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本看起來有點像惡靈召喚書。」

  狼牙盯著桌上的那本《高等數學（修訂第七版）》，眼神宛如在凝視某種會吃人的魔物。宿舍的日光燈在他頭頂閃了三下，啪地亮起，他整個人也跟著打了個寒顫。

  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被劃滿了奇怪的塗鴉與公式：

  「sinθ＝？」、「我為什麼活著？」、「考試不應該是智力測驗，而是信仰審判。」

  筆記邊緣還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用螢光筆寫著：「狼牙，加油。期末過不了就沒寒假了♡」

  那是木柊留下的。字跡圓潤可愛，卻比任何詛咒都更具殺傷力。

  「……這就是友情的勒索信啊。」

  狼牙歪著嘴嘆氣，將筆在指尖轉了三圈，卻怎麼也寫不下去。筆芯在紙上劃出一條歪曲的線，像是他即將崩潰的心電圖。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帶著操場傳來的喧鬧聲。其他學生還在打球、笑鬧、跑步——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教科書的牢籠裡。

  「好，我一定要靜下心來。數學不難，數學只是……暫時不想讓我懂而已。」

  他替自己打氣，卻聽見腦袋裡有個冷冷的聲音回道：

  「不，你不懂是因為你根本沒讀懂題目。」

  「誰——！？」

  狼牙嚇得差點把筆摔出去。

  聲音又響起，語氣像個教官：「我，是你的理性。你以為看課本就叫學習？錯。你只是徒勞地盯著字在發呆。」

  「等一下，我的理性什麼時候會說話了啊！」

  狼牙往四周張望，宿舍空空蕩蕩，只剩床鋪上堆著幾件皺巴巴的運動服。

  他慢慢低下頭，發現課本上竟然浮現出自己的臉——一個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分身。

  「你好，狼牙。我是數學分身。從現在開始，我將接管你的期末人生。」

  「哈？我不要被接管！」

  「你沒有選擇。請立刻放下零食，打開第二章《多項式的心靈折磨》。」

  狼牙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看著桌上的那包洋芋片，明明才開封不到五分鐘，居然就被那個分身用念力啪地封好，包裝上浮出「禁止分心」四個大字。

  「你這傢伙……連餅乾都管？」

  「若餅乾能給你靈感，那我樂意，但現在你的靈感在睡覺。」

  「呵呵呵，那我也要睡！」狼牙反擊道。

  結果下一秒，課本翻到下一頁，竟冒出第二個分身——懶懶地打著哈欠，披著毛毯、手裡抱著枕頭。

  「別吵……我剛夢到數學老師變成一隻海獅在寫公式，好累喔……」

  狼牙的眼角狂跳：「你、你是——」

  「我是你的懶覺分身。」對方閉著眼說，「專門負責提醒你，努力是浪費時間，睡才是生存之道。」

  「閉嘴！」數學分身猛地合上書，瞪著他倆，「考試在即，不許再有這種墮落思想！」

  兩個分身對視一眼，瞬間又扯起嘴角。

  懶覺分身：「考試是什麼？能吃嗎？」

  數學分身：「考試是衡量人類是否有腦袋的神聖儀式。你這懶惰的廢材。」

  懶覺分身：「啊，那我不是人類，晚安。」

  「夠了！！！」

  狼牙整個人崩潰地大吼。

  宿舍的燈閃爍兩下，筆記本翻頁的聲音像風暴一樣迴盪。

  那一刻，他終於確定——這不是幻覺。

  ——他真的被自己的三種人格包圍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教科書的封面反射出奇異的光。狼牙伸手遮眼，只覺得一陣暈眩。

  「不會吧……才剛開始複習，我就精神分裂了？」

  數學分身扶了下眼鏡：「不，這叫效率提升的多核運算。」

  懶覺分身立刻反駁：「不，這叫過勞。」

  狼牙無語地看著兩人，再抬頭看那本發光的課本。

  「如果這真是夢……那我拜託，誰來按個暫停鍵吧。」

  而現實的鬧鐘，偏偏在此時響起。

  「叮——」的一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倒數。

  狼牙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條被作業淹死的鹹魚。桌上散落的筆記像戰場遺骸，一張張考卷堆成紙塔。筆掉下去的瞬間，他聽見筆芯撞地的聲音都像是在嘲笑：「你完蛋了。」

  「不，我還沒完，我只是暫時壞掉了。」他虛弱地對空氣說。

  課本的頁面啪地一聲自動翻開。那個戴著眼鏡、滿臉冷靜的數學分身再次出現，聲音比鬧鐘還冷靜：「你浪費了二十四分鐘的生命在發呆。」

  「那又怎樣？」狼牙撐起眼皮，「人總得休息一下吧？」

  「休息？你叫這個叫休息？你在思考宇宙的意義，這不是休息，這是逃避。」

  「哈？我是在冥想啊！」

  「冥想不應該伴隨打呼。」

  狼牙沉默三秒，「……那只是呼吸法。」

  這時，懶覺分身從床上探出頭，毛毯還蓋在臉上，只露出一對睡眼惺忪的耳朵。

  「唉呀，別吵了。再念也不會變聰明啦～來睡一覺，一覺起來世界會比較溫柔。」

  「不會！那是錯覺！」數學分身激動地拿著粉筆在空氣裡寫：「熬夜＋睡懶覺＝毀滅！」

  懶覺分身懶洋洋地翻身，「至少滅得舒服啊……」

  狼牙看著兩邊的鬥嘴，簡直想申請腦內靜音功能。

  「拜託，你們能不能先講人話？」

  「我一直都在講人話，」數學分身推了推眼鏡，「只是你聽不懂。」

  「我懂得是生活，不是三角函數。」狼牙反擊。

  「那很好，」分身淡淡道，「期末考完你就能擁抱『重修的生活』。」

  「喂——！」狼牙拍桌，「別咒我啊！」

  就在這個時候，第三個聲音插進來，語氣極度興奮：「哇，吵什麼吵，背英文啊！」

  他轉頭一看——書架上居然蹲著第三個自己，穿著鮮藍的襯衫、滿臉笑意，手裡拿著一本厚到可以打死人的英文單字書。

  「你誰啊！？」

  「我是你的英文分身～代表你那條還沒死透的學習良心。」

  「良心長得好像詐騙集團業務員。」狼牙忍不住吐槽。

  英文分身完全不在意，翻開書頁，一副要開始晨間廣播的樣子：「Repeat after me──」

  「不要啊！」

  「apple！」

  「饒了我！」

  「apple！」

  「我已經會了！」

  「apple！」

  狼牙崩潰地抓著頭：「夠了啦！我都快變果汁機了！！」

  三個分身同時開口：

  數學分身冷冷說：「別鬧，繼續算題。」

  英文分身充滿熱血：「Vocabulary is power!」

  懶覺分身抱枕打哈欠：「Power 什麼的，我只想 power nap（午睡）～」

  「不要再混中英啦！」狼牙怒吼。

  宿舍的窗戶震了一下，牆壁上的時鐘發出不祥的「滴答」聲。

  他抱著頭大喊：「這根本是惡夢！我明明還醒著！」

  英文分身神秘地微笑：「醒著？那可不一定。」

  狼牙一愣。

  下一秒，天花板的燈光一閃，整個宿舍瞬間化為模糊的光影——筆記漂浮起來，教科書像有生命般展開書頁。

  數學分身踏上黑板的頂端，宛如魔法師般揮筆。

  懶覺分身在空中飄浮的床鋪上滾成一團。

  英文分身把單字書一甩，無數字母像流星雨般散落。

  「喂、喂、這太離譜了吧！？」狼牙睜大眼，退到牆邊。

  「這裡是你的腦內考場，」數學分身平靜地宣告，「從現在起，你的靈魂將接受模擬期末的審判。」

  懶覺分身咬著枕頭：「可以直接睡過這段嗎？」

  英文分身舉手：「Can I be the invigilator?（我可以當監考官嗎？）」

  狼牙：「我才是受害者吧！？！」

  狼牙抱頭蹲在宿舍中央，三個分身在他頭上亂轉，像開學祭的氣球，卻比任何噩夢都可怕。

  「停！停下！別再飛啦！我的腦容量已經快被塞爆了——」

  數學分身在空中冷靜地做出講解姿勢，黑板自動浮現：「根據記憶容量曲線，你目前的腦內使用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八，建議立即清除垃圾資料，例如——」

  他指了指懶覺分身。

  「欸欸欸！？我不是垃圾！」懶覺分身從枕頭後探出腦袋，一臉抗議，「我是幸福的化身，是身心靈唯一的療癒來源！你這數學怪！」

  「幸福不能當公式算。」

  「那你要不要我把你枕頭塞進嘴裡算。」

  兩人一言不合直接開戰，枕頭砸上黑板，黑板啪一聲裂成數學符號的碎片，積分符號跟平方根像流星一樣亂飛。

  狼牙連忙伸手想阻止，卻被英文分身一把拉住。

  「Let them fight.（讓他們打吧）」他一臉哲學樣。

  「你現在講英文是想顯得有文化還是想死？」

  「嗯……有文化一點的死法。」

  狼牙整個人倒在地上，滿臉「我到底幹了什麼」的絕望。

  宿舍像是被魔法扭曲的立體塗鴉，床鋪浮在空中，課本飛成紙蝶，數學符號在天花板亂滾。

  「這根本不是期末複習！這是期末毀滅現場！」狼牙抱著筆記本狂喊。

  數學分身頭也不回：「知識總得伴隨一點犧牲。」

  懶覺分身打了個哈欠：「犧牲就交給你吧，我先去補眠。」

  英文分身愉快地喊：「Wake up! Time for the next lesson!（醒醒！上課啦！）」

  「誰要上你那詛咒英文課啦！！」狼牙一拳砸在書桌上，結果桌子反而像果凍一樣軟下去，把他的手整個吸住。

  「啊啊啊啊這什麼啊啊！？我的桌子液體化了！！」

  「別掙扎，這是你的記憶融化現象。」數學分身語氣依舊平靜，「每當壓力過大，知識就會變成膠狀態。」

  「那我要怎麼辦！」

  「重新整理。」

  話音剛落，整個宿舍瞬間「重新啟動」——牆壁閃白光，桌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考場。

  狼牙坐在第一排，前方掛著「期末考模擬測驗」的旗子。

  數學分身當監考官、英文分身在講台發卷、懶覺分身躺在講台下鋪床睡覺。

  狼牙瞪大眼：「我拒絕！我不想考！」

  「考試逃避視同零分。」

  「那我寧可零分！」

  「那你的學分？」

  「學分可以重修！」

  「那你的尊嚴？」

  「早就沒了啊！！！」

  英文分身溫柔一笑：「Then let's begin.（那就開始吧）」

  卷子啪地落在桌上，厚得像百科全書。第一題就寫著——

  「若狼牙於凌晨三點仍未入睡，則求他在期末考中死亡的機率。」

  「這什麼爛題目啊！？」

  數學分身淡淡道：「題目來源：你的真實人生。」

  狼牙捏筆的手在顫抖，「好，那我就算給你看——死亡機率一百趴！！！」

  他奮力一筆，結果筆尖爆墨，黑色墨汁瞬間化成一團煙霧，三個分身被吞沒。

  「啊啊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狼牙大叫，試圖揮手撥開那團煙。

  煙霧裡傳出懶覺分身的聲音：「晚安……」

  接著是英文分身的聲音：「Sweet dreams, loser.（祝好夢，魯蛇。）」

  最後是數學分身低沉的結語：「期末見。」

  世界瞬間一片白。

  ——狼牙猛地從床上彈起，氣喘吁吁。

  宿舍裡安靜如常。桌上那本數學課本乖乖地合著。筆記本攤開在一邊，洋芋片的袋子還開著，月光打在那張便利貼上。

  上面寫著：

  「狼牙，加油。期末過不了就沒寒假了♡」

  他呆了三秒，掩面嘆氣。

  「我真該請假修心靈重建……」

  然後——課本自己「啪」地翻開了一頁。

  上頭的字閃了閃光，像是在笑。

  「……不會吧，還沒完？」狼牙整個人僵在那。

  從課本深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傳來：

  ——「準備好第二章了嗎？」

  狼牙：「我、我辭職行嗎！？」

  月光靜靜灑下，宿舍再度陷入寂靜。

  而教科書的影子，在牆上緩緩張開嘴角。

  ❖

  早晨七點三十，宿舍裡鬧鐘響得像戰爭警報。

  「嗶——嗶——」

  狼牙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被颱風捲過。他呆看著桌上堆成山的課本，眼神空洞，靈魂大概還在床上。

  「昨天的夢……到底是什麼啊……」

  他喃喃自語，一邊伸懶腰，一邊看著那本詭異的數學課本。

  封面看起來依舊老實，只是——封角那一行小字似乎多了一句：「本書會考回來找你。」

  狼牙猛地後退三步：「我、我昨天是不是詛咒到什麼禁書啊！？」

  他深呼吸。

  「冷靜，狼牙，你只是期末壓力太大，腦子壞掉了。」

  他拍了拍臉，決定裝作沒事。

  然而下一秒——

  「Good morning～！」

  那熟悉的英文口音在他腦中響起。

  狼牙全身一僵：「……不會吧。」

  「Good morning! Rise and shine!（早安，該起床囉！）」

  書桌上那本英文字典啪地打開，一個穿著藍色襯衫、滿臉笑容的分身探出頭來，像晨間節目主持人。

  「嗚啊——！」狼牙差點把書丟出窗外。

  「你、你昨天不是被我筆爆炸炸沒了嗎！？」

  英文分身比了個「OK」手勢：「教育是永恆的～」

  「去你——！」狼牙話還沒說完，枕頭被誰拍了回來。

  床上那團毛毯微微鼓起，懶覺分身半睜著眼冒出來，聲音懶得像棉花。

  「你們一大早吵什麼啊……太陽都還沒醒欸……」

  「喂、喂！你也還在！？」狼牙震驚到快暈，「昨天那場爆炸到底算什麼？」

  「夢而已嘛～」懶覺分身翻身，把枕頭抱緊，「人生已經夠苦了，至少夢裡得放自己一馬。」

  「那數學那傢伙呢？」

  狼牙的話音剛落，桌上那本數學課本自己翻開——「啪」一聲，筆記本的影子裡探出一隻手。

  冷靜、筆挺、戴著白手套。

  接著是熟悉的低音：「我，一直都在。」

  狼牙：「……」

  英文分身：「Wow, dramatic entrance!（登場方式超戲劇的！）」

  懶覺分身：「可以晚點再登場嗎……我想再睡五分鐘……」

  數學分身推了推眼鏡：「考試不會等你。」

  他看了眼時鐘，語氣冷得像冰箱裡的碳酸水。

  「距離期末考，只剩四十八小時。」

  狼牙一陣頭皮發麻：「別報時報得像死刑宣判啊！」

  英文分身立刻舉手：「Let’s make a study plan!（來擬個讀書計畫吧！）」

  懶覺分身舉起另一隻手：「Let’s make a sleep plan.（先擬個睡覺計畫吧。）」

  「你們能不能先聽我講完一句話啊——！」狼牙拍桌。

  結果筆盒被他震翻，一整把筆滑下來，「叮叮咚咚」滾滿地。

  英文分身笑著：「This is what we call chaos.（這就叫混亂。）」

  懶覺分身翻個身：「這叫命中註定～」

  狼牙一邊撿筆，一邊崩潰：「我到底惹了哪門子的報應……」

  數學分身走上前，伸手整理那一地亂象：「狼牙，我們必須面對現實。要戰勝期末，得分工合作。」

  「分什麼工？」

  「我負責數理邏輯，英文負責語言與記憶，你——」

  他轉頭看向懶覺分身，「負責……被消音。」

  「蛤！？歧視睡覺仔是不是！？」懶覺分身炸毛，「我可是精神能量守護者欸！」

  英文分身連忙出來打圓場：「Peace, peace!（冷靜點～）大家都是 Team Work～」

  「什麼 team 啊！」狼牙怒道，「這明明是三倍混亂！」

  宿舍的窗簾被風吹開，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塵埃在光中漂浮，像慢動作的雪。

  狼牙站在三個自己面前，忍不住苦笑。

  「所以，我的腦袋現在就是一間公司，三個員工在裡面互打架是嗎？」

  數學分身點頭：「正確。」

  英文分身愉快地比讚：「Exactly!」

  懶覺分身滾回被窩：「我辭職。」

  「喂——！別現在辭職啦！」

  狼牙的叫聲在宿舍裡回盪。

  課本、筆記本、鬧鐘都被吵得震動。

  陽光下的三個分身互相對望，異口同聲地說：

  「那麼，期末作戰會議——正式開始。」

  而狼牙，只覺得自己的理智值——再一次，宣告破產。

  「作戰會議——開始！」

  數學分身一臉嚴肅，拿著白板筆在空氣中劃出一面漂浮的透明螢幕。上面快速浮現時間表、公式、考科分配、連午餐都被規劃進去。

  「上午八點到十點複習數學，十點到十二點複習英文，十二點吃飯，下午一點到兩點午休十五分鐘，之後——」

  「等一下！」狼牙舉手打斷，「午休十五分鐘是給誰睡的！？」

  「給你。」

  「我睡十五分鐘根本剛閉上眼就被叫醒啊！」

  懶覺分身立刻撐起身：「我抗議！這叫虐待！這份行程表違反人體自然規律，要求加睡至少三小時！」

  數學分身冷冷地回：「那叫冬眠，不叫午休。」

  英文分身則笑嘻嘻地補上一句：「或者你可以叫它 power nap（能量小睡）。」

  「你們都閉嘴啦！」狼牙整個人趴在桌上，用臉滾過筆記本，哀嚎聲像鬼魂。

  「我只想過個普通學生的生活，不想被我的腦袋組織化管理啊！」

  數學分身瞥他一眼：「普通學生不會考過。」

  「那我寧可當特別重修生！」

  懶覺分身舉手：「我贊成。」

  英文分身挑眉：「Major in Sleeping Studies, huh?（主修睡眠學嗎？）」

  「你管我主修什麼啊！」狼牙拍桌怒吼，結果筆筒整個翻倒，裡面的筆像逃兵一樣滾落一地。

  數學分身嘆氣，蹲下去幫他撿筆，語氣依舊不帶感情：「這正是你不專心的證明。」

  「證明你個頭啦！」狼牙氣得亂抓，「你不如直接幫我算出重修費要多少！」

  英文分身眯起眼，忽然靈光一閃：「Hey，說不定我們該用遊戲化學習法啊！」

  他拿出一本閃閃發亮的「英單大冒險」卡冊。

  「看，每答對一個單字，就能升級！達成『期末前不死成就』還能拿到限定徽章！」

  懶覺分身半眯著眼：「那有『連續睡滿八小時』成就嗎？」

  「有，但會導致 Game Over。」

  狼牙：「……我覺得你們根本在玩我。」

  數學分身整理完筆，重新推眼鏡：「不，這叫系統化管理。考試不只是知識測驗，更是時間管理的藝術。」

  「講得好像哲學家。」懶覺分身懶洋洋地說，「那哲學家有畢業嗎？」

  「有，他們畢業在失眠之中。」

  英文分身看不下去，舉起單字卡朝兩人一拍：「Stop it, stop it！（都停下！）這樣不行！我們要用團隊精神戰勝考試！」

  「團隊精神？」狼牙歪頭，「那誰當隊長？」

  數學分身舉手：「我。」

  懶覺分身：「我反對。」

  英文分身：「那我當發言人！」

  狼牙：「那我能當什麼？」

  三人異口同聲：「勞動力。」

  「喂——！」

  宿舍頓時變成開學祭競賽現場，三個分身各自搶著主導權。

  數學分身召喚出一個巨大的計算陣：「邏輯優先！」

  英文分身舉起單字卡：「語言至上！」

  懶覺分身抱著枕頭往中間一滾：「和平至上！誰都別讀！」

  書頁像紙颶風一樣在空氣中亂飛，筆記本「啪」地打開，寫滿的公式跟單字全從頁面裡跳出，變成浮動的符號在宿舍亂竄。

  狼牙被「cosine」「sinθ」「apple」「banana」砸得滿臉，崩潰地吼：「你們給我停下來啊——這裡是宿舍不是魔法教室啊！！」

  英文分身笑著追著他：「Come on! Let’s study like heroes!（來吧！像英雄一樣學習！）」

  數學分身冷靜分析：「根據力學原理，你已經無法逃脫知識的重力。」

  懶覺分身半夢半醒：「那我就自由落體……」

  「你給我起來啊！！！」

  狼牙滿頭汗、滿腦亂碼，終於一屁股坐在地上。

  筆、書、單字卡全在他身邊旋轉，像在進行一場期末風暴儀式。

  「我現在……是活在學習系統裡面嗎？」他氣若游絲。

  數學分身難得露出微笑：「恭喜你，進入複習地獄第二層。」

  英文分身比了個大拇指：「Level Up!」

  懶覺分身補了一句：「Game Over 快了。」

  狼牙：「我……我真的會被你們逼瘋的——！！」

  宿舍裡一片亂響，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帶起幾張筆記紙在半空打轉。

  而在那片飛舞的紙屑中，狼牙躺倒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原來……期末考，才是真正的多人連線恐怖遊戲啊……」

  狼牙的宿舍，現在正式升級成──腦內戰場。

  數學分身坐在書桌上，身後是一排整齊漂浮的計算符號；

  英文分身站在床頭，舉著單字卡像主持人；

  懶覺分身則蜷在地板的棉被裡，頭髮亂成雜草，發出一聲深沉的「呼──」代表他還活著。

  「好了！」狼牙叉著腰，「我受夠了！從現在開始，這間宿舍歸我管！」

  數學分身冷淡地推眼鏡：「你要怎麼管？你連三角函數都還沒搞懂。」

  英文分身補刀：「And your grammar sucks.（而且你的文法爛爆了）」

  懶覺分身懶洋洋地抬手：「我同意這兩票。」

  「你們有完沒完啊！！！」

  狼牙憤怒地抓起一疊筆記本，像要當投擲武器。

  三個分身同時後退一步。

  數學分身說：「冷靜。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英文分身說：「Unless it’s mental breakdown week.（除非是精神崩潰週）」

  懶覺分身則小聲補一句：「那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個頭啦——！」

  狼牙深呼吸，倒退幾步坐下，扶著額頭。

  「好、好……我們來談條件，好嗎？我投降，我妥協，我只求一個能喘氣的生活方式。」

  數學分身沉思片刻，拿出一本筆記，冷靜道：「條件一：早上八點前必須清醒，背完二十個公式。」

  「二十！？那我還要活嗎？」

  「數學沒有仁慈。」

  英文分身舉手：「那我要求他每天早上用英文自我對話十五分鐘，培養語感！」

  懶覺分身翻身：「那我要求他每天午睡三小時，培養靈魂。」

  三個分身同時轉向他：「拒絕。」

  懶覺分身嘆氣：「哎呀，我果然只是吉祥物。」

  「不，你是混亂源頭。」狼牙抱胸說。

  這時，數學分身敲了敲白板：「那麼，我建議舉行表決。誰贊成立刻開始複習行程？」

  英文分身舉手：「I vote yes!」

  懶覺分身舉腳：「我 vote 睡。」

  「那是什麼投法啦！」狼牙吐槽，結果數學分身直接宣佈：「贊成兩票，開會通過。」

  「我才是本體欸！！」狼牙抓狂，「你們不能無視我的意見！」

  英文分身笑得一臉天真：「那你就得用實力贏回話語權囉～」

  「實力？」

  「沒錯，挑戰我們三個。」數學分身的語氣像老師布置作業一樣自然，「贏了，就由你決定一切。」

  狼牙：「……聽起來像什麼爛遊戲設定。」

  英文分身把單字卡啪地一摔，滿臉鬥志：「Round one： Vocabulary Showdown!（第一回合：單字對決！）」

  懶覺分身一邊打呵欠，一邊揮手：「那我出題：請問『午睡』的英文是？」

  狼牙反射性地喊：「nap！」

  懶覺分身伸懶腰：「好，過關。我繼續睡。」

  數學分身按了按筆：「第二回合，計算題。若 x²＋3 x＋2＝0，求 x 的值。」

  「我、我……」

  「請在三秒內回答。」

  「別急啊！三秒也太——」

  「時間到。」

  英文分身笑：「哎呀，數學輸啦。」

  懶覺分身補刀：「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午睡慶祝？」

  狼牙整個人快要原地燃燒。

  「我發誓，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變成考場傳說裡那個笑著交白卷的學生……」

  數學分身露出罕見的笑意：「至少你還知道自己是學生。」

  英文分身：「Student of pain.（痛苦的學生）」

  懶覺分身：「那我就是 Painkiller（止痛藥）。」

  「別亂學單字啦！！！」

  狼牙的崩潰聲再次在宿舍裡回蕩。

  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吹進來，掀起了幾張筆記紙，貼在他的臉上。

  他撕下來一看——上面竟然寫著整齊的複習日程表，旁邊用紅筆圈著：「由理性部門制定」。

  狼牙整個人僵住。

  「他們、他們真的在我腦袋裡開公司了……」

  英文分身拿著筆記板在旁邊打卡：「Day one： productivity increased by 0.01 %.」

  懶覺分身在地板上舉著手：「我要請病假。」

  數學分身合上書，語氣平靜：「我們，明天六點再見。」

  「六點！？是早上那個六點嗎！？」

  「當然。真正的強者從黎明開始計算。」

  狼牙滿臉蒼白：「那我能不能從明天開始重生？」

  「不行。」三個分身異口同聲。

  那一刻，狼牙終於明白——

  期末考不是戰爭。

  那是一場由他腦袋親自製作的、絕對無法退出的真人綜藝節目。

  而他——

  連導演都不是，只是被拍到最慘的主角。

  狼牙那晚，果然還是沒撐過去。

  他原本只是想「閉眼休息五分鐘」——結果下一秒，就被拖進奇怪的夢境。

  「……這裡是哪？」

  他睜開眼，四周一片白光。牆壁、地板、天花板都由教科書頁面構成，連空氣裡都飄著粉筆灰的味道。

  「歡迎來到——腦內補習班！」

  轟的一聲，三個分身從天而降。

  數學分身穿著筆挺西裝、戴著助教眼鏡；英文分身套著亮藍色外套、胸前別著名牌【Mr. Vocab】；懶覺分身則裹著棉被，一臉無辜地被吊在天花板上。

  「欸，等下——這夢太具體了吧！？」狼牙驚叫，「而且為什麼我腦裡會有完整的行政體系啊！」

  數學分身不理他，正襟危坐在講台上：「時間寶貴，現在進行今日課程。」

  英文分身拿出麥克風：「Let’s make learning fun!（讓學習變有趣！）」

  懶覺分身則懶洋洋舉手：「那我負責床鋪區。」

  「床鋪區不在課程表裡面吧！」狼牙崩潰道。

  數學分身敲黑板，「第一堂課——強化記憶。」

  只見黑板自己動了起來，公式一條條浮出、變成立體模型，開始在教室裡到處亂飛。

  一條二次方程式擦過狼牙的臉，冷不防在空中爆出一道白光。

  「哇啊啊啊——！」他趴下閃避，頭髮差點被 x 平方燒掉。

  「你這叫強化記憶？你這是物理攻擊啊！！」

  英文分身在一旁補刀：「Relax! Knowledge loves pain!（放鬆，知識是痛出來的！）」

  狼牙：「那我現在應該是快要變成天才了吧！！」

  數學分身完全不受影響，指揮著公式們組隊列陣。

  「專注！把每個公式背下來，你就能考過期末！」

  「考過？我連逃命都快來不及了！！」

  狼牙一邊跑，一邊被一個巨大根號符號追著。

  那符號發出可怕的「嗶嗶」聲，像個倒數炸彈。

  「根號裡面……有炸彈！？為什麼啊啊啊啊！」

  「那是你遺忘太久的平方根！」數學分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逃避至少能保命啊！」狼牙吼回去。

  就在他即將被炸到的瞬間——

  懶覺分身優雅地從天而降，用棉被把他裹起來。

  「午休救人法，發動。」

  「欸欸欸，這什麼技能！」狼牙滿臉問號。

  「簡單說，就是……睡過去就沒事了。」懶覺分身語氣像在介紹床墊促銷。

  「那不就是放棄！？」

  「不，這叫心理重置。」

  說完他真的拍了拍狼牙的頭。世界瞬間變暗。

  再度睜眼時，狼牙已被轉移到一間更詭異的教室。

  這裡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標語：「學不會就重複到學會為止♥」

  他吞了口口水，心想這句話比期末考題還可怕。

  英文分身這時出現在講台上，笑得燦爛：「Welcome to Vocabulary Paradise!（歡迎來到單字天堂！）」

  「這名字聽起來一點都不天堂啊……」狼牙低聲說。

  「這裡，你每答錯一個單字——」英文分身指著後方那台巨大機器，「就會掉進懲罰池。」

  「懲罰池？」狼牙皺眉，「裡面是什麼？」

  英文分身笑得更燦爛：「滿滿的單字卡。」

  「……那不就是地獄嗎！」

  數學分身走進來，冷冷道：「少廢話，測驗開始。」

  黑板自動亮起光，一道題目浮現——

  Q1：請拼出「微積分」的英文。

  狼牙眨眼三下，瞬間頭皮發麻。

  「欸這不是我的科目範圍吧！？英文要我背數學專有名詞？這是跨界打擊啊！」

  英文分身用超級快樂的語氣喊：「Time starts now！」

  計時器立刻跳出──10、9、8……

  「Calculu……calc……啊啊啊——我拼不出來啊！」

  懲罰池的蓋子「轟」地打開，數以萬計的單字卡如潮水湧出。

  狼牙：「這是哪門子的教育改革啊啊啊啊！！」

  懶覺分身抱著棉被浮在上空，滿臉溫柔笑容：「加油，別害怕，夢裡不會死的。」

  狼牙尖叫：「那我可以在夢裡重修啊！？」

  單字卡撲面而來，一張張印著「apple」「banana」「failure」——尤其是那最後一張，「failure」還閃金光，像是特別為他準備。

  「這夢太侮辱人了吧！！！」

  他撲倒在地，滿身單字卡，一邊哀嚎一邊掙扎。

  英文分身愉快地拍手：「Congratulations!（恭喜）——你成功記住三個單字！」

  數學分身淡淡補一句：「但你仍然不會算題。」

  懶覺分身伸個懶腰：「我宣布，下課。」

  狼牙趴在地上，喘著氣，整個人像被教育體制輾過。

  「這根本不是補習班……這是腦內刑場啊……」

  英文分身揮手，笑容依舊燦爛：「那就好好休息，因為下一堂課——」

  數學分身接道：「是模擬考。」

  「欸！？還沒完！？」

  牆上的標語忽然變成亮紅色字樣：「勇者，期末還沒結束。」

  狼牙瞬間臉色發白：「這句話為什麼這麼像死亡預告啊啊啊——！！」

  狼牙已經快被單字淹沒。

  每張卡片都在他臉上啪啦啪啦地貼上去，貼得他像剛被巨型字典重擊過一樣。

  「Apple！Banana！Pineapple！我都會啦！為什麼還要打我——！！」

  英文分身笑得像電視購物主持人：「重點不是會不會，是要感受學習的熱情～」

  「這叫暴力教育啊啊啊！！」

  狼牙滿臉痛苦，一邊把卡片拔下，一邊看見其中一張寫著「Never give up!」。

  他怒吼：「我現在就要 give up 啊！」

  數學分身站在講台上，完全無視場面混亂，還認真在白板上寫下「失敗＝學習機率上升×意志力平方」。

  「理論上，你已經進步了0.1 %。」

  「那你理論上能不能讓我醒來！」

  懶覺分身則在講台下方鋪著厚厚的棉被，把黑板拆下來當床頭板，幸福地嘆了口氣：「我宣布，補習班進入午休模式～」

  英文分身震怒：「No way!（不行！）」

  「Yes way～」懶覺分身翻身，把整張棉被往講台一罩。

  結果三人瞬間消失在被窩裡，只剩狼牙一個人還被單字海淹到脖子。

  「喂！你們三個別在我的夢裡開睡衣派對啊！！」

  「Zzz——」

  懶覺分身的鼾聲立刻成了最強白噪音。

  數學分身被迫縮在被子裡，眼神死寂：「我居然被逼著午休……效率零。」

  英文分身也放棄掙扎：「Fine, let’s call it a nap break.（好吧，就當小睡時間。）」

  狼牙看著那一團在被窩裡扭動的奇景，覺得自己大腦裡的秩序系統大概已經徹底毀壞。

  「好，冷靜，這只是一場夢。」他咬牙扶著桌腳，試圖站起來。

  「我只要找到出口，就能醒——」

  結果話還沒說完，整個教室的牆壁忽然裂開，像活的課本一樣翻頁。

  文字在牆上流動，章節標題跳出來——

  第四章：考前衝刺特訓（限定痛苦模式）

  「什、什麼限定模式！？」狼牙驚恐地後退。

  數學分身立刻掙脫被窩，語氣冷靜：「考前衝刺是必要階段。請穿上訓練服。」

  他打了個響指，狼牙全身的睡衣瞬間變成運動服，連頭上都被套了頭帶，上面印著「絕不放棄」四個大字。

  「喂，這設計太羞恥了吧！？這誰穿得出去啊！」

  「你不用出去，你要跑的是心靈的操場。」

  英文分身大喊：「Let’s go!」

  地板瞬間變成跑道，牆上浮出一個巨大的倒數計時器。

  懶覺分身還坐在被窩裡，兩眼半閉：「有人叫醒我再說……」

  「不行，大家都得參加！」

  數學分身二話不說，把懶覺分身直接拖出來。

  英文分身吹著哨子：「Run, baby, run!（跑啊，孩子，跑起來！）」

  「我、我為什麼要被逼著在夢裡上體育課啊！！！」

  狼牙在跑道上狂奔，背後是滿天飛舞的單字卡與數學公式。

  每跑一步，都會有一個單字在耳邊炸響：「Effort!」「Endurance!」「Examination!」

  「這哪裡是激勵，這是咒語轟炸吧！！！」

  數學分身仍舊冷靜分析：「很好，你現在進入學習燃燒階段，請維持心率一百八十。」

  「那不是學習，那是過勞吧！！」

  英文分身在旁邊跟跑，一邊遞水一邊笑：「Come on, you’re doing great!（加油，你快成功了！）」

  懶覺分身邊跑邊打呵欠：「我成功入睡的速度更快。」

  「閉嘴啊你們這些人格分裂份子——！！！」

  突然，頭頂的天空裂開，一本巨大的教科書慢慢降下。封面金光閃閃，上面寫著：「模擬考・最終試煉」。

  「不、不會吧……還有 BOSS 戰嗎？」狼牙傻眼。

  數學分身推眼鏡：「考前模擬考是最合理的流程。」

  英文分身興奮地高呼：「Final Round!」

  懶覺分身乾脆倒地：「我放棄流程。」

  巨書轟然落地，翻開的一瞬間，黑色的墨水波濤洶湧，化作成千上萬題考題的巨浪。

  狼牙被逼到牆角，吼道：「夠了啊！這夢到底要我死幾次！！！」

  數學分身語氣平靜：「考不死的，才是真學生。」

  「那你來考啊！」

  英文分身拍手：「Exactly!（正是如此！）」

  「我是在罵你們啦！！！」

  那一刻，題海的浪頭衝下，狼牙整個人被吞沒，耳邊只剩三個聲音。

  「加油，解完就能畢業。」

  「Don’t stop now!（別停下！）」

  「Zzz……」

  ——然後，世界再次變白。

  狼牙在夢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我一定要退學、退夢、退這整個人生系統——」

  「嗚——！」

  狼牙猛地從床上彈起，全身像是剛被教科書洗禮過一樣，一頭汗、一臉茫然。

  天花板安靜地躺在那兒，牆壁沒有會翻頁的字，桌上的課本也沒有再發光。

  他茫然地喘氣：「我、我活著嗎……？」

  「當然活著啊。」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狼牙轉過頭。三個分身整整齊齊地坐在他床邊。

  數學分身正用筆計算心跳速率，英文分身笑容燦爛地拿著英文字典，懶覺分身抱著枕頭，一副「我剛起床就被迫上班」的臉。

  「你們！？」狼牙往後一躍，整個人差點摔下床，「為什麼還在！？夢不是結束了嗎！？」

  英文分身比了個手勢：「Technically, 我們從沒說過會走～」

  懶覺分身哈欠連連：「因為夢和現實，對你這腦子來說，好像也沒差多少……」

  數學分身輕輕推眼鏡：「簡單來說，我們現在是你的『考前意識體』。直到期末結束，我們都不會離開。」

  「那是詛咒吧！！」

  他崩潰地抱著枕頭，在床上翻滾：「我不需要什麼意識體，我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那你確定不想學習嗎？」數學分身語氣淡得像要他填死亡問卷。

  「不想！」

  「那你確定要重修嗎？」

  「我——」狼牙一噎。

  英文分身趁勢補刀：「Come on, you can do it!（你辦得到！）」

  懶覺分身小聲補一句：「或者你可以躺著辦不到。」

  「你們這群自帶對立的 NPC 閉嘴好嗎！？」狼牙咬牙怒吼。

  數學分身翻開課本，語氣平靜：「那就繼續複習吧。」

  「不要再複習了啊啊啊——！」

  他抓起那本可惡的數學課本想往牆上丟，卻在半空停住——

  因為那頁上竟然寫著大大的：「今日主題：夢境模擬測驗・第二回。」

  「……不會吧。」

  課本邊緣開始冒光，空氣中又出現那熟悉的粉筆灰氣味。

  「Wait, again?（又來？）」英文分身瞪大眼。

  懶覺分身立刻往被窩裡鑽：「我先行避難！」

  數學分身則冷靜地合上筆記：「模擬考的次數，沒有限制。」

  「那我不就要無限重考啊！？誰設計的這教育制度——！！」

  轟。

  課本一亮，房間瞬間變形，書桌變成講台，牆壁貼滿題海，筆記本在半空旋轉。

  「又開始啦啊啊啊！！」狼牙慘叫。

  他還來不及抗議，講台上的數學分身已經敲響鐘聲。

  「同學們，第二回模擬考開始。」

  英文分身笑得像職業主持人：「Time limit： until you pass out!（限時：直到你昏倒為止！）」

  懶覺分身被拖出棉被，哀號：「我可以選擇跳科嗎——」

  「這裡沒有人能跳科！」

  考卷「啪」地一聲出現在狼牙桌上，厚度和電話簿差不多。

  他整個人傻眼：「這比我人生還厚吧！」

  數學分身拿著秒錶：「限時兩小時。」

  「那我只能選死亡通關了吧！！」

  他顫抖地拿起筆，試著寫第一題。筆尖剛落下，紙上居然冒出小火花。

  「啊啊啊！為什麼會電我！」

  數學分身平靜道：「那是防作弊系統。」

  英文分身看著他的慘狀，開心地鼓掌：「So interactive!（好互動式的學習！）」

  「我寧可沒互動！！！」

  突然，牆上那個巨大數字時鐘「嗶」地響起，倒數開始。

  60：00──59：59──59：58。

  「不行……這太荒謬了……我一定要醒！」狼牙死命捏自己臉頰。

  「痛嗎？」懶覺分身探頭問。

  「痛！」

  「那就代表你還沒醒。」

  「那我到底要怎麼醒——」

  還沒說完，鬧鐘聲響起，「叮鈴鈴鈴——！」

  畫面像玻璃一樣碎裂。

  狼牙猛地睜眼。

  陽光灑進宿舍。筆記靜靜躺在桌上，什麼也沒動。

  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這次是真的。

  「呼……夢結束了……」

  他低聲呢喃，卻聽見角落傳來懶覺分身的聲音：「夢結束，人生開始。」

  數學分身接著開口：「那我們八點準時上課。」

  英文分身補上一句：「Good morning, student!」

  狼牙石化三秒，掩面倒回床上。

  「我放棄掙扎了……至少讓我在惡夢裡多睡五分鐘……」

  三個分身互看一眼，齊聲回答：

  「那就當作早自習吧。」

  「叮——！」

  那是鬧鐘、也是命運的開場銅鑼。

  狼牙被那聲音震到從床上彈起，整個人頭髮炸成草叢。

  「啊、啊啊啊啊——今天真的要考了！！！」

  他翻身撈筆袋、套制服、邊跑邊扣扣子。

  書包裡滿是皺巴巴的筆記紙，像一群被折壞翅膀的白鴿。

  懶覺分身打著哈欠，坐在床沿，看著他慌成一團的模樣：「這畫面……像早八災民現場。」

  英文分身在一旁拍手：「Good energy!（充滿活力！）」

  數學分身冷靜地調整他的領帶：「冷靜。慌張不會提高答題速度。」

  「我、我知道啦！」狼牙嘴上這麼說，手卻抖到連鞋帶都綁不成結。

  數學分身嘆氣，蹲下來熟練地打了個蝴蝶結：「你的邏輯能力，看來只能應付幼兒園程度。」

  「我謝謝你幫我綁鞋，可是你能不能順便給我尊嚴啊！」

  英文分身一邊用手比愛心，一邊念：「Confidence is the key!（自信是關鍵！）」

  狼牙滿臉無奈：「那把鎖壞了啦！」

  他總算衝出宿舍門口，校園裡晨霧未散，操場上滿是趕考的學生。有人抱著厚厚的筆記邊走邊背，有人看著公式喃喃自語，還有幾個人已經在草地上放空，臉上寫著【靈魂已交卷】。

  狼牙氣喘吁吁地跑著，三個分身則悠哉地跟在身邊。

  數學分身拿著秒錶：「距離開考還有十五分鐘。」

  英文分身笑嘻嘻地舉起便利商店的咖啡：「Time for caffeine!（咖啡時間！）」

  懶覺分身拉著棉被跟在最後：「Time for afterlife.（進入靈界時間。）」

  「我不需要靈界加持啦！我需要奇蹟加持！」狼牙抓狂道。

  他跑上教室的階梯，推開門時，整個考場已坐滿學生。

  數學老師站在講台上，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答案。

  黑板上寫著幾個大字——「期末考・數學Ⅰ」。

  狼牙瞬間腿軟。

  「嗚……光看標題我就覺得血壓下降……」

  英文分身湊過去，小聲說：「Relax, you got this.（放鬆，你可以的。）」

  懶覺分身也湊上來：「不然直接趴著交白卷，輕鬆自在。」

  數學分身則冷冷地說：「若你交白卷，我會親手再出十份補考卷。」

  「你根本是魔王吧！！！」

  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那份紙一落到桌上，狼牙就聞到一股「絕望的墨香」。

  他深呼吸，看著第一題——

  已知函數 f(x)=2 x²+3 x−5，求 f(3)之值。

  「還好、還好，這我會。」

  他迅速寫下答案，手上筆速飛快，連分身們都一時愣住。

  數學分身挑眉：「竟然正確……」

  英文分身驚訝地鼓掌：「Wow！The power of fear!（恐懼的力量！）」

  懶覺分身小聲補充：「我懷疑他是靠腎上腺素在運轉。」

  狼牙喘著氣，抬起頭：「看吧，我偶爾還是有腦子的！」

  結果下一題印入眼簾——

  請解下列聯立方程組。

  「……不對，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懶覺分身已經趴在桌上：「我宣布，靈魂提前離場。」

  英文分身靠在他肩上：「Don’t worry, we can fail together.（別怕，我們一起當炮灰。）」

  數學分身撐著下巴，嘆了口氣：「這下樂觀指數趨近於零。」

  「閉嘴啦！」狼牙吼，整個教室瞬間一靜。

  所有學生回頭盯著他，監考老師推了推眼鏡。

  狼牙僵硬地笑：「哈哈……沒事，我在做心理建設。」

  英文分身低聲竊笑：「Nice recovery.（圓得漂亮。）」

  數學分身補一句：「但你的尊嚴扣五分。」

  狼牙深吸一口氣，盯著題目。筆尖在紙上顫抖——像是正在進行生命的最後掙扎。

  他邊寫邊嘀咕：「x 加 y 等於三……那為什麼我腦子只有想出‘晚餐吃什麼’？」

  數學分身嚴肅地說：「專心。晚餐與分數無關。」

  「不，關係很大——我考過才能有胃口吃飯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牆上的時鐘像惡意的倒數機，每一下滴答聲都在提醒：「離滅亡又更近一步。」

  狼牙的手快抽筋了。

  英文分身壓低聲音：「加油！Think positive!（要樂觀！）」

  懶覺分身嘴裡含著口罩，語焉不詳：「我樂觀地睡著了……」

  數學分身終於忍不住：「醒來！這是數學的榮耀戰！」

  「這是人類的求生戰吧！！」

  就在此時，狼牙忽然注意到自己筆記本的角落有奇怪的光。

  他低頭一看——那本被他帶來的舊數學課本微微發亮。

  「……不會吧，你們又要出來？」

  「不，我們一直都在。」數學分身平靜地說。

  下一瞬間——那道光擴散整個教室，試卷化作波浪，所有公式漂浮在半空中。

  同學們一臉茫然，只有狼牙滿臉慘白地喊：

  「又來啦啊啊啊——！這不是夢的續集吧！！」

  英文分身高呼：「Round two!（第二回合！）」

  懶覺分身打著呵欠：「真希望這次是夢中夢……」

  狼牙抬頭望著那漫天的數學符號，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為什麼每次期末考都要搞成奇幻災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