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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回,第三章

  在被押上警车后,空午这才顿悟这里就算声称是遗忘之乡,警察和政府办公室居然也存在,但现在他双手被扣,车门死锁,而且抓捕他的警察早已开动发动机,现在已经无法逃脱密封的警车,到底他会被押送到什么地方呢?如果这里判罪流程跟现实一样的话,先是去离最近的拘留所和法院,可是村庄由多重山脉包围,最近的城区离潟湖村或者遗忘之乡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警察究竟会将他带到哪里?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还是郊区的水泥堡垒?他还会再见到爽辅和雷吗?

  “请问我是要被关在哪里?”空午向正在开车的警察试探。

  “一切按照国王的命令来。”对方只给了这一句话后就再也没回应过空午的问题,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全神贯注在蜿蜒曲折的山路。

  空午只好望向窗外,至少他可以根据掠过的树木看出自己是在前往市区的路上,现在他已经有些口渴,不用跟警察谈话反倒显得必要了,警车后头根本没有一瓶水,这一个小时他就姑且这样百般聊赖,单纯看看外面的冬日照耀下的树林,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下雪还挺稀奇的,空午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春州还有一层层厚重的雪,但外面的树冠根本没有积雪的迹象,这个遗忘之乡还存在气候变暖?

  随着道路逐渐变宽变直,逐渐陷入瞌睡的空午丝毫没注意到汽车的轨迹变化,直到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将他惊醒:“下车,国王要定夺你的罪行。”

  空午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座雄伟的城堡赫然映入眼帘,但周边却都是柏油马路和城市绿化带,几辆黄金马车停靠在城堡入口道路的两边,不远处还会传来流动摊贩的叫卖声,这一切显得相当滑稽可笑,哪有国王会将城堡设在城区?空午跟着押送他的警察,走进了城堡内部,在警察向执勤卫兵递交一张黄白色纸张后他们得以继续向里走,令空午意外的是城堡一楼内部的装潢居然跟东京豪华酒店的一楼大厅无异,虽然警察直接带空午拉到电梯处,但可以瞥视出有餐厅、酒吧、几名手忙脚乱的侍从和几名穿着铠甲的骑士,这里人的胸前上都标着某类职称。

  电梯门打开,空午从未想到里面的电梯引导员居然是那位看上去乖巧可爱却顽固淘气的孩子——稻海晴也,这位刚上国中的孩子这个时候穿着系着金丝巾的猩红制服,胸前还挂着一条印上“电梯先生”的绶带,俨然看上去是位从19世纪美国小说里走出来的成熟少年。

  “您好先生。”

  “前往第三见面室。”警察命令晴也。

  “好的先生。”他按下一处标着“XXI”的按钮,并拉起手杆。

  在电梯上升途中,空午一直斜着眼看这位与众不同的电梯操作员,既然晴也在这里,那么接下来要找爽辅就比较简单了,这个时候最好就留在这个城堡里,避免被押送进某处伸手不见五指的监狱,所以空午暂时放弃了跟晴也搭话的念头。

  “21楼,见面室右转。”

  空午跟着警察走到门口,警察摇了摇门边的铃绳,大门自动打开,富丽堂皇的巨大大厅瞬间填满了视野,眼前正端坐着一位身披紫色王袍的狮头人,正让身前的占卜师看其手相,而那位占卜师正念念有词地发出一连串难以辨认的音节,在空午与警察走进时便开始大声宣告起来:

  “陛下的过去,疲累痛苦并行,伴随着发烧入院与愿望落空,有时会带着橙黄色的甜色回忆。”

  “还有吗?就这些吗?”

  “我向来诚实守信,人们都说我读出的过去准确无比。还有,一丝释怀的蓝色。”

  “什么嘛,这么笼统,这手相本来能看得出更多过去的,结果就这几句话?退下吧,你还是不能满足我对过去的探索”

  “感谢陛下对臣民的恩惠。”占卜师满意退下。

  这时国王注意到刚才进来的两人,满意地说到:

  “不错,你把那位惹是生非的家伙带来了,你可以退下了,剩下的我自己审理,不过先解开他的手铐,这家伙已经够脏乱,出去一下子就能辨认。”

  空午十分确信眼前的国王就是盘上雷,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他成为了这里的统治者,不过要不要跟他套近乎?

  “怎么,从来没见过国王的真容?现在你满意了,擅自打开防空警报,胆子也挺大的。这里从来没流窜过一位流浪汉,大家都循规蹈矩地生活,结果你倒是让人大开眼界,说吧,外来人,你应该对这里有了初步印象,该开口辩护下你自己吧,要是全程让我简单走个过场未免不给我面子,我乐意奉陪。”

  犹豫片刻后,空午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下空午,陛下,其实我是过来证明您是有一段过去的,只是一般途径肯定不能做得到能直接与陛下交谈,所以我就采用了非常规手段来吸引您的注意。”

  “哦——这个我可从来没想到居然会有臣民了解过去,继续说下去。”

  “陛下其实之前是棒球运动员盘上雷,曾是著名球队出云Liyons的明星球员,可是在球队的经历并没有给您带来预期的满足与幸福,您的部分队友对球队偏袒炒作的不满归咎在您身上,因此您并不享受与队友的时光,再加上……再加上您父亲的逝世,您终于下定决心中途脱离队伍,带上一整箱的现金,逃到您父亲的家乡——春州。”

  “所以我终于有名字了,真的太好了,我在这儿,只有一群侍从和骑士愿意听我下发号令,无法回答有关我自身的过去,事实上,他们连他们自己的过去也一无所知,只知道穿王袍的狮头人一定是国王,还有吗?”

  “当您精疲力竭地挺过了一路的颠沛流离后,最终您在潟湖湖边的草丛上陷入沉睡,丝毫没留意到全国电视台已经开始报道您的失踪,以及您的粉丝开始靠部分目击者的证词定位您的行踪。第二天,当时闲来无事的我发现了您,我那时对棒球的事情根本不值钱,所以我自作主张接纳你入住我朋友的住房,他当时还在出差,因此就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你……”

  “还有吗?”雷此时不在意空午口中第二人称的变化。

  “那时你相当……怎么说呢?就像一阵风暴席卷了我在春州的生活,原本平衡的人际关系彻底打破,对于你也一样,原本你警惕对来自陌生人的好意,不愿跟亲近的朋友敞开心扉,那一段在春州刺激又混乱的日子也渐渐让你意识到单纯按照最浅层的欲望行事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最终你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与过错,决定弥补你带来的麻烦。”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能讲得出这么细节清晰的过去。”雷这时候表情相当不淡定。

  “因为你曾经向我表白过……”空午这时喉咙发酸,声音有些颤抖。

  “好哇。你还是我的恋爱对象,我的过去可真精彩啊,我来之不易的回忆,一直当毫无回忆的国王跟外面的雕像有什么区别?”

  “可是对不起,雷,我最后接受了同一时间向我告白的朋友……对不起……”空午讲到此处,低下头不让雷看见自己眼角里的泪光,“你在春州闹出那些事后,我意识到他其实一直以来就跟我一样,在看摔跤赛的时候渴望一双温暖的肩膀,地震来临时渴望能缓解慌张的相拥,即使他不擅长表达爱意,直到最后关头他才向我袒露他离不开我。”

  “那我呢?就算我是棒球选手,还是国王,我也是个人!我也想要深夜入睡前的爱抚,你以为当国王就能拥有一切吗?这里人只会按照自己身上的身份标签行事,从来无法回应一位来自国王本人的真心诉求。而且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就算我对下面的人进行多大的辱骂和羞辱,这些人不久后就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我还可以再继续对他们骂相似的话,因为我也忘了之前我干了什么……为了挽回似有似无的回忆,我不知找了多少宣称能看过往的占卜师,一个个说出一连串语焉不详的名词,这反而更让我夜不成寐,一场安心觉都不能做到。现在你承认了我曾经追求过你,也失去了你,那么我现在必须要挽回过往!没有过往是最悲哀的。”

  “可是雷,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也跟你一样忘记了过往,你治理下的臣民也在寻找回忆!”

  “住口,我是国王,谁称呼我必须要用‘陛下’,我既然失去你,那么现在我必须要用最高的规格让你留在我身边。传侍卫来!”

  雷愤怒地短促拍手,一群衣冠靓丽的白衣侍从马上推开大门进来,向他们下令:

  “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吗?传我的命令,今天晚上我会与这位恋爱对象空午结婚,婚礼必须准备妥当,现在从洗漱打扮他开始,不见到他神采飞扬以后别想吃到一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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