生时,这张茶几就出现在照片中过。这是你父亲所喜欢的中式风,可惜当年的一系列事件后,你也只留下了这张茶几。

  电视柜,四个抽屉有三个都是不能完美合上的,年久的滑轨发生形变,你知道就算合上,抽屉也会慢慢滑出来。所以你看着半开的柜门并没有去关上。

  背景墙,你始终觉得的土气的岩板画上面用于悬挂电视的螺丝依旧突兀的留下四个窟窿,看起来更丑了。当然,你估计这里以后也不会再挂上一台电视了。在那个落着阴雨的下午,它被扯下摔在地上,你站在屋檐下看着它被三轮车拉走消失在拐角处。

  餐厅,带有磨损的白枫木桌椅和那块你永远都擦不干净的圆盘玻璃。曾经你说过要把换成电动的,这样就不怕夹菜的时候菜被转走,现在看来也没有可能了。

  酒柜上几盆绿萝依旧坚挺的存活着,那还是你和沃里尔一起买的,你看那干裂的盆土,虽然松琦可能会帮忙照理一下,但总是有不周的地方,而你也不由得感叹生命的顽强。

  ·你选择为他们浇点水。【压力-2】

  你想起沃里尔曾经在买这些绿萝时和你说过久旱不能沛淋,于是你小心的浇了一点水,并准备明天再浇一点水。

  ·你选择把吸水盆加满水。(导致绿萝枯死事件)【决断+1】

  厨房,你没有意外的看着这极具烟火气的生活迹象的餐厅,看来松琦确实没少来你这借住。油烟机和灶台的狼藉让你想起当初沃里尔每次做完饭后,都会为了避免你坐享其成的要求你去打扫战场。

  顺手拿下橱柜上的半袋面包,你不禁怀疑松琦是怎么在每天没电没水的情况下跑你这借住。

  你叼着块面包走向主卧,这曾是你和沃里尔的卧室。

  你很轻易的就打开了房门,屋内的陈设和你当初离开时别无二致,显着有些厚重的灰尘在防尘罩上堆积着,显然松琦没有进来过。你没有去换上干净的床褥,你不顾那陈年的湿气带来的霉味躺了上去,银白色的毛发在床单上、被套身上都能找到。

  你用力的抱住这套被褥,仿佛是当年般有他陪在你的身旁。

  纵使你一厢情愿的幻想着,但那股时间的霉气还是不断地告诉着你,九年的距离太过遥远了。

  你起身,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将屋内的灰尘擦洗干净,直到你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你放下手中的抹布,到窗台边给松琦打了个招呼表示马上下去,迅速的到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用清水洗了个脸,让镜子中的自己看上去更加精神一些。

  看着那个骑着记忆中的摩托的金毛,你笑着和他打招呼。

  “哈喽哇!”

  金毛也是十分兴奋的跳下摩托冲上来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的说着:“你可想死我了,你知道我开会的时候在想什么嘛,我一直在盯着腕表,就等着开完会就赶过来见你,这么多年没见,想死了!”

  你被金毛给一把抱在怀里,他的毛还是那么的松软,毛发间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烟尘味。六年过去,他还是比你矮了半个头,看着抱着你的的金毛,你虽然不介意继续被他热情的拥抱着,但你自己身上的风尘还是不要弄到他的西装上了。

  于是你艰难的一边推开他,一边带笑地说:“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现在可还没吃饭呢,孩子要饿死了~”

  金毛不情愿的松开怀抱,说:“也是,你从斯威特坐过来至少要四个小时,走走走,我带你去吃火锅。”

  “好啊,快出发,让我看看你现在车技如何。”

  你坐在摩托的后座上,双手虚环在金毛的腰间,夜风吹起金毛自头盔跑出来的金色毛发。你和他迎着风聊着这些年来都聊不完的天。

  “哎,你真不换套衣服去,这火锅吃完你这衣服可就得洗了哦。”

  “哎呀,我还有一套换洗的,这上班穿的衣服嘛,今天不洗,明天也是要洗的。话说,你还记得上学路上的那家麻辣烫嘛?”

  “咋了?还开着?”

  “昂,我偶尔还会去吃一次,不过现在老板换了,是他儿子在经营,就以前隔壁板那个劳委。”

  “嚯,我不是记得他说以后绝对不开麻辣烫,要开就开个私房菜,走高端大气路线嘛,还说这味都闻了十几年了,他自己身上都快被熏成麻辣烫了。”

  “他是这么说过,之前也开过私房菜,但老家这地方你也知道,消费水平在那,刚开业还行,我听说,味道还可以,但价格确实有点高了,然后就转成火锅店了。”

  “嚯,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嘛,倒不是麻辣烫店了。松主管,你这预备管理层今天晚上不得好好让我宰一刀啊。”

  “别提了,这升职提了快半年了,天天加班、开会,还要绩效考核,一天天的烦死了。”

  夜幕下,乌黑的柏油路向着新城区延伸,挤在小摩托上的二人也循着这对于你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渐渐没入城市的霓虹中。

  未尽之事,不会自己完结,开始的起点,抑或是终点。

  在火锅店吃完火锅后,你看着账单,不禁感慨老家的物价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虽然相比于几年前上涨了不少,但到底这物价与这座县城的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我都在想你是怎么能在这地方存下钱来的,物价又高,收入又低。”

  你看着结账完的金毛半开玩笑的说着,金毛闻言挑了挑眉。

  “至少不用考虑买房子,家门口还能自己种地,日常开销趋近于零,节奏还慢,多好。”

  “那可以等我攒够300w,然后存银行回来靠吃利息过老年生活。”

  “那你还是别想回来了。”金毛嗤笑着怼你。

  “说不定哪天我就攒够300w,然后回来把房子重新装修一番,这样以后你下班就有专职司机了。”

  你玩笑着搂着金毛说着不着调的话,没有注意到在你那句话后,夜色中金毛的脸颊上泛起了几分绯色。而后金毛迅速的从你的怀中挣脱,侧对着你说到:“看来你还是看不起我的小摩托,哇呜呜,回去不带你了。”

  “哎哎哎,哪能呢,我那是因为我不会骑摩托车,而且你这摩托可是当年带着我们仨跑到武山一个来回哎。

  或许是提到了他,松琦的话题突然一转。

  (松琦)“那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解决?”

  (铉覆)“我那估计可以将就一晚。”

  (松琦)“我觉得这么晚了,你可以直接到我家去睡的,反正你以前也没少去过,我爸妈也认识你的。”

  (铉覆)“这么晚,不会打扰到你爸妈?”

  (松琦)“没事,他们房间在二楼。”

  (铉覆)“那就叨扰了,我可能还需要一个热水澡。”

  (松琦)“没问题,那就出发了。”

  依旧是你们二人疾驰在夜色的城市中,你闭气双眼。

  那段青春放纵的岁月里,你们三个就着他的生日愿望,沃里尔和松琦两人轮流骑车,用了一天半,到达了金毛生日愿望的地方,你们三个仅有的600块只能支撑你们来回的油钱和三餐,对于高昂的门票你们实在买不起,所以最后你们俩就陪着金毛在山脚下过了一夜。

  后来,在那场变故后你和金毛又去了一次武山,这一次你们买了门票,登上了金顶。

  再后来,你前往大学,就只留下了金毛一个人在这座城市。

  在沃里尔离开后,你自下意识地模仿着他,不论是为松琦出头解决那些往事,还是毅然远赴他乡求学工作,而你毅然的离开,也是你为数不多一直认为亏欠身前这只金毛的事。

  在你离开后,你曾经为你和金毛的学费问题考虑过很久,你知道他不是读不下去,虽然他的成绩不能上本,但至少专科是没问题的。你在你所能及的范围内,甚至准备将沃里尔和你守住的那套房子卖掉以支付你俩的大学开支,可后来你才发现束缚住他的更多的是家庭。

  回去时金毛的车明显开的快了许多,不多时,那栋小楼就出现在你的眼中。

  它比起你记忆中的模样反而更加新,你记得几年前松琦和你谈过这件事,那时候他攒了一笔钱,准备换一辆汽车,在几乎付款的时候,他的父母和他谈了一夜,然后他家的小楼开始了翻新,由内到外的全面翻新。而松琦后来也就一直没有和你谈起过换车的事。

  你俩默契的对于这件没有谈论,你知道他面对的问题更多的是非经济层面的,你试图去帮忙拉他一把,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或许你可以趁着这次回来的机会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复式的两层半小洋房,棕色的外立面与顶楼上白色的活动板房,翻新后的陈设看着或许有些不搭,但在这座小城中到是随处可见类似的建筑风格。按松琦的说法现在他们一家都还住在这栋小楼中,松琦的父母,他和他的两个弟弟妹妹。

  虽然经历了大翻修,但基本的格局不会变动,你记得松琦的房间在一楼最右边,你看向那个位置。记忆中锈红色的窗子漆成了黑色的,你们当年一起洒下的种子现在依旧在生长,厚实的绿萝、爬山虎自房屋周围的土壤中衍生,在那扇不算敞亮的窗户上装点上符合你记忆中相似的地方。月色下,绿油的叶子随风而动,洒下斑驳的影子,你想,或许你们三个人中真的是只有他还留在了昨天,而昨天也束缚住了他的明天。

  在松琦把摩托停好后,时间已然来到22点,对于这座小城来说,这已然是浓夜难抹的时分,他的家人都已经睡了,你让他先去洗漱后进到他的房间。

  虽然经过了翻修,但松琦的房间还是和你记忆中没啥区别,在几年前都相对拥挤的小房间现在更显狭隘。你坐在床头环顾着这间卧室,

  红木的老书桌还是放在窗前,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摆满了各种东西,月光穿过窗户:

  A、你想着毕竟是在一楼,于是起身拉起了窗帘。

  你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东西,不经意间看到了你们三人在以前的合照,你看着相框中带着几分稚气的三人,心中泛起一丝苦味,伸手拿起倒下的相框将之摆正放好。相片右下角用黑色的圆珠笔写着14-4-30。

  B、你想着今晚的夜色倒也挺好,就没有拉上窗帘。

  你看着床头柜,应该是和床一起买的新的,白色的革面柜,与书桌上的杂乱不同,台面倒是整齐的放着一摞书和一盏台灯,台灯记得还是他14岁生日时,沃里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橘红色的台灯现在看上去已经很旧了。你随意的拿起一本书翻开来看,书竟然是英语四级的考级书,松琦倒是没和你说过他在自学英语,而且你也没想到他会自己来学英语,毕竟当年他的英语翻个倍都没他其他科目高。

  床头柜还有两个抽屉,你在考虑要不要打开,毕竟有些侵犯他的隐私的意味了。

  A、你没有选择随意翻看他人的隐私,决定收拾好床铺。你拉开衣柜门,翻看着衣柜中合适的枕头和睡衣。

  在你拿起衣柜最下层的短袖时,你意外的发现这件衣服似乎是你的,你记得在你去大学前收拾衣服时一直没找到就以为丢了,不过现在倒是出现在了松琦的衣柜里,你摸摸了鼻子把衣服叠好放回原位。找好睡衣和枕头关上了衣柜门,整理好今晚你和松琦的床。

  B、你按捺不住心中的求知欲,拉开了抽屉。

  上面的抽屉中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充电器,数据线,针线盒…

  果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合上抽屉抽出下一个抽屉,其中的东西多少有些让你不好意思起来,内衣物下压着的小漫画其露骨的封面你不用翻开就知道内容,你默默合上抽屉。整理好床铺后,坐在床上,想着这件事,对于松琦的xp有些意外,毕竟那些漫画全是金毛和狼兽的,你还以为他会喜欢狐狸更多一点。

  不多时,松琦洗漱完后,换你去洗漱。(松琦挺意外的看着你已经找好了睡衣,并)整理好了床铺,松琦帮你找好了一套睡衣,你拿着睡衣去洗漱了。

  在熄灯后,你和松琦在闲谈中渐渐进入梦乡。

  A、选择不拉上窗帘:

  (夜半,幽静的月光洒在屋子中,斑驳的影子随风而动,你自浅睡中转醒,你转过身看着旁边熟睡的松琦。虽然洗过,但他那愈发毛躁的金色毛发看的出缺乏打理,你记得以前他最看重这一身金毛。你不知道在你走后松琦是怎么抗住那些压力的,虽然你自己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风雨,但说实话,对于家庭的压力你多少缺乏经验,也不能为松琦提出太有价值的建议。就像当年一样,他被这个家庭牢牢束缚住,但你多少还是变了一些,你希望能多少改变一下他的现状。而当年留下的一些问题最好也一并解决掉最好。)

  决断+2

  在晨光洒在你的脸上时,你就醒了过来。你睡得并不踏实,可能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到故土的缘故,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松琦还在睡,于是你小心的起身拿起衣服,去到浴室洗漱。

  洗漱完你刚好遇到正在准备早餐的松琦妈妈,你和她友善的打了招呼,上前表示可以帮忙准备。于是在这20分钟里你和她一边聊天一边准备了对于早餐来说很是丰盛的一桌早餐。

  然后你去把松琦喊起来准备洗漱吃饭。待松琦起来后,你们四人坐在餐桌上享受着周六的早餐,不过对于松琦的弟弟妹妹们显然是不能在家里享受早餐了,你贴心的准备了两份让他俩带上边上学边吃。

  不过,用餐时,松琦的父母对于松琦的相亲的事宜还是又止不住的提起,你本就没睡好的脑子倒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帮松琦打断这个话题,而松琦也是对于这个话题明显的反感,于是早餐就在这僵持的氛围中结束了。

  B、选择拉上窗帘:

  (你被松琦的弟弟发出的响声给吵醒了,你不情愿离开这张舒适的大床,在被窝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夜的沉眠让你一扫周途的疲惫。旁边的松琦显然也是刚醒,你俩推搡着起床换完了衣服,起床吃饭。早餐是松琦妈妈买回来的油条豆浆,你和松琦坐到餐桌上时,只有松琦父母在,而松琦的弟弟妹妹们就没有在餐桌上吃了,直接拿了一份就出门上学去了。你和两位长辈热情的打着招呼、聊天,在松琦父母提起对于松琦相亲事宜时,你及时的打断了这个话题,将话题导向了松琦妹妹的升学问题上,于是早餐在还算愉快的谈话中结束了。)

  你和松琦在吃完早饭后在你的坚持下决定先把你家里好好打扫一下,不然你今晚还得借住在松琦家。

  “好啦,别挎着个脸了,你不是有一天假期嘛,我们搞快点,还有半天能出去转转。”坐在松琦摩托后座的你把头靠到松琦耳边说。

  “真烦哎,你知不知道我请的这个假是算在我的年假里哎,而且你就算再继续和我睡一年我都不会介意的,帅哥~”

  “我当然知道大总管很忙啦,而且心胸宽广不会介意小人借宿,可我这不是过两天有个朋友也要来这边度假嘛,到时候可不能再麻烦你了。”你听着松琦言语中的不满,笑着说。

  “哟,还有朋友要来啊,谁啊,我认识不。”松琦听完问到。

  你听闻倒是一愣,好像你确实一直没和松琦说过你现在的具体工作,出于种种考虑,当年你在向松琦介绍的时候只是提过你是在大学校招时进的公司。

  “大学同学兼同事,就那个我和你说过的德牧。”

  “哦哦,我好像记得你提过他。”松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笑着和松琦把话题岔开了,在心底倒是在考虑你的这位“同学兼同事”此行的目的了,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你和松琦在小区附近超市里买了一堆清洁工具,看着你在超市里把各式清洁用具都买了个遍的夸张架势,松琦抱着东西弱弱的问道:

  “你这是准备重新装修的入住打扫啊。”

  你看着被一堆工具压着的松琦笑出了声。

  “对呀,我还准备把那套房子收拾收拾,给我俩以后当养老用嘞。”你边说边把松琦手上的东西接过来一部分,他倒也是,东西只管接过去,也不说拿不动了。在这一点上和记忆中还是没多大区别,你去找了个超市的手推车把你俩手上的东西都放了上去,然后就带着一脸痛苦的松琦继续向着清洁区进发。

  当然购物的快感是有的,结账时的数字却也是会冲淡一下这份快感,这些年随着这座城市一起发展的除了一栋栋建筑外可能就是这日益提升的物价了。

  你和松琦艰难的提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向着百米开外的二楼进发,虽然你俩不一会就开始流汗,倒是借着这微弱的风让你俩的衣服没有很快就被浸透。

  你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前面的金毛也没好到哪去,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去先开了门,然后打开了那个你们都无法确认是否还能使用的吊扇。伴着嗡嗡的电机声和扇叶的吱呀声中开始工作,带起一阵陈年老灰向着屋内输送着凉气。

  你让松琦在门口先呆一会,等空调里的灰先散完再进去。

  闻言金毛直接松开手上的袋子,席地而坐。你掩上防盗门,走向楼道间的窗户,没有顾及上面那层厚灰趴在了上面,你背着松琦,没有让他看见你深埋双臂的脸上那份白煞,你其实很不确定刚刚会不会在开完空调后直接倒到沙发上,你很清楚在刚到楼下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到极限了,你一阵阵抽痛的心脏通知着被回到这座城市的平淡麻木的你,你是不可能在这座城市和身后的金毛一起安享晚年的,你的未来不长,要做的事,要解决的问题却还有很多。

  在杨观众漂浮的灰尘和二人淋漓的汗水中,你和松琦总算是搞完了卫生,当然,你干了绝大部分,特别是厨房被松琦留下来的那片狼藉。你拿着两根雪糕,递给了瘫坐在沙发上的松琦一根,坐在他旁边吃着这种你和他吃了十几年都没觉得腻的美味。

  入口的凉意带着奶香化入唇齿,你想起来很久以前沃里尔在放学后总是会给你带回来一根这种口味的雪糕,虽然廉价,但在那个特贫瘠的年华中,那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五毛钱的雪糕,两个未成年的孩童坐在染红的天空下,等待着父亲的回来。脸上没有对于生活的忧虑,红光染上二人的脸颊,生活的贫苦,在那个年纪对二者的人生产生的影响尚浅,眼中是对生活的希望,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你默默吃完了这根雪糕,然后拿起手机来看。

  第一条是当地的市政厅通知你来访需要登记,你才想起来自己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已经是一个外来者了。

  第二条是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境外来电,你没有理会,而是起身到行李中拿出了另一部手机,你长按着开机键,在短暂的开机动画后,弹窗开始疯狂的刷新出来,你点开软件,倒是让你惊讶的是有三个人给你发了消息,你选择先点开99+的消息,99+的消息你自然是不会一条一条的来看,你翻到最上面的消息:

  “你人呢?四期治疗还没开始呢,赶紧回来。”

  “老天爷啊,你回个消息啊。”

  ……

  “回消息啊,哥们。”

  你无奈的笑笑,回了一句一切安好,佳卿勿念。

  你点开第二个聊天框,发信人是空白,没有消息,只有一个压缩包附件,你选择挂在后台慢慢下。

  退出聊天框,你点开压缩包,只有一串字符。

  “cea4cebf20ce9cceb1cf8dcf81cebf20ce86cf83cf84cfrebf20ceb1cebdceb1cf84ceadcebcccceb5ceb920cf8ccf80cf89cf8220cf80ceaccf84ceb1”

  你看着这串字符发出无声的喟叹,然后删掉了这条消息。

  你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自行李中拿出了一套大小完全不适合你的新衣服,你选择提前将衣服的包装给拆了,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松琦已经在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出来的时候他正背对着你,在帮你把新买的桌布铺上。你看见后招呼着喊道:

  “先别弄了,等会我俩一起弄,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

  松琦本来听到前半句还没反应,打算把桌布直接铺好,听到你略带诱惑的话语,回过头来看向你。

  你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松琦。

  “锵锵,看我回来前给你精心挑选的衣服,都是我找和你体型差不多的试过后挑的码。”

  你拿在手上的衣服是一套黑色的礼服,你记得在你还没出国前,他就和你抱怨过开会租礼服又贵还不太合身。

  松琦接过去看着版型,说着:“你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这件不便宜吧。”

  “我看那家店在搞清仓促销,就刚好看见有礼服就想着给你带一套。”你打趣道:“别嫌弃是打折货就行。”

  松琦摩梭着衣服的面料,带着不信的表情看着你。

  你摊摊手。

  “一套衣服而已嘛,没必要骗你,我也很穷的好吗。”

  松琦还想说什么,你赶紧接过他手中的上衣,推搡着让他赶紧去试试上身效果。

  你坐在沙发上,随手将刚刚扯下来的吊牌丢进垃圾桶,然后将桌布铺好,等着松琦出来。

  大概半刻钟后,房门被推开,松琦换好了衣服走到你的面前。

  “怎么样?”

  你打量着松琦,休闲的黑色大衣显然是不适合这个天气,但考虑到老家这边的长期气候,你还是挑了这款大半年都能穿的。你看向衣服,虽然没有肩垫,但版型如此,倒是形成了倒三角的外型。两条缝合线被故意显露,贯穿了大衣整体,版型看上去低调简约。

  半敞着的大衣露出里面藏蓝色的衬衣,立领将松琦的头强行撑起来,脖子倒是显得长了不少。往上是一个黑红色的徽章,松琦可能是看见都在一起就以为是一套。

  你往下看,黑色的长裤带着腿部的结构曲线给这一身形成完美的支柱。一套下来为这个温和的金毛平添一股肃杀之气。

  你走上前,将一枚胸针取下,为他抚平没有处理好的背部。

  “很适合你,就是那个徽章不是和你这套衣服搭的,等有时间我帮你再搭一套。”

  你解释道。

  当然,单纯的松琦也是很容易的相信了这个说法。可惜,这条领带你希望他今后再也不要见到了。

  他不知道这条领结意味着什么。

  你和松琦嬉闹着,然后你让他先去冲个澡,然后陪你一起去接那个家伙。

  待到你俩磨磨唧唧的打理完,半边的天色已经染上了夕色。

  介于你这啥都缺的老家,你还是决定带松琦一起出去解决晚饭。

  这次依然是松琦在前面骑车,虽然在他帮你忙着打扫了一下午后,你也想让他做后座上休息一下由你来开车,但可惜你也多年没回老家,对于老家这年初修到年尾的路属实是无能为力。

  温和的阳光散漫的落在你和松琦的身上,松琦明显想带你看看这座你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所以开的也不是很快。

  你将身体自然的靠在松琦的背上,感受着微风拂过,带起毛发飞扬。此时松琦本就淡金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随风舞动。微风、阳光、谈笑,他多年劳累的面庞上仿佛都少了几分岁月的痕迹,恍惚间我有好像看见了那个在我们身前笑着显摆着他的新电动车的金毛,也是这样笑着,我和沃里尔也是看着他笑着。

  突然间你感到一股莫名的苦涩,十年,十年没有找回他,也没能放下他。当初的三人如今只有我们两人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在这间见证了我们成长的房子中。

  你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珠。

  “我去,好大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